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给了承诺,也划下了底线。
这,才是一个真正帝王,该有的胸襟与手段!
朱桢听完,浑身一震,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这种待遇对于他们这些藩王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
不过是图一个安身的日子,不过是图一个富贵的日子,图一个后代有保障的日子。
现在皇帝都替他们想到了,如果能够执行,他们又如何愿意打仗呢?
其实真的要说王位这些藩王哪个不清楚,他们没有一个是这块料。
如此啊,便达到了这位朱真前来的初步的目的。
虽然朱桢的心里仍然有三层疑虑。
但此刻这三层的疑虑远远不如这些利益来得更多。
更何况此刻凭借些言语,他也无法再判断出更多了。
现在对他来说,替身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玄,缓缓地,整理了自己的衣冠,然后,对着陈玄行了一个无比郑重、无比标准的——君臣之礼!
“老臣,朱桢……”
“参见陛下!”
陈玄立刻上前,将他扶起:“皇叔,使不得!”
“使得!”朱桢老泪纵横,他抓住陈玄的手,激动地说道:
“陛下,有你,我大明,何愁不兴!何愁不兴啊!”
片刻之后,二人并肩走出大帐。
朱桢猛地转身,面对着他带来的玄甲精锐,以及陈玄麾下的数万大军,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我朱桢,今日,以太祖高皇帝之子的名义,昭告天下——”
“唯此君,方为我大明真龙!”
陈玄站在楚王朱桢身侧,
遥望远方的兖州,眼中,是前所未有地自信与从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皇叔,”
“请随朕一同,观此拨乱反正之第一战!”
“传递密信给兖州城当中的杨世奇,时机到了!今夜就里应外合。”
……
夜色,是兖州城最好的伪装。
城西军营,一处偏僻的营帐内,老将樊诚正与几名被他策反的将领,借着酒意,低声议事。
这些人,皆是当年追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老卒之后,
对伪帝朱允炆那套阴沉刻薄的做派,早已心怀不满。
这些天被樊诚接连拉动着,心里一块巨石早已经隐隐约约松动。
“樊老将军,”
一名姓王的都指挥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
“您说的……可是真的?那位……真的回来了?”
樊诚重重点头,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我樊诚以项上人头担保!
苏州城外,八万王师已然列阵!
陛下,已不再是当年深居宫中的少年,而是真正浴火重生的……真龙天子!”
他将陈玄的《讨伪帝檄》与那首《沁园春·雪》的诗句,低声背诵。
那股“山河再造”的磅礴气魄,让这些久处压抑之下的武将们,
听得热血沸腾!
“好!好一个‘山河再造看今朝’!”
王都指挥使一拳砸在桌上,
“他娘的!这才是太祖爷的子孙该说的话。
樊老将军,你下令吧。
我手下这三千弟兄,早就憋坏了!”
“不急。”樊诚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老辣,
“光凭你我,还不够。我们,还需等待一个人的消息。”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悄无声息地入帐,呈上一个食盒。
樊诚屏退左右,打开食盒,最底层,一块被油纸包裹的烙饼之下,藏着一封用蜡丸密封的短信。
他展开信纸,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蝇头小楷写就的字——
“风”。
这是他与陛下约定的暗号。
“风”起,则意味着,最终的计划,可以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