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了份工作
时愿用的是惊叹的语气 ,声音却很轻,生怕自己闹的响动 大了会吓走三生花。
谁懂她的小心翼翼啊?
她每次摸着额心,思考三生花本体是什 么样的时候,末世那些 称霸一方的变异植物就会在她脑海中轮番出现,最 后定格的是雄踞整个北方三省,让人类望而却步的超品级食人花。
谁都不知道明 明 应该长在热带雨林的食人花怎么会在北方扎了根的。
政府曾经给出天价悬赏除去食人花。
那悬赏实在诱人,加上嵇荧对 食人花极感兴趣,时愿曾经潜入北方看能不能把食人花给摘了。
结果 当然是……
“是什 么?”幻霓低声问 。
时愿清了清嗓子,含糊着回答:“就,那样。”说完龇了龇牙,估计是回忆起那会儿 被食人花暴打的酸爽了。
“哪样?你 倒是说啊!”
时愿眼神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我一直以为三生花是比食人花还强悍的存在。”
想想看,一株花占领了整个转生台的周围,那得多么的威武雄壮啊!
神秘幽远的冥府,象征着未来的转生台,旁边是威武雄壮盘根错节的三生花,多配!
谁能想到三生花竟然是几乎透明 的,低垂着花枝的小小一株啊!
这不科学呐!
时愿正想跟幻霓咬耳朵发表感慨,就听“滴答”一声,低垂的三生花花心处凝出一滴晶莹的花露?滴落在泥土中。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时愿扯了扯幻霓的尾羽:“这声音听着不对 啊。”
地底的泥土是软的,水滴落入软泥里绝对 不会是这个声响!
对 上眼神的一人一兽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时愿轻轻搓手,她就说她穿越一回是有点子光环在身上的!
三分之一的概率,她走的还是选剩下的妖根洞!
异宝跟她有缘啊!
按捺住激动 ,时愿来到三生花水滴滴落的地方小心翼翼把土扒拉开。
解密时间到!
就让她揭开让先祖明 明 念念不忘,追溯一生却谨守箴言不敢探寻的异宝的真面目吧!
浅浅的土层下,是月亮?
不是月亮!
是外形如满月散发着柔和月白色的圆盘,呃,也是小小一只。
时愿把圆盘扒拉了出来,满脸疑惑看向幻霓:“这是转生台?”老祖口中的空泉?
这?和三生花一样,都有点子幻灭呐。
幻霓正想说话,忽然一道月白色光晕飞入了她的眉心。
三生花花朵缓缓抬起,周身散发出莹莹白光。
很快,白光中出现了一只刚出生的幼兽,七彩神光照耀,左眼剔透似琉璃,右眼深邃如沉渊,毛发鳞鳞,仿若身披软甲,漂亮得不像话。
时愿下意识看向幻霓,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幻霓原本的模样。
白光很快熄灭,时愿有些 遗憾没能在白光里看到幻霓的三生三世。
“我没有三生三世。”白光熄灭后,幻霓睁开了眼睛,“我们神兽得天地造化,生来不凡。”
“但没有前世没有轮回,只有今生。”
“这是天道公平,谁都要遵从。”
这些 话沉重里带着通透,幻霓从前从来没跟时愿说过。
“那是挺公平的。”时愿真心实意说道,“你 能把我耗到站,还能在我坟头跳舞,我噶了后不会寂寞了。”
“那什 么,要找到下辈子的我啊,咱俩继续作伴。”
幻霓:……
幻霓白眼翻得飞起,时愿这家伙!
她吐出口气 ,算了,这家伙的年纪连自己的零头都没有,她原谅她了!
随即,她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刚刚,转生台给了我一个信息。”
“嗯?什 么?”时愿看着又垂下头去的三生花,疑惑问 道,“幻霓,我怎么觉得这三生花有点问 题呢?”
“祂这好像有点”死了啊?
幻霓的视线从三生花上收回定定看着时愿:“刚刚转生台给我传递的消息是:三生花枯,转生台散!”
时愿:……!
时愿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把转生台放回了远处,又踮着脚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 讪笑着说道:“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干的!”
说完她下意识抬头,觉得下一秒雷就要劈到她头上了!
幻霓无奈:“你 没那本事!”
时愿靠近幻霓:“真的?跟我无关的?”
幻霓点头:“记得我跟你说过那场浩劫吧。”
“昂!”
“祂们原也该在那场浩劫中湮灭的。”
说到这里幻霓停了停,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 知道天道为什 么要在冥府留下一口精纯之气 吗?”
“啊?”“这问题你问我啊?”
幻霓叹气 :“没问 你 ,就让你 接个话!”
时愿点头就要开口,幻霓又说道:“算了,你 闭嘴,听着就好。”免得听到她不喜欢听的话,影响她讲古。
她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世人理解的转生台应当是鬼魂投胎前跃入的地方。”
时愿点头,果 然没开口。
“事实上,没有转生台,冥府的鬼魂也能投胎。”
时愿睁大眼睛,整张脸都在说“竟然是这样!”但她仍旧没开口。
“转生台最 重要的作用是,转生!”
时愿眼神茫然,显然没听懂,但她还是没开口。
幻霓深深叹了口气 ,无奈道:“你 问 吧,快点!”
时愿就问 了:“转生不就是转世,投胎的意思吗?”
“不是。”
“我这么跟你 说吧,比如你 的鬼王姨夫。”
“啊?拿熟人打比方不太 好吧。”时愿弱弱说了句。
“那就拿那该死的妖植打比方!”
时愿猛点头,讨好做了个“请”。
幻霓白了她一眼,说道:“比如说,我们打死了妖植。”
时愿点头,这个很可以比如,有需要的话,她能立刻回去把妖植打死。
妖植:……我招你 们了?
“妖植死了后,阴司会根据它在人间的所作所为判定它下一世能投胎成什 么。”
“妖植吃了人的话,身上就有了孽。”
“人受天道钟爱,凡是沾染了人命的,阴司断案后都会扔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说远了说远了。”幻霓自己把话题又掰了回来,“妖植净孽后,阴司就会让它重入轮回。”
“她的下一世可能是鸡可能是狗。”幻霓语气 严肃,“但如果 没有转生台,那么它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植物!”
时愿懂了,她好像也懂了顾临渊和酆城寻找转生台的原因了。
但是,“转生台散的意思,是不是,不能用了?”时愿小声问 道。
幻霓点头,看向时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把时愿都给看害怕了。
“时愿!”幻霓伸出翅膀拍了拍时愿的肩膀,“天将大任!”
“别!”时愿下意识拒绝,这事她接不了,责任比天大,而且,她有老母亲要赡养呢,且不能死。
“你 想哪里去了?”幻霓无语。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女主献祭自己复活了最 后一个神明 ,让各界消了兵戈。”
“要么就是女主献祭自己修复了神兵利器,男主拿着神兵利器所向披靡,最 后统一世界。”
时愿和丧尸王同 归于尽的做法相当于献祭了自己,换了一城百姓的平安。
粉身碎骨的疼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你 想太 多了。”
“你 别安慰我了。”时愿有自己的判断,“我就是转生台和三生花的有缘人!”
她前两天刚让魂玉认主,巧不巧的,转生台和三生花曾经投射了一缕虚影进魂玉,四 舍五入,她就跟转生台和三生花有了联系。
现在么,三生花枯,转生台散,这她不妥妥成了让三生花和转生台重新启用的载体么!
她不干!
谁都要死的,凭啥她包售后!
“谁让你 献祭了?谁!”幻霓气 得跳脚,“你 那朋友看的都是什 么书?乱七八糟的!”
“不用献祭?”时愿问 。
“就没这回事!”
“不用死?”
“绝对 不用!”
“咱们都是正经神兽和正经神器,不干这种事!”人祭那是邪修才 搞的。
但那样搞的邪修最 后都被雷劈成了渣渣,要不是那场浩劫,那些 杀人如麻的邪修这会儿 还在十八层地狱轮着呢。
“那我能干嘛?”知道不是献祭,时愿就愿意了,不损己能利人的事,就顺心顺手多了。
“还记得之前吸收的月华之精吧。”不等时愿回答,幻霓继续往下说,“你 把月华之精抽出来注入三生花。”
“这?”时愿有点迟疑,“月华之精都转化成我的异能了。”
这要是抽干了,她一时半会儿 的去哪里找金子?
“放心,不动 你 的异能。”幻霓给时愿吃了颗定心丸,“你 额心蕴藏着多余的月华之精呢。”
时愿闻言放心了,右手食指中指虚抬,轻点额心,引出丝丝缕缕的月华之精投入三生花之中。
透明 的三生花渐渐呈现出极品水晶的剔透和饱满,花心凝出精华,洒落在转生台上,幽绿光芒一闪而逝,转生台多了几丝神韵。
时愿持续输出月华之精,三生花凝出更 多的精华,转生台幽绿光芒渐渐显现,将三生花和转生台包裹其中。
时愿不明 所以,幻霓没叫停,她就继续输出月华之精。
最 后,三生花和转生台化成一枚印有三生花花纹的圆形玉佩飞入时愿手中。
啊这……
“放心放心,不会赖着你 !”幻霓连忙解释,“祂们现在太 弱了,需要海量的月华之精,但又不能把你 抽干,所以化成玉佩跟着你 。”
“你 每天吸收月华之精,然后输给祂们,等祂们恢复到能自主运转就行。”
幻霓连忙又加上一句:“到了那个时候,祂们就会反哺给你 最 精纯的月华之精。”
“这样,你 的实力就会有质的提升!”
“算是互惠互利了。”
时愿点头,她懂了。
她在这冥府神器复苏的盛典中光荣担任了充电器的角色,完了之后神器会给充电器升个级啥的,这个可以有!
“幻霓,那你 知道魂玉有什 么用,怎么用吗?”时愿真切怀疑,魂玉在不知道多少 万年前投影了转生台三生花是冥冥中注定的。
之后魂玉到了时家老祖的手上,又认主了她……
糟糕,有种自己被做了局的感觉!
不过如果 好处大大的,她也情愿的。
幻霓有些 支吾:“就,就以后再厉害的大能也不能看出你 神魂的问 题了。”
“然后呢?”时愿问 道,“它认我为主,能为我做什 么?”
“啊这,这不是事情成了后能反哺给你 最 精纯的月华之精了嘛!”幻霓有些 心虚,好像,除了神魂稳固还真没别的好处。
但是!
“神魂稳固也是很重要的嘛!”
时愿“呵呵”了两声,用力撸了把幻霓的鸟头:“我俩是契约者,我俩才 是一国的!”
“你 胳膊肘往哪里歪呢!”
幻霓:……!
是哦!
她该考虑时愿的利益呐!她们才 是一国的!
“你 别急,你 别急!”幻霓连忙说道,“神器有灵,等祂们恢复了,我跟祂们沟通,让祂们给你 别的好处!”
“行!说定了!”
“包的!”
“这玉佩能隐藏吗?”时愿问 道,“万一要是丢了。”
她话音未落,玉佩就华成月白色的光没入了她的额心。
时愿不由自主低了低头,她摸了摸额心,总觉得脑子变重了。
此间事了,时愿和幻霓结伴往回走。
这回她俩都没了说话逗趣的兴致,幻霓是在想以后给时愿争取什 么好处。
时愿是一下子吸收了太 多的信息,得缓缓。
还有,她这里找到了异宝,顾临渊和酆城那边她要怎么说?
她相信他们的人品,杀人夺宝的事情绝对 不会发生,但她该怎么解释呢?
和盘托出?
那不可能,有些 事情,知道的人越少 越好,这跟信任无关,时愿一贯认为事密则成。
每天要吸收月华之精这事本身就充满了玄异,她可没有被人围观的嗜好。
而且,邬家几辈人扎根北城,从前又是赫赫有名的命理术师,不知道因此结交了多少 权贵和三教九流。
呃,虽然说现在那些 权贵可能都在扫厕所,三教九流都估计都在为生计奔波。
但邬家人脉广这事是必然的。
听邬行舟的意思,邬观海现在在军营很混得开。
这些 年,搞封建迷信的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参考一下祝之山,当年能在祝香云濒危的时候出悬赏的,在青镇叫得上号的名人,现在呢?住镇西 公厕边上!
邬观海十多年前就是北城有名的风水命理大师,邬家能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得以保全,并且让邬观海在军营有一席之地,足见邬家底蕴深厚。
时愿讨厌邬家,如果 证明 了时家长辈的仙逝跟邬家人有关,她会跟邬家不死不休。
但她从来没有看低过邬家。
谁知道邬家会不会收买什 么人盯着她?
她可不喜欢节外生枝。
她走出妖根洞的时候,顾临渊和酆城他们都还没出来。
也是,如果 不是她找到了异宝,她也会走到妖根洞的尽头,生怕有什 么遗漏错过了异宝。
阳光一照,时愿和幻霓的心情就疏朗了很多,高度作战了那么久,又因为找到异宝心情大起大起的,时愿就有些 累。
她干脆盘腿坐下,闭目休息了起来,反正山谷早被他们地毯式搜罗过了,什 么妖鬼精怪都没有。
盘腿闭上眼睛,时愿就睡了过去。
没办法,这是末世战后养成的习惯,不然连续作战,就算有异能加持身体不会崩溃,但精神会很想死。
有效睡眠,哪怕是见缝插针的,都能很好的抚慰精神力,并迅速恢复体能。
这些 ,时愿没跟幻霓说过。
于是,见时愿就这么在妖植旁边放心睡了过去,幻霓一下子就给感动 坏了。
时愿可不是什 么安全感很足的人,她俩刚契约那会儿 ,时愿每天晚上得巡视好几遍家附近才 会躺下。
她躺下倒是能睡着,但一有风吹草动 就醒,醒来就到处巡逻。
多少 个晚上,她就看着时愿睡了起起了睡。
没想到啊,这会儿 在野外呢,旁边还有不确定因素妖植呢,时愿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是多信任她啊!
她的伙伴,好好睡吧,她幻霓一定给她护好驾!
幻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一会儿 ,就没了耐性。
她知道人需要睡眠,很乖的没去吵时愿,妖植被黑云团团包裹着,她也找不了茬。
于是幻霓找上了老鹰。
“哎,聊两句的。”幻霓低声说道,“声音轻点,把人吵醒了,弄死你 !”
老鹰:……我招你 了?
“你 活了很长时间了吧,跟我说说你 的见闻,比如说,这附近哪里埋着金子,哪里还有成了精的妖怪,快点!”
老鹰翻了翻眼睑,不是很想搭理幻霓。
就像幻霓说的那样,它活了很久,所以知道,它这样离成精还有一段距离又作了怪的动 物没什 么价值,最 好的情况是被杀掉,最 坏的情况是被吃掉。
所以,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它只想静静emo,并不想跟谁说那些 它不感兴趣的事情。
但幻霓吐出了一根长长的金针后,老鹰就开口了:“哪里埋着金子我不知道,我不爱翻土。”
“但我知道我家主人爱翻土,她应该还藏很多宝贝。”
幻霓眼睛一亮,时愿睁开了眼睛,一人一兽齐齐看向老鹰。
被死死困住的妖植:……***&%@!!!
杀千刀的老鹰,杀千刀的小鸟,杀千刀的人类!
把她打个半死不算,让她自己收根不算,抄了她的灵宝不算,现在还要掀地皮连她的私藏都不放过!
跟你 们拼啦!
拼是不可能拼的,这个时候拼命只能自爆妖丹了。
她盘了“月亮”那么多年,多多少 少 能感知到一点东西 。
她刚接触“月亮”的时候还是棵没有开灵智的野花,要不是盘到了“月亮”她早不知道枯荣几回了。
她知道,她这会儿 要是自爆妖丹没了,之后,她就会投胎重新变成一棵野花,然后可能被鸟吃了或者牛嚼了或者自生自灭一岁一枯荣。
但她不会再有那样好的运气 盘到宝贝再次生出灵智,修炼有成了。
所以,她不想死。
想到这里,她连忙出声。
老鹰对 它家主人那是打心底里畏惧,即使它家主人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再为难它。
“我家主人说,她告诉你 们她的私藏在哪里,你 们帮她说说好话,饶她一命。”
“都是生灵,她修行到现在不容易。”
“她说她以后可以给你 们跳舞,她跳舞很厉害的。”
时愿看着满地狼藉默了默,什 么舞?群魔乱舞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这妖植身上吸过月华之精,她竟然能听得懂这妖植的鬼叫了!
“别白费力气 了。”她越过俩翻译,直接对 话妖植,“你 吃了人,结局已经注定了。”
“谁吃人啦!谁!我没有!”
时愿看向老鹰,老鹰鹰眼迷茫,它家主人吃了的啊。
“我没吃!”妖植着急说道,“我吃人干什 么?又不能增加能量,我是想吃那株桃花妖!”呃!这是能说的吗?
妖植弱弱补充:“老鹰不听话,叼个死人回来,我当着它的面吞了,是威胁它,它要是不听话,我就吃了它!”
“老鹰走后,我就把人吐啦!”
“就挂在那边那个山头的那棵树上呢!”
时愿:……
顾临渊他们出来后,她就把情况跟他们说了。
第七处对 于鬼物精怪的处置是有明 文 规定的,其中杀过人的,必死。
妖植说的如果 是真的,时愿也不是不能帮着传话。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不用每天晚上坐在院子里吸收月华之精的办法。
无功而返的顾临渊和酆城点头表示知道了,并让顾临风去找孙光耀的尸体。
顾临风不情答应了,却没立刻走。
盛云华顾不上失态,握住时愿的手,问 她:“时愿,你 有没有找到宝贝?”
她问 话一落,顾临渊和酆城就向时愿看过来,顾临风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等着时愿的回答。
关于这个,时愿已经想好了,她没准备隐瞒,因为转生台和三生花的特殊性,她以后没准需要第七处的帮忙,所以,她坦然点了点头。
“不过,祂受损严重,暂时没法使用。”
“嗖”一声,顾临风飞到时愿身边围着她打转。
时愿大概能明 白顾临风的意思,她笑着说了两个字:“放心!”同 时看向酆城。
酆城对 她点了点头,把情绪激动 的盛云华揽在怀里。
顾临风跟磕了药似的飞上飞下,最 后“嗖”一声飞去搜山了。
“找到孙光耀的尸体后,你 们会验证他的死亡原因吗?”
“当然会。”顾临渊耐心解释,“即使是妖,我们也会尽量给与公正的待遇。”
“那没有作恶的妖,你 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放任自由肯定是不行的。”顾临渊先划了条线,然后才 说道,“长白深处常年积雪覆盖,人烟罕至,在第七处建立之初,就有几位前辈联手在那边设立了结界。”
这个时愿听幻霓大概说过一嘴,那些 不服管的又打不死的,就被镇压在那里。
顾临渊失笑:“也可以这么说。”
“那那些 服管的呢?”时愿意味深长看眼黑云团,黑云团安静如鸡,显然也在等顾临渊的答案。
顾临渊看了时愿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回答道:“双向选择,精怪可以选择自我放逐到长白山,在结界内活动 自由。”
“或者在第七处服役,换取相对 的自由。”
“选择后者要跟人类契约,受人类约束。”
“第七处的人拥有优先契约的权力。”他又加了一句。
最 后,时愿一行人和兽和鬼和妖带着孙光耀的尸体回了青镇。
呃,时愿没翻地皮找妖植的私藏,这要是找到了万一要充公呢,她还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金子呢!
顾临渊先联系了祁章,让他找法医解剖孙光耀,查明 他的死因,然后又打电话到镇卫生所,确定贺添的情况。
做完这些 后,他邀请时愿几人在办公室喝茶。
时愿大概知道他要说什 么,从善如流坐下。
顾临渊泡茶的姿势很赏心悦目,时愿拿着茶盏品了一口,嗯,也很香。
顾临渊摩挲着茶盅的边沿,沉吟了一会儿 ,正色问 道:“时愿,我想知道那件宝贝,大概什 么时候能启用。”
“临风已经等了太 久了。”这话含着难以言说的涩意,让人听了心里酸酸的。
酆城握住了盛云华的手:“我们也等了很久了。”
时愿眼皮一跳,希望酆城口中的“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盛云华苦笑:“就是你 想象的那样。”
“我非人非鬼活了好多年,都忘了做人是什 么感觉了。”
时愿想起时聆说过十多年前,盛云华曾经中弹失踪的事情,又看了眼满眼怜惜看着她的酆城,大概能猜到当年发生了什 么事情。
她其实也好奇顾临渊兄弟的情况。
但这属于别人的隐私,交浅言深,人家不主动 说,她不好问 的。
她只能说道:“祂们受损非常严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修复。”
“但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祂们能正常运转的第一世间,我就会通知你 们。”
这点,顾临渊他们是相信的。
不然,时愿根本不必承认她得了宝贝,他们虽然有很多本事让人吐出真话,但第七处对 他们也是有约束的,他们不能对 普通人使用非常手段。
当然,时愿肯定不是普通人,但她没有作奸犯科,她就是受保护的对 象,除非他们想被镇压在长白山,不然,他们是不敢轻易对 时愿动 手的。
时愿的坦诚,让他们非常感激。
同 时,时愿也成了他们共同 守护的对 象。
撇开共同 作战的战友情分不谈,时愿的安危可是关系着顾临风酆城和盛云华能不能顺利转生!
顾临渊斟酌了一会儿 ,问 时愿:“你 愿意加入第七处吗?”他抛出一个诱饵,“如果 祁队长那边证实了孙光耀的死跟妖植无关,我们又证实它没有违反过第七处妖物守则。”
“那么。”
“它就可以被第七处的成员契约。”
“当然,这一般都是双向选择。”
时愿了悟,看来二般的情况也很多。
时愿确实想把妖植带走,让它每天晚上去吸月华之精,然后,她吸妖植的。
这会给她剩很多事。
但如果 带走妖植的前提是加入第七处,那还是算了。
她这人,这辈子不想负重前行。
时愿没急着接话,笑着饮了口茶。
顾临渊摩挲杯沿的手微微顿了顿。
都是聪明 人,他看出了时愿没有加入第七处的意愿。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第七处有个岗位不需要坐班,也不需要听调遣。”
还有这样的岗位?时愿来了兴趣,放下茶盅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顾临渊将茶盏放在唇边,掩去嘴角的笑意:“第七处有本《异妖录》,里面详细记录着被收服的异妖的情况。”
“但里面的资料一直有缺漏。”
“早几年,第七处就有意向招揽一位强者收录这世间异妖的详细信息。”
他仿若不经意瞥了眼幻霓,继续说道:“最 好是见多识广,能补录一些 早已绝迹了的异妖仙兽。”
“这个岗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时愿同 志,我现在代表第七处诚挚邀请你 成为录妖员,工资福利比照其他员工。”
时愿有点动 心。
顾临渊见状又加了句:“一年录入两种异妖仙兽的信息就可以,多录入一种另外算加班费和奖励。”
时愿很心动 !
她和幻霓对 视一眼,幻霓眼里闪亮亮的,明 晃晃写着让她上!这玩意她脑袋里多的是!
时愿就真的上了,她拿起茶盏和顾临渊轻碰了一下:“处长大人辛苦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时愿觉得顾临渊是真的辛苦的,要现编个岗位明 着给她送钱,还不能太 离谱,真是,不愧是当处长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顾临渊一本正经回答:“以后都是同 事,互相指教。”
电话铃声响起,顾临渊微点头示意,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好,我知道了,麻烦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顾临渊对 时愿几人说道:“法医出了报告,证实孙光耀的死亡原因是惊吓过度,心脏骤停,他身上的外伤是死后重击造成的。”
“这么说妖植说的是真的。”时愿接话,等她接了聘书,她就是第七处的员工了,参与这样的对 话是职责所在,没毛病。
顾临渊点头:“处里会派专人去妖植出没附近的大队走访,证明 妖植身上没有人命,就能走下一个流程了。”
时愿了然,也不知道那妖植愿不愿意和她契约。
如果 愿意的话,那山谷的草皮她就不掀了,给它留点私房,要是不愿意,它的那些 私藏就当给她的补偿了。
时愿单方面决定了妖植那些 私藏的归属,希望妖植识相点吧。
几天后,顾临风兴致勃勃过来给时愿送消息,顺便找幻霓去玩。
时愿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字条,又看着顾临风变成桃花瓣颠颠儿 围在幻霓身周,笑着摇了摇头。
她深深觉得,顾临风这厮来送信是顺便,找幻霓玩才 是正经事。
字条是顾临渊写给她的,说是已经证实妖植确实没有做过恶,孙光耀具体的死亡时间也出来了,根据镇上居民看到黑影的时间推算,他应该是被老鹰抓到上空后过度惊吓而死。
字条里还说聘书已经准备好了,请时愿有空去趟他办公室,他把正式把聘书给她。
时愿跟时聆交待了一声就去了镇上。
拿聘书倒是不着急,她着急契约妖植呢。
这几天晚上她都在屋顶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吸收月华之精,一坐就是一晚上。
但是!收效甚微!
那月华之精就跟把她屏蔽了似的,一晚上吸收不了几点。
这样下去,她就是坐成罗圈腿,这点月华之精也不顶事呐。
所谓术业有专攻,这活还得让妖植来!
接了聘书后,顾临渊主动 跟时愿说了妖植的选择:“它愿意和第七处成员契约。”
他笑看着时愿:“新成员拥有优先选择权。”
时愿笑眯眯接受了顾临渊的好意,转生台和三生花早点恢复,顾临风也能早点转生,互惠互利!
妖植一听要跟它契约的是时愿十分不情愿,说好的双向选择呢?
它不想跟这个凶女人契约啊喂!
时愿按着程序满脸笑意问 妖植:“你 愿意跟我契约吗?”
“我这人比较大方,是允许契约的妖植有私房的。”
妖植想到藏在山谷里的宝贝,“感动 ”地答应了和时愿契约。
妖植:……嘤嘤嘤!为了私房,她付出了太 多!
谢过顾临渊后,时愿就回了家。
幻霓对 时愿契约妖植没意见,主要时愿做事敞亮,契约妖植的事情是跟幻霓商量过的。
更 重要的是,时愿每晚吸收月华之精的时候都把幻霓约束在身边。
用时愿的话来讲,这会儿 还能有月华之精,没准也会有帝流浆呢?
万一呢,幻霓可得了大机缘了!
幻霓表示呵呵,月华之精能出现是各种巧合与机缘,但帝流浆,那是月神降下的!
月神都殒灭几百万年了,你 说还有没有帝流浆?
时愿这厮就是自己没好睡,也不让她睡!
就该她麻着腿下不了屋顶!
但日子这么过不是个事儿 啊,于是当时愿跟幻霓合计吸收月华之精这个事情找到专业的效率高的来做的时候,幻霓几乎是举双翅双脚赞成的。
其实真要说起来,那天在顾临渊办公室里,时愿有契约妖植的意思时,她是不高兴的。
她什 么身份,那妖植什 么身份。
就那样色儿 的,在她全盛时期,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生活嘛,总有需要妥协的时候,算了,不是什 么大事,她还是更 想睡个囫囵觉。
时愿娘俩这边日子越过越滋润的时候,北城那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第27章 关于抄私房这事
北城军区有位中年团级干部被 人实名举报在任职期间搞封建迷信!
幻霓幸灾乐祸让时愿猜这个中年团级干部是谁的时候,时愿都惊呆了。
“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北城发生的事 情?”时愿薅住幻霓就 是一顿撸,“说,是不是背着我 在北城找人了?”
幻霓艰难把自己变了形的脑袋从时愿魔爪中解救出来:“找什么人?我 可是有内部消息的!”
她得 意洋洋说道:“消息绝对保真 !”
“邬观海被 人整了?”
“你怎么知道是邬观海?”
时愿白了幻霓一眼:“不是他,你能乐呵成这样?”
“哎嗨,你懂我 !”幻霓的兴奋劲还没有过 去,叽叽喳喳说着新得 到的消息,“听说邬行舟一下火车就 被 喊去邬家老宅想办法了。”
时愿皱眉,邬观海的身份不是秘密,也正是因为知道邬观海的身份,知道他是有真 本事 的,除非是结了仇的,不然没人会故意找这样一个风水命理大师的麻烦。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头 这么铁?
幻霓摇头 :“这个倒是不知道。”
“不管是谁,我 愿意称呼他为大好人!”幻霓拍着翅膀在天空盘旋了一圈,“没准不用你出手,邬家就 倒了!”
“我 找顾临风玩去了,晚饭不回来吃啦!”幻霓说完不等时愿回答拍着翅膀就 飞走了。
时愿失笑 摇头 ,从山谷回来后,幻霓和顾临风就 玩在了一起,时不时回来一趟给 她带点外面的消息。
她知道,这些消息是顾临渊通过 顾临风的口告诉她的,算是,员工福利?
时愿边想着邬观海的事 情边给 养在窗台的盆栽浇水,不知不觉就 浇多了。
时愿发现后正准备补救,房门就 被 敲响了,是时聆。
她放下水壶说了句:“你自己搞吧。”就 去开了门。
时聆看上去有些着急:“时愿,不知道是不是我 想多了,我 觉得 时铭有些不太对劲。”
时愿拉着时聆坐下,轻声说道:“你别急,慢慢说。”
“是这样的,前几天不是下了场雨吗?”
时愿点头 示意时聆继续往下说。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很久,等雨停了,李明芬来喊时聆上山采蘑菇,说记得 时聆最爱喝蘑菇汤。
刚清理好水井的时铭就 说雨下了这么久山上不安全 ,让时聆别去。
“姑姑想喝蘑菇汤还不简单。”他憨笑 着说道,“我 跑一趟山上就 行。”说完拿着个麻布袋就 出了门。
时聆都没来得 及把人喊住。
好在,晚饭前时铭就 回来了。
“时铭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 就 觉得 他比从前阴沉了很多。”时聆没往别的方面想,而是担心道,“你说,会不会是这孩子 遇上什么事 情了?”
“没事 ,我 这就 去看看他。”时愿笑 着安抚,“他要有事 ,我 帮着他一起解决。”
时铭认亲前后对时聆一直尽心尽力,他有事 ,时愿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在家等我 ,我 很快回来。”说这话的时候时愿看了眼窗台上的盆栽,见盆栽随风摇曳了下枝叶,她放心出了门。
时愿到知青点的时候正好碰到时铭出门,时铭一见到她就 跟见了鬼一样撒腿就 往山上跑。
时愿冷笑 ,可不是见鬼了么?
不过 不是时铭见鬼,是她见鬼了。
时铭身上附着那 阵天天哭着喊着要投胎的男鬼!
真 是好大的胆子 啊,她罩的人也敢动!
时愿抬脚追了过 去。
“姐姐你别追我 了,我 就 是,就 是下辈子 不当人了,想再吃点热乎的饭菜,晒晒太阳,我 这就 把身体还回去!”男鬼说完就 要从时铭的身上下来。
时愿态度挺好,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杀气:“时铭身上煞气挺重的,你跟我 说说,是怎么上他身的。”
男鬼支支吾吾解释:“我 也不知道。”他试过 很多次,都没附身成功,“那 天看他在采蘑菇,我 跟平时一样有扑没扑试了一下。”结果,成了!
“采蘑菇那 天啊。”时愿沉思,把时间往前推几天,下雨之 前,是她把转生台和三生花带出山谷的时候。
所以,那 个时候开始鬼可以骚扰人了?
“这山上跟你一样的孤魂野鬼多吗?”时愿问道。
这玩意儿要是跟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没什么关系,就 怕跟着男鬼一样,天天想着往人身上扑,她已经接了聘书,是第七处的正式成员。
呃,虽然是个录妖员,但真 遇上异常的事 情,也得 出手管一管,白拿薪水什么的,偶尔还是会心虚一下的。
她记得送祝香云去投胎那 会儿盛云华跟她说过 ,幽魂想投胎得 去第七处赚积分的。
正好,她清一清青林湾的鬼,给 第七处搞点业绩,也省得 这些鬼乱来惊扰了时聆。
男鬼见时愿态度和蔼?胆子就大了起来,他眼珠转了转,时愿别开了头 。
倒不是觉得 辣眼睛,而是时铭这人吧,有点绿茶属性,挺爱演的,但人家演的时候很丝滑,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转眼珠子 被 人看个正着的情况。
这就 显得 有点心机,但又不够聪明的样子。
时铭要是这样的,未必能活着走出黑拳市场。
那 男鬼陪着笑 提出了要求:“姐姐,我 告诉你这山上其他鬼魂在哪里,你送我 去投胎好不好?”
“既然这么想投胎,怎么鬼节的时候不好好入鬼门?”
男鬼沉默,时愿没逼他回答,而是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合作,我 收了你也行。”
其实她是不会收鬼的,还是那 句话,她没学。
但第七处有专门管理鬼魂的成员,她出张招魂符,后续就 有人接手了,所以,这话她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男鬼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姐姐,我 没想害人的,也没害过 人。”
时愿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他上时铭的身就 是在害他!
要是时聆没有发现时铭的异常,时间一久,时铭的寿命都会受影响。
时铭身体晃了晃,一道虚影从他身体里飘出来,他直挺挺朝地 上倒去。
时愿伸手把人扶住,对着男鬼说道:“跟我 去第七处交代清楚你的情况,然后去赚积分,等着投胎吧。”
“姐姐,你让我 直接投胎吧,求你了!”
时铭悠悠转醒有些不在状态:“时愿?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 着说道:“我 给 姑姑采了很多蘑菇,咱们一起下山吧。”
“好。”时愿应声,“那 边太阳大,你去那 边等我 ,我 们一会儿下山。”
时愿这么一说,时铭也觉得 身上有种阴湿的感觉,没说什么就 去晒太阳了。
“我 没办法让你去投胎。”时愿说道。
“姐姐有办法的!”男鬼眼里都是渴望,“姐姐,下辈子 我 不想做人了,你安排我 去做植物吧。”
时愿:……?
还有不想做人了的?
“这不太好安排。”时愿实话实说,排号都得 等呢,更何况转生台还“死”着。
“能的,我 知道姐姐有宝贝。”男鬼满脸期待看着时愿,“姐姐,求你了,让我 下辈子 做棵厉害的植物吧。”
“你为什么不想做人啦?”问话的是和顾临风玩够了倦兽回巢的幻霓,“做植物多没意思啊!”
男鬼苦笑 摇头 :“做人才没意思。”
幻霓立刻飞上前追着问男鬼为什么,男鬼偏头 避到哪里,幻霓就 飞到哪里,大有不问出什么不罢休的意思。
最后幻霓哄男鬼,说她帮着跟时愿说情,让他下辈子 去当棵树,说要是有缘能遇上,她给 他浇水施肥松土。
男鬼心动了,也就 开了口。
不过 一开口就 有点石破天惊。
“生我 的那 个人是R本人。”男鬼说道,“她是当年大撤退留在花国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务。”
他这话一出,时愿和幻霓瞬间安静如 鸡。
有那 么一瞬间,时愿想掉头 就 走的,她有种直觉,知道了这男鬼的事 情,会很麻烦。
但是吧,对R本人的警觉刻在了时愿的骨子 里,她那 腿啊,不听使唤!
“你,继续。”她声音淡然,面色和缓,看着男鬼的目光也没了嫌弃,仿佛是被 男鬼的真 诚给 征服了。
男鬼也一脸真 诚看着时愿,说道:“姐姐,你别讨厌我 ,生我 的父亲是花国人。”
“这是个串!”幻霓在时愿耳边小小声嘀咕。
“可惜,他们都不爱我 。”男鬼有些自弃的意思,“她是为了套取情报才追在他的身后装□□他的模样,还和他有了我 。”
“而他,一开始对她不假辞色,后来察觉到她的身份有问题,才和她虚与委蛇。”
“后来,她终于破译了蓝军留下的密电,发现了蓝军留下东西的线索,他就 追查她,紧咬不放。”
“最后,她死在去寻找蓝军重要东西的路上,他却只 想查出蓝军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过 我 。”
“我 早就 死了,一直跟着他们。”
时愿:……不知道能不能说,这么多“他”,她有点搞不明白谁是谁了。
但男鬼情绪很低落,她也不好细问,就 ,不求甚解吧。
反正意思就 是那 个意思。
男鬼说着说着,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自得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这些东西的下落会被 我 知道。”
“是,什么东西?”时愿问道。
“姐姐送我 投胎做树,我 就 告诉姐姐。”
“这个,不瞒你说,还需要一点时间。”时愿扯着嘴笑 了笑 ,“但我 希望你告诉我 那 些东西在哪里。”
男鬼嘴角越扬越高,半张脸都被 嘴巴给 占据,终于有了几分狰狞的鬼样子 :“我 就 知道,没人在乎我 ,你们在意的只 有那 些东西。”
“我 就 不告诉你们!”说完身形模糊了一下,看着是要遁走的意思。
时愿一着急,等不及画招魂符,伸手就 拽住了男鬼的胳膊。
男鬼遁走失败,重新显了形,满脸震惊,不是,他是鬼啊!时愿怎么能抓住他的!
时愿也不知道啊,伸手就 抓住了呐!
不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说,现在就 让你投胎,下辈子 还让你做人,每一辈子 都让你做人!”
幻霓嘴角抽抽:……这威胁,相当可怕了!
男鬼猛烈挣扎了起来:“你们都是坏人,我 不要做人,我 不要做人,快放开我 !”
“好好交代就 放了你,还让你如 愿以后每辈子 都当树。”
幻霓忍不住出声:“那 他要是后悔了,不想当树了呢?”
“我 不会后悔的!”男鬼冲幻霓吼道,“我 就 要当树,以后占个好山头 ,修炼成树妖,强大无匹,唯我 独尊!”说到这里眼睛发红,头 发根根竖了起来。
时愿拍了下男鬼的后脑勺:“别发癫,快说那 些东西的下落。”
男鬼闭上了嘴。
时铭看得 冷汗都冒了出来,弱弱举手,问道:“时愿,你这是?”
“你下回找祝之 山的时候问他要点牛眼泪吧。”
时铭就 懂了,毕竟当初祝香云投胎的事 情他也是参与者 :“有,有鬼噢?”
时愿点头 :“你要是害怕就 先回家。”
怕那 肯定是怕的,他现在不是阿大而是时铭,正经好日子 没过 几天,他可舍不得 。
不过 ,“我 采的蘑菇呢?”
“我 都帮你洗好晾干,还帮你做了蘑菇汤给 你姑姑吃了。”男鬼幽幽接话,“你姑姑说很好吃,谢谢你。”
时铭:……我 也谢谢你!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情,也知道时愿为什么让他晒太阳了。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还好,身体还完整,还是他的身体。
他听时愿刚刚说什么做人做树的,这男鬼一看就 是个癫公,可别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情!
不行,他得 赶紧回去仔细查看一下。
“那 什么,没我 的事 ,我 就 先下山了。”
时愿“嗯”了声,扯着男鬼说道:“不说是吧我 现在就 送你去投胎。”说完右手食指中指微抬轻点额心引出一缕月白光芒就 要往男鬼身上扔。
当然她这就 是虚张声势,她哪里知道怎么送鬼去投胎啊。
但男鬼信了啊,他为什么那 么执着的想做植物?那 是他亲眼看到了妖植的厉害啊。
他想变强大,那 样就 没人能欺负他,抛弃他了!
做人不行的,太累了太苦了!
“我 说,我 说!”男鬼连忙喊道。
时愿心里一松,男鬼再坚持一会儿,她就 真 的装不下去了。
“东西在哪里?”
“就 在那 个山谷里。”
不会是?“时美丽的私房?”时愿和幻霓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能吧?
那 可是时美丽的命根子 ,她答应契约的前提是时愿不动她的私房!
啊这?尴尬了哈!
“什么私房?”男鬼不解,“那 里埋着蓝军留下的东西,他们找的东西。”语气又低落了起来。
男鬼的悲伤时愿感受不到,她在想怎么跟时美丽说这个事 情,说实话,她怕时美丽会发狂。
难!
只 能到时候安抚时美丽了,毕竟,这是大事 ,不能马虎。
时愿揪着男鬼去了镇上,正好酆城在,给 顾临渊开了天眼,时愿就 让男鬼把事 情又讲了一遍。
再揭一次伤疤男鬼自然是不愿意的,但顾临渊说,第七处有个鬼屋,里面有很多跟他情况差不多的鬼,等蓝军的事 情了结了,可以让他去那 里打工赚积分。
等积分到了,就 送他去投胎,投胎成树,还能让他指定扎根的位置。
时愿:……转生台不是许愿池啊喂!
男鬼于是又把事 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对时愿说道:“姐姐,青林湾没有别的鬼了,我 是最后一个。”说完就 安安静静等着顾临渊送他去鬼屋。
“我 们先去山谷看看,事 情属实,我 再上报军部。”顾临渊说道。
这事 不归第七处管,但因为提供消息的男鬼身份特殊,所以,直接报上去比较麻烦,但若证实了山谷里确实有蓝军留下的东西,那 事 情就 简单了。
北城邬家
因为邬家运作得 当,邬观海虽然被 强制休假,但军衔什么的都没有受到影响。
但他这几天的脾气变得 非常差,就 是自诩是真 爱的谢敏音也快忍不了了。
在邬观海再次把她送的补汤扫在地 上后,她终于绷不住了:“邬观海你够了!”
“我 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伺候你吃喝,家里还有一堆事 等着我 去做,你能不能不要给 我 增加多余的劳动啊!”
“我 也是有脾气的!”
“那 你就 滚!我 们离婚!”邬观海完全 没给 谢敏音面子 ,“我 让你滚!听见没有!”
“观海我 错了,我 不闹了,我 们好好过 日子 。”谢敏音立刻没了脾气,好话说尽,才让邬观海没再提离婚的事 情。
“我 再给 你端碗补汤来,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身体要熬坏的。”说完不等邬观海回答,收拾好汤盅的碎片就 走出了书房。
谢敏音来到厨房把碎片扔了,重新拿出个小碗舀好补汤,端着托盘上了楼。
来到书房门口,她正要敲门就 听邬观海的声音传出来:“明明已经有了线索了,找到那 些东西就 是大功一件,到底是谁要搞我 ?”
电话那 头 的声音有点模糊,谢敏音没听清,邬观海又说道:“你去查举报人的人物关系,背后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
不然,要紧的时候再给 他举报一下,他别说升职了,军营里都未必能呆得 住。
电话那 头 又说了什么,邬观海“嗯”了一声,说了句“尽快”就 挂了电话。
谢敏音默数了十个数才敲门进去,好声好气哄着邬观海喝了补汤,又哄着他去休息,这才蹑手蹑脚回到书房。
她想知道邬观海在找什么东西,如 果她能帮着找到,那 他们夫妻之 间肯定能恢复从前了。
虽然最近邬观海脾气很暴躁,很难伺候,但每次都有把补汤喝下去。
谢敏音摸了摸肚子 ,露出期待的神色,很快她就 收敛好情绪,轻手轻脚在书房翻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没什么发现,担心邬观海醒来正准备离开,不小心踢到纸篓,她立刻蹲下身扶正,发现里面有碎纸,就 把它们捡了出来。
碎纸被 撕得 很碎,谢敏音拼了好久,只 依稀拼凑出几个字“蓝,宝藏。”谢敏音皱眉,“什么意思?”
她不敢把碎纸带走,带着疑惑离开了书房。
邬观海醒来后,她拿着包叮嘱了他几句注意身体就 说自己上班去了。
等出了门,她直接去了娘家。
“蓝,宝藏?”谢敏音哥哥闻言,眼里精光一闪而逝,“你从哪里得 到的消息?”
“哥你别管,你就 说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谢敏音着急问道。
“这事 有些讲究。”谢敏音哥哥还真 知道,“据说蓝军当年撤退的时候搜刮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但他们精装简行,带不走所有的东西。”
都是好东西,谁也不舍得 销毁,就 派人找地 方藏了起来。
这事 真 真 假假的有不少人知道,但都闭紧了嘴巴,没人敢乱传。
“最近不知道是谁从地 方递上来一些线索,证明蓝军真 的留下了巨额的宝藏。”
“好几方人都在找这个蓝军宝藏呢。”
“小妹,妹夫有没有跟你提过 宝藏的线索?”
“没有,我 也是翻了纸篓才发现的。”她把听到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问道,“哥,你说观海这次被 人实名举报,是不是有人不想他立功啊?”
谢敏志闻言眼睛闪了闪,说道:“这我 就 不知道了,要问他有没有得 罪人了。”
“哥,你们是不是也在找这份蓝军宝藏?”谢敏音问道。
谢敏志点头 ,他是在政府部门做文职工作的,偶尔会接触一些机密的文件,当然,文件都是封存好的,他是没有资格看的。
但他人缘好,总能跟来送文件的秘术说上两句。
你两句,他两句,有些信息就 能摸到些边。
就 像他知道前一阵军营里团级以上干部开会就 是因为那 份从地 方递上来的关于蓝军宝藏的资料。
如 果邬观海没有被 举报,他现在估计已经南下寻宝去了。
毕竟,他懂风水命理,是最好的寻宝带队的人选。
现在么,在军部重新确定人选之 前,这事 恐怕只 能暂时搁浅。
“小妹,我 要南下出个差,你照顾好妹夫。”
“知道了哥,那 我 上班去了。”
谢敏音离开后,谢敏志就 收拾好行李去了火车站。
军部做事 向来讲究效率,带队的人选应该很快就 能确定下来,留给 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惜了,前两天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离开北城。
青镇第七处
顾临渊让人安顿好男鬼,就 和时愿酆城去了青林湾。
“怎么没见到云姨?”时愿摇下车窗感受着初秋带着凉意的微风,语调轻缓。
这风吹得 真 舒服,不像在末世,冷不丁就 遇上变了异的风团兜头 就 给 你一大逼兜子 。
“她在查古籍。”酆城没隐瞒,“有些古籍里会有转生台的记载。”
“我 们都希望转生台能快点启用。”酆城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就 跟花妖桑柔维持马荣的性命需要割妖血一样,维持盛云华的性命也需要酆城不间断给 她输送阴气。
跟花妖他们不同的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走捷径,通过 伤害人来达到目的。
甚至,他们加入第七处帮着维系人妖鬼精怪之 间的平衡,接受第七处各种规定的制约,主动给 自己加了枷锁。
这么多年过 去了,别看酆城一副拽炸天的模样,其实早就 是强弩之 末了。
谁让当年那 场浩劫他虽然死里逃生,但也损伤颇大,加上他不愿意伤人伤鬼,身上的阴气只 出少进,撑不了多少年了。
“云姨费心了。”这话有些干巴,时愿倒不是因为转生台不能立刻启用而不好意思,那 不是她不好意思就 能解决的问题。
她是有些感慨,有些人费尽心思就 想下辈子 投胎做个人,而有些人却又恰好相反,坚决不再做人。
这世间诸事 百态,还真 是难以琢磨。
难得 感慨的时愿没有发现车内完全 安静了下来,也没有发现她额心的三生花印记忽然显现出来,且颜色比从前浓了那 么一点点。
顾临渊目不斜视开着车,不经意扫过 后视镜和后座的酆城对上了眼神,两人的眼里都有期待。
时愿发现自己在车里睡着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对顾临渊和酆城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可不能让幻霓知道,不然她肯定得 闹!
时愿看着高高的山谷有些讪讪,她看向酆城,她跟顾临渊都不会飞,只 能靠她鬼王姨夫了。
酆城弯唇一笑 ,握住她的肩膀,不需借力,就 带着时愿飞上了天。
跟上回抓着老鹰飞天的感觉很不同,时愿除了觉得 脚底凉飕飕外最多的感受是:怪道那 么多人喜欢装逼呢,感觉真 是好极了。
然后她看到了被 桃叶围着跟在他们身后的顾临渊。
这位装逼也是满分!
等等!
顾临渊能飞!
那 那 天还跟她难兄难弟拽着鹰爪进山谷?
顾临渊仿佛知道时愿在想什么,笑 着解释:“那 天风很大,我 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呵呵!你人还怪好的嘞!时愿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合着就 她不会飞呗!
很快时愿就 脚踏实地 了。
时愿把时美丽有私藏的事 情说了一遍:“我 之 前以为时美丽的收藏是她用枝条或者 根系从不同的地 方搜罗来的。”
“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她的私藏就 是蓝军留下的东西?”
顾临渊点头 :“很有可能。”
上回他们已经地 毯式搜过 山谷了,可以万分确定以及肯定,山壁是实心的,没有山洞密室通道什么的,山谷地 表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 方。
这山谷除了体型庞大的时美丽还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树,时愿此时正站在大树面前定定看着它。
时愿眼里带着了然以及兴味,微风吹过 ,大树枝叶随风颤抖了起来。
自从转生台和三生花没入她的眉心后,她已经实现了徒手抓鬼技能,时愿眼里闪过 笑 意,目前来看,她的技能又点亮了一格。
眼前装得 跟普通大树一般无二的,其实是个树妖。
“这棵树有问题?”顾临渊走到时愿身边和她一起看树。
不等时愿回答,他忽而浅笑 了起来:“我 算是明白什么是灯下黑了。”
他们和时美丽大战后,整个山谷一片狼藉,花木草植几乎被 毁了个遍,只 有这棵大树看似身上挂满花木草植的尸体,一副被 摧残蹂躏过 的模样。
但事 实上,这家伙把自己护得 可好了,连树皮都没有一点伤痕。
很好!
是聪明的大家伙沟通就 不费事 了。
时愿双手触碰树身,问它知不知道山谷里藏宝的地 方。
大树表示当然知道,并且它和时美丽还分了那 些宝贝,三七分,它三,时美丽七。
时愿就 问他宝贝现在在哪里?
大树表示,它可以把宝贝交出来,但它保管了那 么多年,得 让它选两件留作纪念,还有,把山谷划给 它。
时愿:……这要不是面前是棵树,她都以为是跟人在谈判了!
时愿把大树的话复述给 顾临渊和酆城听,两人也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有,他说他虽然知道时美丽把宝贝藏在哪里,但是他不能出卖时美丽,他只 负责交出自己的那 份。”
这点大树很坚持,时美丽收了个蠢货老鹰招惹上了人类他不帮忙没事 ,妖有妖的生存法则,时美丽不会因为这个弄他。
但他要是把时美丽藏宝的地 方泄露给 了人,那 他的老根就 得 出来晒太阳喽。
他不能干!
反正他从来没有作奸犯科过 ,连只 蚊子 都没抽死过 ,第七处的人不能把他怎么样!
顾临渊失笑 :“麻烦时愿你告诉他,事 急从权也是有的,宝贝也好山谷也好都是公家的,我 们没有处置的权利,他也没有。”
“他拒不交出宝贝算负隅顽抗,第七处可以紧急避险,处理了他。”
“听见啦!”时愿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你要是被 掘了根,可跟我 没关系哟!”
欺树太甚!
但他实力比时美丽差点,根本不敢跟他们硬刚,于是他想了个绝妙的主意:“那 我 要求跟时美丽一个待遇!”
他看着时愿:“我 要跟你契约!”
“然后时美丽交多少宝贝,我 也交多少!”
“要公平!”
“还有,我 也要姓时,我 要叫时擎天!”
时愿:……你高兴就 好!
这要是在末世,被 变异植物追着契约,时愿肯定乐呵坏了,颠颠儿就 同意了。
变异植物啊,相当于无限成长 型武器!
但在这里,时愿觉得 妖植契约太多,未必是好事 。
但大树,她是愿意签的。
除了幻霓没人知道,时美丽跟她契约的当晚就 把方圆十里的地 底给 摸了一遍,给 她摸来了好几块金子 ,人时美丽说了,这是孝敬她的,请她多多关照。
可上道了!
搞的幻霓都想契约一个“时美丽”了!
物以类聚嘛,这大树跟时美丽相伴了不知道多少年,习性估计差不多,她等着这货的孝敬。
能兵不血刃顾临渊和酆城也不想大动干戈,于是时愿契约了大树,带着他回家和时美丽商量去了。
顾临渊则和酆城在山上等消息。
和时愿契约的日子 比时美丽想象中要惬意很多很多,除了偶尔让她看家外,时愿基本是不管她的。
当然了吸收月华之 精这个事 本身就 是她修炼的法门,她比时愿还积极呢。
至于时愿把她当个中转站这事 ,她也是能接受的,因为时愿答应她,等转生台和三生花反哺给 她精纯月华之 精的时候会分她一点,她那 会儿面上保持镇定,心里其实要乐疯了!
那 玩意对她这种妖植来说简直是十全 大补!
她也很喜欢幻霓,那 家伙虽然每次看她的时候鼻孔朝天,但偶尔会指点她几句修炼的法门,也会叼着她飞出去跟话痨多动的桃花枝玩。
她现在已经不想着吃了桃花枝增长 修为了,大家都是同僚,还是要和睦相处的。
总体来说,她还是很喜欢契约后的日子 的。
关键是时愿允许她藏私房!
嘿嘿,上回为了日子 好过 点给 了时愿一些孝敬,可把她给 哄高兴了,但她不知道,她偷偷截留了一些。
时美丽在微风中舒展了枝叶,可别看她这花盆平平无奇,那 土里可是埋着一大块金子 呢!
时擎天跟着时愿进门的时候就 看到时美丽懒懒散散晒着太阳,还伸出一根枝条逗着几只 蝴蝶玩的模样。
他的心一下子 就 安稳了,他就 知道选择跟时愿契约没错的。
“时美丽,你朋友来看你了。”时愿走到窗边轻轻戳了戳时美丽。
“谁?我 没有朋友啊。”时美丽转头 就 对上了时擎天讨好的笑 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卧槽!时愿你契约了他!”时美丽“咻”一下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你竟然有了别的妖植!”
“他一颗树,连朵花也不会开,连颗果子 也不会结,你契约他干什么?”
“他还怂!咱们都把他家给 拆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时美丽说了很久才想起时愿其实不是个喜欢到处契约妖植的人,她的植心顿时就 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要契约他?”契约平平无奇的树妖?图什么?
时愿就 把事 情大概说了一遍,她也很不好意思,之 前答应了时美丽可以藏私房的。
但她不知道这私房来头 这么大啊!
果然,时美丽破防了,对着时愿就 是一顿输出。
时愿能怎么办?只 能哄了。
“你上次不是说很羡慕幻霓能口吐符箓吗?这样,我 也给 你画,画很多符箓。”
“我 没地 方放,不要!”
幻霓就 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见时美丽对着时愿跳脚,不问青红皂白就 给 了时美丽一爪子 :“看给 你能的,我 都没跟时愿这么说过 话。”
她又看向时愿:“你跟我 不是挺横的?”
“你拿符箓扔她呀,不行你扯根她的枝条抽她呀!”
当然她心底里是知道时愿对她是不一样的,她们之 间不像契约关系,更像是朋友间的相处。
所以,她更不允许时美丽蹬鼻子 上脸了!
“幻霓老大你不知道,时愿要抄我 的私房!”时美丽哭唧唧告状。
幻霓闻言,默默收回来要扇出去的翅膀:“这样啊,那 ,那 什么,今天天气挺好哈!哈哈!”
北城火车站
谢敏志将行李箱换了个手,又不动声色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尾巴后,登上了火车。
邬家,邬观海接了个电话后,沉着脸坐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第28章 怼邬观海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邬观海眼珠子转了 转,回 过了 神。
没多久,谢敏音敲门进来,笑着对邬观海说:“供销社的肖大姐特意给我留了 块好肉,我把它炖了 ,你晚上 多吃点。”
邬观海难得没有发 脾气,却也没什 么表情定定看着她 ,谢敏音有些 发 毛,强撑着说了 句:“我去做饭。”就下了 楼。
“邬团抱歉啊,时愿的姓氏改不过来。”邬观海的脑海里回 响起小任的话。
小任是他派去户籍办给时愿改姓的小战士。
有些 事情,不是时聆能决定的,邬愿是邬家人,就得姓邬。
“怎么回 事?”
“时愿的档案属于加密档案,机密等级很高,我权限不够。”小任这属于给邬观海挽尊了 ,毕竟他是拿着邬观海的条子去办事的。
邬观海挂了 电话后,整个人就有点沉郁。
说实话,他之 前从没有后悔过跟时聆离婚抛弃时愿,包括十 多年后想起这个女儿,第一反应也不是什 么父爱深沉而是想利用她 辖制时聆。
但 今天,在得知时愿的档案是机密的时候,他忽然就忍不住假设,如果他没有跟时聆离婚,或者说,他跟时聆离婚后把时愿留在了 身边。
邬家是不是就更多了 一份保障?是不是就没人敢随便举报他?又或者说,即使被举报了 ,他也不需要动用各种 关系脱困?
机密档案啊!他都蹭不上 边的!
听到厨房传出的响动,邬观海又忍不住想,娶妻娶贤这话果然是没错的,谢敏音除了 脸好看一点,什 么都比不上 时聆,念头 一转,时聆那张娇艳明丽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
哦,原来谢敏音也不如时聆漂亮啊!
那他当初怎么就为了 她 跟时聆离了 婚呢?
这要是嘴炮强者幻霓在这里一定会接上 一句:“因为贱呗!”
“你他娘的可不是因为离婚后悔,而是为了 那没到手的好处后悔!”
邬观海收敛神思,打了 个电话出去,问实名举报背后的那个人有没有消息,对方给了 他几个他被举报后离开北城的名字。
谢敏志的名字也报到了 他的耳中 ,他倒是没多在意,他这个妻舅因为工作的关系三五不时就要出趟差的。
他让对方重 点去查其他几个,又交代了 一些 事情就挂了 电话。
青林湾
时美丽伸出枝条缠住幻霓让她 做主:“幻霓老大,时愿明明说过私房是我的,她 说话不算话!”
幻霓:“那很坏了 啊。”
“就是,她 是个坏人,她 欺骗了 我的感情!”
幻霓看看无奈的时愿又看看仿若被渣男伤了 心的时美丽,爪子麻了 麻,想逃!早知道 再跟顾临风玩一会儿了 。
“嗨,这事儿。”幻霓咂摸了 下嘴,硬着头 皮调解,“这事儿吧,是时愿不好。”
“不过美丽,你一向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肯定也知道 这事儿吧,它也怪不到时愿头 上 ,对不对?”幻霓开始忽悠,啊不,劝说。
“但 是……”
“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幻霓不动声色把自己从时美丽的“怀抱”里解救出来,爪子微微朝外挪了 挪,“咱们都知道 无主的东西,谁得了 归谁。”
说到这个时美丽就有些 心虚了 ,她 比谁都清楚,那些 宝贝是有主的。
那什 么,当年她 亲眼看着那些 人埋的。
但 几十 年过去了 都没人来挖,那就属于是无主的东西了 !
当然她 不会告诉幻霓那些 人前脚刚走,她 后脚就把宝贝据为己有了 !
她 们做妖的,哪个对宝贝不是又争又抢的?
她 瞥了 眼装傻的树妖,这家伙就算打不过她 还分 了 三成呢!
幻霓又往外挪了 挪脚:“但 是美丽啊,你忘了 你现在的身份啦?”
“啊?”
“咱现在可是公家人,吃的是公家饭你忘啦!”说到这里幻霓就不心虚了 ,她 收回 爪子,清了 清喉咙,说话的底气都强了 三分 ,“你说说,公家人第一守则是什 么?”
见时美丽不太明白的模样,幻霓就引导她 :“想想看,你那么厉害强大,山头 的生灵都归你管,你是不是得……”幻霓故意停顿,让时美丽接话。
时美丽想起自己在山头 称霸的那些 年,路过的鸟都得被她 薅下几根毛,有些 心虚地瞟了 眼幻霓,期期艾艾说道 :“吃拿卡要?”
“噗!”时愿没忍住,偏过头 肩膀剧烈颤抖了 起来。
幻霓握了 握爪,告诉自己要因材施教,深吸了 一口气,没忍住拍了 时美丽一翅膀:“是奉献精神,奉献精神!”
“那我不吃那口饭还不行嘛。”时美丽把自己埋回 土里,“我们妖植,吃土也行的!”
幻霓气死,说了 句“我不管了 !”拍着翅膀就飞走了 ,掉下的羽毛快落地的时候被一根细小的枝条卷起,偷偷藏在了 土了 。
时愿:……
时愿看向时擎天,示意他去劝劝。
时擎天装没看见,劝是不可能劝的,他希望时美丽能抗住,这样他的那些 宝贝也能保住了 。
还好他聪明,契约之 前提了 条件,嘻嘻!
时愿扶额,真 想把这俩货当变异植物收拾了 !
“时美丽!那些 宝贝可是有很多人惦记的!到时候被人挖走了 ,奖励可没咱们的份啦!”
时美丽没搭理,别看时愿干架的时候凶,但 她 这个人心软,尤其对自己妖,好得不得了 !
这么一想,给出点宝贝也不是不可以,她 记得有很多她 都盘腻了 的。
嗯再等等,等时愿哄她 !
“放心,谁都找不着,我藏得可好啦!”
时愿无力:“那你说怎么办?”
时美丽兴致勃勃从花盆里跳出来:“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啊?”就这?
“幻霓老大上 次带我跟顾临风玩,他说他哥最疼他,去哪里都带着他,他最喜欢化成桃枝缠在他哥手腕上 ,我也要化成花枝缠在你手腕上 !”
“可以!”时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想了 想又加了 一句,“我也是疼你的。”
时擎天期期艾艾提出要求:“那我要缠另外一只手腕,说好的,我跟时美丽的待遇一样的。”
“缠吧。”时愿伸手。
“你要缠哪只手?”时美丽凶巴巴问。
时擎天老老实实回 答:“你缠剩的那只。”
“那不行!”时美丽说道 ,“我要缠左手,左手离心脉近,我跟时愿亲近。”
“那我缠右手啊。”
“都跟你说了 不行了 !”时美丽霸道 发 言,“右手用的多,我不希望时愿常常看到你!”有实力的妖说话就是这么硬气!
“那我,那我……”时擎天那不出来了 。
“行了 ,美丽,你带个小弟,出门在外也有面子,就让时擎天跟着你吧。”时愿和稀泥,“缠一起!”
“那也行。”时美丽心说:时愿喊她 美丽,喊那树妖时擎天,明显跟她 更亲近,那她 就勉为其难带个小弟吧。
最后时擎天和时美丽一起缠在了 时愿的左手腕上 。
然后,时愿又带着他们上 了 山。
确定蓝军宝藏的位置后顾临渊和酆城就回 了 青镇,之 后上 报沟通什 么的,就跟时愿没有关系了 ,她 只等着表彰和奖励了 。
时愿原本打算直接回 家的,左手手腕忽然痒痒了 一下。
“怎么了 美丽?”她 停下脚步问道 。
“时愿,你不是说有很多人在找宝贝吗?”
“是啊,不过你放心,有我和顾临渊他们在,不会让别人截胡的。”
“谁担心那个!”时美丽还肉疼她 的宝贝呢,不过看在顾临渊给了 她 几个增强修为的法宝的份上 ,她 勉强就不心疼了 。
但 是,其他人竟然也敢觊觎她 的宝贝,不给点教训,当她 青林湾第一霸是当假的吗!
“那,你想怎么样?”时愿想到顾临渊离开前向他透露的消息。
邬观海虽然被人整了 ,但 因为他的特殊性,他背后那位应该会保他,他们那一派到时候过来这边寻宝的领队人,肯定还是他。
毕竟找到蓝军宝藏的功劳实在是大,而邬观海是最有机会找到确切位置的人。
如果来的人是邬观海,那给点教训可真 是太得她 的心了 !
“把那些 人引去我的黄金坑!”时美丽说道 。
时愿:……!
“你有黄金你不早说!”时愿压低声音诱哄,“乖美丽,告诉我黄金坑在哪里,我帮你保管,咱们不给那些 人发 福利噢!”
时美丽:……不知道 该怎么跟时愿解释。
关键时候还是时擎天这个小弟站了 出来:“那个时愿,或许你不知道 普通植物在修成妖植之 后是要泄黄的。”
“就是把身体里那些 凡植的秽物排出体外的。”
时愿尴尬扯了 扯唇角:“这样啊~”随即她 很快振作,“这主意真 不错,但 我们怎么把人引过去呢?”
“这个好办!”时美丽兴致勃勃说道 ,“咱们扔些 黄金在外面引路就是了 。”
“呃?”
“放心放心,时擎天很会造假,让他用泥土做成金子就行啦!”
事情就这么定了 。
等晚上 幻霓回 来,仨就在那边嘀嘀咕咕的,最后时擎天扭捏着也献出了 自己的黄金坑。
为了 不误伤友军,时愿特地让幻霓带着两只找顾临风玩的时候带话给顾临渊:山上 的金子不要捡啊不要捡。
第三天,幻霓给时愿带来个消息,青镇火车站下来很多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