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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海你 去哪里?”谢敏音端着甜汤进来,见邬观海要出门的模样 立刻说道 ,“我炖了甜汤,喝完再走吧。”

邬观海理都没理她,越过她就 往外走。

谢敏音暗暗吸了口气,从背后保住邬观海:“观海,你 回 来后都不理我了,我很伤心。”

“说重点!”邬观海扒拉掉谢敏音的手,“没事就 让开!”

“是我哥的事情 !”谢敏音连忙说道 ,“他上次出差后就 没了消息。”

“观海,你 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邬观海的嘴角奇异的弯了弯:“你 哥?他出差去了哪里?”声音里有藏得很好的恶意 与玩味。

“说是去了南方,具体去了哪里,我也 不清楚。”

“让我去整个南方找?”邬观海转身居高临下审视谢敏音,“你 觉得可能吗?”

“还是说,你 知道 你 哥在哪里,却不愿意 告诉我?”

“谢敏音,你 跟你 哥之间到底在算计什么?”

“没有!”谢敏音立刻说道 ,“我是我丈夫,是我哥的妹夫,我们怎么可能算计你 !”

“没算计吗?”顾观海轻哼一声,“最好没有!”说完头也 不会离开。

谢敏音看着顾观海的背影心里狂跳,邬观海知道 什么了吗?

她大哥的失踪跟他有没有关系?

随即她立刻否认了这个猜测,不管怎么样 ,她哥都是邬观海的大舅子,在对外的问题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如果现在他哥人在北城,邬观海肯定 也 会找她哥商量对策,他哥的失踪不会是邬观海做的!

她得回 趟家问问她妈,她哥离开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让她妈保管了什么东西 。

邬观海刚熄了火,就 看到他那好大哥和好大嫂蔫哒哒地 从招待所出来。

这是被时愿轰出来了?

邬观潮看到他的车立刻走了过来,开口就 是:“二弟,你 知道 时愿去哪里了吗?”

“什么意 思?”

“我们来找了她几 次,招待所的人都说她已经退房了。”

邬观海整个人就 是一愣,他想过时愿不搭理他,或者像之前那样 怼他,甚至嘲讽他的处境,但他没有想到,时愿竟然 退房走了!

“她回 青镇了?”邬观海下意 识问道 。

“没有,我找熟人打听了,她没买过火车票。”

邬观海下意 识往招待所里走去,邬观潮把人拉住,又说道 :“我问过服务员,她说时愿被一个很有气势的年轻男人接走了。”

“顾临渊!”邬观海低喃,时愿认识的气势很足的年轻人应该就 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七处处长顾临渊了。

不会错的,贺添说顾临渊非常欣赏时愿,亲自过来接人也 说得过去。

“我知道 时愿在哪里,你 们不用找了,那个地 方我们都进不去。”

“哪里啊?”邬观潮不死心问道 。

“第七处总部!”

“这?”邬观潮和蒋绮巧面面相觑,如果是那里,那他们确实几 不去,邬家谁都进不去。

没想到时愿竟然 在第七处的地 位这么高!

两人眼里都有些震惊,又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庆幸。

“二弟,我们先回 去了,得给老 爷子报个信。”

邬观海点头,转身上了车,他跟领导关系最好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顾临渊的身份。

顾家老 爷子的生 日快到了,顾临渊应该会回 一趟顾家。

可惜了,现在都讲究什么艰苦朴素,连老 人家的大寿也 不能大张旗鼓的办。

家宴他是别想混进去了,他不够格,但等在外面应该可以。

不管怎么样 ,他一定 要见时愿一面,不然 ,他不会甘心的。

另一头,康明峰再次约了谢敏音出来。

谢敏音觉得很烦。

那个时候她和邬观海的事情 被时聆撞破,但邬观海迟迟没有提离婚娶她的事情 ,时聆为了时愿能有个相对安稳的生 活环境,似乎也 没有闹开的意 思。

这怎么行 !

时聆那会儿有什么啊,孤女一个,也 就 有个孩子罢了,关键那孩子还是个傻子。

孩子嘛,跟谁不会生 似的。

于是她又约了邬观海好几 次,但就 是邪了门了,她始终怀不上,于是她哥给她出了个注意 ,找人借种。

她不肯,她不是传统意 义上的好女人,但也 不是随便的女人。

可她后来又试了大半年,还是没有怀上,就 有点急了。

因为她跟邬观海偷情 的这大半年里曾故意 在邬观海的口袋里塞一些女士用品,但时聆一次都没有闹过。

她摆明了是不想离婚!

所以她哥再次提起的时候,她答应了,但她也 有要求,那男人得先让她见过,她满意 了才行 ,丑的,邋遢的她可不要!

康明峰就 是她哥给她找的人,比邬观海高,比他瘦,比他好看,也 ,比他温柔很多很多。

几 次过后,她就 怀孕了,她哥跟她说,怀孕的事除了邬观海,谁都别说。

“为什么?”她不解,她就 该宣扬得两家都知道 ,这样 ,邬观海才会尽快和时聆离婚做切割,还有那个傻子,也 得让时聆带走。

“你 说为什么?”谢敏志压低声音说道 ,“这孩子怎来的你 不知道 ?”

谢敏音瞬间就 老 实了,她听了谢敏志的话,只私下把这件事情 跟邬观海说了。

后面的一切就 都很顺利了,她肚子还没有显怀,时聆就 带着时愿灰头土脸离开了北城。

可就 在她洋洋得意 等着当邬太太的时候,她哥给她带来了一个噩耗。

“邬家的孩子脖子后面都有一个蝴蝶胎记。”谢敏志阴沉着脸说道 。

“怎么可能?”谢敏音冷哼,“我见过时愿,她脖子后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说是情 绪激动或者用热水刺激才会显现出来。”谢敏志狠狠吸了口烟,“是真的。”

“哥?”

“邬行 舟,邬观海的小 侄子,他脖子后面就 有一个这样 的胎记。”

谢敏音下意 识摸向肚子:“那我怎么办?”

“这孩子不能留,你 找个机会让邬观海推你 一把,敏音,有时候男人的内疚和怜惜要比所谓的爱情 更加持久有效。”

但她没找到机会,邬观海见到她除了跟她做那事就 是做那事,她倒是借这个由头跟他吵过架,但邬观海别说推她了,他根本就 不跟她吵。

没辙,孩子不能留,她哥只能借着出差的由头带她去外地 打胎。

结果怎么着?

她体质特殊打了这胎,以后所有的胎都没了。

怎么办?只能生 下来了。

也 不知道 她哥是怎么操作的,她跟邬观海结婚没多久,邬观海就 出了个长差。

她就 是在那段时间生 了康念恩。

她妈说邬观海没问题,问题在她的时候,她很心虚,生 下康念恩没多久邬观海就 要回 来了,为了不让邬观海察觉到异常,她哥找了人用了一些很极端的办法让她恢复身材。

那段日子别说做月子了,连口好吃的都没入过嘴!

这么多年,她没再怀上一个,跟那段日子有很大的关系。

有时候她也 会怀疑,她吃了这么多的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值不值得?

从记忆里回 过神,她看向人到中年越发有魅力的康明峰闭了闭眼,这也 是个该死的!

不过是向他借了个种,就 朝她要房子要钱要工作,现在还搞笑了,还要让她捞人!就 抖了一下还真当自己镶了金了?

那个女儿根本就 不是她想要的,她也 不会承认好不好?

她就 算再后悔在邬观海这棵树上吊死,也 不可能跟康明峰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去过苦日子好么!

“我跟你 说了,我没办法!”谢敏音压低声音怒道 ,“我哥失踪了,我家现在一团乱,你 别给我找事好吗!”

“念恩也 是你 女儿,你 就 忍心看着她身陷囹圄?”

“谁让她偷东西 的!”谢敏音压低声音恶狠狠说道 ,“你 的坏种,你 自己去想办法,跟我没关系!”

“那也 是你 唯一的女儿!”

“什么女儿!”

“一个劳改犯,也 配?”

“你 说什么?”

“康明峰我告诉你 ,我已经对你 们很宽容了,你 当年在海城做过些什么我清清楚楚,你 别逼我!”

“以后都别找我!”谢敏音说完拿着包就 走。

没用的坏种,偷个东西 都偷不明白,她怎么会生 出这么没用的东西 !

枉费她给她铺路,让康明峰去公安系统,她有个这样 的出生 ,至少找个条件中上的男人好好过日子不成问题。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如果有更好的前程,她也 不介意 拉上一把。

她远远去看过康念恩,长得很不错,康明峰把她养得很好,肤白貌美。

按理说,这个年代女孩子吃穿打扮得太出色会招来闲言碎语,但因为康念恩是弃婴,是被康明峰收养的孩子,她长成那样 ,反而是康明峰无私奉献的写照。

而且,她就 在那里的街道 办上班,根本不会给流言蜚语流传的机会。

她甚至想过给康念恩留意 他们那个圈子里不太受重视的男孩子。

这样 的人,康念恩的身份不会够不到。

只要她足够优秀,足够漂亮,她再在背后推波助澜,把她塑造成坚强不息的新女性 代表。

到时候婚事自然 水到渠成,康念恩就 等着享福好了。

她曾经是真心为康念恩打算过的,再怎么样 ,那也 是她怀胎十月生 下来的女儿。

更何况,当初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在肚子里,她也 不会那么顺利就 嫁给邬观海。

可谁能想到,那竟然 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竟然 去偷东西 ?

康明峰给她的还不够吗?她买的新手表新皮鞋不好穿吗?她甚至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开始着手给她造势了。

果然 啊,男人不能看外表,康明峰长得再好,装得再像也 不是个东西 ,他的女儿也 是!

跟她说什么妈妈不在身边才会去偷东西 ,可去他的吧!来街道 求助的很多女孩子就 是被双亲卖了换钱给家里的哥哥弟弟娶媳妇的。

人家照样 自立自强还明理!

康念恩她就 是种子不好!

救了这次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她哪有那么多美国功夫?

她回 了趟娘家问她娘,她哥到底去哪里出差了。

“邬家自己一堆麻烦事,你 总不能指望着邬观海张罗人满南方给咱们找大哥的下落啊!”

“妈,你 到底知不知道 哥去南方哪个地 方出差了?他走之前是不是跟你 说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你 怎么不去问你 嫂子啊?”

“我哥怎么可能跟我嫂子说什么?”

“妈,你 再瞒着我,哥的事儿我可不管了啊!”

“邬家一堆烦心事呢!”

“你 哥他去青市出差了。”

“早点说去青市不就 好了?都不知道 你 瞒着我干什么?”

“等等,青市?”谢敏音皱眉,“邬观海上次出差好像也 是青市?”

“他不是去青市,而是去青镇。”赵春梅下意 识接了句话。

“你 怎么知道 的?”谢敏音狐疑看向赵春梅。

赵春梅避开她的眼神说道 :“你 哥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谢敏音靠近她妈:“妈,你 老 实跟我说,我哥到底干嘛去了?”

邬观海就 是再不跟她说工作上的事情 ,她也 知道 上次他南下是为了起蓝军宝藏。

然 后,她哥也 南下了,还巧合的去了青市?

想到邬观海对她哥失踪的态度,她的背后忽然 一寒:“妈,你 还不跟我说实话!”

“等我哥真的出事,你 后悔也 晚了!”

“我……”赵春梅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 ,“你 哥说,他是接了秘密任务南下的,其他的就 没跟我说了。”

“秘密任务?”难道 她哥也 是奉命去找蓝军宝藏的?

可找蓝军宝藏的人陆陆续续都回 来了,她哥怎么依旧没有消息?

“妈,我哥还跟你 说过什么没有?”

“就 这些啦!”赵春梅避开谢敏音的眼神,说道 ,“我又不懂他工作上的事情 。”

“他也 就 随口嘱咐了我一句半句的。”

“行 了,你 要是想起了什么就 赶紧联系我。”谢敏音说完拿着包皱着眉头离开了娘家。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知道 的消息有限,除了不对劲分析不出别的有用的东西 来。

第七处时愿院子里

时美丽化出无数枝蔓把风眼带来的东西 缠住,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扔杂物篓里,玩得不亦乐乎。

“幻霓老 大,这里好好玩,我能在这里住到天荒地 老 !”时美丽挥舞着枝蔓乐乐呵呵说道 。

“好好好,给你 住,你 要住多久都行 。”幻霓指着一个地 方说道 ,“有蚊子,赶紧抽死它。”

“好嘞!”说着话时美丽就 解决了蚊子,“都入秋了怎么还有蚊子啊。”

“冬天都有蚊子呢。”幻霓随口敷衍了句,对时愿说道 ,“邬观海倒是沉得住气,去了一趟招待所,没找到你 ,也 没着急。”

“我跟了他几 趟,他最近竟然 在张罗寿礼,也 真有他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弄这个。”

“你 怎么不知道 ,这是不是他再给自己找退路呢?”时愿最近爱上了喝茶,刚好时美丽说大花园里有很多野生 的茶叶,她自己学着炒制,一种种喝过来,别有一番风味。

“时愿,大花园里有很多野葡萄都熟透了,你 要吃不?我给你 摘一些过来。”

“很多吗?”

“多呢,很多都落在地 上了。”

“那你 给我挑串甜的。”

“包的!”时美丽正要出手,就 听时愿说道 ,“你 把葡萄都摘了吧,趁着没事,我来酿葡萄酒。”

“你 还会这个?”幻霓惊讶。

“那当然 ,你 以为我只会画符啊。”她会的可多了呢,那会儿还想给时聆烤鱼吃呢,结果一直没机会。

“欸,幻霓,你 说旁边瀑布下的水潭里会不会有鱼啊?”

幻霓眼睛亮了亮:“咱们看看去?”

“走!”

时美丽收起枝蔓追在后面:“那葡萄还摘吗?”

“先别管葡萄了,时美丽,你 会钓鱼吗?”时愿问她。

“我不会啊,我是妖植,怎么会钓鱼啊。”

“很简单的我教你 。”

“哎呀,哪里那么麻烦!”幻霓使 唤时美丽,“你 用枝蔓下水探探,有鱼的话直接抓上来。”

“没问题。”时美丽说完就 把枝蔓探入深泉。

“听说泉水里的鱼最干净,我们待会儿做点鱼生 怎么样 ?”时愿提议。

“别了吧,我不想拉肚子。”幻霓捂着肚子拒绝。

“别逗了,你 本来就 是直肠子,根本存不住屎。”

“嘿!”幻霓不高兴了,“我这是拟态,拟态你 懂伐?”

“我本体是什么?”

“是蜃兽,神兽,神兽怎么可能是直肠子?”

“哎呀,好多鱼啊!”时美丽的惊呼把斗嘴的时愿和幻霓喊了过去。

“很多吗?大不大?”时愿问道 。

“有大有小 ,时愿,我抓哪个?”

“大的吧,大的肉多。”

“好嘞!”时美丽干净利落卷起一条大鱼“歘”一下扔到地 上,大鱼在草地 上活蹦乱跳的,一看就 很美味。

“欸,忘带刀了,幻霓,你 储物界里有刀吗?我要杀鱼。”

“你 要用我储物界的刀杀鱼?”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到没有。”就 是有点无语,“当然 我也 没有刀。”

“那怎么办?我也 不能徒手开膛破肚呐。”时愿忧愁,“不然 ,把它放生 ?”

“哎,给你 给你 !”幻霓真是被时愿烦死了!捞出把匕首,看也 没看就 递给了时愿。

“谢了啊,待会儿最嫩的部位都给你 吃啊!”

“省省吧,还不够我那匕首的出场费!”

“那你 匕首的出场费很贵了。”

“人家本来就 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一人一兽斗着嘴,就 见守门的何问笙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唷,杀鱼呢?”

“何前辈好,一起吃点?”

“行 啊,我那里有烤架,我让小 灰去拿来。”他话一落,跟在他身后的黄鼠狼就 蹿了出去。

“时愿,我想问问,转生 台怎么样 了?”

第34章 寿宴

时愿实话实说:“还没有修复好,目前 还不能使 用。”

“何前 辈是为了小灰问的吗?”

何问笙点头:“相信你已经 看出小灰的问题了,它时间不多了。”

他长长叹了口 气:“小灰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开了灵智成 了精后也做到了庇护一方生灵,可惜讨口 封的时候遇人不淑。”

“就是这样它也没有对那个人做什么。”

“它卡在讨口 封这里,化 成 人形成 了执念,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它下辈子能如愿的。”

“它还能撑多久?”时愿问道。

“最多五年吧。”

“我不能保证五年内能让转生台修复,但若转生台能使 用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前 辈。”

“多谢!”

“不用谢。”时愿笑眯眯回答,“我也希望小灰能如愿。”

自从契约幻霓和 时美 丽后,她对异妖就多了很多宽容,顺手帮忙的事 情而已,她不会居功。

小灰拿来烤架后,时愿就开始片鱼,上架。

或许是烤鱼太香了,没多久,顾临渊和 贺添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一来,活就有人干了,时愿只要出个嘴就行 了。

微风暖阳,三两友人,说着闲话,吃着美 味,真 真 是偷得浮生半日 闲的具象化 了。

岁月静好了几天后,顾临渊给 了时愿一份资料:“谢敏志的身份有点问题。”

“我的人挖了很久,得到的消息却很有限,相比于帮康明峰抹痕迹的那个人,在谢敏志的履历上做手脚的人显然是个高手。”

“谢敏志的档案太正常了,正常到我一度我以为是我自己想多了。”

但最后,他还是找了蛛丝马迹。

当然各种曲折不必说给 时愿听,他只要给 出结果就好了。

“谢敏音和 谢敏志不是亲兄妹。”

“什么?”

“谢敏音是谢家领养的。”

这个消息再次出乎了时愿的意料,她翻看资料,资料里说谢敏音的大大小小事 情很多都是谢敏志帮着决定的。

包括选了邬观海作为妹婿这事 也是谢敏志敲定的。

时愿点着资料上的几行 字:“谢敏志在谢敏音和 邬观海结婚后短时间里升了好几次职。”

她看向顾临渊:“我怎么觉得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谢敏志,是错觉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把另一份资料递给 时愿,“你再看看这份资料。”

时愿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几个名字和 简单的人物生平,无一不是离异再娶,在各自领域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物。

顾临渊不会无缘无故给 她看这份文件:“大胆猜测一下,这些人再婚的经 历或多或少 都跟邬观海有些类似。”

“没错!”顾临渊肯定了时愿的猜测,“他们再婚对象的家人陆续都有得到不同程度的升迁。”

“升迁的事 情做得很不落痕迹,那些家属本 身也有能力,时间长了在工作上做出点成 绩也能升上去,但时间可能会长很多。”

“顾临渊,你说,会不会有一个这样的组织专门挑特有的对象走捷径?”

“因为做得谨慎,所以一直没人察觉。”她又加了一句。

时愿这话一出,顾临渊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第一反应就是背后的人所图甚大。”

“我找人去细查这条线。”

“咱们不是搞异妖的吗?这个也能查吗?”

“作妖也算妖。”顾临渊一本 正经 回答。

时愿“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顾处长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顾临渊神色轻松:“我生活里其 实很风趣的。”

时愿有点意外,她实在没有从顾临渊身上看到跟“风趣”有关的特质,一时间,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很风趣的人啊。

“对了,邬观海最近在搜罗寿礼,你知道最近北城有哪个大人物要过生日 了吗?”

顾临渊抽出文件的手顿了顿,还是说道:“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要过寿,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邬观海要送礼的对象。”

“是谁啊?”

“顾定北,北城军区司令。”

“姓顾?”时愿看顾临渊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语气转冷,猜道,“讨厌的亲戚?”

听时愿这么说,顾临渊直接笑出了声:“对,是讨厌的亲戚。”

“以邬观海的人脉想知道我的下落不难,他应该是进不来总部吧?”

“没错,只有成 员的家属才能进来。”还得是成 员同意的。

所以邬观海即使是时愿名义上的父亲,也进不了总部一步。

“他这是想曲线救国,去你亲戚的寿宴上找你,通过你这个上司给我施压,让我主动去见他?”

“我可不会成全他。”顾临渊立刻保证。

时愿又笑了:“那多谢顾处长的维护啦。”

“应该的。”顾临渊本 来想说:你的事 就是我的事 ,怕太直接了让时愿不舒服,又换了个说辞,“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这个人护短。”

顾临渊说这话的时候贺添刚好敲门进来,他愣了下,顾爷护短吗?好像是护的,但他好像更要求成 员独立解决问题来着。

“怎么了?”

“顾爷,长白山那边传来消息,关押鬼间的结界有一处很小的破损,酆城已经 确定是鬼王令造成 的裂痕。”

“我让人去查了那段时间到过长白山的乘客名单。”他抽出一张纸递给 顾临渊,“都在这里了。”

“邬观潮。”顾临渊拿笔点了点,对时愿说道,“邬家有鬼王令不奇怪,只是,这样的至宝他们怎么舍得拿出来给 鬼间的?”

他不是想不明白邬家的算计,只是觉得这明显是有风险的事 情,邬家为什么要去做?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酆城阴力衰减得厉害,如果邬家找上酆城,献上鬼王令,酆城估计再纠结,也会接下这份掺杂着算价的礼物。

他总是要撑到转生台恢复的。

这样一来,邬家至少 可以应对当下的危机,但邬家显然太过贪心,所以走了一步臭棋。

贺添继续说道:“邬观海成 了弃子,还有背锅的风险,日 子很不好过。”

离开前 ,他又提了一句:“顾司令希望您出席家宴。”说完他走出了办公室。

“顾临渊,那个家宴你会去吗?”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顾临风从盆栽飞到他手腕上绕了几圈,又轻轻摩挲了一会儿。

“去的。”顾临渊说道,“这可能是临风给 他庆贺的最后一个生辰了。”他不想去,却也不会阻止临风去。

只是,那些人对他们兄弟怕是没有好话。

仿佛是感 受到了哥哥情绪,顾临风摩挲顾临渊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临渊轻轻揉了揉顾临风,笑着说道:“哥哥陪你去。”

时愿是多么心思灵活的人,一看就知道顾临渊兄弟和 顾家怕是有大渊源的,她没问,但她跟顶头上司一样护短,于是说道:“是不是怕临风不习惯那样的场合?”

“不如,让幻霓和 美 丽陪临风一起去?”她露出个不怎么有好意的笑容,“当然,搞砸寿宴的风险你得自己承担。”

“可以吗?”顾临风从他哥手腕上飞出来把自己扭成 三个字。

“可以!”顾临渊和 时愿异口 同声说道。

“我刚刚就想说陪临风去了,但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嘴快的,怕给 你把人得罪了就没说。”幻霓兴致勃勃说道,她还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寿宴呢。

时美 丽窸窸窣窣爬上时愿的肩膀:“我不嘴快,但我脾气不太好,会抽人,需要我收敛一下脾气吗?”

“不用!”顾临渊开口 的瞬间顾临风也扭出了这两个字。

顾临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临风其 实很想跟某些人对骂的,但他不方便。”有时候把自己扭成 了麻花,还骂不过。

“我刚才就想请幻霓和 美 丽出山,怕唐突了,就没说。”

“这有什么好唐突的。”回答他的是幻霓,“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而且你们都说那天邬观海也会去,我本 来就是要跟踪他的,正好了啊,两不耽误!”

时愿想了想,说道:“悠闲够了,也该处理邬家和 康明峰的事 情了。”

“顾临渊,邬观海给 出的寿礼估计很有诚意,你就收下吧。”

顾临渊就明白时愿的意思了,他玩笑道:“那我假装为难一下再收吧,别让他觉得太容易了。”

“好。”时愿被逗笑,她发现顾临渊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气,果然啊,自己人和 外人还是不一样的。

办寿宴那天很快就到了,幻霓还在跟时愿咬耳朵:“可惜你不能去了,不然,咱俩一块儿怼人,那才叫天下第一呢!”

“你一个人也能敌千军万马的。”时愿笑着浅啜一口 清茶,叮嘱她,“顾家那样的存在估计少 不了高手护持,你们尽量跟顾临渊待在一起。”

“这个你放心顾临渊已经 嘱咐过我了,我就打 嘴仗,不行 就撤,我可能打 不过别人但绝对跑得过。”

她又说道:“我看顾临渊好像很期待我去把寿宴搅浑的模样,你说他们兄弟跟顾家是什么关系啊?”

时愿摇头:“我不清楚,但一定不是友好的关系。”

幻霓眼睛一亮:“那我可自由发挥了!”

“顾临渊应该会很高兴。”

幻霓傲娇:“大家这么熟了,我就不要出场费了!”

“你真 讲义气!”时愿笑着夸奖。

这边说着话,顾临风“嗖”一下飞到幻霓面前 ,围着她打 了个转。

“是要出发了吗?”幻霓问他。

“是!”顾临风扭了个字回答。

“时愿,那我们走啦。”

时愿笑着挥手。

她没去那场寿宴,但幻霓后来绘声绘色跟她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她说顾家老爷子的寿宴虽然只是家宴,但到场的人其 实很多,看衣着和 坐的车就知道很有身份和 来历。

她差点以为英雄无用武之地了,结果,还真 有犯欠犯到了顾临风的头上。

那是家宴快散席,客人都已经 离席的时候,顾家的一个年轻女孩忽然就捂着鼻子说这里有好大一股妖气。

见众人仍旧像往年那样袖手在旁边看好戏的模样,女孩又说道:“我是真 的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妖怪喊回来,给 我们看马戏吗?”

“住嘴!”顾临渊冷沉这脸呵斥,“谁是妖怪你不是最清楚?”

“作为既得利益者,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大哥,我又没说别的,顾临风他就是只妖怪啊,还是只不会说话的蒙昧未开的妖怪!”

顾临风已经 炸了,他最听不得别人喊他妖怪!

顾临渊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有点后悔带临风过来给 老爷子贺寿了,顾家,果然不值得。

其 实到了顾临渊这个地位,谁没事 也不会去挑衅他,但总有人仗着同宗同源又有长辈护着,就肆无忌惮。

真 说起来顾临渊很早之前 就跟顾家切割了,但顾老爷子年纪一天天大了,他又一直觉得愧对顾临渊兄弟,最近几年一直在想办法和 顾临渊缓和 关系。

当然最重要是,顾临渊是如今顾家最出色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家,下一辈没立住之前 全靠老一辈撑着。

原本 顾临渊的父亲倒是能稳稳接棒顾家的,可惜因为一个女人前 途尽毁,如今在闲职上坐着,想升迁,根本 不可能。

现在的顾家除了顾老爷子就顾临渊的二叔还算能拿得出手,但要撑起偌大的顾家,还不够资格。

近几年,顾临渊越发优秀,顾老爷子私下有了把顾家交给 顾临渊的意思。

二房的人自然是不服气的,他们辛苦撑了几十年可不是为了给 顾临渊作嫁衣的。

顾临渊他们不敢得罪,但挑拨几句,让大房兄妹出丑还是可以的。

最好,顾临渊因为这个不再跟顾家往来才好。

就算是顾老爷子怪罪,那也是小辈们之间的口 角,不会上纲上线。

往年,他们这招一直用得很成 功,顾临风孩童心性,最受不得激,每次都冲上前 要抽人,最后只能抽坏一些摆设出气。

可也只能这样了,就像顾二叔说的,顾老爷子年纪大了,讲究一个家和 万事 兴,顾临风受了委屈,但抽坏了东西,事 情就算过了,这份委屈,他也只能受着,然后自己消化 。

顾临渊倒是愿意直接动手给 顾临风撑腰,但顾临风对顾家还有感 情,怕顾临渊出手重了违反第七处“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的规矩,反而会劝顾临渊别生气计较。

今年可就不一样了,顾临风带着他的小伙伴们赴的寿宴呢!

这刻薄的话一出,顾临风还没怎么样呢,幻霓已经 开嘲讽了:“哟,这谁啊嘴这么臭,拉嘴里啦?”一开口 就是暴击。

关键一开始还没人找得到幻霓。

“顾临风,这女的是谁?刚刚是被人按在粪坑里了吗?满嘴喷粪,臭不可闻!”要论打 嘴仗,幻霓可没输过!

“谁?出来!看我不打 死你!”女孩要被说哭了,她跺跺脚,“顾临风你个坏种!我恨你!”

这战斗力不行 啊,幻霓啧啧了两声,但她是不会怜悯对手的!

“你坏你坏,你全家都坏,教出你这个嘴贱的人都坏!”幻霓继续开大,“顾临风,这样的人也配做你的家人!”

“人家都指着你鼻子骂了!”

“也就你脾气好,要是换了我,直接一个猛抽,把她嘴给 抽烂!”

幻霓特意用了个小法术让她的声音呈现立体环绕式音效,连着那些离开宴席却没走出院门的客人们都听到了。

不过,他们没有多逗留,当年顾家的事 情闹得不小,他们既然是座上宾,自然也知道一二的。

虽然顾临渊身份有些问题,但最近几年,他越发出色,他们虽是和 顾老爷子亲自扶持的顾老二更交好一些,但也绝对不会参与他们的家事 去开罪顾临渊。

他本 人实力深不可测不说,手底下更是有各种奇人异士,他们最近就有耳闻第七处总部住进了一个厉害人物。

此人不仅和 顾临渊一样能控妖,听说还能控鬼,景山鬼王之乱就是她平息的。

虽说第七处有规定成 员不能对普通人下手,但事 实上,他们那样的人真 想计较,多的是办法。

他们可不会去得罪那样的存在,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

心里同时感 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果然不假,谁能想到,当初被算计到骨头渣子都差点没了的兄弟俩,现在会是整个顾家最强的存在呢!

“顾临风,上去抽烂她的嘴!”幻霓的声音有些严肃。

她和 时美 丽是不怕被人说成 妖怪的,时美 丽不用说,她很为自己能从普通植物修炼成 妖植骄傲,人家喊她妖怪能把她喊爽了。

她么,真 身是上古神兽,但若人家喊她一声大妖,她也能应。

笑死,你以为谁都能被称为上古大妖的?那可都是饕餮英招烛龙那样的存在。

但顾临风不一样,他是被害成 那样的,在他的认知里,他一直是人。

这也是顾临渊锲而不舍寻找转生台的原因,他要让顾临风重新做人,好好做人。

这女人是顾家人,不会不知道顾临风的情况,却还是大喇喇出言讽刺,这顾临风在顾家就是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小可怜啊。

“顾临渊你行 不行 啊?”幻霓忍不住有点迁怒,“你就看着你弟弟被人欺负?”这要是她在时愿眼皮底下被人欺负,时愿能扇烂那人的嘴!

时美 丽甩了甩枝蔓,她那个暴脾气哦,根本 忍不了一点!

时愿也说了只要保证她和 幻霓的安全,她可以随性发挥。

所以,众人还想着打 嘴炮的时候,时美 丽已经 悄咪咪伸出枝蔓朝那出言不逊的女孩蜿蜒过去了。

“啪!”一声后是女孩尖锐的呼痛声。

时美 丽把自己卷起来,盘在房梁上:“抽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话!”

“顾临渊,你就让这妖怪这么欺负你妹妹!”和 女孩很像的中年妇女朝顾临渊发难。

顾临渊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他从前 太照顾着临风的想法了,竟然让她们以为他会站在他们那边。

他冷笑一声,手一抬,桃叶化 成 叶鞭,直直朝女孩嘴巴抽去:“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说了!”

“啪!”

“啊!”女孩嘴巴本 来就疼,这一下,更是直接疼晕了过去。

“看来你哥哥还是爱你的。”幻霓跟顾临风“咬耳朵”。

顾临风有些傲娇扭了扭,今年真 开心。

但他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他哥内心深处是想弄死顾家某些人的,他从前 一直拦着不让他动手也是怕他哥打 爽了,干脆把人都弄死。

他也恨他们,但搭上他哥不值得。

顾临渊眼里有压抑得很深的杀意,他看向那中年女人:“做了几年人就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了?”

“我看第七处最该处理的,就是你这样的恶妖!”

那中年女人一点也不怕他,笑着说道:“我是人,可不归第七处处理!”

“你说我是妖,有证据吗?”外人可只知道当年顾老大为了个女人抛妻弃子,不惜和 顾家决裂,可没人知道其 他的事 情。

她眼里露出惯有的戏谑和 优越感 ,说起来,那件事 情的痕迹还都是顾照亲自扫的尾呢。

顾临渊眼瞳漆黑一片,握着桃叶鞭的手蠢蠢欲动。

“唷,继母啊。”幻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失敬了啊。”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意,就听幻霓又说道:“顾临风,你那后妈在骄傲什么?骄傲抢了人家的丈夫吗?”

“你这后妈和 后妹妹一看就是命格不对,怕是不止抢了人家的丈夫,还抢了别人的命格。”幻霓啧啧了几声,“怎么不见雷劈死她们这种不人不妖的异种啊!”

隐瞒了几十年的身份突然被揭露,凤晴着实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周围人的反应,见众人惊疑不定,立刻说道:“胡说八道什么?”

“不人不妖的明明是顾临渊兄弟!”

“切!”幻霓不屑,“敢不敢让人现场追溯命格?”

能掐算命格的人可一直在顾家门外徘徊呢,要是这女妖怪同意,她立刻就能把邬观海喊进来。

嘿嘿,就是不知道邬观海那厮怎么选择了。

好像选择哪个都会得罪人呢!

她就喜欢看顾观海左右为难的模样!

第35章 联手

凤晴当然是不敢让人追溯命格的。

二十多年前她敢做那些胆大包天的事情是见 识少,觉得天大地 大,自己 最牛逼最厉害。

但这些年见 识多了,午夜梦回都要为当初的自己 捏一把 冷汗的。

也是她命好,顾照爱她爱得难以自拔,帮她把 所有 的痕迹去掉了,还让顾临渊兄弟的妈担了女妖的名头。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没有 顾照,她现在会在哪里?

以顾临渊恨她的程度,她怕是已经变成第七处法器库里的公共财产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犹豫,是不敢吗?”幻霓最知道怎么拱火。

“谁不敢了!”凤晴下意识反驳,但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这些年确实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但因为顾照非常宠她,也惯得她比从前更加容易冲动。

“你敢就行!”幻霓立刻打蛇随棍上,“邬观海就在外面,他算是北城公认的有 道行的命理师了吧,让他来掐算你和 你女儿的命格!”

凤晴不敢应声了,邬观海是谁她还是知道的,前几天她才听顾照评价过这个人呢:顾观海此人有 真本事,脑子也可以,就是野心太 大,还有 点看不清形势。

顾照说有 本事的人就绝对不会是泛泛之 辈。

万一邬观海掐算出她的身份,她和 女儿就完了。

是真完了,她和 女儿是怎么变成人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临渊可一直没有 放弃收集当年事情的证据,等着把 她变成法器呢!

正当她骑虎难下的时候,顾照来了:“行了闹什么!”

他满脸严肃看向顾临渊:“你爷爷年纪大了,你们一定要在他的寿宴上搞事吗?”

“哟哟哟!听听,是谁在放屁呢!”幻霓是见 识过邬观海那个渣男的,这个顾照比邬观海有 过之 而无不及啊!

她也算是长见 识了。

忽然,她的思绪偏移了一下,从杨富国到邬观海再到顾照,她这是什么吸引渣男的体质啊?

感 慨到一半,发现哪里不对劲,渣男好像跟她有 关系又好像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算了不管了,她要跟全天下的渣男对抗到底!

“我 说顾临风小可怜,你跟你哥应该是捡来的吧?”

“这心都偏出南瞻部洲了!”

“喂老头!眼睛耳朵没用 可以给狗吃了,谢谢!”

不等顾照回应,幻霓又立刻加了句:“说好要追溯命格的,我 喊人去!”

“站住!”顾照冷声说道,“我 不管你是谁,顾家的事情轮不到外人置喙!”

“啧啧啧,瞧瞧,这是心虚了啊!”

“顾临渊,你带来的什么东西!”顾照说不过幻霓就冲顾临渊发火,“你一定要毁掉你爷爷的寿宴给他添堵吗?”

“哦~呦~”幻霓开始阴阳怪气,“心虚了,无能狂怒了。”

“顾临渊,我 赌一块大白兔,你那继母的身份绝对有 问题,要是没问题,我 把 你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临风一直待在他幻霓老大旁边,他幻霓老大说一句他点一个头,这回听他幻霓老大这么说,他愣了愣,忽然整根枝条剧烈抽搐了起来。

见 顾临渊担心的眼神扫过来,他颤抖着扭出一个字“哈!”,原来是笑得打跌,那没事了。

顾临渊嘴角微弯,在心里为幻霓喝了一声彩。

这些话,他早想扔顾照脸上了,他就是太 瞻前顾后,嘴太 笨。

他决定利用 职务之 便提高幻霓在第七处的待遇!

这是她应得的!

能将凤晴正法,除了私怨,也是正义!

撇开被害者的身份不说,凤晴杀人夺命是事实,只可惜,那些证据都被顾照销毁了。

凤晴眼神闪烁,像少女般轻轻拉了拉顾照的衣袖,还瘪了瘪嘴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怎么说呢,七八岁的女孩子做这个动作是天真可爱,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做这个动作是赏心悦目,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做这个动作是轻车熟路是情趣,哪怕三十七八岁的女同志呢,也能夸一句心态年轻。

但四十七八岁,五十七八岁的,真不适合做这个。

“大妈你太 做作啦!”幻霓的声音直击凤晴的灵魂,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叫谁大妈!”

“好了!”顾照安抚地 拍了拍凤晴的手,“没看到惜玥受伤了吗?还不快扶她去治疗!”这话看似斥责,其 实是把 凤晴从争端中拉了出来。

“临渊你去书房,你爷爷在等你。”

“二弟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家里的事情不要往外传!”这就是封口的意思了,归根究底就是护着凤晴了。

顾临渊冷笑:“既然话都说开了,不如就找人追溯一下命格,免得有 些话不小心传了出去,给顾家蒙羞。”

“临渊,来一下书房。”苍老的声音从二楼传出,顾临渊本不想理会,顾临风却飞到了他的手腕上撒娇似的蹭了两下。

他轻叹口气,冷着脸去了书房。

幻霓耸肩,多好的机会,顾临风这个傻子!

“阿照,你赶紧把 那个妖怪找出来教 训一顿!”凤晴见 顾临渊走了,眼珠一转,又作闹了起来。

“别闹!”这回顾照没有 听她的,他可以教 训顾临渊兄弟,因为他知道有 老爷子在,他们不会对他做什么。

但凤晴口中那个妖怪,如果他没料错,应该是那位横空出世的,和 顾临渊一样 拥有 操控异植能力和 控鬼能力的大佬的宠物。

那位养了只很呱噪的鸟的消息,北城有 点门 路的人家都知道,大概率就是这只了。

他握了握凤晴的手,顾家是不畏惧和 那位对上的,但凤晴的身份毕竟不经查,还是避其 锋芒为好。

“别不高兴了,我 听说友谊商店出了很多新 款的口红,明天我 陪你去买。”

“那好吧。”凤晴知道顾照懂得比她多,思虑得比她周全,他不对付那个妖怪一定有 他的道理,“那我 们一起给惜玥去治疗。”

顾惜玥:……终于想起我 了!也就是伤口真的很严重,不然等她爸妈说完,她伤口都能恢复了!

顾老爷子找顾临渊仍旧是那套:安抚,讲大道理,跟顾临风培养感 情。

最后那个是拿捏顾临渊的杀手锏。

顾临渊耐着性 子等顾临风尽兴,带着他们离开顾家。

他故意走得很慢,还走在路灯下,保证有 心人能看到他。

果然没多久,有 心人就出现了。

“顾处长你好,我 是邬观海。”邬观海小跑着到顾临渊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热切,“我 知道今天是顾老爷子的大寿。”

“我 一向钦佩顾老为人,不敢贸然上门 打扰。”

“这份礼物我 准备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请顾处长帮忙带给顾老。”

顾临渊看着不卑不亢的邬观海,心说:这人演技倒是不错,明明满心焦急,却还能稳得住,也难怪能在当初那样 动荡的时候护住邬家,也闯出一片天来。

可惜啊,终究是太 过贪婪短视。

顾临渊推辞:“老爷子设了家宴过寿,但没收礼,你这心意我 会帮你传达,礼物就带回去吧。”语气还算客气。

顾观海眼睛微微一亮,顾临渊的态度是他预想中最好的一种。

如果时愿真的像外界传得那样 非常受顾临渊看重,那顾临渊的态度,是不是说明在时愿那里,他还是有 机会的?

他把 寿礼往顾临渊怀里塞,一脸真诚说道:“顾处长,你就成全我 吧。”

“这可不行,老爷子不收礼的,我 要是收下了,回头给他气出好歹来。”那他不就太 省事了吗。

顾临渊的故作为难演得入木三分,幻霓叹为观止,忍不住在心里感 慨:每个男人都是天生 的演员!

邬观海送礼本就是醉翁之 意不在酒,顾临渊出乎他意料的好说话,这礼物在谁手上一点也不重要。

他不好意思笑笑:“拜托你了顾处长,这礼物不送出去,我 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只说送出去,不说给顾老爷子了,懂的都懂。

顾临渊自然也懂,这本就是他和 时愿预估的情况。

这份礼物邬观海确实是用 了心的,拿回去给时愿把 玩也是好的。

但他是个克己 奉公的人,怎么能随意收礼物呢,他当然还是推脱的。

邬观海把 礼物推到顾临渊怀里,看了眼手表,装作很着急的模样 说道:“这么晚了,我 得回去了,这东西麻烦顾处长处理一下。”寿礼又变成了这东西。

顾临渊看着邬观海匆匆离开的背影笑着掂了掂手里的礼物盒子。

幻霓冷哼:“邬观海这个人还真是能屈能伸,一点玄师的气度都没有 ,全是小人作态!”

“他要是有 玄师的气度,就不会走到今天了。”顾临渊说道。

别看世道容不下封建迷信,但真正有 本事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就像第七处,从头到尾都没有 受这场风波的影响。

为什么?

因为有 资格有 能力在第七处搅弄风雨的都知道第七处的人有 真本事,他们或许没办法和 时代的洪流对抗,但在那之 前拉几个不怀好意的同归于尽还是很容易的。

邬观海太 过看重时局与前程,却看低了自己 的本事。

他要破局虽然难,但也不是绝境,毕竟北城能叫得上名号的命理师,还真不多,而北城信命的人却不少。

“他太 过汲汲营营却忘了真正让他立足的本事了。”顾临渊将礼物放在副驾驶座,“也幸好他利欲熏心,不然,就不好对付了。”

命理之 说,最厉害的,能逆天改命。

多少人心向往之 ?

邬观海是一叶障目,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邬观海上钩了。”幻霓笑着说道,“咱们赶紧回去跟时愿汇报情况!”

幻霓绘声绘色说完,就着时愿的手把 杯子里的水喝完:“我 跟说啊,顾临渊他老爹比邬观海还要不是东西。”

她附在时愿耳边唧唧咕咕了一阵把 自己 的猜测说了一遍。

“这种真的不会被雷劈吗?”时愿惊讶之 余,忍不住问出声。

“从前肯定是被雷劈的,但现在,不好说。”浩劫之 后天机蒙蔽,只要地 方和 时辰找的好,躲过雷劈不是难事。

“怪不得我 说可能会搅乱寿宴的时候顾临渊是那样 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时愿若有 所思说道。

“也就顾临风那个傻子,还送上门 去给人消遣,受人欺负,我 看顾临渊也是缺心眼,哪有 人这么惯着弟弟的。”

时愿有 不同的看法:“他们出事的时候年纪都不大,顾临渊虽然艰难,到底是摸爬滚打着长大,心智比常人还要成熟几分。”

“但顾临风不管是生 活环境也好,心性 也好都受了很大的影响,他能不被恶念吞没,已经很不容易了。”

时愿没有 说出口的是,顾临风化妖的时候年岁小,如今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他的心智也受到了影响,顾家人,或者准确的说是顾老爷子,恐怕就是利用 这点,用 亲情来绑架他,进而牵制顾临渊,让他投鼠忌器。

时美丽说道:“我 看顾临渊跟他那个爹说话的时候拳头都是握紧的,估计很想一拳挥过去。”

幻霓认同点头:“你跟顾临渊都倒霉遇到了这样 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

“可怜的该是邬观海才是。”时愿轻笑,“有 我 这样 的敌人,他这一生 最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对了,按着计划过几天顾临渊就该安排邬观海来见 你了,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做啊?”幻霓好奇问道。

“先给他来点开胃的小菜。”时愿挑眉坏笑。

这几天是邬观海从青镇回来后心情最好的时候,好到谢敏音再次提起让他帮忙找谢敏志的事情,他一口就答应了。

“真的!”谢敏音很惊喜,她还以为邬观海不会搭理她的要求。

“怎么说也是你大哥,真出了什么事情也该有 个收尸的。”这话邬观海是含着笑容说的。

谢敏音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她扯了扯嘴角,说道:“观海,你别这么说,我 哥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脚了。”

“是吗?”邬观海意味不明笑笑,“去买点熬甜汤的料,我 有 用 。”

“好,我 这就去,我 哥的事你要放在心上啊。”谢敏音说完又看了眼邬观海,她的心突突跳着,总觉得邬观海话里有 话,可她又不敢深想。

邬观海看着谢敏音的背影眼里一片冷漠,他冷笑一声,转身回了书房。

等他渡过了这次的危机,再腾出手来好好收拾谢家。

谢敏音从家里出来后一直心神不宁,和 邬观海夫妻多年,她对他多多少少有 些了解。

刚刚他说话的神态和 口气,仿佛是确定她大哥出事了。

可怎么可能呢?

她大哥身手不差,为人处事又老辣,只是出趟差,怎么可能就出事了呢!

不会的!

她不能自己 吓唬自己 ,邬观海肯定是因为最近诸事不顺才会是那个态度的,一定是这样 !

早在他南下之 前被人举报,邬家就陷入了危机,正是需要姻亲出力的时候,这个时候邬观海怎么也不可能对她哥动手的!

“敏音。”康明峰出现在谢敏音面前的时候,她还满脑子都是她哥的安危和 邬观海诡异的态度,一时间呆愣愣看着康明峰回不过神来。

直到他再喊了一声:“敏音。”

谢敏音回过神,看到来人下意识皱眉,把 人拉到供销社 旁边的巷子里,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让你别再来找我 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我 想干什么?”康明峰配合着压低声音,“念恩已经关了很久了,再不把 她弄出来,她就要崩溃了!”

“那跟我 有 什么关系?”谢敏音冷笑,“是她自己 不争气,有 这个下场是自找的!”

“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 冷血!”谢敏音无语哼笑,“你要不要回想一下,是谁给你弄的房子,又是谁给你搞的工作?”

“康念恩身上的衣服首饰,我 少过她吗?”

“是,那些都是用 街道办的名义送给她的,但你们他妈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哪个街道办的爱心捐赠是这个规格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当了裱子还要立牌坊!”

谢敏音的话说的非常难听,饶是康明峰这样 能装能忍的,脸色都已经阴沉了下来。

但他现在还有 求于人,只能握紧拳头缓解情绪,他用 力闭了闭眼,开口道:“敏音,我 求你,想办法把 念恩救出来。”

“到时候,我 们父女可以离开北城,再也不来打扰你。”

“别把 话说得那么好听!”谢敏音靠近康明峰,“我 可不是你那个痴情的妻子,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傻乎乎的把 命都搭上了。”

她正了正身体:“康明峰你别逼我 。”她的声音充满恶意,“别逼我 把 你也送进去陪康念恩。”说完这句,谢敏音转身就走。

“敏音。”康明峰恢复了正常的声量,笑着说道,“听说邬家最近出了事,你丈夫每天都很心烦。”

“我 想,你这个时候应该也不希望他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吧?”

谢敏音转身,不可置信看向康明峰:“你威胁我 ?”

“你知道我 要的是什么?”康明峰说道,“敏音,你也说了,我 不是好人,我 一直对你礼待忍让,是因为你替我 生 了个女儿,她是我 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为了她,我 可以是个好公安好父亲,也可以是那个堂口杀人不见 血的康二爷。”

“你!”

“敏音,用 你夫家的力量把 念恩捞出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 等你好消息!”这回,是康明峰先转身离开的。

谢敏音用 力甩了甩手上的油纸包,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

她下意识往娘家走去,却猛然发现大哥已经失踪一阵子了,她找不到人商量!

怎么办?

邬观海早就厌烦她了,邬家又陷入了危机,她这个时候用 邬家的名义捞人,真的可以吗?

如果让邬观海察觉到了什么,她怎么办?

就是到了这一刻,她也没有 怨怪谢敏志曾经给她出借种的主意,她始终觉得她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就连娶嫂子,也是经过她点头的!

她一直把 谢敏志当成自己 的主心骨,现在,主心骨被抽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谢敏音几乎陷入了绝望中,而邬观海的气色明显比之 前好了不少,好到让谢敏音有 了侥幸的想法。

但她不敢实施,她怕,她哥还没有 消息呢!

三天后,邬观海一大早把 谢敏音喊起来让她熬甜汤:“料用 足一点,糖多放一点。”他叮嘱。

要不是谢敏音确定邬观海不行了,她都要怀疑邬观海再次背叛婚姻出轨了!

她试探着说道:“有 些人口味清淡,不喜欢太 甜的。”

“观海,这甜汤是给谁送的,我 认识吗?没准我 能知道她的喜好。”

顾观海冷冷看了她一眼:“别多事,照我 说的做。”

“好,知道了。”谢敏音勉强笑笑,认认真真熬起了甜汤。

第七处顾临渊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顾临渊刚把 积攒的公事忙完,他有 些疲惫地 揉了揉眉心,接起了电话。

“顾处长你好,我 是邬观海。”邬观海自报家门 。

“是邬团长,有 什么事吗?”

邬观海战术性 停顿了几秒表示为难,然后苦笑着说道:“顾处长或许知道我 跟时愿的关系。”说完这句,他屏住呼吸。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顾临渊不接话,那他之 前的事情就白做了。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嗯”,邬观海却暗中长舒了口气,成了!

他仍旧保持着刚刚的情绪:“我 跟时愿妈妈分开后,她就被她妈妈带走了,我 们父女之 间有 很多误会。”

“她到北城这么多天了,我 都没有 见 过她。”他适时流露出对多年未见 女儿近乡情怯的感 情,“我 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

“我 亲手熬了碗甜汤,希望她以后的日子都像这碗甜汤一样 ,甜甜美美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不安与期待:“顾处长,能不能麻烦你安排我 见 时愿一面?”

邬观海不知道的是,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时愿刚好去顾临渊的办公室找他。

所以他装模作样 的话一字不落都落入了时愿的耳中,她和 顾临渊对视一眼,顾临渊挑眉,转了一会儿笔,又把 文件规整了一下,这才对电话那头越来越紧张的邬观海说道:“好,我 会给时愿一个小任务,今天下午五点,她会准时走出第一处。”

“谢谢,谢谢顾处长!”邬观海立刻道谢。

顾临渊挂了电话后,有 些一言难尽地 对时愿说道:“他要是把 这些心思花在风水命理的研究上,今日该是别人低声下气求他了。”

时愿难得有 些感 慨地 说道:“我 妈提起那段往事的时候,说过邬观海曾经非常刻苦,他人聪明又有 天赋,所以学成两 家之 长,花费的时间比旁人要少很多。”

顾临渊接话:“到底是他自己 把 路走偏了。”

“是啊,欲壑难填,能力撑不起野心,最终只能安然退场。”

“当然,就算他现在如鱼得水,我 也会想办法把 他拉下来的。”时愿语气淡漠。

他可以嫌弃时愿是个无魂人,可以不满时聆把 所有 心思都花在时愿身上,可以怨怪时家长辈忽然提出要给时愿招魂打破两 家人的平静。

他只要跟时家长辈过世没有 关系,只要是先离的婚再和 谢敏音好上,哪怕无缝衔接,时愿都愿意只和 他老死不相往来。

顾临渊拍了怕时愿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于是他说道:“没关系,我 那个爹比你爹还要不如。”

时愿:……不是,你这样 并不能安慰到我 ,只会让我 好奇你爹到底怎么个“不如”法,虽然她大概有 了些猜测。

时愿哭笑不得:“你不用 安慰我 ,我 对邬家对邬观海没有 感 情,除了顾忌轮回因果,不能亲手弑父,其 他的,我 不在意。”

顾临渊心中一动,问时愿:“如果这个时候有 你在乎的人阻止,你还会实施这个计划吗?”

时愿看了眼一会儿把 自己 摆成长条,一会儿把 自己 扭成麻花的顾临风,笑着说道:“箭在弦上。”

顾临渊若有 所思把 玩着手里的钢笔,他苦笑:“你比我 果决。”

“你是投鼠忌器,而我 没有 这方面的困扰。”

“我 是真恨他!”顾临渊说到恨,面上仍旧是温润如玉的表情,只是眼里有 压抑不了的黑云,“那样 一个人根本不配活着。”

时愿察觉到顾临渊的情绪,她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就说道:“那等他死了后,咱们把 他扔畜生 道去!”

顾临渊:……这是不曾有 过的思路。

但这思路一打开,他立刻认认真真考虑起可行性 来。

“要是能让他带着记忆投胎就更好了。”顾临渊的话充满了恶意,语气仍旧清浅,“多感 受几次无能为力和 死亡,他想必就会明白,生 而为人而不做人,是错。”

“放心交给我 !”时愿做下保证。

她听幻霓说过,转生 台和 三生 花这样 的神物最忌讳和 人事有 因果牵连。

祂们借她的手得以重启,就是和 她产生 了因果,只有 斩断因果,祂们才能得到真正的圆满。

到时候她就请祂们帮几个小忙,就和 祂们斩断因果,祂们一定也是乐意的。

不乐意?

不存在的,她和 祂们之 间的因果是最难斩断的生 死因果,如果她不同意,祂们将会一直被这因果牵连着。

所以,她跟顾临渊说这些的时候一点负担都没有 。

当然,她也不会提其 他过分的要求。

“多谢你。”

“不用 谢。”时愿也拍拍顾临渊的肩膀,“不过,这辈子该报的仇还是得先报了,不然,总会觉得膈应。”

她笑得一脸真诚:“有 需要就喊我 ,我 义不容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幻霓看着言笑晏晏的时愿眼里忍不住露出笑意,现在的时愿能一秒入睡一觉睡到天亮,能在听她谈论八卦的时候兴致勃勃问然后呢?

她能坦然接受顾临渊帮她收集资料,并在知悉对方的需要后主动提出帮忙复仇,她不再把 自己 和 别人当成过客。

还有 很重要的一点,时愿不再一有 空就一张一张,持续不断地 画符,她能闲坐在院子里摆弄时美丽给她带来的新 茶,一颗颗清洗葡萄,慢条斯理用 她的办法酿酒。

幻霓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嘴上云淡风轻,眼里却都是防备与杀意的时愿,她觉得自己 很厉害,把 时愿养得很好。

当然,时愿自己 也很争气!

她眼珠一转,提议道:“不然咱们组个报仇联盟好了!”

“你看,你俩的爹都不是好东西,但是吧,咱们毕竟是在俗世里打着滚,亲自报复渣爹虽然爽,但也要承受舆论的压力。”

可别看这个年代资讯不发达信息滞后,但真传起风言风语杀伤力不比后世差多少。

“你俩对手刃渣爹又没有 执念,只要看着他们高楼塌就好了,不如正式联手啊。”

时愿失笑:“我 们本来就在联手啊。”不然顾临渊干嘛帮她调查和 邬家有 关的事情,她干嘛让幻霓和 时美丽陪着顾临风去参加寿宴?

他们只是没把 话完全说开而已。

“那很好啊,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啊!”

“还得有 你这个实时消息播报员。”时愿小小奉承了一下幻霓,立刻把 幻霓夸高兴了。

她傲娇飞了一圈:“那是,我 多重要啊,要是没有 我 ,你怎么能是现在活泼开朗的样 子!”

时愿失笑:“那真是太 感 谢你了。”

下午五点,时愿准时迈出第一处总部,邬观海在离大门 三百米左右的地 方等着。

从第一处刮出来的风有 点猛,把 邬观海的头发刮得乱糟糟的,原本笔挺的衣服也被吹得乱七八糟,偶尔还能看到他被风吹得站不稳,小步踉跄了几下。

这人看着有 点邋遢,时愿就不想跟他靠太 近,主要她是长头发,靠太 近了被那么大的风一吹,她指定成了疯婆子。

第一处大门 口呢,她也要面子的。

于是她在离邬观海大概十多米的地 方停了下来,然后装作不知道被自己 的顶头上司“卖”了,出言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邬观海露出个慈爱的笑容,刚张开嘴,一小团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 势灌入了他的嘴里。

他哕了好几声,时愿简直没眼看,往后退了几大步:“你别靠我 太 近,有 什么话就在那里说!”

邬观海好不容易咽下了喉咙口的难受,抬眼就看到了时愿那嫌弃到极致的神情。

男人真的很奇怪,他们常常致力于用 胯间的二两 肉证明自己 的能耐,哪怕他们功成名就,如果那二两 肉不中用 ,他的成功好像就没那么让人动容。

而大家都知道,邬观海现在是邬公公,关键,他的人生 正处在崩盘的前夕,所以,他对别人的眼光尤其 敏感 。

他其 实知道时愿用 那样 嫌弃的眼神看他是因为他刚刚哕了,但他心里总忍不住往自己 不是男人了,别人都看不起他了这个方向想。

他的脸阴沉了一瞬,又很快端起了慈父的笑容:“时愿,你来北城这么久了,我 们一直没有 抽出时间好好聊聊。”

这话说的,好像时愿来北城是为了找他续上父女之 情似的。

“这是我 亲手熬的甜汤,我 听说女孩子多喝甜汤对身体好。”

是啊,你的甜汤是灵丹妙药,喝上一次就身体棒棒。

“我 不知道你的口味,我 希望你的生 活能甜一点,所以放了很多糖。”说完他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你说巧不巧?一个带着各种杂物的风团刚好砸到了邬观海的手上,他虽然避让了一下,但风散了,那些杂物却都落到了打开的保温桶里。

时愿立刻发难:“你什么意思?”

“故意在风大的时候打开保温桶,你是不是想说我 不配吃甜的,连生 活也不配是甜的?”

“邬观海,你做个人吧!”说完时愿就越过他往外走。

这点没错的,她出来就是为了完成顾临渊临时派给她的小任务嘛。

“不是!”邬观海立刻追上时愿,“我 不是故意的!这真的是巧合,今天的风太 大了。”然而他走到时愿身边的时候一整个风和 日丽,哪里有 什么大风?

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好像被这里的风给针对了,但身为玄师大概知道很少有 人能操控自然,以时愿的年纪再厉害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放下心里的疑惑,邬观海对时愿说道:“甜汤不能喝了,你吃晚饭了吗?来了北城后有 去老莫餐厅吃过饭吗?”

“那里的牛排和 红酒都很不错。”

时愿停下脚步转头往邬观海头上看去,可怜的邬公公怕是不知道他推崇的老莫餐厅,他的老婆和 情人去了很多次。

时愿没同意:“我 还有 事。”

“我 知道,但饭还是要吃的。”

“我 跟你不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时愿的话很直接。

“那就不吃饭。”邬观海也不生 气,显然跟邬家大厦将倾比起来,听几句这样 的话就显得不痛不痒了。

“你去哪里?我 送你过去,这里离市区很远。”

这倒是事实,时愿没拒绝:“去一趟东城区派出所。”

邬观海觉得时愿的态度有 所缓和 ,忙笑着给时愿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他笑道:“没想到第七处和 派出所的联系这么紧密。”

时愿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系上了安全带没说话。

差不多同一时间,康明峰接到了一个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他在东城区派出所的熟人,他拜托对方盯着康念恩的案件,如果有 变动请对方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是康念恩被关起来后对方第一次来电话,对面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显然,电话是用 公用 电话亭打来的,对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康啊,你要是有 门 路就赶紧想办法把 念恩捞出去吧。”

“怎么了?”他心一紧,连忙问道。

“上头有 人要过来巡视,像念恩这样 的案子都不会积压会立刻转交到法院受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康念恩一直是羁押状态,一是康明峰到底疏通了一些关系,给他争取时间运作转圜,另一个是时愿暗示过那位报口信的公安同志,康念恩的案子不着急判。

而如今,该是让康明峰急一急的时候了,这人啊,不管多聪明厉害,有 了软肋,就容易冲动。

康念恩要是被移交法院正式下达判决那这辈子就完了,康明峰能想到的,最能快速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就是谢敏音。

此时,时愿坐在邬观海的副驾驶室里往东城区派出所而去,而心慌焦急的康明峰直接找去了街道办谢敏音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