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捻起点暗绿碎屑,"公子细看,这符是用尸蚕卵混着雄黄写的,遇水就会......"
井底突然传来铁链绞动的轰鸣,潮湿的阴风裹着腐臭味冲上井口。
我并指抹过剑脊,雷纹在幽暗中亮如萤火:"坎位三丈,有活物!"
火折子坠入深渊的刹那,照见井底盘踞的庞然大物——九条青铜锁链缠着具三丈长的蛟骨,
头骨天灵盖处钉着枚桃木剑残片,剑柄红绳正是我七岁那年系上的平安结。
"是爹的剑......"我喉头发紧。记忆里那个暴雨夜,父亲将断剑埋在祠堂槐树下:"晦娃子,剑断不怕,怕的是断了念想。"
赵绾绾突然拽住我手腕:"公子看蛟骨第七节!"
森白的骨节间卡着个青铜匣,匣面云雷纹拼出老鼠打洞的算题。
张思朔燃起犀角符贴近细看,火光中浮现父亲潦草的批注:"相逢时各穿三尺四寸六分,当取天璇位。"
"是当年那道算术题的答案!"水生抡起铁锤砸向井壁,"可这跟找极阳之物有啥关系?"
"数理通阴阳。"我并指在虚空中画出解题的算纹,"三鼠穿五尺墙,答案指向的正是地脉煞眼。"
雷纹触及井壁的刹那,三百块青砖自动移位,露出藏在夹层中的青铜算盘。
赵绾绾的银针突然扎向算盘第七珠:"公子,这算珠浸过尸油!"针尖挑起的瞬间,井底蛟骨轰然坍塌,九条锁链如活蛇窜起。
张思朔的桃木剑燃起本命精血,在链网中劈出条裂隙:"哥,链头拴着东西!"
锁链末端坠着具青铜棺,棺面饕餮纹的獠牙间塞着团发黑的棉花——正是我换牙时掉落的乳牙。
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混着铁链拖拽的回声:"晦娃子,梁上乾坤大......"
"坎水润下,离火上炎!"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向棺椁,雷纹顺着青铜纹路游走。
当第七道电光没入棺缝时,三百颗桃木钉从井壁迸射而出,钉身刻着的生辰八字在空中拼成倒悬的八卦。
赵绾绾突然咳出大口黑血,颈后衔尾蛇纹裂开细缝:"公子,棺内是......"
青铜棺盖轰然掀开,腐臭的蜜浆中浮着枚玉卵。
卵壳表面血管状的纹路正与我的掌心血共鸣,内里隐约可见跳动的金芒。张思朔的剑尖刚触及玉卵,井底突然地动山摇。
"是地脉在改道!"水生用铲子卡住崩裂的井壁,"小晦哥,这玉卵在吸你的雷纹!"
我攥住玉卵的刹那,二十三年记忆如潮水倒灌。
七岁那夜,父亲佝偻着背在油灯下刻玉:"晦娃子,这是用昆仑墟的阳玉髓雕的,能镇......"
后半句话被雷声劈碎,玉卵此刻在我掌心发烫,烫得皮肤下的雷纹滋滋作响。
井壁突然渗出沥青状黑液,裹着无数痋虫倾泻而下。
赵绾绾甩出雄黄粉织成火网,灰瞳在烟雾中忽明忽暗:"公子,这玉卵要喂血才能镇住!"
张思朔突然剑指我身后:"哥,井口封死了!"
抬头望去,三百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牌正自动拼合,将井口封成个巨大的太极图。
水生抡起铁锤猛砸,木屑纷飞中露出底下的青铜板——板面刻着道未解的算术题,正是父亲教我解的第一题。
"鸡兔同笼......"我抚过凹凸的刻痕,断剑残片在掌心发烫,"头三十六,足百数,问各几何?"
赵绾绾的银针突然扎向我虎口:"公子,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法!"
血珠顺着针尖滴入算题,青铜板应声裂开,露出底下蜿蜒的地道。
腐臭味中混着缕熟悉的旱烟味,父亲的声音在地道尽头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