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不信任,变得更深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转过身,对着书房的侧门,平静地说道:
“老三,出来吧。”
侧门打开,一个神情阴鸷的青年,走了出来。
正是朱棣的三子,朱高燧。
“父王。”
“此事,交给你去查。给你三天时间,本王要知道,是哪些人,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儿臣,遵命。”
朱高燧躬身领命,自始至终,没有看自己那位脸色已涨成猪肝色的二哥一眼。
要老三来说自己二哥也确实蠢了一点,当街刺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都懒得去查啊。
“二哥,你这些天还是别出门了。”
“要不然当弟弟的这事情不好办。”
朱高煦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三弟,属实是哑巴吃了黄连:
“咱们还是一家人吗?怎么我说话你们不信?”
“那我说个别的。”
他像是赌气一般,将栖霞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亲眼看见,那小子和徐辉祖,两个人单独待在亭子里!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父王,我早就说过老徐家的人,向来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引起父亲的警觉。
谁知朱棣听完,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
“徐辉祖?哼。”
他脸上,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他不敢。”
朱棣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一杯新茶,吹了吹热气,淡淡说道:
“徐辉祖这个人,看似刚硬,实则是个‘守儿奴’。
他那个宝贝儿子徐钦,前些日子刚刚被我找了个由头,调去了大同前线‘历练’。”
他瞥了朱高燧一眼,语气里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
“只要他儿子的安危,和他魏国公府那‘世袭罔替’的爵位,还握在本王的手里,就算那小子,说得天花乱坠,把传国玉玺塞到他徐辉祖的怀里,他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只会乖乖地把知鱼送到宫里去。”
“这驾驭人之术啊,你们两个还是要多多学习,除了你的大哥,你们两个还差得远呢。”
朱棣的自信,让两个儿子哑口无言。
尤其是朱高煦,他亲眼看着徐辉祖陈玄两人眉来眼去的。
从前他是相信老爹朱棣的驾驭人之术的,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大将前赴后继的替朱棣挡刀,就连他本人也替朱棣扛过致命伤。
可现在遇见当今这位皇帝,他是越来越不怀疑了。
远的不说,一个杨世奇一个铁炫。
两头子都和朱棣关系匪浅,到最后还不是成了皇帝的死忠。
朱高煦向开口提醒一下,却又害怕触了老爹的霉头。
“好吧,但愿我那徐家舅舅不敢!”
处理完这些“家事”,朱棣的思绪又转到了另一盘更大的棋局上。
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道:“来人。”
纪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派人去一趟江南。”
朱棣的眼中寒光一闪。
“去看看,杨士奇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另外也派人去一趟前线,最好是派几名画师一同前去,看看前线敌军阵营里那人与当今的皇帝到底长得有几分相似?”
…
雨,停了。
但笼罩在苏州城上空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城南的码头上,几个船工正对着一艘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货船,唉声叹气。
那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三天前被“啸山虎”的那伙天杀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城西的药铺里,张大夫正在为一个小伙子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