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余波,还在海城上流圈层中激荡。而始作俑者江青山,却像投入巨石后便转身离开的过客,对那片涟漪毫不在意。
青山资本的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微风。
“江总,税务和工商的人刚刚离开。”苏菲的汇报言简意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们是接到匿名举报,对我们公司进行了突击稽查。”
江青山正在看一份资产并购的计划书,连头都没抬。“结果。”
“所有账目、合同、流水全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苏菲顿了一下,“他们前脚刚走,消防的人后脚就到了,同样是匿名举报。”
“让他们查。”江青山终于放下文件,“把我们所有的消防许可、验收报告、演习记录,都给他们看。让他们一寸一寸地查,一处一处地看。”
“是。”苏菲应下,但还是补充道,“这个手段,很像是陈光的风格。粗暴,直接,上不了台面。”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或者说,在试探我背后的能量。”江青山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想看看,我这座楼,是不是一推就倒的沙塔。”
“那我们需要反击吗?”
“反击?”江青山反问,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好笑,“一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你会放下手里的牛排,去跟它理论吗?”
苏菲立刻懂了。“我明白了,无视就是最好的蔑视。”
“不。”江青山纠正她,“不是无视,是让他尽情地表演。一个跳梁小丑,蹦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
话音刚落,江青山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油腻又嚣张的男人声音,正是陈光。“是江青山,江老板吗?”
“是我。”
“哈哈哈,江老板,久仰大名啊!我是陈光,做点小生意的。听说江老板最近风头正劲,想跟您交个朋友。”陈光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不需要朋友。”江青山的回应冰冷如铁。
“别这么说嘛。”陈光在那头怪笑起来,“多个朋友多条路。江老板,你把前妻和女儿赶出家门,这事儿做得可有点不地道啊。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江青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陈光见他没反应,继续说道:“王一诺现在跟我在一起,她说想跟你谈谈。江老板,给个面子,出来坐坐?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比如你公司那些烂账,再比如你那个宝贝女儿……”
“你在威胁我?”江青山打断他。
“不敢不敢,我只是个传话的。”陈光笑道,“江老板,我就在城西的‘四海茶庄’,我等你。你要是不来,我可不知道我手下那帮兄弟,会不会喝多了酒,去你那个什么慈善仪式上,找你‘聊聊人生’。”
电话被挂断。
苏菲的脸色有些凝重:“江总,他这是在设局。”
“我知道。”江青山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西装袖口,“王一诺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为她出头的亡命徒。她以为,用这种地痞流氓的手段,就能把我拉到和他们一个层次的泥潭里,然后用他们丰富的经验打败我。”
“那我们……”
“备车。”江青山吐出两个字,“去四海茶庄。”
“可是太危险了!”苏菲劝阻道,“他既然敢约您,就一定有准备。”
“危险?”江青山扣上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苏菲,你要记住,当你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规则时,这世上就不存在对你而言的危险。所有的陷阱,都只会变成对方的坟墓。”
四海茶庄,一个装修得古色古香,实则乌烟瘴气的地方。
江青山独自一人走进包厢时,陈光正翘着二郎腿,身边坐着面容憔悴、但眼神怨毒的王一诺。房间里,还站着四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打手。
“江老板,够胆色!还真敢一个人来。”陈光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
王一诺死死地盯着江青山,当她看到这个男人如今挺拔的身形和冷硬的气质时,嫉妒和仇恨几乎要从眼睛里喷涌而出。
“江青山!你还有脸来!”她尖叫道。
江青山根本没看她,他的视线落在陈光身上。“说吧,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