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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酸酸酸

第61章酸酸酸

陆承濂送走凌恒世子, 待要回去,行至门前,想起刚才自己的种种别扭, 倒有几分不自在。

他和凌恒世子固然相熟, 可她并不熟, 他们的事被凌恒世子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想。

一时又想起她和凌恒诸般言语, 心里又泛起微妙的酸。

想来她这人其实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当初险些嫁叶尔巽, 她便觉叶尔巽好, 嫁给陆承渊,便和陆承渊夫妻和睦缠绵悱恻, 待到寡居后, 恰和自己有了这样的缘分,对自己倒也柔情似水。

可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呢,比如叶尔巽,比如凌恒?

陆承濂知道自己不该钻这种牛角尖,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一个“假如”。

正想着间,门开了, 顾希言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站这里?”

陆承濂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想起初见时她那个纯粹甜美的笑, 也想起她站在陆承渊身边的温婉柔顺。

光阴流淌, 人事生变,他仿佛失去了,又仿佛得到了。

顾希言看他这样,不免担忧:“你, 你怎么了?”

陆承濂收敛了心神,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适才凌恒提到的那幅画。”

顾希言:“那幅画怎么了?”

陆承濂见她无辜茫然的样子,只能按压下自己心口的钝痛,仿佛若无其事地道:“只是想问问,那是你画的吗?我怎么记得当时承渊说,是他画的?”

顾希言一听便笑了:“是我画的,也是他画的。”

陆承濂:“哦?”

顾希言:“你先进来,干嘛站这里说话?”

陆承濂只好先进去房中。

他关上门,抬眼看着她:“你还没说呢,那幅画到底怎么回事?”

顾希言:“你们都见过是吗?是他拿给你们看的?”

陆承濂略颔首:“嗯,去年过年时,当时我们兄弟几个都在,他——”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也才两年多而已,他清楚记得当时情景,陆承渊很有些得意的样子,高深莫测地拿了那幅画,请大家鉴赏,大家自然都说好,只是一时辨不出画风。

大家问起画者是何许人,陆承渊却避而不答,于是便有兄弟起哄,说只怕是六嫂所画,陆承渊没否认,显然就是承认了。

他当时也特意看了,闷闷地看了。

如今时过境迁,他再想起那幅画,依然记得当时酸涩沉郁的心境。

他抬着眼,望进她的眼睛,再一次追问:“所以到底是谁画的?”

顾希言其实不太想提,想打个马虎眼敷衍过去,可他如此固执地追问,仿佛很在意,甚至仿佛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她没办法,只好故作轻松地道:“我们一起画的。”

一起画的?

陆承濂的视线紧抓着她不放:“怎么一起画?”

顾希言很无奈,他干嘛非追问这么详细?

那样子仿佛一个抓住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可他难道心里没数吗,他自己才是那个墙头外的,自己正经的丈夫正坟里躺着呢!

可在这个男人迫人的目光下,她没办法说谎,只好本分地照实说:“就是你一笔,我一笔那么画,比如我描一笔山,他描一笔水,我勾勒了线,他便来细绘。”

陆承濂听着这话,想象着那情景,必是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甚至搂在怀中慢慢地来。

于是酸涩便犹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淹没,他心酸,牙酸,酸得四肢百骸都在疼。

也才成亲半年,彼此本是不相熟的,竟如此恩爱吗?

他们躲在房中恩爱也就罢了,偏偏陆承渊还非要拿出那幅画来炫耀。

陆承濂回想当时陆承渊那神情,实在是志得意满,他是故意炫耀吧?

顾希言望着眼前男人,分明挺拔威严的男人,此时却仿佛遭受莫大打击,甚至有几分摇摇欲坠。

她惊讶,不理解他这是怎么了,只是一幅画,何必如此在意?

她喃喃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也是闲来无事,便画几笔,也没什么大不了,古来文人墨客互相填墨,也都是常有的。”

陆承濂缓慢瞥她一眼,艰涩地吐出几个字:“真会玩。”

顾希言:“……也不是玩,是画画。”

陆承濂听此,差点被她气笑了,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非要被她活生生气死?

他凉凉地看着她,突然问道:“你酒量极好?”

顾希言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只好小心翼翼地点头。

陆承濂:“他在时,知道你喜饮酒吗?”

顾希言下意识问:“他?”

这话说出口时,视线触及陆承濂的目光,她顿时恍悟。

哦,他啊……

所谓的他,只能是陆承渊了。

她想了想,到底是道:“你也知道,我们成亲前,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洞房那晚,喝了交杯酒,我们又——”

陆承濂直接打断她:“你不必细说。”

顾希言:“啊?”

是他要问自己的!

陆承濂俊脸阴得能滴水:“你只需告诉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顾希言有些委屈:“我哪里知道呢,所以我也得回忆一番,细细理清,如今说给你听,也是想你帮我参详参详呀。”

陆承濂硬声道:“那你还是别回忆了,我不想帮你参详——”

他直接道:“我不想知道了。”

顾希言自是没想到,他简直仿佛一个赌气的小孩,她更加无奈了,只好赶紧找补:“……我想了想,他应该是不知道吧。”

陆承濂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这坑越刨越心痛,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你没和他提过这些?”

顾希言:“没特意说过。”

陆承濂默了片刻,突然道:“这就是了。”

半年的夫妻而已,只一味贪恋鱼水之欢,正经话估计没说几个,彼此生疏得很。

顾希言含糊其辞:“嗯……”

陆承濂感觉到了她对这个话题的逃避,他满心不舒服。

他不想为这个闹气,更不想追着她逼问她和其他男人的详细,太难看,也太丢人了。

他克制住自己,故作轻松地道:“我只是随口问问,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顾希言觉得此时的陆承濂格外别扭,不过他说他不在意,这自然极好。

两个人之间,虽不是露水姻缘,但终究没什么结果,遇到一些事,还是得豁达宽容一些。

她不会去想他的以后,他也实在不必计较她的过去。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言语了,顾希言低垂着眼,陆承濂负手望着窗外,神色冷硬。

山里,入了夏,山花烂漫,粉蝶穿插其间,蝉声乍起,端的是热闹非凡,越发衬得室内气息凝滞,让人平生几分不自在。

顾希言勉强扯些话题:“秋桑,春岚,她们两个如今还好吧?”

这到底是自己的亲丫鬟,她一直惦记着。

陆承濂:“都安置在白云庵的别苑,阿磨勒关照着她们,你不用担心。”

阿磨勒?

顾希言便忧心忡忡起来:“阿磨勒不会欺负她们吧?”

陆承濂眉梢一挑,漆黑眸子淡淡扫过来:“阿磨勒欺负她们?”

顾希言:“对,我怕她们受了委屈。”

陆承濂:“是你家秋桑欺负阿磨勒吧。”

顾希言听着,有些心虚:“……也没有吧。”

陆承濂倏然扯唇,自嘲一笑:“阿磨勒如今嘴皮子都学溜了,不是因为日日挨骂吗?”

顾希言:“………”

原本随意扯个话题,没想到竟说起这个,怪只怪自家丫鬟不争气,竟仿佛被人告状了。

她勉强笑了下,讪讪地道:“丫鬟们斗斗嘴而已,也说不上欺负不欺负吧。”

说完这个,她看他依然神情晦暗,便小心地哄着道:“你要不要再用些膳?我看你刚才没怎么用?”

陆承濂听此,缓慢地瞥她一眼:“你还惦记我用没用膳?”

顾希言听得倒吸口气,心想这什么意思,他这语气干嘛这么幽怨,倒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无奈,越发放低姿态:“三爷,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不惦记你,惦记哪个?”

陆承濂漠声道:“叫错了。”

顾希言:“啊?”

陆承濂:“你该叫我什么来着?榻上还记得,怎么下了榻就忘了个精光?”

顾希言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心里多少有些恼恨,但到底想着今日自己对他不住,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就叫你名字好了。”

陆承濂沉着脸:“叫一声给我听。”

顾希言:!!

瞧那样子,恨不得呸他。

不过她到底是道:“承濂。”

陆承濂:“再叫一声。”

顾希言:“承濂。”

陆承濂:“再来。”

顾希言顿时差点蹦起来,她没好气地睨他:“三爷,差不多得了,你当训狗呢?”

她特意重重地强调了“三爷”那两个字。

陆承濂看她一脸逆反的小样子,突然自己也有些好笑,胸口的闷酸多少散去一些。

不过想想如今情景,他恨铁不成钢:“对我就这点耐心?我看你刚才对凌恒,倒是温婉得很,你对别人的用心,但凡有一成用在我身上,便不是如今这样。”

顾希言听这话,可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不用他说,她懂,就是酸了吧。

这男人,小心眼,吃一个不相干人的醋。

她好笑:“瞧你,拈酸吃醋的,成个什么体统,我和人家凌恒世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今日全因你在场,才寒暄几句,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平白惹自己不痛快。”

陆承濂倨傲地别过脸,淡淡地道:“倒也不是泛酸,只是觉得,你们倒是投契得很,彼此钦佩,一见如故。”

顾希言看他那别扭的样子,便故意道:“也不好说是一见如故,毕竟之前见过两三次,只是碍于礼数,没怎么说过话。”

陆承濂一听,眼风凉凉地扫过去:“怎么,还相见恨晚了,后悔当时没说话了?”

顾希言便差点笑出来。

谁想到呢,昔日高傲端着架子的男人,如今倒仿佛一个妒夫!

陆承濂看她竟然还笑,越发不悦:“他到底是外人,你和他说话,总该避讳些吧?”

顾希言:“我没避讳吗?我哪句话说的不合适?”

陆承濂:“你何必拿了巾帕给他?你的巾帕,就随意给他用?你何时给我用过?”

啊?

顾希言倒吸口气,这人竟如此幼稚!

她好笑,直接反唇相讥:“就算当时我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你怎么不阻止我?你怎么不当着人家面说我,如今人走了,你倒是给我翻旧账!”

她哼了声:“区区一个帕子而已,也值得你惦记?你只说我没给你用,行行行——”

她从袖中取出自个儿的绢子,径自照着他脸上掷去:“给你!”

香软柔滑的巾帕被她使着性子一丢,轻轻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些许一个停顿后,自那窄瘦高挺的鼻梁上,悠悠地滑落下来。

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被遮住,又复现。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锁着她。

她却依然气鼓鼓的:“我在府中时,处处小心 ,如今出来了,难道还要你管着我?”

她差点想说,你算哪根葱。

不过想想,她住着人家的,吃着人家的,这种戳人心窝的话还是算了。

做人得有良心。

当下也不想多说,直接道:“罢了,我先回房歇着。”

说完,迈步就要离开。

陆承濂却终于开口:“刚才不是说要用膳,怎么,现在不想吃了?”

顾希言脚步一顿:“啊?”

陆承濂闷声道:“先用膳吧。”

顾希言听这话,心中便生出小小的得意,也着实松了口气。

终究是他先让步了。

她缓慢地侧首,视线落在他脸上,男人冷峻的面庞没什么表情,姿态依然是端着的。

她轻哼一声:“我都要饿坏了,都怪你!”

她虽在怪他,但语气轻盈绵软,像是细绒羽毛轻轻挠在人心上。

陆承濂:“我看你不是饿坏了,你是馋坏了。”

他看着她,薄唇轻动,吐出三个字眼:“小酒鬼。”

顾希言:“?”

她睁大水润的眼睛:“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她脸都红了,急急反驳道:“你才是酒鬼,你全家都是酒鬼!”

陆承濂:“我全家?那你可算在里面?”

顾希言闻言,心便像是被什么拨了下。

陆承濂弯下身,捡起那丢在地上的绢子,细细端详,那自然是她自用的,上面还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并残留了些许她的馨香。

适才这绢子扑打在他脸上,他便嗅到了。

修长的指骨捏着那柔软的绢子,他抬眼看着她:“你既不是小酒鬼,这上等的御用菖蒲酒,便不给你喝了。”

顾希言耳面羞红,软软瞪他:“我就要喝,你若不给我喝,我就生气了!”

陆承濂:“你抱我一下,我便给你喝。”

顾希言愣了下,看过去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傲慢又冷漠,依然高高端着架子,可说出的那话——

简直是小孩子撒娇要糖了!

她好笑好气,但不知怎地,心却软得了。

当下干脆挑眉,抿唇一笑,轻轻软软地道:“若我干脆亲你一下呢?你又该给我什么?”

陆承濂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顾希言,看着她春花一般的笑颜:“你想要什么?”

顾希言:“我要什么,你便给什么?”

陆承濂淡声道:“只要我给得起。”

他言语简洁,但落在顾希言耳中,却是心花怒放。

利落,干脆,给得起就给,这种话,谁不爱听!

别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她满足了。

她跟只蝶儿一般扑过去,也不管他此时如何板着面孔一脸冰冷,她勾着他颈子,垫着脚尖要亲。

陆承濂一怔之后,骤然将她箍在怀中,低头狠狠地吻她。

他不该在意之前那些有的没的,此时此刻,温香软玉扑在他怀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第62章 月下温泉

第62章送宅子

一番浓情蜜意, 膳食却已经凉了,陆承濂又吩咐了外面仆妇,重新将膳食热过, 恰好这时底下人又送来一些端午时令糕点, 便一并都取来用。

此时顾希言正满心都是甜, 清汪汪的蜜几乎要从心里溢出来。

这会儿一抬眼见到才送上来的炸糖糕, 一看就外酥里嫩, 喷香甜软。

她抿唇一笑:“这个一看就好吃。”

陆承濂:“嗯, 你尝尝?”

顾希言用箸子夹了一块, 径自喂到陆承濂嘴边:“你先尝尝, 我瞧着好吃。”

陆承濂意外地挑眉,看过去时, 她笑眉笑眼的, 柔软缠绵,就是要他吃。

他犹豫了下,到底就着她手中箸子咬了一口。

顾希言:“如何?”

陆承濂想说甜腻腻的一点不好吃,不过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是道:“好吃。”

顾希言便笑了:“那你再尝尝这个。”

她又拿了另一个糕点喂他, 这个那个,你吃这个我吃那个。

陆承濂吃了满口的甜,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甜。

于是他也喂她吃, 两个人你尝口我尝口的, 整个房中都浮动着甜腻腻的气息。

这么吃着, 陆承濂突然道:“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下,也看你意下如何。”

顾希言:“什么?”

陆承濂略沉默了下,才道:“你嫂子如今那住处自然好, 只是做买卖合适,若说要住人,终究有些闹腾,不清净。”

顾希言疑惑地看着他,之前他便提过想让自己嫂子换住处的事,怎么如今老话重提?

陆承濂黑眸望着她:“最近礼部的孙大人要出外任,他年纪大了,出京后便不回了,家中倒是有处院子,就在按察司街北边,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不过倒也别致,如今正想着找个卖家,你看看若是喜欢,干脆盘下来。”

顾希言:“啊?”

陆承濂:“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那宅子不错,你我既有这等缘分,我也应了会照应着你,彼此间不必太过生分,这样一处宅院,你若是拿在手中,心里总归稳妥一些。”

顾希言惊讶不已。

之前他送了自己那么多珠宝金器,本已经十分贵重,可以说,靠着那些头面首饰,她这辈子都可以吃香喝辣,不用愁了。

可如今他又要送自己宅院,三进的宅院,一听就不小,况且又是按察司街北边的,那地方距离宫门比较近,百官上早朝时太早了,若是能有那地方的宅院,凭空比别人多睡一会,是以那条街上的宅院一直都很紧俏,价格自然也比别处高许多。

这么一算,这宅院只怕得上千两了,很大一笔钱了!

陆承濂自然看出她的犹豫,他剥开一瓣柑橘,递到顾希言面前。

顾希言被动接过来,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

陆承濂这才道:“适才我说了,你想要什么,我但凡能给你的,自然会给你,如今我诚心要送你这宅院,是想着你捏了这宅契在手里,能更安心一些,你若觉得我今日说这话是因了昨晚,或者我唐突了,便是我的不是,当我没说就是了。”

顾希言问道:“三爷,这样一处宅院要多少银子?”

陆承濂:“你只想着要不要,银子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顾希言犹豫:“这……我只怕太贵重了。”

虽说要什么给什么,但小要怡情,大要便显得贪了。

陆承濂:“自我出生后,皇舅舅和皇祖母都赏了些田地商铺,母亲一直派人为我打理,待我大一些,便也将一些余财投给海外商船,并开设有金银瓷器并古董商铺,如今盈余很是可观,这宅院左不过一千多两,对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顾希言听得,暗暗惊叹。

她以为国公府的爷们都是靠着府中给的月钱过活,便是有些额外贴补或者什么油水,可场面上花销大,也不至于积累下什么大财,可如今看来,陆承濂家财很是丰厚,陆承渊便是活到这会儿,也断断没有他这般家底。

话说到这里,她再推脱,也没什么意思。

她当下道:“你既要给我,我便也受了,只是有一样,我们可得说好。”

陆承濂笑了下:“你是怕我追旧账?”

顾希言便觉他笑得极好看,让人心都跟着荡。

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轻哼一声:“你这人,谁知道呢,回头一个不痛快,若是非要翻旧账,那我还不如干脆不要了!”

陆承濂无奈看她,神情谴责:“我有那么小气吗?”

顾希言:“你就有!”

陆承濂听她这么说,沉默了一会,才道:“那我发誓好了,这宅院,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若以后但凡提及一句,就让我一生孤苦好了。”

顾希言听着,倒是怔了下。

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知道他是真心想送自己一处宅院,无关以后他们如何。

她心里便泛起丝丝暖意,到底是感动了。

自从陆承渊没了,她遭遇了太多事,并没几桩顺心的,也没什么人可以倚靠,如今他能这般,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抿唇轻笑:“你也不必说这种话,我自然信你。”

陆承濂:“好,那宅子收拾好,以后有机会,说不得你也可以过去小住。”

这话听得顾希言有些迷惘,她不知道自己将来如何,如今唯一能想到的,是过继一个孩子,以后国公府总归要分家的,分家后,带着自己的过继子,兴许可以出府。

可那都是很遥远的事了,她暂时不想去想,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便随口转移话题:“这处别苑呢?我瞧着这里倒是清净。”

陆承濂显然意外于她突然问起这个,道:“这是我早几年置办的,闲暇时会在这里小住。”

顾希言:“我说呢……倒是距离白云庵不远吧。”

陆承濂:“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你不用担心,不要说国公府,就连我父母都不知道这里,轻易没什么外人来,你安心住在这里就是。”

顾希言:“那就好。”

不过心里想着,狡兔三窟,到底是外面走动的爷,有权有势的,手头也花不完的银子,东一个别苑,西一个住处的。

就他这样的,外面养十个八个的外室,府中也不知道啊。

陆承濂却突然又问道:“你最近和迎彤有过交往吗?”

顾希言:“不多。”

陆承濂:“她往日多少有些拿大,如今可好一些?”

顾希言一时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

像他这样的爷,怎么着都该知晓人事了,从他和自己的种种看,除了端王府那次实在是太快,其它时候都不像是不懂的。

迎彤是他房中第一得意人,兔子哪能不吃窝边草,应该是早就收房了,只是没定名分罢了。

简言之,迎彤就是内定的妾,是他的人。

如今两个人情投意合的,他提迎彤,是想让自己和迎彤和睦相处?

她思忖着,到底是道:“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我和迎彤姑娘有些误会,但她是和善性子,我倒是喜欢得紧。”

陆承濂:“既如此,那以后我让迎彤多过去你那边走动。”

顾希言:“……”

她有些无言以对:“还是别了吧。”

陆承濂:“怎么不好?”

顾希言:“我怕迎彤姑娘猜到什么,若是猜到了,岂不尴尬?”

陆承濂:“猜到又如何?我房中的人,生死都在我手中,她还敢胡说什么不成?”

顾希言心里一窒,这会儿想假装大方都不成了。

她有些幽怨地瞥他一眼:“我不想。”

陆承濂:“为什么?”

顾希言:“我干嘛要和她来往,让她笑话我吗?我反正不想让她知道!”

陆承濂放开她,蹙眉:“我原本想着,你们多来往,若有什么事,我不便出面的,便可以经她的手,你既不喜欢,那便算了。”

顾希言:“经她手?我才不要!”

她一脸坚决,又羞又恼的,气鼓鼓瞪他:“咱们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以后你别碰我了!”

陆承濂看着她这样子,哑然,半晌才道:“那阿磨勒呢,你喜欢吗?”

顾希言:“这个喜欢,阿磨勒性子直爽,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陆承濂想想她口中的“喜欢”,便笑了:“先看看吧,若是以后合适,便干脆把她放你身边,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顾希言听着,越发惊讶,想着他的丫鬟放自己身边,那叫什么,以后断了,两个人不尴不尬的。

但她没说。

这会儿两个人正好着,何必提那扫兴的呢。

*********

这日两个人情意绵绵的,午后便早早上了榻,好一番云雨,自是得了畅快,颇为尽兴。

略沐浴过后,陆承濂说要带她去一处,顾希言纳闷:“去哪里?”

陆承濂:“这山中有一处温泉,距离此处不远。”

顾希言意外,她自然喜欢温泉,当下随了陆承濂出去别苑。

陆承濂扶着她上马,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泉水叮咚,白汽氤氲,果然是一处天然的温泉福地。

不过此时,顾希言却有些犹豫。

她和陆承濂虽有了肌肤之亲,但其实并不足够熟稔亲近,她不好意思和他裸裎相对。

陆承濂似乎感觉到了,便道:“我不看就是了。”

顾希言:“真的?”

陆承濂:“嗯。”

说着,他果然背转过身。

顾希言便大着胆子,褪去衣衫,滑入温泉中。

此时圆月高悬,四下里山寂林幽,唯独一汪泉水蒸腾着氤氲热气,潺潺流动。

顾希言原本有些紧张,不过浸润在这温汤中,倒是逐渐松弛下来。

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岸上,却见陆承濂就站在松树下,背对着她。

她开始以为他会偷看或者怎么着,现在想想,似乎有点把人想歪了。

可他就站在那里,没什么动静,她却又觉得不舒坦了。

都有了肌肤之亲,何必端着呢,便是一起沐浴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这会儿,他也不主动点,让她怎么说?

她咬了咬唇,便故意道:“这边怎么会有温泉?”

陆承濂:“不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他顿了顿,还是解释说:“或许和西山温泉同出一脉吧。”

顾希言:“估计吧。”

说完这个,他便不再答话了,于是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顾希言想再搭话,却又觉得很是尴尬,没话找话的,有什么意思?

她这么想着,不提防,脚底下一滑。

其实只是一滑,也没有要摔倒的意思,可她故意虚张声势,发出“哎呦”一声。

果然,陆承濂立刻微侧首,紧声问道:“怎么了?”

顾希言便顺势低低叫了一声,又故意拍着水,假意挣扎。

陆承濂再顾不得,骤然回首,却见朦胧月下,白雾缭绕中,恍惚有人影在挣扎,哪里知道具体,他不及细想,大踏步跨入温泉中。

顾希言见他中计,自是暗笑,又在他踏入温泉中时,故意拿水去泼洒他。

陆承濂不曾防备,就这么被泼了一脸,他僵在那里,很无奈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此时月色正好,水汽散去,顾希言看到,男人俊逸的眉眼被水色浸润,越发俊逸,竟比平日更添几分清俊,甚至别有一种惊心的艳色。

顾希言捂住嘴笑,笑得得意,不过到底面上绯红,心也怦怦跳。

陆承濂沉着脸,看着水中的她。

她乌发湿漉漉地散下来,莹润柔白的肩如玉一般,偏生那面上一抹胭脂色,红得勾人。

他眸色转深,对着她伸出手,沉声命道:“过来。”

顾希言笑着往回退:“才不呢!”

话音未落,陆承濂已陡然逼近。

一瞬间,水花四溅,顾希言仓皇后退,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再也挣脱不得。

顾希言依然不死心地胡乱踢腾,陆承濂只觉掌心所触滑腻如脂,那娇软身子犹如活鱼一般。

他臂上蓦地收力,将人牢牢箍在胸前,俯首便攫住了那两瓣柔软。

顾希言起初还抻着,在他肩头乱捶乱打,渐渐地,她气喘吁吁,身子酥软,纤细的臂膀也不由自主环上他的颈项,彻底沉溺其中。

第63章 偷情

第63章偷情

许久后, 顾希言浑身瘫软无力,被陆承濂捞起。

此时的顾希言连手指尖都是耷拉着的,眼神失焦。

她其实不太理解, 他怎么这么多花样, 关键这些花样都有些刻板, 仿佛他非要摆出那个姿势, 这件事才算完, 这让她想起年节时的各样礼仪, 那些明明没什么用却非要遵守的。

她有些别扭, 想抗拒, 他却因为那些姿势越发激烈,眸底墨色浓郁, 竟似要将人生吞了一般。

她实在不懂男人……

陆承濂抱着她, 略擦拭过后,便用大氅包裹起来,又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让她趴着。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抱着我。”

顾希言听着,消化了一会, 才明白他意思,便抬起胳膊来, 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