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能很大程度的规避一些原本已经快要爆发的问题。
当然这是远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解,毕竟这个时代战争的残酷远远不及后来世界之战。
其原理,无非只是经济遇到问题,无法再继续发展。
就好比一个装满水膨胀的气球即将爆炸。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气球扔到自己家门外。
但现在陈玄显然不能继续发动战争了。
他很快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好……好啊……”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陈玄齿缝间挤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
“好一群……朕的好皇叔。”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他们那么轻易就答应了那个看似荒唐的“赌约”。
怪不得,他们连视若性命的兵权,都敢“交”出来。
原来,他们早就挖好了这个坑!
那十二万大军,从一开始就不完全是勤王之师,而是一个足以将他、将整个朝廷瞬间拖垮、压死的巨大债务陷阱!
没钱的军队,那就相当于饿狼。
他们也想通过这一场战争来缓解这一笔军饷。
可现在正好陈玄将军队接手了过来。
几位藩王是把一个烫手到足以烧死人的山芋,扔到了自己怀里!
杨士奇此刻也回过了味来,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臣……臣有罪!
臣竟未看穿此等险恶用心!”
他对着陈玄重重一拜,嘶声道:
“陛下,事已至此,已无退路!朱棣那五百万两,万万给不得了!我等便是背上失信于天下的骂名,也得先……”
“不。”
陈玄平静地打断了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摇曳的烛火下,亮得有些骇人。
“给。“
“还是那句话。”
”一分不少,还要敲锣打鼓地给。“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场仗不是他朱棣一个人打的,是朕与他一起打的。”
“甚至朕出力更多。”
杨士奇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重压逼疯了的年轻君主,嘴唇颤抖着,竟不知该如何再劝。
陈玄没有再看他,只是缓缓地,在这间不大的书房内踱步。
一步,一步。
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杨士奇和樊忠的心跳上。
钱。
所有的问题,绕到最后,都是这一个字。
只要有钱,藩王之兵可安,朝廷之困可解,燕王之赏可付。
可钱,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在书房内缓缓扫过,扫过书架上的经史子集,扫过墙上挂着的山河舆图,最终,落在了书案上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天子宝剑之上。
一个念头,悍然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猛地停步,转身。
他看着已然不知所措的杨士奇和樊忠,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个笑容。
“杨世奇。”
“臣……臣在……”
“你不是一直在催朕,早日立后,以安天下么?”
杨士奇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完全没明白。
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皇帝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陈玄看着他,一字一顿,平静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天下人都以为他疯了的决定。
“传朕旨意。”
“半月之后,于江南,朕要……”
“大婚。”
“陛下!!!”
杨士奇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厥过去。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是真正的五体投地。
“陛下!国难当头,万万不可啊!您……您怎能行此奢靡之事?!天下臣民会如何看您?史书之上,又会如何记载您啊!”
陈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再开口解释,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太过匪夷所思。
奢靡?
不。
杨士奇,你不懂。
这不是花钱。
这是陈玄能想到的,在这世上,来钱最快的法子。
有什么能比收份子来钱更快?
陈玄要的,不是一场婚礼。
他要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以“天子大婚”为名的......“偶像见面会。”
前世,那些所谓的名流巨星,一场婚礼便能引得无数豪商巨贾,掷万金只为求得一席之地,所为何来?——为的是名,为的是利,为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荣耀。
如今,放眼这整个大明天下。
谁,才是最大的“名流”?
以前,或许是战无不胜的燕王朱棣。
但现在,是陈玄这个于绝境之中,退万军,收藩王,即将拯救天下的……真龙天子!
陈玄的“大婚”,陈玄亲笔所书的“喜帖”,甚至陈玄用过的笔墨纸砚……这一切,都将不再是凡物。
它们,是这个帝国最顶级的奢侈品。
陈玄,要请天下所有想攀龙附凤的,想投机取巧的,想洗白出身的,想名留青史的商贾、士绅、豪族……来为大明的“江山”,为他们的“忠心”,买单。
他们,敢不来吗?
他们能忍住不来吗?
这可是天子的婚礼,这可是大明第一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