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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笑着道:“这是余安有名私房菜,尝尝合不合胃口。”

为了表现自己的看重,李老爷扯了个不轻不重的谎,“这边客人很多,看楼下就知道了,也不是不雅致,就是要这种市井烟火气,一直以来都是座无虚席。楼上还得提前预定,厨子手艺不错,绝对不虚此行。”

客人点了点头,先尝了一个虾饺,虾饺呈贝壳状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皮薄,能看见里面橙红色的虾仁。从这儿就能看出厨子手巧了,也不知面是怎么做的,看着清透入口皮弹馅儿嫩,里面有两三个虾仁吧,弹牙得很。

客人吃完点点头,“是不错,没想到这边除了景色好,菜更好。”

二人选的明间,窗子留了缝,屋里有暖炉,很是适宜。外面雪花簌簌,屋内烤着火,悠然自得吃着茶点。

后头还有甜口的炸肉,说是叫糖醋里脊,本来林秋然想做菠萝咕噜肉的,可是这个时节哪儿有菠萝。

糖醋里脊火候很到位,里面选的里脊肉,快炸锁住水分,外面的壳酥而不硬,咸甜口的菜,很是好吃。

还有蒸鱼、白切鸡……一顿饭宾主尽欢。

客人也讲究,每吃完一道就喝口茶,再尝另一道。

这桌没喝酒,吃菜喝茶间生意商谈得也差不多,两人还约好下次去一楼试试,相比之下还是一楼人多,看着烟火气难免有几分向往。

李老爷这回也不嫌一楼不够牌面不够档次了,“我常来这边,赵兄多留几日,明后日就过来!”

就是另外两桌吃的也不错,李老爷吃饭的时候还给了林夏一块碎银子当赏钱,出手也算大方,有二钱重。

钱拿了,林夏就高高兴兴的地拿给林秋然,“林娘子,浣溪沙那桌客人给的!”

林夏很高兴,她来萧家快一个月,还是头一回看见钱。当然林娘子未曾亏待过她,她吃好喝好睡好,每日都很高兴。

林秋然看她如此,想,是不是该给俩人一点月钱了。

二人是她买来的,吃住都在萧家,不过别的府上丫鬟也有月钱的,二人却一直没拿过。

食肆跑堂是会拿到赏钱,史掌柜就拿到过,以前孙氏也拿到过,本来也该谁拿到就给谁。

林秋然道:“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

林冬朝这边看了过来,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

林秋然没有理会,林夏在前面跑堂,的确能拿赏钱,可在厨房却能学到手艺,各有长处,这是比不了的。

倘若林冬沉不下心来,也想去跑堂,林秋然也不会拦着,想赚钱就没法练手艺。

现在问桃花愿不愿意花几年跟她学,怕也不愿意,更想跟着家里做饼赚钱。

不过下月可以给点月钱,怎么说也是帮忙了,不过她打算下月再说。

这样也方便观察两人性子如何,会不会好好干活。

林冬只是抬头看了两眼就继续切菜了,不炒菜的时候,她就切芥菜根练手,切好之后由林秋然腌上,虽然家里不咋吃,但是可以放到食肆给客人当小菜。

单说咸菜,林秋然做的也更好吃些。

不要钱,客人还挺喜欢的。

林夏愣了愣,道:“我不要,林娘子,我也没花钱的地方……”

她就是看客人吃得高兴,她也高兴。

林秋然笑了笑,“拿着吧,好好干活,用不着就存起来。”

林夏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去帮忙了。

晚上两桌客人,一楼人虽少点,可食肆整体的利润可观,今日利润能有三两五钱,这是林秋然估算的。

每日史掌柜都会盘账,账本上不用林秋然再费心,也不用数钱,史掌柜就能给数好。

钱有时候会拿出一部分萧大石采买,这些也会记在账上,铜钱史掌柜隔几日就

换成银子,方便存放,铺子生意蒸蒸日上,新宅子也有着落了。

第二天二楼没客人,林秋然就跟着赵广才看了三处宅子,最后定下了一处坐落在城东的二进宅院。

环境更清幽的也有,不过离得远,想着每日要来食肆,那边价钱也更贵,林秋然就没有考虑。

价钱赵广才去谈的,林秋然没有出面,两日后他告诉了林秋然一个较为令她满意的价钱,一百三十六两,这个数也比较吉利。

把其他的税钱都算上,总共是一百四十两银子。

房价越贵,交的税钱也越多。赵广才还试探着问了问,林秋然可需要跟前东家商量商量,报给官府的钱少点。

税钱是交给官府的,按成交的价钱算,房价少算一半,税钱就能省一两银子。

有很多这么办的,反正税钱是给官府,是多是少对前东家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是在契书上房价少写一点,该给前东家的钱半点不少,而且风险也不大,两边都点头的事,就算反悔,说出来也没人信。

就是蹊跷些,周围的房子一百多,这个六七十。

若是林秋然有这个意思,赵广才就跟着说说,有八成把握办好。

不过林秋然摇了摇头,“谢赵大哥好意,不过还是算了。”

林秋然不愿意,赵广才就没再劝。

林秋然是怕,虽然赵广才说风险极低,可是刚因为税钱弄了一出,风险低也不是没有风险,萧寻现在还有官职,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她也不差这一两银子,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说起萧寻,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估计是赶不上搬家了,要不是有食肆,估计又和上回回萧家村一样,到家发现人全走光了。

宅子已经定了下,原主人住得很珍惜,家里只要简单收拾打扫一番就行。

萧大石请人算了个日子,下月初三搬家。

因为都在县城,可以让萧大石抽空过来把东西往新家搬搬,等初三一早再把剩下的零碎搬过去,在那边开火烧个饭,也不会耽误铺子做生意。

本来林秋然还想要不要歇业一天,不过一想萧家也没什么亲戚,就于婶儿那边关系亲近。不过十月份才来暖房,暖房又得上礼,这才多久,哪儿好意思一直收人礼钱。

食肆这边相处得多,可伙计嘛,我不好收礼钱。

等搬完告诉一声得了。

上回搬家还有林秋然她娘刘氏来过,刚过去不久,林秋然觉得可以等搬完后让人给带个话,就不必暖房来了。

村里谁家有事消息传得很快,李翠花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加上萧寻回来,人死而复生那么稀奇,估计很快就会有传到林家村。

刘氏知道了没准儿会过来一趟,还有便是林秋然快生了,刘氏当娘的肯定不放心。

林秋然是挺乐意刘氏来的,却不想跟余氏打交道。

到时候拦着就好,该孝敬孝敬,但是别的事不要想。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食肆生意不错,但不是日日都有人在食肆定宴席,较为清闲的时候,林秋然做香料,月底的时候给徐管事送了去。

这回要的比上次多,单从这儿看,能看出香料生意不错。

林秋然借机问徐管事徐远珩可回来了,徐管事摇可摇头,“二公子这些日子有点忙。”

以往都是两三个月回来一趟,上个月回来专为了蒋家的事。

林秋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感激徐远珩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十月初二晨起,林秋然走得晚些,看邻居家烟囱冒烟,敲门给她们两家送了食肆的菜和馒头,都是肉菜,是没卖完的,不是客人吃剩下的。

虽然放了一晚,可确实实打实的肉,冬日菜放一晚上不会坏,热一热就能吃。

现在买肉得花钱,这些日子肉价还涨了,不过不影响食肆生意。

但普通人家还是计较这几文钱的。

两人一个劲说不要,林秋然道:“这个是食肆没卖完的,带给孩子们吃。”

林秋然朝二人笑了笑,“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承蒙两位姐姐照顾,我们明儿要搬走了,如果是有这么高,有些瘦、背还有点驼、姓刘的老太太找上来,你们就告诉她我搬到东阳街第二条巷子第三家去了。”

刘氏这些日子一直没过来,林秋然怕她找上门走空了。

许娘子愣了下,又点点头,“好。”

林秋然又想起来一人,“还有我夫君。”

不过萧寻不大可能找人问,估计会直接去食肆。

许娘子看了眼萧家院墙,道:“好说,你们这是要搬家?”

林秋然点点头,“老家来了亲戚,家里住不下。”

搬了家,要准备过年,林秋然也要准备生孩子了。

第五十七章 涨工钱

要准备产房, 林秋然还想请个奶娘,平日也能帮忙带孩子。

其实也能自己喂的,其他时候让孙氏帮忙看, 因为现在食肆人多, 哪怕二楼有客人, 还有萧大石林夏呢, 孙氏完全可以做别的事去。

就像婉娘,来干活把孩子带着, 弄孩子饿了就要去喂,当然, 她是母亲, 很喜欢自己的孩子,林秋然见婉娘照顾英姐儿时脸上总是带笑,哭闹也不恼, 还是很幸福的。

但时间久了也疲惫, 而且林秋然还不习惯当母亲。

最要紧的是生意不能停,林冬能撑到她出月子就不错了,在这期间二楼不接待客人,要是后头因为带孩子顾不上二楼, 这些日子的回头客估计都跑光了。

她打算出了月子就忙食肆的事, 婉娘的活计跟她比起来轻巧,自然能喂孩子。林秋然觉得怀孕生产就很累了,请个奶娘, 孙氏跟着照顾,她能睡个好觉。

再有便是隔辈亲,萧寻不在家中,还差点出事, 孩子就是寄托,孙氏和萧大石对孩子,怕是要当成眼珠子。

林秋然怕自己喂,平日让孙氏带,被俩人惯坏了,既然决定把孩子生下,那就好好养大,不仅是不愁吃喝,还要懂事知礼,不能惯成熊孩子。

习惯要从小养成,萧家的家境不错,萧寻也做了官。若是男孩以后送去读书考取功名,若是女儿也得为她以后打算。

林秋然请人来带,她给银子,自然是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奶娘哪里做得不好比说孙氏方便。

所以每月给月钱,请奶娘来,肯定比自己一边忙生意,一边照顾孩子轻巧得多。

孙氏向来听她的,跟着抱怨几句累,这事肯定是依着她的。萧大石古板些,但现在变了不少,估计不会有什么意见。

萧寻那儿就算意见,林秋长也无所谓,孩子是她怀她生她受苦,这么点事儿,有什么不成的。

林秋然把这笔钱留了出来,买宅子一百三十六两,买地八十两,家里还有八十多两银子,其中一部分是食肆利润,留了大半做应急用。

还有一部分是五芳斋的利润,豆糕生意勉强,但每月也有几十两银子到手。

请奶娘一个月差不多二两银子,林秋然打算请一年,那就是二十四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林夏林冬年纪还小,自己还是孩子呢,在看孩子上帮不上太多,不过却能照顾林秋然。

孩子由孙氏奶娘轮流看,林秋然也会带。

稳婆和大夫林秋然以前看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给个定钱就行,这上头也得花个三四两银子。坐月子的东西也得准备好,都得用新的,不能等正月了再弄,当然也得花钱。

差不多是三十两银子。

奶娘可以这个月看看,倒也好找,不管是村子里还是县城的,找生产完的健康妇人,给钱就行。在这个时代,奶娘也是一个行当。

这样自然就没法喂自己孩子了,自己出去赚钱,孩子抱到别人家吃两口。贫苦人家,赚钱都是难事儿,自然顾不得这些。

许娘子不知林秋然心中所想,笑着点点头,“这好说,要是来了我跟她说。”

许娘子心里也感叹,萧家刚搬来没多久吧,又要搬走了。这边也没人来看,估摸着不会卖,那肯定是赚了钱,不过她却不眼红,萧一家人早出晚归她都看在眼里,都是辛苦钱。

挺好,不过不知道萧寻做什么的,不总回来。但总而言之家里有个男人还是好一些,许娘子为林秋然高兴,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两家就是邻居,关系还没好到对方乔迁要去暖房的地步。

许娘子把碗里的肉菜倒到自家碗里,洗干净后

还给了林秋然,“什么时候搬?用帮忙不。”

她意思一下,要是用帮忙就搭把手,萧家家境好,没准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

林秋然笑着道:“明天早上,不用,都搬得差不多了。”

东西差不多都搬过去了,不过林秋然还怎么没怎么去看过,都是萧大石和林夏过去收拾。

二进的宅院,有门房、前院,后头还有主屋厢房,院子是石板铺好的,也有树木水井,后头一个小院子,比这边大不少。

林秋然依旧住东屋,这回三间主屋中间不再是厨房了,林秋然打算收拾出来做书房,孙氏二人还住西屋,这样也省着隔壁有动静,吵到她睡觉。

现在忙食肆的事,认字也耽搁了,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认字看书的。以后孩子长大了,书房也能用得上。

林冬林夏就住东边的厢房,厢房东西各两间,二人同睡一间就够。

另一侧的西厢房做了厨房和库房,不算小,库房挨着厨房取用东西也很方便。

前院的屋子也是三间,但纵向没主屋长,从前院到后院得从旁边的回廊过来,前院前面还有影壁,不像现在住着的,一开院门就看见正屋,私密性很强。

萧大石总说新宅子,以前是不够住,现在是住不过来。不过林秋然心里是打算等萧寻回来,可以借口她她一个人怕挤,让萧寻来这儿睡。

初三是个阴天,一家天没亮就起来,搬了个家,在新家开了火,把早餐分完就去了铺子。

家里离食肆并不远,一大早也算不得折腾,林秋然就比平时早起了两刻钟。

搬完后跟铺子里人说了,史掌柜几人合计着,带头送了些柴火,跟萧大石认了路。以后有事食肆没人,也能找到家里。

添柴添财,柴火又不贵,送一些寓意也好。

算不上温锅,但也是一番心意,林秋然中午加了几道菜,就当请几人吃温锅饭了,婉娘都没回去,就让她娘抱着孩子先回去了。

一桌八个人,十道菜。

吃过饭后,史掌柜想收拾,林秋然和几人道:“先不急着,趁着搬家人都在,我还有一件事告诉大家,这月开始,打算给大家涨工钱。”

林秋然还话音落下,几人愣住,眼中透出喜色。

月初的时候史掌柜盘了上个月的账,他管这些,自己也盼着发月钱嘛,账理得很快,初一上午大早过来理完账,下午就把月钱发了。

他们还没干上俩月,但月初发钱,已经发了两个月的工钱了。冬日是各种生意的淡季,有些铺子冬季用不了那么多人,还辞人呢。

就像刘大娘的活儿,孙氏就能干,很是来之不易,能按时发月钱,每个人都很欢喜了。

没想到还要涨。

林秋然笑了笑,她初一看了账本,如今铺子里花销都算在铺子里,比方说让萧大石买什么,都是去找史掌柜拿钱,然后记账。

这样跟家里用的钱分开,比较方便。

上个月月初卖牛肉赚得多,之后等二楼装潢好,也接宴席。虽然不是日日都有,但有的时候最多能有四两利润。

平均到每天有二三两,上个月利润就有六十多两银子,这也是食肆开业以来赚的最多的一个月。本来该有更多,但后来买了茶、酒,都是贵的,尤其是酒,下去不少银子。然后还要留一半,供下个月用,到林秋然手里的有三十两。

食肆赚多少,史掌柜一清二楚,别人也能看出个大概,不能光自己赚钱。

史掌柜一开始看这数还有些诧异,他又重新算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算错。这在食肆里,算很不错的了。

流水更多,快二百两了,铺子可真赚钱呀。史掌柜挺高兴,二楼装潢还是他和林秋然说的呢,不过赚钱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钱是萧家的,他就是个给人干活的。

史掌柜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为林秋然高兴,说到底他说的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食肆生意好,主要是因为林秋然的手艺好。

史掌柜很快就想通了,心情都平复了,结果听见林秋然说要涨工钱。

他月钱一两,在掌柜的行当不算多,但后头能涨,全看干成什么样。半年涨一次就挺合适了,干三五年,月钱能到二三两。

总不能刚来不久,就涨月钱吧。所以即便出了主意,他也没想着会涨钱。

史掌柜诧异地看向林秋然,林秋然比之前胖了点,神色很柔和,她道:“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铺子生意好,大家都功不可没。不过活有轻重之分,涨的钱也不一样,以后机会还多,大家做好自己的事儿,工钱肯定还会涨的。”

林秋然也不想他们互相打听别人工钱多少,没什么好处。好好干活,才是要紧事。

陆凡使劲点点头,“多谢林娘子!”

婉娘道:“我会好好干的。”

林秋然这边没其他事儿,挨个叫人说了各自涨了多少钱,最后和史掌柜说一声。

史掌柜是掌柜的,他肯定要知晓,下月还得发钱呢。

婉娘变成了一月八钱银子,只帮工切菜,这钱不少了。

陆凡一月五钱,忙的时候跑堂,其余时候能干别的,估计一个月也有一两。

就连刘大娘都涨了,一日十二文,当然他涨得最多,现在一月一两五钱。

这才一个多月,算上每日在食肆吃的饭,史掌柜觉得自己月钱能到二两。

陆凡几人很是欢喜,才来多久就涨钱了,几人不说干劲儿十足,这会儿想得也是好好干。

除了给他们的,林秋然还让史掌柜记上,以后每月给林夏林冬一人二钱。

史掌柜记在心里,不过有些诧异。林秋然对他们说,林夏林冬是她远方妹妹,不过看俩人对林秋然的称呼,倒像是买来的。反正都是林秋然的钱,给也就给了。

林秋然还嘱咐了件事,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年货了,萧大石没什么经验,史掌柜可以帮忙把关。

家里买的年货从林秋然这儿拿钱,铺子的年货就从史掌柜那儿拿钱。

春节也是节,年货肯定得准备,铺子开业的时候已经过了中秋,这算是他们来铺子之后的第一个节,年礼不能太寒酸。

交代史掌柜的就是这些事,交代萧大石的还有,不过是一家人可以回去慢慢说。

中午没事,等收拾完史掌柜就在摇椅上休息了。晚上做完生意,食肆落锁,几人准备回家。

萧大石往左拐,林秋然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林夏道:“萧大叔林娘子,咱们不去新家吗?”

萧大石拍了下脑袋,“哎,习惯去那边,忘了搬家了,走走走,回新家。”

萧大石嘿嘿嘿一笑,孙氏道:“你说你,这都能忘。”

林秋然笑了下,她也没反应过来,而且一天都在食肆,都忘了早上搬家的事儿了。

萧大石牵着驴往相反的方向走,“走,回家!”

回去的路程和原来家里差不多,并不远,宅院比以前的大,萧大石还特意去木匠那儿做了门匾,上头写着萧宅俩字。

门口两个小的石狮子,还有两颗榕树,不过这个时节只有光秃秃的树干。

树底下堆着雪,但门口很干净。踏上台阶开门,这大门也比原来家里厚重。进去两边就是门房,要是看门能从这儿守着,地方不大,不过能放下一张小床。

萧家暂时用不到这个,就先这样放着了。

影壁前头一个大缸,说是里面种了荷花,后头便是前院,乌漆嘛黑,林夏先去拿了灯。

前面三间屋都锁着,林秋然也没细看,直接去了后面院子。

各屋点上灯就显得院子亮堂了,萧大石去驴棚了,林夏去了鸡棚捡鸡蛋喂鸡,林冬去烧水了,搬家后还是这些活。

搬了家回来,依旧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林秋然回屋了,屋子更大,地上铺了木板,床早已收拾好,是林夏上午留下收拾的。

屋里东西不算多,只是把原来萧家的给搬了过来,柜子桌子床,炭盆炉子,就是这些。

现在手里有余钱,可以慢慢添置。

林秋然觉得屋子有些冷,刚有这个念头,林冬就进来生炉子了,还拎了一个铁壶过来烧水。

做好这个她还把炭盆点上了,窗户开了条缝,很是妥帖细致,“林娘子,我和林夏轮流守夜吧。”

林秋然肚子大,万一晚上起来想喝水,林冬怕不方便。

林秋然摇摇头,“不用。”

也许是年轻,也许是一直坚持泡脚,又或许是孩子懂事,林秋然还没婉娘说的那些症状。

晚上基本上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林冬点点头,“热水还得一会儿,林娘子先歇歇。”

林秋然嗯了一声,等屋里暖和起来了,才换下衣服,她肚子比起上个月没大多少,毕竟大夫也说肚子越大生的时候越受苦,而且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条件有限,林秋然肚子算不小的了。

她换了身柔软干净的里衣,把头发也解开了,等水烧开林冬打了凉水兑好,林秋然泡了脚,舒服多了。

床上的被子柔软,林冬又塞了两个汤婆子进去,可以说林秋然屋里是家里最暖和的。

林秋然道:“你和林夏不必省着炭,但得给窗子留缝。”

林冬点点头,冲着林秋然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又进来,把水给倒了。

屋外很寂静,这边宅子贵,离左右邻舍也远,听不见各家各户的说话声,原来住的地方就能听见。

真好,林秋然想,她要在新家住很长一段时间。

次日醒来,林秋然睁眼面对陌生的天花板还有些不习惯,缓了一会儿,照例感受一下胎动,这才起来。

炉子上的水变温了,炭盆也早就灭了,不过屋子还很暖和。穿好衣服,就着温水梳洗好,林秋然出门了,今儿是个晴天。

萧大石早早就出去了,林夏在院子忙活,昨日得去铺子,有些地方还没打扫完,这么大的宅子,弄的乱七八糟就可惜了。

林冬和孙氏在厨房忙活,孙氏看林秋然这些日子吃得少,早上就不再弄鸡蛋三样了,而是包些包子馄饨,往外面一冻,想吃的时候拿来吃,也很是方便。

今儿是做的是包子,有豇豆干猪肉馅儿,有芥菜猪肉馅儿的,还有林冬跟林秋然学的酱肉包,蒸出来是咸甜口。

大早就起来忙活,这也快熟了。

林秋然笑了笑,“娘,早上吃包子呀。”

孙氏:“我再滚个鸡蛋汤,外头冷,你快回屋去。”

早饭林秋然吃了两个半包子,一个酱肉的一个豇豆干的,芥菜的想尝尝,就吃了一半。

吃过饭自然得去铺子,萧大石也赶着时辰回来了,他得牵驴,没他不行。

腊月和以往比只是更冷了,马上要过年了,食肆生意平平,但是二楼生意不错。

有两日每晚二楼都是满的,那两天还有客人因为来得晚,没有订到位置,不得以定了第二天的。

这也能看出有钱人家和平民百姓,有钱人家越过节越热闹,平民百姓要攒钱过节。

还有人打听铺子啥时候关门,像食肆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等年根才关,初三开业。

不过林秋然月份大,等到月底就八个多月了,肚子大不说弯腰蹲下不方便,炒菜容易碰到锅,所以林秋然打算腊月二十六就关。

过年期间可以让林冬多学几道菜,足够林秋然坐月子食肆还开门,二楼就不用想了,好几桌菜,估计得三四年后才能学明白。

客人甚是惋惜,但还是在二十五当晚定了两桌,说是远房亲戚来这边过年,给接风洗尘。

萧家食肆风评好,就来了这边。

还要讲价,史掌柜没同意,笑眯眯说赠两壶米酒。

转眼就到了腊八,今儿每桌还送了腊八粥,自家也喝了,权当过节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看见刘氏蹲在宅子门口。

第五十八章 年关

刘氏定睛一看, 萧大石赶着驴车,林秋然坐在车上。除了孙氏还是俩不认识的,不过好几个月没看见, 今儿见着闺女了, 刘氏高兴地站起来, “秋然!”

孙氏疑惑大晚上谁在这儿, 听过声音,又仔细看了看, 人在家门口站着,还提了个篮子, 她和萧大石道:“好像是亲家母。”

林秋然朝着刘氏挥挥手, 等车挺稳她从车上下来。

刘氏不知等了多久,手冰凉,估计是问过邻居才找过来的。早知告诉食肆在哪儿了, 不告诉是因为左邻右舍, 要是去了得便宜,平日也送菜送肉,做生意不能还送。

而且林秋然也怕刘氏问,再回家里说漏嘴, 惹麻烦。

刘氏一脸欢喜, 拉着林秋然有很多话想说。

林秋然拍拍她的手,“娘,走, 先进去。”

进了屋,林冬没乱看,依旧生炉子点炭盆烧热水,倒是刘氏好奇, 在屋里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最后她忍不住说道:“这宅子比榆林街那处好多了,真大。”

林秋然笑了笑,“觉得好就多住几天。”

刘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明天就得走,等你生孩子了再过来。”

娘家不能一直跟女儿住着,不过生孩子是要紧事,过来伺候伺候住几天没事。

余安没有娘家伺候月子的风俗,可刘氏就林秋然一个女儿,不来不放心。

她来这一是因为林秋然就快要生产了,头胎,不仅林秋然没经验,就连孙氏也没啥经验,刘氏得过来提前嘱咐几句,不然肯定照顾不周到。

二是因为听说萧寻活了,想来看看,这可是新鲜事儿,不过刘氏没见萧寻。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就停下了,她问:“萧寻呢?咋不见他?”

林秋然道:“做了官,出门上职去了。”

林秋然说完,刘氏倒吸一口凉气,“当官了!”

林秋然看她神色震惊,嘴都合不拢,笑着点了点头,“嗯,已经出门二十多天了,这回回来也心疼我这些日子不容易。”

她可没忘家里还有个嫂子呢,当初想拿她换彩礼,还要她嫁给一个有俩孩子的鳏夫。后来借钱一句好话都没有,如今家里日子好了,可别又缠了上来。

这种时候,搬出萧寻就很有用。

萧寻就算以后不是夫君,那也是孩子爹。

刘氏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她忍不住咽口水,又颤着声音问:“刚才的那姑娘是谁?”

林秋然道:“买来帮忙的,家里做了点小生意。”

刘氏对她还不错,可林秋然有兄长嫂子,还是防着点好。

她就简单解释了两句,也没多说。

刘氏皱着眉,也不知道啥生意,连着换了两套宅子。她本想说买啥人呢,外人哪有自家的放心,不过一想余氏那性子,还是闭上了嘴。

当初暖房刘氏就是偷偷来的,没和儿媳说,但纸包不住火,而且萧家村出那么大的事儿,李翠花一家都垮了,还是因为萧家,现在传得哪个村子都知道了。

余氏没别的事儿,成日出门和人在村头聊天,不可能不知道。

虽不是亲眼所见,可是你一言我一语,再夸张一点,就成了李翠花一家把萧家欺负走,后来萧寻回来,看李翠花这么欺负人,直接让官府把李翠花抓走。

刘氏心想,这都啥跟啥呀,“秋然是早搬县城去了,谁欺负人把人欺负到县城去。”

余氏:“那秋然是真的要过好日子啦?”

刘氏:“关你啥事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刘氏后悔说漏嘴,可也气当初余氏心狠。如今女儿过得好,她腰杆子也直。

余氏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说当初猪油蒙了心,刘氏都没理会她。这回也想跟来,刘氏直说,“当初你想拿秋然换彩礼,还想撺掇她把孩子打了,你等萧寻还不跟你算账着。”

余氏也怕,听说李翠花家里赔了不少钱,还被打了,打得挺惨的,现在还没从床上下来。

她还真不敢去。

这回刘氏说要来县城看林秋然,她让刘氏带了不少东西,还托刘氏给她说好话。

刘氏:“你嫂子给你拿了点鹅蛋,坐月子吃好。她那人……你吃就是了。萧寻那儿,她是对不住。”

说好话,刘氏都不知道咋开口,东西给就要,眼下萧寻回来,日子也好了,刘氏心疼女儿不容易,肯定拦着不让余氏过来。

林秋然点点头。

刘氏这回仔细看了林秋然,胖了点儿,那说明过得好。

刘氏没忘正事,她看林秋然肚子,“闹不闹人?”

林秋然道:“还好,挺老实的。”

母女俩趁着林秋然一边泡脚一边说话,刘氏还打听了稳婆找好了没有。

这个林秋然让刘氏放心,她找了两个,“还有大夫奶娘呢,也找好了。”

奶娘这月初刚生了个儿子,虽然也想喂儿子,可是家里孩子多,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得出门赚钱。

性子不错,以后就住萧家,一个月二两银子,管吃住。

孙氏萧大石没啥意见,孙氏还挺乐意的,萧寻到萧家的时候有几岁了,刚出生的她不咋会照顾,多个人林秋然也轻巧点儿。

八个多月了还在干活,坐月子还不好好歇歇。

刘氏问:“咋还找奶娘了,不自己喂。”

林秋然道:“要忙生意。”

刘氏不掏钱,没再插话。

林秋然泡完脚了,和刘氏道:“娘,有什么话明天早晨再说,我让林冬给你收拾间屋子,你晚上睡那儿。还没吃饭吧,让林冬给你热几个包子。”

要是原来的宅子,还真住不下。

刘氏点点头,谁家来客人不是挤一挤,萧家还有客人睡的屋子。

这宅子可真好。

刘氏吃了饭,又和孙氏说了几句话。对孙氏她很客气,嘱咐坐月子不能着凉,尤其现在冬天冷,一点凉的都不能碰。

吃的也要清淡,多吃肉才行。

还有孩子,请了外人得看紧了,别被人换了,咋抱咋看,都和孙氏说了。

孙氏听得认真,没听清的又问了,最后还道:“亲家母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秋然。”

刘氏放心去睡觉了。

县城的屋子很暖和,被子虽不是新的,却很干净,也很舒服,比老家强。

刘氏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的是馄饨,猪肉馅儿,汤中放了紫菜和虾皮,特别鲜。昨晚吃的包子也好吃,闺女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刘氏很满意,又给算了算分娩的日子,都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怀孕的日子是从有孕前最后一次月事开始算的,林秋然到现在也八个多月了。

看肚子不小,养得也好,刘氏还嘱咐她少吃点。

孙氏不懂这些,只知道照做,不然不好生还得受罪。

刘氏估计正月下旬,不过林秋然吃得好,可能提前出来,到时候她也提前几天过来。该准备的东西刘氏和林秋然说了,干净的盆、布、热水、剪子……

都得用开水煮了,放在干净的屋子里,剪子煮完就得擦干,一点锈都不能有的。

林秋然点点头,“嗯,多谢娘。”

刘氏笑着道:“你说这孩子命还蛮好的。”

怀他的时候,家里啥都没有。现在快生了,也换个大宅子,他爹也回来了。

林秋然笑了笑,“那倒是。”

她让刘氏中午去食肆吃,刘氏说不用,“上午就回了。天短,得早点儿回去。”

林秋然给了她半两银子,“娘,我看不惯嫂子,你也是知道的,这钱给你了,就是孝敬你的,你咋花我管不着,但是那边儿别闹到我跟前来。该孝敬你的不会少,可是你若总拿给那边,日久天长,我也会寒心。”

林秋然还给刘氏装了点心,包子也热了几个,让她路上吃。

虽然相处没多久,可是她能感觉到刘氏对她还不错。不过也有儿子,不会只对她好。

刘氏很瘦,背还有点驼,衣裳也单薄。

林秋然看了心里不是滋味,“要是有空就带你买些衣裳吃的了,不过食肆走不开,你自己去,可别下回还穿这一身。”

刘氏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看我一直跟你说你嫂子的事了不。”

她知道林秋然不爱听。

如果余氏跟着过来,见到那宅子空着,估计还想住进来。

林秋然点点头,嘱咐道:“回去坐牛车,可别走回去。”

刘氏又不傻,牛车才几个钱,她回去就一个小包袱,临走从里面掏出几身小衣裳,还有一沓尿布,“这是我新做的,都是新料子,尿布也是新扯的棉布。”

余氏孩子用剩的,她没用。

“你先用拿着,我回去再做点别的。”刘氏只打算往家里买点肉,自己买身衣裳,剩下的钱留着给孩子做东西。

虎头鞋虎头帽,这些都得做。

刘氏是做外祖母的,这些老早就想着了。

林秋然把东西收下,放在自己柜子里,用之前再让林夏洗洗,孙氏也准备了,不过冬日衣裳不好干,这些得多备点儿。

林秋然能感觉到,家里人包括她娘,都在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林秋然偶尔也会想刘氏说的有道理,这孩子是不是命里带财,不然刚出生就在二进宅院里,有奶娘,有人照顾。

而且,亲生父亲也回来了。

倘若真的这样,林秋然希望孩子除了顺利降生外,也保佑她生孩子不受罪。

她都这么尽力给孩子这么好的出生条件了,让亲娘少受点罪,也挺划算吧。

铺子一直营业到了腊月二十五,什么时候开门再说。晚上炒完最后一道菜,就打烊了。

铺子里的人一块儿吃完饭,谁都没走,而是好好收拾了收拾,跟着林秋然他们一块儿走的。

食肆放假早,伙计们明天不必过来了,不过史掌柜再来一趟,把账理了,月钱发了,他可没忘,月钱涨了,所以多干半天也无妨。

今儿还给食肆伙计都分了年货,每人十斤猪肉,一盒点心,年货都是一样的。

史掌柜如今跟萧大石关系不错,还勾着他的肩膀,“过年了我去大哥家拜年。”

陆凡不爱说话,不过眼里也有淡淡笑意,“我力气大,哪里用我帮忙喊一声就行了。”

婉娘让她娘早早回去了,都收拾好跟大家一起走的,赵实来接的她。

两人只有一个女儿,而且都能赚钱,日子轻巧得很。

婉娘临走前还嘱咐了林秋然两句,“我看你也快生了,这些日子当心些,要是有啥事就来家里找我。”

他们和赵家断了,过年就在自家过,也不出门。

她虽然不是稳婆,但毕竟生产过有经验。

林秋然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其实婉娘已经告诉她很多经验了,羊水破了是什么样,生的时候该怎么使劲儿。

林秋然:“嗯,没准儿过些日子俩孩子就能一块儿玩了。”

人都走了,关上食肆门,林秋然松了口气。

开业到现在,也忙了一个多月,日日过来,就算喜欢做菜也疲倦,这些日子就让萧大石抽空过来看看。

库房还有菜,二楼装潢也贵,她怕遭贼。

林秋然坐上驴车,小毛驴今儿还驼了些菜回去,为了给林冬练手,虽然不做生意了,但是切菜做菜还得慢慢学着,不能懈怠。

林秋然坐上车后回头看了眼食肆,牌匾还很新,这是她的心血,得过些日子再回来了。

林秋然原以为得好些日子不来,谁知二十八就又来食肆了。

昨日徐管事来了萧家一趟,告诉林秋然徐远珩回来了。

林秋然当初说宴请,徐管事试探着问了问,徐远珩就答应了,徐管事过来递个信,

林秋然是真心感激,就来铺子摆一桌,这里调料全,雅间宽敞安静,毕竟徐远珩出谋划策,刚装潢好,也得让他来坐坐。

她带了家里人过来帮忙,没全按食肆的菜单,而是选了徐远珩比较爱吃的几样,有鲍鱼红烧肉,不少蒸点。

冬日冻货不少,还有几天过年,街上卖什么的都有,鱼虾林秋然也能买到,还特意买了活的。

有菜单上没有的,宫保虾球,炸过的虾球圆滚滚的,均匀地裹着甜辣口的酱汁,旁边摆着一朵好看的萝卜花。

蜜汁叉烧,口味微甜。

脆皮糯米鸡,整只完整鸡皮包裹着糯米饭,里面还有腊肉、菌菇粒、虾仁和鲍鱼粒,海鲜的鲜味和腊肉的咸鲜味混在一起,包好之后涂脆皮水,晾一个时辰再下锅炸,炸出来颜色金黄,再把鸡头、骨头摆回来,看着是鸡,可内有乾坤。

林秋然还买了条海鱼,做了清蒸口味,总共做了十道菜,有十全十美之意。

林秋然做东,自然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徐远珩过来了一个人吃,吃完就回。

今儿也没别的客人,林秋然做好后过去陪客,本来也想让孙氏萧大石一起,不过俩人推脱不会说话,再想也不太合适,就林秋然自己作陪了。

还有最后一道菜,做好她就过去。

茶水酒水都送上去了,东西齐全,几人待客也更熟稔,比徐远珩第一才来食肆吃饭要细致得多。

他看着雅间里面,有漂亮的天花板,干净的窗台窗扇,枣红色的桌椅,和以前大不一样。

不仅装潢好,收拾得也很用心,可见食肆主人很珍惜这些东西。

听徐管事说,食肆生意不错。徐远珩是做过生意的,他知道,生意好意味着累,对林秋然来说,做到这个地步,并不轻松。

今日他来得早,就在这儿坐着等,菜一道道端上来,有的下面有炉子,放着不会凉,还有热闹的开锅的声音,他没动,就坐着喝茶。

食肆的茶水不错,徐远珩来得明间,窗户开着,屋里有炭盆在倒不觉得冷。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马上要过年,街边已经挂了灯笼,这是余安的风俗,县城出钱,在商铺前头挂着热闹,商人地位低,可这边商户能在逢年过节增大余安的税收,官府很愿意。

食肆跟对面商铺牵了数根长线,线上挂着盏盏明灯,街道上方一片明亮。平日夜里只有各家门口挂的灯笼,这会儿亮如白昼,有很多人都忍不住抬头看。

徐远珩在二楼,还看见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出来,孩子穿得多,还想玩儿,脚下打滑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儿,夫妻俩赶紧去扶,谁知孩子爬起来,拍了拍地上的雪,又笑嘻嘻地跟上爹娘的脚步。

前日下了雪,还有人在铺子前面打雪仗。

徐远珩笑了笑,就在这时,林秋然推门进来了。

徐远珩看了过去,先看到的是林秋然的手。

她忙生意,每日都要做菜,常洗手,所以不比养尊处优的人,手有些粗糙。

她月份大,身子也重,徐远珩抿了下唇,他站了起来,刚要过去,从林秋然身后就进来一人,

林夏把最后一道菜摆上就出去了,林秋然笑着道:“劳二公子久等。”

徐远珩看着林秋然的眼睛,“做菜我没帮上什么忙,等一会儿算什么。不过确实有些难熬,林娘子手艺这么好,光在这等着,实在垂涎欲滴。”

他把窗子关了一半,“实在辛苦林娘子准备这么一桌。”

林秋然笑了笑,“那快尝尝今日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对不对得起二公子费心想的装潢。”

徐远珩等林秋然坐下才落座,二人面对面,徐远珩看向林秋然的神色很柔和,他尝了口红烧肉,“改了菜色?”

林秋然点点头,“没全改,就二楼的换了。二楼主要接宴席,很多菜下面都没有。还有别的菜,二公子别光顾着说话,尝尝。”

徐远珩轻轻点了下头,鸡翅木的筷子上还有雕花,今日每道菜都很合他的心意,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聊了生意,聊了过年,甚至还说到最近的天气。

香料生意不错,和京城的几家酒楼签了长期的大单,在余安生意一般,但在京城、州城的杂货铺卖得也不错。

马上过年,徐远珩拿回来一些香料礼盒,还给林秋然带了十几盒。

“你先用着,不够和徐管事说。”

林秋然点点头,又听徐远珩道:“这几日天阴得沉,过年街上人也多,你身子重,少出门。”

林秋然点点头,两人现在是合作伙伴,牵扯多,徐远珩对她比以前关照。而且徐远珩见多识广,有些关于食肆的难题,经他提点,林秋然就迎刃而解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顿饭不知不觉就快吃完了。

徐远珩没喝酒,期间林夏过来还换了一壶茶,茶烟袅袅,他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这几日我都在余安,有什么事,让人来徐家找我就是。”

徐远珩也看见林秋然买的两个丫鬟了,就算不看见,也有徐管事和他说这些。

徐管事还说萧寻回来了,是不久前的事。

第五十九章 归来

曾经, 徐远珩也好奇过萧寻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林秋然愿意在刚成婚不久就听到萧寻死讯后留下孩子,还照顾萧寻父母。

并不容易, 从给人做菜到自己经营一间食肆。

哪怕请了人, 林秋然做的活也是最多的, 不然手也不会变得粗糙。她聪明, 能干,知道选什么对自己有益, 留下孩子,留在萧家……徐远珩以为, 不仅是因为情义深重。

成亲才几日, 还不是一个村子的,有什么情义可言。

况且人已经死了,总得向前看。

若林秋然是沉溺过去的人, 也不会短短几个月, 经营一间食肆。

他不再想萧寻什么样,人死了,跟往后没有关系,便不再好奇了。

谁也没想过人能死而复生。

刚听徐管事说萧寻还活着的时候, 徐远珩的确怔了片刻, 可转念又想,活了又如何。

如今林秋然要开食肆做生意,他能给许多助力, 萧寻能给林秋然什么。

只是有夫君而已。

看林秋然点了点头,徐远珩笑着道:“马车里还有年礼,一会让徐管事先把你们送回去,顺便把年礼放下。对了, 听闻你乔迁,还未恭贺乔迁之喜,恭喜,换了新宅子。”

林秋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她都没想过往徐家送,毕竟跟徐远珩合伙,不是和徐家,两家相差甚多。

不过徐远珩要送,她这儿也得准备一份,不然失了礼数。

但送她回去就不必了,林秋然道:“送就不必了,天冷,二公子也早些回去,家里有驴车,我坐驴车回就行。”

徐远珩看了眼窗外,“天是冷,可驴车没棚子,你有孕在身边还是当心些、少吹些风为好。正好我许久不回余安,今日刚回来,不着急回去,想在这边走走转转。”

现在的景色有热闹的年味儿,晚上还有人出来看灯,三五成群,还有放烟花的,人比白日多。

街上铺子还有不少做生意的,只有萧家食肆关门谢客了。

林秋然肚子大,怕挤,不然也出去看灯会了。

她点了点头,就是二楼这边还得收拾一会儿。

她和孙氏说了声,孙氏听到有马车,让林秋然快回去,这边他们收拾。

林秋然就不管了,她和林冬坐马车回家。孙氏林夏留着收拾,等收拾好和萧大石赶着驴车回。

驴车上还有晚上做好的菜,每一样林秋然都多做了一盘,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家里慢慢吃着,今儿多做年夜饭就能少弄几道。

再热味道肯定差点,但想省事儿,也没别的办法。毕竟这些菜费事儿,往外卖赚钱林秋然愿意做,吃得话一大家子,她也嫌费事。

马车暖和舒适,外头纷扰都被隔绝。

等到了家,徐管事和车夫把东西搬下车,有带回来的香料礼盒,这个不算在年礼中,是留着给林秋然送人用的。

寻常来往,送个礼盒,以后办事儿就会容易许多。而且这东西在余安胥州都有,见了就知晓价值,是很拿得出手的东西。

总共十盒,林秋然本想拿个两三盒就成,但徐管事说,这些本来就该做好了拿过来,有时忙,就把这事儿忘了,等这边用完了他再送。

徐管事客气得很,“而且成本价林娘子是知道的,以后要用直说就行。”

他为徐远珩做事,原以为二公子听到萧寻回来的消息对林秋然会有所改变,谁知……

搬完这个,徐管事又往外面搬别的,这回没有点心,平常就往这边拿,在徐远珩眼里,都算不得礼物。

乔迁礼,是一套杯子和一套瓷器。

年礼是江南海北的特产,一大箱子,林秋然直言太多,可徐管事却说:“林娘子,这些是二公子的意思,而且看着多,却不贵重。箱子里食肆干货,在当地价很便宜常见,只是二公子想着林娘子常烧菜,说不准以后研究新菜能用得上,就顺路带了过来。”

林秋然道:“可是实在太多了,也用不完。”

徐管事道:“林娘子还未打开看过,怎就知道东西多呢。哎呀,这要是带回去我可不好交差,林娘子就别为难我了,二公子还等着,快让小人把东西搬进去,也好回去。”

马车是徐家的,林秋然不想一直在门口磨蹭,就让徐管事把东西搬了进来。

等人走后,她把东西打开看了看。

瓷器依旧包着纸,下面还垫了稻草。上次送的林秋然还没舍得用,这个更漂亮,青瓷,粉青色,没有花纹,却更加干净秀雅。

触手温凉,摸上去细腻无比。

杯子是冰裂纹的,还配有茶壶、木托盘,林秋然也很喜欢,原来用的就是单只的,以后可以摆在了屋里用上。

再打开箱子看,里面都是余安轻易见不到的食材,多是干货,有各种菌菇干果,竟然还燕窝鱼翅。

林冬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没见过徐远珩几次,更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她道:“徐公子人可真好,送这么多东西来。”

林秋然愣了愣,她率先想到的是从前和徐远珩谈香料生意的时候,徐远珩等了几日才找她,期间估计还让人研究过方子。那时他想买方子,林秋然不愿,不得已和她合伙,利润分成也是寸步不让。

再后来想要豆糕方子,还借着她做的一桌菜宴请她,毫无尊重可言,在那之后就慢慢变了。

商人重利,可徐远珩对她的确不错,这么多东西,她不能白收,可是想回礼也难。

分成这月还没送,徐远珩说才回来,到时候让徐管事来送,不过这一个多月,林秋然做香料的确比以前多。

要么是香料礼盒卖得极好,徐远珩想好好巩固她这个合伙人,要么便是……

林秋然目光虚落在青瓷瓷器上,林冬见她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娘子?”

林秋然回过神,“怎么了?”

林冬问:“这些东西都放哪儿?”

也不好都堆在屋里,以前家里屋子少,都是堆在厨房,或是孙氏屋里,但那样太乱了。干干净净的宅子,林秋然也不想它变得乱七八糟。

林秋然道:“杯子摆上,其余的都放在库房吧。”

她按了按眉心,今儿是徐管事送她回来的,下车的时候她就觉得东西多,说拿个两样就行,徐管事说都是当地常见之物,可一打开还有燕窝鱼翅,这东西在当地都便宜不了,而且别人送礼,怎可算成本价。

燕窝两匣子,鱼翅两匣子,估计这些就不少银子了。

更别说还有一套杯子一套瓷器,那么多香料礼盒也值不少的钱。

再有别的干货,又是大老远带过来,林秋然宴请的一顿饭跟这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倘若是她,出门在外,会想到徐远珩缺什么,顺路带回来吗。

食肆,装潢,这些东西……好像不能只用她给的方子赚了钱来解释。

可林秋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容貌是不错,可总待在厨房,时间久了自然不可能光鲜亮丽。

常洗手,在厨房根本顾不得涂什么,被风一吹就红。

况且她有夫君有孩子,哪怕自己不知和萧寻日后如何,可是外人看来,她夫君死而复生回来了,一家团聚感情也和睦。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不管怎样,礼得回,贵重的东西林秋然买不起,她嘱咐林冬,“明日你去街上,买两坛子好酒,两匣子点心送到徐家去。”

林冬点点头。

孙氏他们还没回来,林秋然就提灯去了隔壁书房,铺上纸写了两张方子。

其一是剁椒酱的秘方,能吃辣的干拌饭就很好吃,也可以直接做剁椒鱼头。

只不过现在没防腐剂,不得久放。

还有一张是烧椒酱的秘方,这个也可以拌饭拌菜吃,多了烟熏风味,还能直接拿来做擂椒皮蛋。

不管徐远珩是自己用还是想拿出去卖,都成。林秋然身无长物,想还人情只能用方子了。

当然想拿出来像香料一样卖就不行了,这个时代只有夏秋有鲜辣椒,若冬日用暖棚种成本太高。没有添加剂防腐剂,也没有冰箱,存放时间大打折扣,而且这些腌菜咸菜类的东西多自给自足。

或许不如林秋然做的好吃,但是不用出去买。

写完,林秋然交给林冬,“这个明日你放在点心盒子下面……算了,还是直接交给徐管事吧。”

徐远珩什么点心没吃过,现在余安属五芳斋的点心最好,又是自家的,怕是看都不看。

方子给了,怎么用林秋然就不管了。

林冬点点头。

有人跑腿林秋然能轻巧许多,除了徐家,还得给于婶儿家送年礼,这让孙氏或者萧大石去就行了。

其余人,暂且用不着,关系没亲近到那个地步。娘家那边,等年初二回去一趟就成了。

要是肚子大不方便,就让孙氏送一趟。

又等了一会儿孙氏他们才回来,拴驴喂鸡,孙氏还把带回来的菜放进放进屋外的冰缸里。

这个地方背阳,就算白天有太阳,这儿也很冷。

孙氏弯腰放东西,不着急吃的放下面,明儿早上要吃的包子馄饨搁上头。

林秋然看没自己的事儿就睡下了,今天二十八,三十年夜饭,估计这日吃冷菜,也不用做什么,后日炒两道新鲜菜,再炖条鱼就成了。

现在年味儿重,这几日街上巷子里都是人。各式各样的灯笼挂着,在外面玩儿的小孩、大人,各家都在置办年货,每天都能听见烟花爆竹声。

爆竹碎屑混在雪地里,出门还能闻到淡淡的硝石味。

晚上也有灯会,听说隔几条街,还有舞狮杂耍。

但这些和林秋然没什么关系,她肚子大,不能去人堆里挤着,况且刚把食肆关了,她巴不得多歇歇看看书。

菜也不想做,省事为主。

孙氏也是这样想的,平日吃得不差,她也想过年吃点新鲜的。从前在萧家村住着的时候馋肉,剩点肉啊,还觉得是好东西,现在不缺油水,做几道够吃就行,不然一直吃剩菜了。

孙氏隐隐觉得剩的没新鲜的好,要不是她和林冬就会那几样,平时在铺子就一直吃,过年想吃些别的的,肯定现做了。

这就过年了,也是真快,俩人成亲、萧寻回来……好像还是昨儿才发生的事。

林秋然那边已经吹了灯,萧大石刚清理了驴棚,孙氏理了理家里的年货,弄完俩人一人一个盆子泡脚,孙氏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萧寻啥时候回来。”

萧大石道:“忙嘛,这都过年了,还不回来一趟。而且秋然都要生了,他个当爹的还能不守着?”

两人就点了一盏烛灯,屋里有些黑。

孙氏看着萧大石的脸,得益于这些日子吃得不错,也不用干农活,萧大石没以前那么黑了,人也胖了,看着还年轻了两岁。

家里挺好,啥都挺好,就是……

孙氏忍不住道:“回来就回来那么两天,你说他,他还没徐公子帮秋然帮得多。”

萧大石皱眉看着孙氏,道:“你这是啥话,那能一样吗,徐公子要和秋然做生意,多给点好处,他也能得好处。那萧寻和秋然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就该相互体谅,相互谅解,他做官回不来,有啥办法。”

孙氏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说的都是混话,不能回来不能写信吗,那就啥也不管了?”

夫妻间是该相互体谅,可绝对不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萧寻回来什么都不说,林秋然则是不闻不问不理会。

按理说夫君出远门也得惦记吧,可……这些日子,林秋然该忙忙,萧寻走对她毫无影响,跟萧寻没回来一样。

萧寻也是,可算回来两日,成天往外头跑。这些日子林秋然怀孕多辛苦,孙氏虽没生过,可看林秋然就知道多累。

过去这些日子,林秋然就当萧寻死了,可是萧寻回来之后对他的态度跟从前没差。

照这么下去,这个家早晚得散。

孙氏是盼着俩人感情和睦,就像婉娘和赵实一样,互相惦记有说有笑,一块儿过日子。可如今呢,萧寻走林秋然不上心,未曾给打点行李。

孙氏不好说,更不好越过林秋然插手这些杂事。秋然不收拾,她当娘的更不能管。

何时回来萧寻也不说,再远再忙,这都多少天了,一封信都没有。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若林秋然以后不愿意了,孙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大石听孙氏骂他也不恼,只把脚擦了,问:“你倒水不?”

真是对牛弹琴。

孙氏一晚上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睡了那么一会儿,就在梦见林秋然再嫁,徐远珩穿着新郎服,林秋然穿着嫁衣抱着孩子出门了。

林秋然还说:“娘,你永远都是我娘,爹也永远都是我爹。以后萧寻就是我兄长,我和远珩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徐远珩还说:“我会把孩子当亲生照顾,也会好好对待秋然,爹娘请放心。”

孙氏醒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梦当不得真,可这事儿却在孙氏是脑中盘旋了许久,别的梦醒来没多久就忘了,这个孙氏一直想,越记越清楚。

白日她试探着问:“秋然,萧寻可和你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秋然摇摇头,“没和你说吗,估计是忙,定不下来,你别担心。”

孙氏笑得有些勉强,“兴是,这过年肯定回来,你生孩子的时候他也会在的,放心。”

林秋然笑了一下,就算萧寻在又有什么用呢。他不能帮着自己生,也不能替她疼。

难道生完说一句辛苦了,林秋然就高兴,然后就不疼了?

林秋然宽慰孙氏,“赶不回来也没事儿,他忙嘛。娘,咱们中午吃什么,虾球做还得过遍油。”

孙氏干笑着点点头,“行。”

林秋然再调个酱汁,让林冬炒。说实话,她觉得萧寻不回来更自在,不然总共才相处了两天,家里多个陌生人,还要和陌生人同床共枕……

林秋然并不习惯。

不过她还是能想起在食肆那间小屋里,萧寻用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还有在大堂说——他不是好好站在这儿的样子。

林秋然叹了口气,等萧寻回来,就让他睡前院,别的屋子也成。

林冬上午出门送东西去了,中午前回来烧菜,家里就五个人,也不会说让林冬俩人后吃,就在一块儿吃的。

吃过饭后林秋然就回屋了,她打算一会儿洗个澡,冬日洗澡不方便,但过年嘛,还是得干干净净的。

如今家里大,厨房大锅、炉子都烧着水,足够用。

中午洗还比晚上暖和,洗完把头发擦干,换身新衣裳。

林秋然让林夏去烧水,屋里简单地收拾收拾,省着一会儿弄上水。

孙氏还过来帮忙了。

收拾着,孙氏问:“秋然,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

林秋然道:“还有一百多两吧,怎么了,要用钱吗,我给你拿。”

有这月食肆赚的七十多两,二十六算完账史掌柜送来了,大夫稳婆只给了定金,奶娘得来了才给钱呢,年货也不贵,家里花用不多,还有原来剩的,家里是有钱的。

食肆赚得不少,这里面孙氏萧大石也出力了,但从没给过工钱,俩人要是有用钱的地方,肯定得给。但不是要多少给多少,二十两以内的,林秋然同意,多了不成。

林秋然自己还有香料分成的九十两,这上面俩人没帮太多忙,她打算以后这钱就自己留着了。

五芳斋分成也是,不问林秋然就不说,问了本也是她的主意,别人哪里好意思要。

孙氏道:“这不就要过年了吗,你还记得当初捡了镯子,为了买那边的宅子给卖了。我想着过年了,给你买点首饰。”

那时候孙氏就想,镯子那么好看,还值那么多钱,秋然挖出来的,本该她自己留着,可是为了买宅子卖了,那以后肯定要买的。

就算不把原来的赎回来,也得买个像样的,这也过年了。昨儿萧大石去食肆看了看,怕有人偷东西,孙氏问他,说旁边金如意还开着呢。

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先可着买田、宅子、铺子,林秋然穿的就是普通棉衣,虽是新做的,可也太过朴素。

头上就一支素钗子,平日还包头巾,那么乌黑浓密的头发,总包个头巾多不好看。

平日做菜要这样,不做了还不打扮打扮。

林秋然笑了笑,“那好,下午去看看。”

遇见合适的,也可以给孙氏买些。金银首饰就算不戴了,也很值钱的。家里这些钱,要说买更好的玉的翡翠的,林秋然也舍不得,买金银首饰就好。

还有些漂亮的铜饰,也可以看看,不能光因为值钱就乱选一通。

林秋然还挺高兴的,她都没想过这些,孙氏却想到了。

等洗过澡后,林秋然把头发搅干,换上炭火烘好的新衣,跟着孙氏出门了。

萧大石也跟着来了,不过为了拉车,有辆驴车还是方便些。

正值年关,金如意门口进进出出有不少客人。这个朝代爹娘会为女儿攒嫁妆,每年添一样,等到长大也有不少了。

不过村里穷,不讲究这些,林秋然就没什么首饰。

孙氏问萧大石去不去,萧大石摇摇头,“你们看,别嫌贵,我就在外头等着好了。”

他也看不懂这些,还是看着驴车吧。

孙氏就和林秋然进去了,铺子里人更多,伙计站在柜台后,想看什么就给拿出来。

说来食肆开业也有些日子了,却从没来这边看过。

孙氏心里还有些紧张,有的客人在看金银首饰,有的看铜饰,伙计们则是舌灿莲花,不住说好话。

人是一层叠着一层,孙氏往里张望一番,也看不清有什么首饰,她和林秋然道:“这是不要钱咋地,咋这么多人。”

她护着林秋然,别让人挤了她肚子。

孙氏还往前看,忽而她脸色一变,“萧寻?”

林秋然下意识向前看去,人群挤着,有高有矮,最高的那个诧异回过头,人向着他挤,他却直直望了过来。

第六十章 送钗

萧寻看了眼孙氏, 又转头看向林秋然。

林秋然似乎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他,眼中透着两分诧异。

萧寻笑了一下,回过头对伙计道:“就这个, 包起来。”

柜台上放了几支钗子, 有梅花形状的, 有蝴蝶的, 萧寻指的是一个如意簪头的金钗。

通身是金子打的,上头嵌了一块好看的玛瑙石, 金色与红色相呼应,马上就过年了, 萧寻觉得这支钗子特别喜庆。

八钱重, 要十两银子,正好萧寻手里有十两。

他痛快把银子掏了,伙计高兴地收钱打包, 嘴里不住夸赞, “客官好眼光,这金如意是我们店的招牌……”

伙计喋喋不休,动作都慢了,萧寻敲了下柜台, 催促道:“快点。”

伙计赶紧闭上嘴, 飞快地把钗子过秤装进盒中给萧寻,萧寻看了一眼,直接塞进怀里。

选中付钱不过片刻, 买好之后萧寻就从人群挤了出来。这边就安静许多,他看向二人,“你们怎么过来了,要买什么?”

孙氏看着萧寻的胸口, 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林秋然道:“还没想好,想着过来看看再说。”

她没问萧寻刚才买了什么,她能看见萧寻付钱拿东西的动作,不过伙计正好被他遮了个严实,兴许是给孙氏买的,冒然问这些可不好。

孙氏把目光收回来,脸上透着高兴,但很快就皱起眉,“你回来咋不先回家!”

萧寻笑笑没说话。

他的确是想先回家看看,然后再出来买东西,谁知回去,家里大门落了锁。

家里没人,翻墙进去屋子还锁着,院子里已经空了。驴棚、鸡圈都没了,屋里进不去,但从门缝看,里面也空了。

就和上回回萧家村一样。

萧寻还怀疑过是不是家里遭贼了,但想了想,估计是搬家了。

他也没问邻居,就直接来了食肆,结果食肆也没人。旁边就是金如意,来都来了,他就进来先把东西买了,搬到哪儿等一会儿回去找邻居打听打听。

林秋然不好意思道:“前些日子搬家了,你不在,不过我告诉了隔壁的许娘子她们。”

她也没想过萧寻会来食肆这边找,食肆前几天就不做生意了。

萧寻道:“怪我,是我没往隔壁问。”

林秋然道:“遇见就好,省着回去了……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爹在外面等着,你看你是先回家还是……”

过年这会儿首饰铺子的人实在太多了,除了一楼柜台旁边的,还有从楼上下来的、从外面进来的。金如意铺面比食肆还大呢,可见其生意热闹。

一楼林秋然不想去挤,她打算去二楼看看。

食肆是二楼装潢更好,估计金如意这儿也是。就算不是,还能再下来看。

萧寻道:“我跟你们走,再一块儿回家。”

孙氏后知后觉,也是,都搬家了,萧寻又不知道,难怪不先回去。这会儿回去也不见人,在这儿碰见也是巧了。

林秋然道:“去二楼吧,这边人太多。”

上楼梯前,萧寻伸出一只手,想要扶她。

林秋然摇摇头,像这种地方,她觉得还是一个人走比较稳当,她道:“楼梯小,两个人一块儿走别人就走不了了。”

她拾阶而上,到了二楼,看着的确更用心雅致,相较于一楼人也少些。

有伙计看林秋然有身孕,特地过来拿了凳子过来,放在柜台前让林秋然坐着看,“这位娘子想看什么首饰,我们这儿什么都有。金银玉饰,珠宝翡翠,应有尽有。娘子这么漂亮,金银就很好了,还有漂亮钗饰,也很适合娘子的。”

林秋然道:“就先看看钗子、手镯、耳铛吧,这边首饰都是怎么卖的?”

“我先拿几样给娘子看。”伙计一边找一边道:“像金银首饰都是按重量算,再给个工钱就行了,嵌着珠宝的自然价高,铜饰什么都是一口价,看师傅手艺,什么价钱的都有。”

伙计每样都拿了些,就连林秋然没说到的都找了,多多益善嘛,看得多一点,没准儿看着有合眼缘的就买了。

他看林秋然虽然衣着朴素,不过没有畏手畏脚,有的客人来了看也不敢看,摸也不敢摸,来都来了,又是过年,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林秋然看着琳琅满目的两托盘首饰,镯子有粗有细,有扁有圆,有的上头打了鱼鳞片,金光闪闪很好看。

还有上面雕刻了花纹,祥云图案、莲花图案……多是林秋然以前见的古法颜色,特别亮的光面的反而少。

伙计道:“娘子别光看,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好不好看。我们这都是可以试戴的,不买也无妨,戴上才能看出好不好看。”

首饰铺子嘛,不试咋知道适不适合自己。有的单看不好看,但戴上之后完全不一样,在托盘里看着平平无奇,戴着就会衬得人肤白貌美,手腕细腻如雪,好看极了。

林秋然点点头,把刻着祥云图案的手镯戴在了右手手腕上,伙计还解释,“这种不开口的硬一些,不易变形。娘子虽有孕却不胖,戴这个就行,不必刻意买大的。”

林秋然转了转手腕,她不常出门,人很白。手腕也不粗,金色的镯子挂在腕上,还空出来一截,跟另一只手相比,的确这只手腕更细。

是好看。

萧寻在一旁看着,刚要说好看,孙氏就扯了下他袖子,然后开口道:“秋然,我觉得这个一般呐。”

孙氏可不是觉得不好看,她觉得好看极了,只是表现得太过满意,铺子就不给你讲价钱的机会。看你想买,那就是伙计说什么是什么了。

萧寻皱了皱眉,又听林秋然也道:“是一般。”

她又试了莲花图案的,比祥云图案的更好看,云纹不及花纹复杂漂亮。而且一个云纹镯子稍微圆一些,莲花的稍微宽点,看着更大。

钗子伙计拿了不少,簪头有莲花形状的,还有如意的。

马上就过年了,如意的那个上头有玛瑙石,她拿起那个如意的看了看,刚要戴,萧寻就在旁边道:“……我觉得这个有点一般。”

林秋然看了一眼萧寻,伙计忙打圆场,“哎呀,这还有好多呢,娘子也可以试试别的嘛。”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千万别因为这个就吵起来不买了。

林秋然视线落在萧寻胸口处,没说什么把这个放下,拿了旁边的莲花钗子试了试,伙计赶忙摆上铜镜,平整的镜面中,莲花钗子簪在了林秋然的发间。

好看是好看,但只一样还是有些单调。

她看了一会儿,才把钗子取下来。

耳铛的形状各异,有那种小巧的金珠、小花……后头的针是弯的,戴到耳朵上就不会掉了。还有环状的,下面是长长的流苏、漂亮的珍珠、小块玉石,这边金银都有,更漂亮的还有铜饰,嵌着各种好看的小石头,形状也多,估计是因为比金银硬度高,做出来就更好看。

林秋然在街上,见人戴这样的偏多。

也有绢花绒花,伙计拿的,林秋然都看了,合心意的试了试,别的没动。

伙计看着林秋然的脸色,说道:“还有别的,我再拿来看看。”

林秋然道:“不必了,给我算算这几个吧。”

林秋然指了莲花镯子、珍珠耳铛。

伙计拿来小秤说道:“金如意的金饰一两二钱银子一钱,工钱每样都不一样的,这件莲花同心镯工钱五钱,重一两四钱,总共是十七两三钱。耳铛就是一口价,二两银子,这珍珠可是很不错的珠子,你看这光泽多好看,别处可没这么漂亮的珠子的。”

林秋然觉得有些贵,这个不及当初挖的工艺好,而且只简单刻了莲花图案,就要半两银子的工钱。

半两银子,还只是工钱。耳铛只有入耳是金的,其余的都是铜,珍珠什么价钱林秋然不懂,但二两银子,食肆一日也就赚这么多钱。

林秋然道:“这价钱可不便宜。”

伙计为难道:“这位娘子,这已经是很实在的价钱了。你可以去别处打听打听,这金银首饰和咱们花的钱可不一样,为了好看,可是要提纯的,这和铜可不一样。

你若是拿着那个价钱比,也没啥用义对不,不然何不换金子放起来,出来买首饰做什么。这珍珠都是海边采珠女辛苦采的,还得运过来,要做一对耳铛,得选一模一样的珠子,不然不好看的。”

林秋然道:“你们若诚心卖就给个底价,买多买少也得看你们价钱合不合适。”

林秋然还打算给孙氏买只镯子,那个鱼鳞的就很好看,而且形状宽,戴上肯定很大气。

上了年纪的,戴细的没宽的合适。

还有莲花钗子,和林秋然看中的手镯一个图案,搭配着戴最好。

还有便是平日出门她舍不得戴金的,可以先买个银的替换,再有那个嵌了好多漂亮石头的蝴蝶铜钗,簪在发间好似有蝴蝶落在头上,林秋然觉得也很不错。

林秋然想买的不少,做首饰生意的不止这一家,若是不够划算,何必非在这儿买呢。

孙氏在旁边帮腔,旁边也有客人跟着接待她的伙计讲价,孙氏道:“哪儿能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伙计叹了口气,“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去问我们掌柜的。”

他把东西收了起来,进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面露为难,小声道:“镯子可以按一两一钱算,工钱也可以给你便宜一些。若娘子买得多,价钱这边实在没法儿再便宜了,因为这儿也有别的客人,给你便宜不给她们便宜,没法做生意,不过我能送些绢花绒花。”

跟金银玉饰比,绢花什么的可不值钱了,若林秋然买得多这些东西都能送,都好说的。

林秋然点点头,指着鱼鳞镯子道:“这个镯子的工钱也便宜点,还有钗子的,我再要只银镯子,这个蝴蝶钗子和绢花,就送了吧。”

来买首饰的人可不少,林秋然是要了两只金镯子,一支金的莲花钗子,还有银手镯和珍珠耳铛,算是大主顾了。

铜钗本来买三钱的,送也就送了,只要下次还来,对铺子生意好。

伙计也不为难了,笑着道:“好嘞,我给您算算。”

萧寻在一旁听着,不禁摸了摸鼻子。

伙计飞快地称重,拨算盘。鱼鳞的镯子更重,重一两六钱,钗子六钱重,这些东西总共花了四十四两。

还送了铜制的蝴蝶钗子两朵绢花和一朵绒花,摆上的颜色艳丽,林秋然让伙计找了颜色更素雅的,这个季节没鲜花,这儿的绒花绢花卖得很好。

出来一趟,该买的都买了,花了家里存钱的一小半,不过金银首饰日后也能换钱的。

伙计给首饰复称一遍,问林秋然是包起来还是现在就戴着。

林秋然把鱼鳞手镯拿了出来,她道:“别的包起来,这个留着盒子就行了。”

她把鱼鳞手镯拿出来,拉过孙氏的手。

孙氏还没反应过来,眼见镯子套到手掌了,她赶忙把手往回缩,“你这是干啥。”

林秋然拉着孙氏的手给她戴了进去,她道:“本就是给你买的,戴上看看。”

孙氏看着林秋然,嘴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伙计这会儿是看出来了,刚刚这大娘说一般就是为了讲价,他道:“孝顺您的,就收下吧。”

千万别给退了,还没离开铺子呢,是给退的。

镯子戴到手上,沉甸甸的,孙氏这辈子就没戴过这样的首饰,家里紧着吃喝,连根银簪子都买不起。这个有一两六钱呢,还是金子打的,算上工钱,差不多十八两银子。

孙氏觉得这太贵重了,她哪儿配戴这样好的东西,可戴在手上,又是真喜欢。

伙计还在旁边夸,“戴上很是显贵气,可太好看了,要不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呢,孩子一片孝心,大娘就戴着吧!”

林秋然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了。”

东西让萧寻拿着,安全一点。孙氏这个就戴手上,有袖子遮着,如果不特意显露出来,别人是看不见的。

说实话,这些不便宜了,都够买一辆驴车和原来那处宅子了,这样贵重的东西,戴着是好看不假,可林秋然更怕丢了。

钱丢了谁不心疼,所以还是精心一点。

原来当的镯子林秋然已经忘了长什么样子,这回买了新的,加一块儿更重,自己选的也更合心意。

一百多两银子,今儿花了小半,林秋然原以为在县城有两处宅子,一间铺面,二十多亩田地,手里还有余钱,日子算是很不错的了,结果还有很多好东西。

钱真是不愁花。

几人下了楼,萧大石见了,他先道:“买完了?”

而后又道:“哎,萧寻咋也回来了?”

萧寻笑了笑,孙氏赶紧道:“过年不回家回哪儿,走了走了!”

林秋然也想快点回去,仔细看看首饰,金手镯不好总往外带,但同是莲花图案的银手镯是能常戴着的。

那只金镯子,以后可以偶尔戴一下。

今儿伙计还拿了几把金锁给林秋然看,估计是见她怀有身孕特意拿的,上头刻着长命百岁,用红绳绑着,给孩子用挺好。

不过今天已经花了好些钱,先把自己的买了,那些就等孩子满月了再说,反正钱还有。

萧寻在,萧大石肯定让萧寻牵车,不过萧寻是骑马回来的,这又有驴车又有马,只能萧大石把马牵回去。

孙氏还特意让萧大石慢点走,和林秋然不一样,她就没想过萧寻会给别人买东西,这不也挺懂事的吗,还知道买点东西。

不过驴车也是萧寻弄的,他看得见家里缺啥少啥。这多好,不能光让林秋然操心这些。

俩人走得慢,但却未想过萧寻才回来,根本不认识路。

萧寻牵着毛驴,也不知该往那边走,林秋然只能一边走一边指路。好在是没有走错,平安到家了。

到了家门口,林秋然道:“有台阶,驴车得从侧门进。如今家里人多,原来的住不下,就换了新的。”

萧寻点点头,让林秋然先进屋,他去栓车。

等了一会儿,萧大石他们也回来了,孙氏赶紧回屋,把镯子摘了。

这东西沉,回来的路上她都觉得手疼,而且还怕被人抢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平日可戴不上,她赶紧找个地方放起来。

千万得藏好了,不能丢了。

能收下这个除了因为好看、是林秋然给她买的,还因为这东西贵重。这是钱,家里多存钱才好,况且等她走了,这些不都是林秋然的。

林秋然也回了屋,不过东西还在萧寻那儿。她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萧寻从屋外进来。

外面天冷,屋里却是极其暖和的。

首饰都在萧寻怀里,他站在桌边往外掏,好在现在棉衣厚实,盒子也小,揣在怀里并不显眼。

装镯子的盒子更小,扁扁一个,木头打的,不及当初捡的那个好看,也没有金锁扣,就是普通的木盒子,里面一层布垫着,省着磕碰。

两个扁的装镯子的,还有个小的放耳铛,绒花和蝴蝶钗子放在了一起,莲花钗子的盒子很是小巧。

萧寻一把把东西全掏了出来,林秋然数着,桌上还多一个,盒子和装莲花钗子的一模一样。

林秋然看向萧寻。

萧寻呼吸一滞,手先摸了摸怀中,的确是空了,他又看向林秋然,林秋然嘴角弯了一下,这人。

林秋然道:“哪个是你买的?”

虽然还未看,但林秋然已经猜到了。

明明是林秋然坐着,萧寻站着,可却莫名觉得萧寻不知所措。

他把两个装钗子的盒子打开看看,然后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林秋然,“这个是。”

林秋然看里面,是支金如意的钗子,如意是桃心形状,上面的玛瑙石很喜庆,做工也精致,本来她第一眼看中的就是这个。

可是萧寻说一般。

林秋然拿出来好好看了看,然后去妆台那儿,对着镜子比了比,“花了多少钱?”

萧寻看着林秋然的脸,他道:“没多少。”

就是没讲价,不过看林秋然戴上很好看,讲不讲价,也没那么重要了。萧寻觉得钱花得值,而且,这是林秋然第一眼相中的。

他当时既高兴林秋然选了一样的,又怕她真的再买个一样的。

林秋然问萧寻,“好看吗?”

萧寻点了点头。

戴了一会儿,林秋然伸手,想把这个摘了,萧寻道:“戴着吧,买了就是戴的。”

那倒也是。

林秋然又把蝴蝶钗子戴上了,铜镜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出镜中女子面容姣好,神色也很柔和。

她看了两眼,又看向萧寻,桌上还有萧寻带回来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