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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觉醒

少接触?

为了避免伤到薛从澜,祈愿将旺财抱远了些。

薛从澜盯着她,唇角勾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找到刘充账本的线索了。”

宋佩环找到薛从澜他们,瞧见祈愿怀里抱着一只狗,他问道:“祈愿姑娘喜欢养狗?”

祈愿点点头,没说这狗是她在院子里捡的。

穆舒瑶听到有线索,往前走来,“宋大人不是说要去偷么?”

宋佩环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声,“刘充的府邸看的严,我的人没能进去。不过,我听闻他有一部分账,要转交给太子手底的内侍。只要我们在他们转交的时候,制造混乱……便能浑水摸鱼,拿到账本了。”

“他们在哪里交接?”

“镜花楼。”

裴观听了这名字,嘴角抽动了下,“是这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啊!”

“不错。”

裴观看向薛从澜,笑了声:“那这任务大师兄最适合去。”

“那些香粉什么的难不倒他。”

薛从澜:“……”

祈愿主动请缨:“我可以与大师兄一起去。”

“你?”

裴观摆了摆手,说:“不成。”

“镜花楼不允许女子进去。”

祈愿道:“我可以女扮男装。”

裴观愣了下,倒是没想到这个主意。

“那也要看大师兄愿不愿意带着你。”

薛从澜盯着祈愿道:“去换衣服。”

“我帮你易容。”

祈愿心中不禁觉得兴奋,“好。”

她原本可以任由薛从澜一人前去,只是,她想增加薛从澜对她的好感度。尤其是,昨夜,她拿了他的伤药。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人情还是尽快还回去的好。

祈愿想说自己没有男装,朝着一旁的裴观看去,薛从澜在他二人身上扫了一眼,“穿我的。”

“可是,大师兄你的衣服太大了……”

她穿不下。

没等她说完,薛从澜便径直往前,祈愿回头看向裴观,裴观冲她抬了抬下巴,说:“大师兄的衣服从不外借,他既大方开口,你别拒绝他的好意。”

“哦。”

祈愿跟上薛从澜,进了他的房间。

穆舒瑶站在一旁,神色还是有些木,裴观注意到,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穆舒瑶唇角勾了一个淡泊的笑,她说:“按门规处置。”

裴观挑了挑眉:“他这等过,怕是要被逐出山门了。你若不舍得他,我倒可以帮你瞒一瞒。”

穆舒瑶冷眼看向他:“裴观,你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

“……”

她转身离开-

祈愿进了薛从澜的房间,只见他从包袱之中掏出一件瘦窄的圆领袍给她,祈愿抬手接过:“多谢大师兄。”

她抱着衣裳,站在原地有些急促。

不过一会儿,她躲到屏风后面去换衣裳。

与此同时,薛从澜也在换。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透过屏风,可以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他的后背对着,宽阔肩膀,往下看,是劲瘦的窄腰,再往下,细长的双腿,分开站立,每一处位置,都长满了肌肉,看起来鼓邦邦的。

他有了要转身的倾向,祈愿连忙底下头,将自己的衣服套好。

欢好衣裳,薛从澜从屏风后面走出,他看向祈愿,袖子过长,完全遮住了她的手。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微微弯下身,将她的衣袖挽了起来,祈愿感觉自己浑身都裹挟着那股松木香的味道,再加上薛从澜的靠近,祈愿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抬手按了下她的肩膀。

示意她坐下去。

薛从澜看着祈愿,不像被他的铃铛控制时的木然,她闪着灵动的眼睛,那里面像是写满了纯粹,她乖巧地坐下去。

薛从澜解开她的麻花辫,帮她梳成高马尾,用他自己的玉冠扎起来。

他蹲下去,一点点瞄着她的眉,将原本的星月眉,画成了剑眉,如此,他再观量了她几分。

“这便够了。”

人皮面具,只会遮去她原本的美貌。

他,不愿意。

“够了吗?”

祈愿朝着不远处的铜镜看了眼。

那剑眉,与薛从澜的,有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他,薛从澜说:“出发吧。”

二人一路走向镜花楼,祈愿有些紧张,期间一直拉着薛从澜的衣袖,未曾放开。

镜花楼底,穿着鲜艳的女子,站着,她们欢声笑语,大声迎客,瞧见薛从澜与祈愿,那些女子纷纷看向他们。

“这公子俊。”

“他身边那个弟弟,一看就是个未□□的,指定有意思。”

“我喜欢未□□的。”

“我也喜欢。”

“……”

姑娘们纷纷涌到祈愿身前,“小公子,要不要姐姐和你玩,姐姐特别温柔的。”

祈愿尴尬地朝着一旁的薛从澜看过去,怎么不找薛从澜,都找她啊?

“不,不用了。”

看她害羞的样子,姑娘们反而更热情了。

薛从澜盯着祈愿,只觉耳边聒噪的很。

穿女装的时候,便有不少男子盯着她看,如今换了男装,也如此受欢迎。

他同祈愿往里走。

掌风微微用力,身边的人都无法靠近他们。

祈愿跟着薛从澜,连忙往里走。

身后还有不少遗憾的声音:“好不容易来了个没□□的,真是可惜。”

“又得去伺候那些老不死的男人了。”

“我装的太累了,那日,我嗓子都叫哑了,一点都不爽。”

“要不是给的钱多,姐姐一点儿都不想装。”

“……”

祈愿听着,忍不住捂脸,姐姐们,你们也太实在了。

薛从澜带着祈愿,定了一间厢房。

二人直往楼顶去。

刘充与太子的内侍交接的地方,必然是安静之处,不易被人发觉。

祈愿问:“要怎么才能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间房?”

祈愿正问,便见忽然有一对男女打闹了起来。

“郎君,不是我不随你出去,而是你这点银钱根本无法赎我,我们以后去了外面也只会喝西北风。”

“我是镜花楼的花魁,不缺人……”

男人抬手“啪”一巴掌打下来,“你是花魁就如何?还不是一样被万人骑,千人压的表子?”

“怎么打人……”

祈愿正想上去拦,被薛从澜拽住。

一旁的屋子里,开了门。

身形彪悍,正当壮年的男人推开门,盯着那撕扯的男人,“是个男人就滚出去,没钱还敢来这里面鬼混,耽误娘子的好生意?”

祈愿看过刘充的画像,她认出来,这就是刘充。

那男子要骂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充拔剑砍在那人的脖颈上,他顿时禁声,没敢说下去。

“花魁娘子,你要不要进来?”

花魁看向刘充腰间的玉,成色上品,必是达官贵人。她如此一想,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去。

好巧不巧,祈愿与薛从澜的厢房,就在刘充隔壁。

薛从澜与祈愿进了屋。

两个人安静下来。

隔壁的声音却不断。

“刘兄,我还在这里,你这般将人带进来,不妥吧?”

这声音,是那太子内侍的。

刘充看着眼前的美娇娘,说道:“美娇娘有难,我如何能不顾她,坐视不理。”

“你别忘了,你来此处是有正事要办的。”

“把东西给我。”

刘充笑了声:“别急啊,你是贵人身边的红人,怎的如此着急。”

“这人,既带来了,必然不会白让她进来。”

说罢,刘充将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问花魁,“你叫什么名字?”

花魁说:“单名一个露字,贵人可唤我露娘。”

“露娘,你眼前这位贵人,姓郑,名崔,你可唤他崔郎。”

听到这儿,祈愿看向薛从澜,低声道:“是郑崔?”

“太子的内侍竟然是郑崔!”

薛从澜平静地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若你将崔郎伺候好了,这一锭银子归你。”

郑崔面露不悦,“我来这儿,不是来找乐子的。”

刘充一听,笑起来:“露娘,那你可得让郑大人知道,这乐子多好玩啊?”

祈愿听得聒噪,这刘充怕不是个变/态吧?

这达官贵人的玩法真的,令人瞠目结舌。

郑崔捏紧了拳,“刘大人,你想做什么?”

“若带不回账本,想必贵人不会饶了你的,郑大人。”

露娘看清楚局势,大着胆子凑近郑崔,她在他耳边低声说:“郑大人,如若你不答应他,恐怕,他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郑崔早听闻刘充有看人交合的怪癖,如今,却被他自己给撞上,刘充只能自认倒霉。

他眯了眯眼道:“希望刘大人,这劲儿过去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刘充点点头:“放心。”

祈愿听得炸裂,刘充,这是,l/m癖么?-

露娘第一句话:“崔郎,我要脱你衣裳了。”

露娘第二句话:“崔郎,你这里怎么还是软的?”

露娘第三句话:“我帮你。”

祈愿听见口水的声音。

她盯着薛从澜,脚步无法安定下来,她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露娘第四句话:“崔郎,它终于……”

露娘第五句话:“你想我坐着,还是跪着?”

男人闷叫了声,似是再也无法抵挡。

刘充兴奋道:“弄她啊。”

“郑崔,你还是不是男人?”

郑崔被刘充激的红了眼。

紧接着,床板被猛撞了一下。

露娘哭叫起来。

祈愿扭头偷偷看向薛从澜,这和他们坐在一起看片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薛从澜看向祈愿,平静又认真:“为何,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祈愿“嗯”了声,实在无法回答他。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祈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第32章 触碰

没人提过探案还会给人产生心理伤害啊?

祈愿开口问薛从澜:“这样下去,我们如何得到账本?”

刘充似乎加入了战局,露娘的声音越来越大。

“崔郎厉害还是本大人厉害?”

“刘大人……”

露娘喘的厉害,话都未完,便又哼了声。

这究竟是愉悦还是痛苦。

薛从澜分不清,若是愉悦为何会这样惨叫不止,若是痛苦为何此事会让人生瘾?

祈愿不知道这事进行了多久才归于宁静,不一会儿,门被扣响。祈愿警惕地问:“是谁?”

“薛公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

祈愿走上前去,将门打开,看清楚眼前人,她不禁瞪大眼睛,竟然是露娘。

“这是你要的东西。”

薛从澜从她手上接过,只见她手臂上有淤青,他低下头,未曾扫过她身上其他部位。

之前的伤药,祈愿未曾用完,她将伤药递给露娘,“你先拿着。”

露娘顿了下:“不必了。”

祈愿道:“账本丢失,刘充他们二人醒后,必会知道是你干的。不若,你随我们一起走罢?”

露娘父兄曾被奸人所害,那时,她跪到栖山派门前,央求栖山派为其父兄报仇,而她的交换是,愿意以任何方式,回报此恩情。

露娘不认识祈愿,她只认得薛从澜,故而这件事,祈愿说了她并未应下,而是朝着一旁的薛从澜看去。

“这是解药。”

薛从澜将另外一个白瓷瓶递给露娘,露娘接过:“多谢薛公子。”

祈愿看着他二人,不禁蹙起眉,解药?

难道薛从澜用毒药控制了露娘么?

让她为自己所用。

她问薛从澜:“可是,如今事情败露,若将她留在这里,刘充必会带她回去严刑拷打,质问账本的下落。”

露娘看向祈愿,道:“请这位小公子放心,哪怕他们将我抓回去,我宁死也不会泄露账本的秘密。”

祈愿意识到她误会了,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要说服薛从澜带露娘离开。

薛从澜淡淡瞥向祈愿:“人与人之间的交易一旦达成,便再难更改。”

祈愿拽住他的衣袖问:“那若是我再与你做一次交易呢?”

“你?”

薛从澜好笑地看着她。

祈愿道:“你提一个我能做到的条件,同我做交易,带露娘离开。”

“祈愿,在你身上,我没有索取的价值。”

祈愿眼眸之中的失落不加掩饰,露娘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祈愿,她不禁笑起来:“小公子,我答应成为栖山派的一枚暗棋时,生死便已置之事外了,你不必为难薛公子。”

露娘行过礼:“薛公子,属下这便退下了。”

露娘的使命达成,她从屋子之中出去,祈愿与薛从澜也并未逗留,直接选择了离开。

回宋府的路上,祈愿只字不发。

薛从澜问她:“为何不说话?”

祈愿道:“不知说些什么。”

“她是掌门的人,她的毒药也是被掌门所下,就算她离开了镜花楼,她也活不成。”

“随敬?”

“我不懂这些,就算不讲人情,若看长久的话,不也是此时带露娘离开镜花楼最为妥当吗?带走了她,未来她还会有更多的事可以做。”

薛从澜盯住祈愿,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忽然间,他伸手扯了扯祈愿的脸,声音如清水冷冽:“小师妹。”

“人的善心也会害死人的啊。”

“她若不逃,郑崔与刘充是会怀疑上她,但也有一种可能,郑崔与刘充狗咬狗,相互怀疑,觉得是对方使了绊子。可若她逃了,必定坐实了是她拿走了账本。”

他语气温柔,没有任何嘲讽,一字一句耐心地同她解释这其中的道理,祈愿眼睫颤了下,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薛从澜的人设。

“我知道了。”

这事是她想的不够周全。

祈愿低睫,看向薛从澜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撤回,但是他后知后觉,手又重新点了上去,只皮肤轻微的触碰,他感受到瓷一样的顺滑,还有羽一样的柔软。

祈愿心跳不禁加快,她看着薛从澜,呼吸紧张起来,眉心也跟着跳动:“大师兄。”

她明知故问着:“你的手……”

薛从澜勾起唇角,撤回自己的手去。

“一时,忘记了。”

忘记了?

祈愿微微笃眉,不明白他忘记什么了?

忘记了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么?

而后,她听见他温和地笑了声:“第一次如此认真看师妹的脸,太过认真。”

太认真……

“难怪,镜花楼中的娘子都喜欢师妹。”

祈愿嘟囔了声:“那是因为她们觉得我是没开/苞的。”

薛从澜挑眉:“开/苞?”

祈愿言简意赅道:“就是处。”

处男显然更让人兴奋。

薛从澜又从祈愿口中听到了一个新鲜词,他眼眸闪动了下,问她:“师妹,掌门从前无视你的时候,你整日都在看些奇书么?”

“嗯。”

祈愿也不知道原主以前干什么,她胡乱应了下,但她不知道薛从澜忽然问她这个做什么。

薛从澜眸色逐渐变深,他记得,祈愿那里,连本书都看不见,何况她嘴里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更是像与他们所受教化完全不同一般。

看薛从澜看着自己,祈愿觉得奇怪,“怎么了,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么?”

薛从澜摇了摇头,“没有。”

二人折返回宋府,薛从澜将账本交给宋佩环,祈愿将他们在镜花楼所看到的告诉了裴观他们。

“我们从郑庭那里得到了户部的账本,这事情,就算郑庭替我们瞒住了太子,可他瞒不住他儿子。那郑庭到底知不知道郑崔是太子的人?”

裴观眯了眯眼,“他若是知道,便是故意耍我们。若是不知道……便只能说明,这太子心机深沉,一早做了防备,将郑崔早早收揽麾下,一直在等着我们出手。而他,便在暗处一直观察着。”

“这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佩环陷入沉思,他摆了一个沙盘,将所有人物都放在其中,“近来,朝廷主战,正是需要军粮的时候,不管太子如何布防,只要这账本有问题,刘充必然倒台。”

“太子既有如此打算,必然会早做准备。到时候,就算刘充倒台,撤了他将军的官位,那也牵扯不到太子。有关当初宣德太子的事,也还是没有线索。”

四人纷纷沉默下来,宋佩环控制住自己没有将沙盘打翻的举动,沉住性子,“既得到了账本,便一条条与户部那账对,抓不住大鱼,也不能让我们这几日白忙活了。”-

宋钰衡将自己捆起来,向穆舒瑶谢罪,他在外面跪了两天两夜,宋府的下人来来往往,都看向他。

裴观走去看他:“别跪了,穆师妹不会出来见你的。”

“对了,春娘醒了。”

宋钰衡眨了下眼睛,抱住裴观的大腿,“裴师兄,我错了,我不该做出这等错事。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帮帮我罢!”

“宋钰衡,我帮不了你。”

裴观冷看向他:“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宋大人的看家护卫,便会来赶你了。”

“不要将我栖山弟子的脸都丢尽了。”

裴观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去。

穆舒瑶知道裴观去寻了宋钰衡,她看着他,沉默,裴观看出穆舒瑶的情绪,他说,“我已经让他走了。”

“嗯。”

“春娘也打算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穆舒瑶看了眼空落落的院落,实在提不起什么情绪,她说:“好。”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核对分给她的那部分账本。

裴观叹了声,去寻祈愿,他悄悄说:“喝酒去么?”

祈愿讶异了声,“怎么去?”

她怕薛从澜发现。

“偷偷去。”

裴观看她胆小的样子,“有什么事儿,有师兄帮你顶着。”

“嗯,你恐怕顶不了。”

她可是要攻略薛从澜的,要是薛从澜不高兴,对她的好感度再次降到-250,那她直接歇菜白干。

她可要维持好在薛从澜面前的形象。

让薛从澜讨厌的事情,绝不做第二次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如今是越来越怕大师兄了。”

祈愿无声笑了起来,哪怕她不攻略薛从澜,她的命也在薛从澜手里,她还要让薛从澜教她气功,防止她爆体而亡。

裴观似是看出来她的心思,“我听穆舒瑶提过,你始终练不好气功,无法转化自己的内力。这有什么好愁的,找我啊,我来教你。”

祈愿闪了闪眼睛,“你也会?”

裴观嗤了声:“你瞧瞧,小看你裴师兄。”

祈愿忍不住笑,“那你教教我呗?”

话音方落,她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句:“祈愿。”

祈愿转过头,看向白衣少年。

从镜花楼回来,他便换了一身湖蓝色的道袍,他的手腕纤细,上面挂着透亮的佛珠,似是刚沐浴结束,薛从澜墨发未束,尽数披散在身后,小风吹荡着,他的发尾飘扬。

裴观同他打了声招呼,薛从澜颔首,点头。

然后留下一句:“你跟我进来。”

他转身离开。

祈愿看了裴观一眼,跟上薛从澜的步伐。

“大师兄寻我何事?”

薛从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自己的性命竟也不当回事。”

祈愿怔了一下,然后她听见薛从澜问:“近来,身体没有不适?”

他走过来,抬起她的手腕,将手指捏上她的脉搏。

“浑身气走浮乱,毫无章法。”

他蹙了蹙眉:“那日你未曾准备好,如今呢,依然没有想法么?”

祈愿听到那句气走浮乱,毫无章法,有些慌张,她是不小心把这件事忘了。

“我……”

不知是不是紧张地缘故,祈愿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疼,气闷,喘不上气,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张大嘴喘/息着,抬头看向薛从澜。

薛从澜放在她脉搏上的手微微失力,没有完全松开。

“大师兄。”

“我好像,喘不上来气了。”

他站在原地,神情温和,眸子里的光闪了下,他说:“那你要我帮你渡气么?”

祈愿仰起头,“可以么?”

祈愿事先与他说好:“我不想欠大师兄人情。”

薛从澜不禁想笑,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这些。

“不想欠我的人情,那你想死么?”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愈深,他走近祈愿,一步一步,慢的很,越来越近,直到快要贴上,但他没有丝毫主动的意思。

祈愿只觉得自己再忍一秒都会窒息。

她抬手一把拽住薛从澜的衣领,踮起脚,唇凑到他的唇边,大力吸住。

第33章 碾破

祈愿就像失去水的鱼,尾巴扑腾地跳了两下,手拽住薛从澜的后腰,将他的道袍拉出一道褶皱。

薛从澜被她咬的疼,巨大的冲击感,不禁令他失笑了声,声音一并随她的吻吞进腹腔之中。

“祈愿。”

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道:“轻吐一口气,别急。”

祈愿仰着头看向薛从澜,眼眶里有热泪涌出,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生理的反应,但那种窒息感少了许多,似清风一样的干净气息,涌入她唇腔,

她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薛从澜睁开眼睛,唇角触碰着她,原本的渡气,一点点变成压近,亲吻她,她的舌尖像舔了一层花蜜,是薛从澜尝到从未尝过的甜。

他好奇地探索,唇贴着她,逐渐,他张唇,舌尖探进去,像条迟钝的蛇,勾住,顶上去,再勾住,再顶上去,如此反复。

祈愿意识到这其中的变化。

她宕机了一下,睁开眼睛,“大师兄。”

薛从澜抬手挡住她的眼睛,温声提醒她:“不要分神。”

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眼眸上,任由她眼睫闪着,划过他的手掌。

薛从澜直觉下面中气顶出,翻涌无常,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隐忍的神色,他缓缓松开祈愿,往后退了步,“今日,便到这儿吧。”

祈愿脸通红着,她还能感受到薛从澜在她唇腔里横冲直撞,是少年的莽撞,至于他为何停下?

祈愿其实感觉到了,在他们距离相近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了她一下,但很快,便离开了。

薛从澜将手臂藏在身后,而未遮掩住的手背上,青筋爆起,密密麻麻,苍白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有了明显的红色。

他从前有了反应,却没有感觉。

那如今是……

看祈愿出神,薛从澜蹙了蹙眉:“还不出去?”

“嗯。”

祈愿在薛从澜身上顿了下,然后转身从他屋中出去。

薛从澜看着祈愿的背影,抑制住自己想要留下她的冲动。

从前,父亲这般难忍的时候,就会想要进入母亲的身体。他母亲很喜欢如此,尤其是亲手挑逗父亲,她喜欢看父亲隐忍,难堪的样子,她还喜欢看父亲自己握住那里,求她。

父亲每次求完母亲都会告诉他。

“澜儿,看见了么?男女之事是这世上最为肮脏的事,一旦沉迷于谁的身体,便会受她所控制,再也没有自由了。”

幼年的他不知那其中的深意,只是从小练就了对那件事的抗拒,以及无视自己的反应。

可现在,他的身体,好似不听他使唤了。

薛从澜眯了眯眼睛,他不能。

佛珠碾过他的皮肉,皮破了,肉跟着绽开,他忘记碾了多少遍,骨头露了出来。那处的炸裂喷张和欲念被疼痛压住,他脸上露出一个喜悦的笑-

祈愿离开薛从澜的屋子,脑海里浮现出他的神情,他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大师兄找你做什么?”

裴观的声音幽幽从耳旁传来,祈愿被吓了一跳:“裴师兄!”

“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一样。”

裴观又看向祈愿,“不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大师兄的屋子里太热了。”

裴观“哦”了一声,然后他问祈愿,“我教你气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裴观以前不待见祈愿,可如今来看,有个与他一起喝酒的搭子倒不错。

“咱们能玩到一起去。”

“算了吧。”

祈愿不想和一个人亲完,再和另一个人亲,最重要的事,裴观长得不是她的菜。

“……”

裴观追着祈愿问:“为什么不行?”

祈愿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反正栖山派的所有弟子都看重薛从澜。

“我怕大师兄生气。”

“……”

薛从澜耳力胜,他听见外面传来的祈愿的声音,唇角翘了一下-

祈愿甩脱裴观,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打坐了一会儿,意外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气流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试着运了一下气,站起来走动,步伐确实轻盈了很多。

和薛从澜接吻的好处竟然这么大?

坦白讲,她有的时候,觉得薛从澜是在诓她。

正想着,祈愿听见外面响起乌鸦的叫声。

成群的乌鸦朝着庭院里飞进来。

“汪。”

旺财在院子里叫了一声,她忙打开门,跑出去,“旺财,过来!”

小狗冲着她跑过来,祈愿也朝它跑过去。

她蹲下身,将旺财捞起来。

抱着它进了屋。

与此同时,祈愿看着外面乱飞的乌鸦,不禁眯起眼来,这时正是夏日,还不到迁移的时候,乌鸦为什么会成群到这个院子里来。

“哪来的这么多乌鸦?”

穆舒瑶从屋中出去,横着剑,对准,来一只,她便砍一只。

“这些乌鸦是被什么东西驯化过么?”

裴观神情严肃起来,他看着成片的乌鸦,道:“来者不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一会儿,宋府的管家颤颤巍巍地过来:“刘将军说,有反贼进了我们的府邸,要搜。”

“刘充?”

裴观气笑了:“哪个反贼敢闯大理寺少卿的府邸?”

“不怕自投罗网么?”

说罢,一只乌鸦朝着宋管家后背冲过去,撕咬了他的衣衫,裴观上前,立马护住他。

“这些乌鸦受人所控。”

“大家都躲在屋子里。”

穆舒瑶看向裴观:“按理说,这乌鸦伤不到人,他们只是想要控制住我们,对宋大人做些什么。”

“我查的那部分账本并没有问题,说不定,宋大人查的那部分有。”

“不对,我们没有走露风声,刘充怎么会知道那账本在我们这儿,直冲大理寺少卿的府邸而来?”

“难道是因为,郑崔?”

他们猜测着,一只乌鸦将窗纸捅破,直直地飞了进来。它似乎嗅到了味道,知道祈愿是他们几个之中最弱的一个,瞄准她,飞了过去。

“师妹,小心!”

祈愿蹲下去,抱着头侥幸躲过,更多的乌鸦从那个缺口飞了进来,穆舒瑶和裴观应接不暇。

“大师兄!”

裴观迟迟不见薛从澜,扯破了嗓子喊:“大师兄。”

正说着,外面传来薛从澜的声音:“出来。”

裴观朝着穆舒瑶与祈愿点点头,然后带她们一起出去。

薛从澜手上拎着一大片布,他扭头看向祈愿,“借你的鞭子一用。”

“嗯。”

祈愿将鞭子递给薛从澜,他把火匣子打开,点燃长布,用力挥起鞭子,鞭子控制着布。同时,他跃至上空,扭转乾坤,用带火的布匹将乌鸦装进去。

活活烧成了烤鸟。

薛从澜看向穆舒瑶与裴观,“去帮宋大人。”

“好。”

裴观叮嘱祈愿:“留在大师兄身边,别乱跑。”

“嗯。”

薛从澜收了一批乌鸦,从上空下来,他收起长鞭,拽住祈愿的手,“跟我走。”-

宋佩环被刘充的人围住。

“宋大人,不敢让我等搜你的府邸,是窝藏了罪犯么?”

“刘将军,你哪只眼睛看见有罪犯跑进来了,怕不是瞎了眼了。”

裴观和穆舒瑶急冲冲地赶过来,刘充看向裴观,“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见本将军还不跪拜?”

裴观冷嗤了声:“在江湖英雄榜上,都看不见你的名字,还敢叫我榜十三跪拜你?”

穆舒瑶皱了皱眉,但事发突然,她也不想说裴观什么了。

“你们是江湖门派的人?”

刘充眯起眼睛看向宋佩环,“圣上如今不许朝中重臣与江湖人士走动,我看宋大人是全然忘了。”

“可我是大理寺少卿,有权调江湖之人前来协助查案。”

“如此一来,你的府邸,本将军搜定了!”

“给我搜!”

“你敢?”

“滚开!”

外面乱成了一团,薛从澜带祈愿走到宋佩环的房间,从中将账本拿走。

“我们现下去何处?”

宋府是决计待不下去了,刘充的人迟早会搜过来,而宋府的四周都有人把守着。宋佩环也没有跟他们透露过,宋府的密室在哪里。

何况,刘充的在镜花楼的时候见过他们,若是一会儿碰到了,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会水么?”

祈愿摇摇头,她是成年之后,有了求生意识之后才去学的游泳,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用到。但就是那次游泳,她差点把自己淹死。从此之后,她不但没有要学游泳的念头,反而再也不敢靠近水了。

薛从澜看见她的恐惧,反问她:“你怕水?”

“嗯。”

“那你相信我么?”

祈愿不明白,薛从澜说,“我会给你渡气,像在陆地上的时候一样。”

“敢么?”

祈愿点点头,“如果是大师兄,我便信。”

薛从澜勾了下唇,“你倒是好骗。”

祈愿嘟囔了声,“只是信你而已。”

“嗯。”

薛从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于他而言,从不信任任何人,那对祈愿来说,是否是这样?

她竟然,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不远处,脚步声加重,薛从澜将账本挂在柿子树顶上,然后跳下来,抱住祈愿,转了一圈,压着他的肩膀,进了水中。

祈愿本螚地挥臂,向上游。

薛从澜扣住她的手,将她反锁在自己怀里。

气泡在他鼻唇间涌出。

他低下头,温软的唇,混杂着水的冰冷,覆盖在祈愿的唇上。

她紧紧闭上眼睛,以免水进入。

他推着她游动,到了石壁,她背靠住,有了依托,手却依然被他反锁,她下意识地反抗他,想要挣脱。

薛从澜睁了下眼睛,更深重的吻了下去。

第34章 眼红

“刘充!”

裴观将剑拔出剑鞘,横在刘充脖颈前:“再往前,我杀了你。”

“无知小辈,自以为是。你杀了我?”

刘充瞪向他,脸上的横肉飞跳,冷哼了声:“因世家崛起,陛下才提拔江湖势力,委以重用,而如今百年过去,你们江湖门派的弟子,有几个是真本事?不都是在山门之中耍耍花架子么?”

裴观拉近剑,穆舒瑶连忙喊道:“裴师兄,别冲动!”

刘充笑了声,“你不服气?”

“正好,这几日朝廷在论打外邦之事,你跟我上战场,我绝不以权谋私,针对于你。”

“怎么样,敢不敢?”

裴观嗤他:“我在与你论你搜宅子的事,让你的人停下来!”

“别扯战场之事。”

刘充梗了一下脖子,冷笑道:“那你杀了我。”

裴观手一横,穆舒瑶握上他的剑柄,拦住他。

“刘将军,你便不怕此事被圣上知道,怪罪于你么?”

“我怕什么圣人?”

刘充狭长双眼眯了眯,“我是替百姓打仗,怕他作何?”

“……”

宋佩环走上前,“刘将军,若你查不出什么,我必要上报给圣上,弹劾你的罪!”

刘充晃了晃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宋佩环气的拂袖,这种什么都不怕的刺头,只有更大的无赖能治。

裴观看向穆舒瑶,穆舒瑶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多管此事。

至于账本……

只能期待薛从澜把宋佩环手上的那部分拿走了-

祈愿被困在水下,四肢都被锁困住。

但她不敢再动了,越动,她往下沉的便越厉害。

薛从澜捞着祈愿的后腰,原本松垮的劲力,逐渐拉紧,不知维持了多久,头顶的陆地上,才没有了脚步的声音。

祈愿睁开眼睛,刺眼的池水涌进来。

下一秒,她又紧紧闭上。

薛从澜带她向上游,托举着她的腰臀。

人在危险的时候意识不到什么,而薛从澜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水中的祈愿。

她的发带丝绦全部散开,飘散在水中,衣摆飞扬着,像一朵即将凋零仍旧美艳的花,死感之重,但只要渡给她一口气,她便能活过来。

他忽然,不舍得带她上岸。

祈愿想要上岸,她张开嘴,想要喊他:“大师兄……”

可却吞了一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薛从澜微眯双眸,带她从水中离开,上了岸。

感受到空气的香甜,祈愿张唇大口呼吸着。

她看着薛从澜,猛地咳了一声。

他方才为何不带她立即上岸?

他要把她给淹死么?

祈愿神色紧张起来。

刘充什么都没有找到,带人离开宋府之后,裴观与穆舒瑶四处找薛从澜和祈愿,“大师兄定是将账本带走了的,只是,他们去了何处?”

穆舒瑶朝着池塘边看去,看见两道身影。

“师妹!”

“大师兄。”

然后她朝着裴观看过去,道:“他们在那儿。”

祈愿浑身都湿透了,她穿的外裙是浅色,里面的小衣若隐若现,穆舒瑶解开自己的外衫,搭在祈愿身上,一并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发现祈愿在瑟瑟发抖。

穆舒瑶不嫌弃她身上的水,抬手抱住了她。

“你身体内力不强,最近又乱练功法,在水底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冷的。”

祈愿眨了眨眼睛,眼睛亮了一下又一下,她的视线完全无法移开穆舒瑶。

师姐,抱她了!

这是不是能说明,穆舒瑶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

薛从澜浑身的水,湿答答的,水滴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融进泥土之中,他抬起衣袖,一边将袖口拧干,一边看向祈愿,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

他注意到,祈愿紧紧贴在穆舒瑶的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分离。

这是她与他相处时,从没有过的状态。

穆舒瑶低睫看着祈愿,一时之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祈愿会这般欣喜,可转念一想,她想到祈愿从前在门派里无人问津的遭遇,有些心疼她。

“快去屋子里将衣服换了罢。”

“这样湿答答地沾在身上,肯定十分不舒服。”

“嗯。”

穆舒瑶来不及关心账本的事情,陪着祈愿离开。裴观看着她们两个人,勾了下嘴角,叹了声::“女子与女子,就是更为亲近的。”

穆舒瑶对祈愿向来温和,对他总是冷言相向。

薛从澜说:“账本在柿子树上。”

“啊?”

裴观仰头看了看头顶,又弯腰仰头看,始终不曾找到。难道他得爬树上去找么?

裴观愣了下,想要回头问薛从澜,可他已经走远了,裴观冲着他的背影喊:“大师兄,你可莫要诓我啊!”-

祈愿回到屋子里,刚换上干净的衣裳,穆舒瑶便从外面进来,端进一盆炭火。

“虽说现在是夏日,但也要烤一烤,去掉身上的湿气。”

祈愿点点头:“谢谢师姐。”

“不必谢我。”

穆舒瑶看她,“师妹,你以前是怎样过的?”

她忽然这么一问,祈愿随口道:“就是很日常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当然,她在上学,每天一回家都会有妈妈做的饭,每天是无忧无虑的,很简单的幸福,日子安安稳稳,一时提起来,她有些想家了。

看到祈愿失落的样子,穆舒瑶安慰她道:“你以前的日子,当真是可怜,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怜吗?”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很可怜么?

穆舒瑶说:“无人教你练剑,如今连最简单的闭气之法都不会。”

说罢,她叹息了声,“我会教会你的。”

祈愿笑着点点头。

在这个江湖世界里,价值观如是。

不会武功,便任人宰割。没有权利,便被人压在底层,没有钱帛,更是连路都走不通,说不定,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原主没办法接触让自己成长的东西,便只能待在山谷之中。

整日看天,看地,看不见江湖。

穆舒瑶从她的房间离开后,系统提示穆舒瑶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转折在于那日,她救了春娘。

祈愿拿着铁钳子勾了勾炭火,外面热,屋子里被烤的慌,她的额角有汗滴下来,祈愿站起身,将窗子推开,风从外面吹进来,发丝翘动。

“师妹。”

裴观拿到账本,正巧看见了站在窗边的祈愿,她皮肤泛白,在昏暗的光中,整个人更加柔和,裴观看着祈愿,有些出神。

然后,他回过神,说:“师兄竟把这账本藏在了树上,难怪刘充的人找不到。”

“嗯。”

随后,裴观从袖口拿出麦芽糖,给祈愿吃。

“上街的时候买的,还没机会给你,刘充的人便进来了。你快尝尝,看看还好吃么?”

这几日天气热,糖揣在袖子里,都快热化了。

祈愿惊喜地看向裴观,“师兄竟然买了麦芽糖。”

“你还有这一面啊。”

怼天怼地的裴观,竟也细心了。

裴观说:“我家中有个妹妹,和你是一样的年纪,她喜欢吃麦芽糖,我看见了,就想起来。你们女孩子都爱吃麦芽糖,便给你买了。”

“哦?”

祈愿笑着伸手:“那师姐的呢?”

裴观啧了一声:“你师姐倒没白疼你。”

裴观将另外剩下的麦芽糖给了祈愿,“你转交给她,别说是我买给她的?”

“为何啊?”

裴观乜她一眼,“这糖不好吃么?堵不上你的嘴。”

祈愿笑道,“我会如实告诉师姐,是,裴师兄,买给师姐的,糖~”

“祈愿,你是不会好好说话么?”

祈愿歪头笑:“会,啊!”

裴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忽然想起来,祈愿在栖山的时候,曾把薛从澜认错是他,她求助于他,他却无动于衷。

甚至不想惹上这赖皮麻烦。

他问她:“祈愿,五师傅为何对你好?”

“或许是因为我爹的缘故。”

祈愿说:“还有一个缘由,其他几位师傅看到掌门孤立我,便不敢对我好,他们怕引火上身。因为我这个人,而失去掌门的重视。但五师傅不怕。”

“小小年纪,竟如此看透人性?”

“不过谁都没有错。”

祈愿不怪任何人,只能说弱肉强食,拉帮结派的作风,在哪里都是。有的人挤破头也要融进小圈子里去,不然,受难的,就是那个挤不进去的人。

“你看啊,裴师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强求你喜欢我。”祈愿咬着麦芽糖,有些沾牙,故而说话顿了一句:“但即便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那也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裴观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谁都没有错。”

“可你之前,好像总爱哭。”

原主爱哭,她讨厌所有人都不重视她,讨厌所有的人都孤立她。

祈愿反问裴观:“爱哭不可以么?”

裴观哑然,“你这嘴,是同穆舒瑶学得吧?”

“不是,是裴师兄的想法不对。”

“……”

裴观啧了声:“懒得与你较真。”-

薛从澜盯着手上的铃铛,铃铛在方才的池水中盛满了,到现在,里面的水还没有流出来。

他轻轻晃动,但铃铛没有任何声音。

与其相反的是,祈愿的笑声很明显。

随着她离开栖山,她的笑容越多,话也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激动,多了几分娇俏,灵动,还有自由。

他想起,在水中的时候,顺着水流,看见的那张面孔,白皙非常,枯死的白,但他觉得很美,很动人,而他的手覆盖在她细软的腰肢和翘起的臀部的时候,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

那里的肉很软,比她的脸还软。

而那,不就是一个人的臀部么?

薛从澜蹙起眉,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理由,又多了一点。

第35章 无意

他很想再摸一下,体会那样的感觉。

薛从澜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面容如往日一般平静,可内心波澜四起,而当穆舒瑶靠近她的时候,她盈盈一笑地看着她时,薛从澜觉得,他想剁了穆舒瑶的手。

子夜时分,铃铛中盛满的水蒸发干净,重新响起清脆的声音。

他静静地站着,等她来找他。

炭火将她的脸烤红,像熟透的果子,散发着清香,她转身将门都关上,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开始,薛从澜并未指示她做些什么,他只是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血契蛊在她身体之中完好,要比在他佛珠里面养着时更为欢快,更想嗜血。

可惜了,这具身体太干净,还没有见过血。

薛从澜微微勾起唇角,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用刀尖划破自己的手指,喂到祈愿嘴边。

好似是本能一般,她将他的手指吸进去。

吸吮的同时,舌尖扫过他的指腹,他手指的每根神经都为之雀跃,薛从澜低睫看着祈愿。

将手指捅深进去。

太深了。

祈愿的身体本能地排斥,她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眼角的泪滴落下来。

薛从澜沾着血的手指点上她的侧脸,泪水流过他的手指,混杂着血,他的手指移开,只见她的脸上带着一道血痕的泪。

有种极致妖艳的美。

祈愿梦到自己穿进了一个热带林里,林子里又热又湿,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走出去。

第二日醒来时,她惊了一身汗-

“蠢货!”

观贞太子将手上的折子一把砸到刘充的头顶,“宋佩环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呈上父皇了!人证物证俱在,现在我看,谁还保的了你。”

“不。太子,你不能不保我。”

刘充说:“那帮江湖门派的花架子,没几个会带兵打仗的,朝廷之中的贵族更是都被养成了废物,只有我,只有我能带兵守住江山,抵御外邦。”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下,父皇更会重用江湖门派了。”

观贞盯着刘充,他劝过他多次,敛财要适度,更不要沉迷美色,而如今,这都毁了。

“可是,要让那些江湖门派成为系统的军队谈何容易,让没打过仗的人,才是胡闹。”

观贞冷笑道:“那你贪赃军饷之事,你有法子掩过?”

说罢,他转过头,悲凉道。

“父皇已经决定,让皇妹前去和亲。”

刘充顿了声:“我这就请陛下准我长征,必杀了外邦首领,立功谢罪!”

“你……”

观贞回眸,不愿再多说些什么。

太子妃走上前,看着观贞额角之间的白发,“殿下,妾帮你把白头发拔了罢?”

观贞摇了摇头:“不必了。”

“拔了还会再长的。”

他望着远处,不知想些什么,太子妃问他:“刘将军此事,恐怕牵连殿下。”

“恕臣妾说句僭越的话,殿下当初早知刘充此人冲动,便不该用他的。”

观贞无可奈何道:“如他所说,只有他,打的了外邦。”

太子妃摇头:“不过,陛下重用江湖门派的事,也并非不可为。母妃便是瑶山之人,而如今,京中有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若是殿下肯自降身段,请他来,未必不能没有转机啊。”

“薛从澜?”

“正是。”-

宋佩环第二日便将账本连同弹劾刘充的折子一并呈了上去,他午时下朝,回来神清气爽,“老子定要一血昨日之仇!”

穆舒瑶则关心另外一件事。

“我今日出府采买时,听闻陛下要让公主和亲。可有此事。”

“嗯。”宋佩环说:“没错。”

“我们打不起仗了么?”

“那倒不是。”宋佩环分析说:“公主出嫁,可不伤一兵一卒,是千古大事,公主也会名留青史。”

“可,没人问过公主愿不愿意。”

穆舒瑶蹙眉:“京城是男人的朝堂,外邦也是男人的朝堂,所以你们把女人当作交换的物件,哪怕是尊贵的公主。”

“若是要我们的儿郎嫁去外邦做赘婿,我看没人愿意。甚至觉得,这就是耻辱。”

裴观拉了拉穆舒瑶:“够了。”

“你不要命了?”

他凑到她耳边说,平时骂人也就算了,可这次,穆舒瑶完全是在骂皇帝啊。

被人知道了,可是要砍头的。

裴观忙扯开话题:“此事,陛下如何惩罚太子殿下?”

宋佩环摇了摇头:“陛下并未提起。”

“东宫的账本并非轻易能得到的。”

几人沉默下来,这线索依旧是无法连上的。

宋府的管家上来,说:“太子请薛公子前往东宫。”

“……”

宋佩环看向薛从澜:“薛公子。”

裴观与穆舒瑶一样朝着薛从澜看过来,不明白太子此举何为,难道是想招揽薛从澜?

薛从澜看向祈愿,“你同我一起去。”

昨夜喂了血契蛊血,如今她正是离不开他的时候,若是血契蛊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祈愿会发热,然后发疯。

“可太子殿下只请了你一个人。”

祈愿疑惑着,薛从澜默不作声,只是一记眼刀看向她,祈愿笑了笑,“嗯。”

虽然,她也不知道薛从澜为什么想要带上她,但是就当他现在对她的好感度不错吧,只要他对她的好感度有提升,祈愿做什么都愿意。

二人从宋府离开,祈愿跟在薛从澜身边,她一路盯着摊贩上的吃食,薛从澜注意到:“饿了么?”

“没。”

祈愿摇了摇头,“就是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的。”

“嗯。”

“不过,大师兄,你有预料过,太子会请你去东宫么?”祈愿总觉得薛从澜很神秘,他有的时候,会自己独行,至于去了何处,她并不知道。

“你想探听什么?”

薛从澜温和地看向祈愿,祈愿摇摇头,“没什么。”

不直接告诉答案,便是警惕了。

她选择适可而止。

薛从澜自然看得出她心中所想。

他不禁笑起来,这样的姑娘,倒是惹人爱惜。

二人到了东宫,因太子的人提前吩咐过,故而他们进去的十分顺利。

踏入东宫庭院,入目便是一片开阔天地,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就,历经岁月摩挲,泛着温润的光泽。

庭院中央,一座八角琉璃亭静静伫立。汉白玉石桌搭配着四个石鼓凳,其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瑞兽图案,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放眼望去,一方清澈的莲池映入眼帘,池水晶莹剔透,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亭台楼阁与蓝天白云。

祈愿朝着四周看去,与此同时,观贞从不远处走至琉璃亭。

薛从澜温和有礼道:“太子殿下。”

观贞太子看向薛从澜。

他身袭月白色道袍,袍身以金线绣着繁复精致的云纹,丝线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轮廓线条刚硬中透着柔和。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幽黑如渊,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而他身旁的姑娘,身袭淡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腻的花瓣纹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她精心编成两根辫子,俏皮地垂落在胸前,发尾微微卷曲,更添了几分活泼。辫上间隔点缀着彩色的丝绦。

他倒是从未听说过薛从澜身边有姑娘。

“薛公子,此人是?”

薛从澜看向一旁的祈愿,“她是我栖山的师妹。”

“那想必是深受薛公子信任了?”

听到太子这样的问题,祈愿眉心跳了一下,随即,她听见薛从澜“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观贞太子意味深长地看向祈愿,脸上有一分不可捕捉的讶异,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听闻大理寺少卿特请薛公子等人前来彻查当年先太子之案。”

“可本宫不知,大理寺的手怎么就伸到了本宫这里?”

观贞眯了眯眼,“皇兄在位时,本宫年纪尚小。”

薛从澜面不改其色,依旧是一脸的温润:“此事,太子殿下不若去问大理寺少卿。我等只是江湖人士,旁人说查什么便查什么,并不懂什么为什么查。”

观贞问他:“薛公子当真不知?”

薛从澜并不接话,他从容问道:“太子殿下请在下而来是为此事?”

二人不拔刀剑,可言语之中尽是招数,祈愿站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我想问,我可以去太子殿下的灶房吃些东西么?”

她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薛从澜勾唇笑起来,盯着祈愿,眉毛单挑了下,“阿愿,不得无礼。”

观贞看他二人如此,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吩咐灶房的人送来吃食。

祈愿走在薛从澜身边,悄悄问:“演的怎么样?”

“从前倒没发觉你有这等本事。”

祈愿笑了声:“适当场合,适当发挥。”

“自然,不能任何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祈愿说:“不过,我瞧着这太子,并非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