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经过一上午的苦练,正在庭院的凉亭里休息。
他耐心地陪着妹妹小妹,玩着他自己发明的、后世的翻花绳游戏。
阳光透过亭檐,洒下斑驳的光影,小妹清脆的笑声,让他感觉自己紧绷的心神,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不远处,新来的女侍卫陆鸢,如同一尊美丽的冰雕,抱着一柄佩刀,静静地立在廊柱的阴影下,与这温馨的扬面格格不入。
然而,这份脆弱的宁静,很快便被一阵嚣张的脚步声打破了。
“哟,这不是咱们大明的‘万岁爷’吗?怎么,病好了?”
汉王朱高煦——不,此时应该称之为燕王二公子的朱高煦,一身戎装,带着两名亲兵,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刚在军中被朱棣训斥了一番,正是一肚子火没处发,恰好“路过”此地。
凉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妹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了陈玄的身后。
陈玄立刻进入了“懦弱天子”的角色。
他站起身,将妹妹护在身后,对着朱高煦,用一种略带紧张和恭敬的语气行礼:
“二……二堂兄。”
这个称谓,让朱高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论及辈分时,自己反而要矮上一头的屈辱感。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陈玄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威胁道:
“别叫得这么亲热。
以前你是皇帝啊,我们家高攀不起你,现在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父王护着你,你就能安稳地坐着。你那张脸,看着就让本公子恶心!识相的,就自己找根白绫吊死,也省得脏了别人的手!”
陈玄被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杀气的味道,熏得有些作呕。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恐惧。
朱高煦见状,心中一阵快意,竟伸出手,想用手指去戳陈玄的肩膀,进行羞辱。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冰冷的香风闪过。
一直站在远处的陆鸢,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陈玄身前。
她没有看陈玄,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朱高煦。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狭长的绣春刀上。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贱婢,也敢拦本公子的路?”朱高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勃然大怒。
陆鸢的语气,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没有丝毫起伏:
“回高煦公子。
摄政王有令,护卫陛下周全,任何人不得擅自近前,惊扰圣驾。”
她顿了顿,补充道:
“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她把“摄政王”这块大牌子,像一座山一样,直接压了下来。
朱高煦再莽,也不敢公然违抗朱棣的明确命令。
他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陆鸢“你、你”了半天,最终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一句狠话上:
“废物!连身边的狗,都比你有胆色!”
说完,他才狠狠地一甩袖子,带着亲兵,悻悻离去。
凉亭里,又恢复了宁静。
陈玄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妹妹,但他的目光,却第一次,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了自己这位“忠心护主”的女侍卫身上。
她是谁的人?
锦衣卫?
朱棣派来的人,竟敢为了“护我”,而公然得罪他最勇武、最宠爱的儿子?
这不合常理。
这种尽忠职守,已经超出了“监视”的范畴。
陈玄在打量这个陆鸢,陆鸢的内心也同样波澜起伏。
说起来她的身份还真是特殊,先是三日前因为容貌出众又会一些武艺被朱棣看中选做特殊任务。
可朱棣却不知,陆鸢早年前就已被选中宫中作为细作培养。
建文帝逃走,陆鸢来不及跟着撤退。
也就只能继续留在宫里做个暗桩,不曾想阴差阳错成了三面间谍。
建文帝给她的任务,是观察,是记录,是探明这个“冒牌货”的虚实,然后将一切情报,都传回给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