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友日常不喜欢卖关子, 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拖着讓景彥猜。
“顧问不是不能找,但是我自己找的话,肯定会讓安宁知道。”
喻修明的人脉关系当然不是通过安宁建立的, 但是讓他亲自下场去找个房产顧问不太现实, 恐怕还得是讓安宁作为助理出面。
这样就不好了。
“所以,少爺你就选中了我?”景彥愤愤不平,“我帮你分析给你出主意, 让你少走了这么多弯路, 你就也在‘找个临时助理’的时候选中了我?”
喻修明一挑眉, 直接指出,“阮明斐和你吵架了?火药味这么重。”
事实上证据不止如此,喻修明早就看出来了。
打视频电话的第一秒他就瞧见了友人微显沮丧的眼神、和时间根本不对的洗漱,这些都是蛛丝马迹,而此时此刻景彥的缺乏耐心更加是有力的证明。
“嗯。”景彥点头承認,然后默了片刻,“你继续说吧。”
喻修明照顾他的情绪,他也不会真的不愿意帮忙。
“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你認识的顾问也是大把抓,至于谁更靠谱,你恐怕也比我知道。你帮我找找看, 如果有空的话, 也替我看看房子,筛选一下也好。”
喻修明知道自己不是有时间的人,前期看房筛选这样的重任还是委以他人比较好。
“筛选出来之后, 你还是带我去看, 我最后定。”他一锤定音。
“两个人住的, 有生活气息的房子。”景彦重复了一遍要求, “档次格调也要符合少爺你的生活习性,不能让你受委屈,对不对?”
喻修明笑了笑,“是的。”
他很明白自己虽然脾气还行,但是生活上有很多从小养成的大少爷习性,还是需要通过物质条件满足一下。
“那你别忙了,我这有套现成的,卖给你好了。”景彦的声音添了几分颓丧的戾气,脑袋上的呆毛好像也跟着趴了下去,“你想看明天就能领你去看,大裝修都还没做,你可以随便调□□格,包你满意的。”
喻修明敏锐察觉不对劲,立刻问:“你什么情况?”不等缩成鸵鸟的好友回答,“你倆,这次不止是普通吵架?”
所有的隐瞒,再太过熟悉自己的人面前,都只是纸糊的老虎。
景彦突然低下头,将臉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毛茸茸软趴趴的黑发。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眼中難过再也抑制不住。
“分手了。”他努力抑制住将将要露出的哭腔,“不过没事,房子——你想要的话,我们这个关系,钱都不重要,你随便给点我就——”
“抱歉。”毫不犹豫的道歉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喻修明神色郑重,“我其实一开始就察觉你好像不大对劲,但我以为你们就是小吵一架,没想到这么严重。如果最近比较伤心……可以先不管我。”
不管你?難道让你拿着那些废柴爱情问题去问别人吗?别丢人现眼了少爷!
景彦的内心在咆哮,眼底划过一丝急切。
“别别别,我管你管你管你。”说得太快喘不上气,他歇了半秒,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但好歹算是提起了点精神,“我不管你谁管你?再说了,失恋都失恋了,又不能去死,不找点事干我就真不行了。”
喻修明沉默,也算是认可景彦的说法。他歪了歪头,想想道:“那我不跟你客气,你帮我找找看——你的房子我不要,否则你不怪我,万一以后——阮明斐也要怪我的。”
他看到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听我的,别冲动,那个房子你付出这么多心血,就算是你倆以后真的不成,也該给你留着的,别这样,让我心里过不去。”
景彦闻言彻底变成鹌鹑,默默不出声,也算是表达了默认。
“早点睡。”半晌,喻修明终于嘱咐了最后一句,随后才挂了电话.
最近安宁的工作格外緊凑,而与此同时还要在这样的日程里,抽出时间和中介一起看房子。
印象里书中出车祸的时间节点,大約是冬春之交。
虽然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但他总觉得夜长梦多,自己还是抓緊时间買好房办完事辞职的好。
从前的周末如果不需要去公司加班,安宁必然会在家里好好睡个懶觉,然后点个外卖吃一天,慵慵懶懒度过一整天。
从这周开始就不一样了。
周六要加班半天,之后的时间就可以完全由他自己支配。
从上午开始約中介,一路要看三个地方。
安宁不太想让人知道他现在住在这里,于是和见过一面的中介约了位置,由中介开车带着他一起跑。
“这邊的房子比上次见面咱们看过的那套要略差一点,房型小一些,同时房龄也要更大,是六年前的房,房主在这里住过两年,有使用痕迹。”中介介绍,“但是好处是总价也便宜了很多。如果你很快就能交钱,也还可以再商量。”
……
看完一家仅用了半小时,安宁表示自己已经记下,該拍照的地方也已经拍照,他们可以先赶去下一家,看完之后他再做评价和选择。
毕竟滨州太大,开车从这里到下一家,就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安宁本周只有这一天有时间,希望能一鼓作气看完。
……
早上七点就出发,全部跑完之后,已经到下午两点多了。
是晴天,初冬中午的阳光并不暖和但也十分耀眼,两人一起从最后一处偏僻平层出来,中介也微微面露疲惫,但看出安宁购房意愿的确很强,还能打起精神问他意向。
安宁静静想了想,跟着中介上了小轿车,“目前我还是比较喜欢第一次咱们看的那套,就是不知道,价钱能不能再谈一谈。”
讲价是人之常情,中介也能理解。
“安先生爽快,我当然也会和卖主那邊尽量好好讲的。”中介爽朗一笑,“也麻烦安先生跟我说说心理预期?”
安宁笑了笑,“我之前的预算数不变,但这套的确在我的预期之上,加个二十万吧,不能再多了。”
再多他也有,毕竟最近一两个月喻修明像失心疯一样给他加奖金,薪水也提过一次。但是讲价嘛,不能这么说,一开始可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中介面露难色,但还是表示可以谈,“我试一试,尽量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安宁颔首微笑,“这样,我们一起吃顿中飯吧,你也大周末的跟着我忙了这么大半天,午飯还没吃呢。”
二人都饿了,没有人在这种小事上客气。
这片区域安宁来过,跟着喻修明一起應酬的时候吃过附近一家餐厅。不过消费比较高,和人一起去吃这个恐怕会让人对他的经济状况做出一些判断,不利于之后買房的讲价。
于是安宁目光闪烁一下,偏头指了指另一侧,随后他们一起去了紧挨着的一家24h快餐店。
一顿饱餐,出来之后在快餐店门口分别,安宁没让中介继续开车送,而是转身去地铁站,打算乘地铁回家。
却没注意自己身后的高级餐厅门口,有三两个人刚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景彦打头,后面还跟着两个穿西裝的男人。
为首的人看见熟悉的背影,没来得及叫人,就意外看见安宁直直往地铁站走去。
他当即笑了,心里有了主意,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反手就上微信发给了喻修明。
[图片]
[我出来吃飯碰到安宁啦。].
喻修明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看书。
难得的休息日,没有應酬也没有工作,大半的时间他会看书看电影来消遣。
书房的阅读椅是浅咖色的,头顶的阅读灯是柔和的黄白色。在这样美好的灯光下,安宁十分随意的背影也被喻修明看出一点潇洒出来。
好看。
安宁穿的是休闲套装,既能看出日常上班族的身份,又能凸显出现在是休息时间。加上年轻人身材偏瘦,很上镜,拍照很有型。
喻修明唇角微勾,随后想起什么,又皱眉,回复:
[你,和安宁一起吃饭?]
景彦回复:[哪有,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呢,今天和两个顾问一起吃饭,明天本少爷就去帮你看房了。]
[多谢。]
[那安宁?]
[我吃饭出来,看到的。他好像也是刚和谁分开吧,一个男的,分开之后他就往地铁站去了。]
喻修明眉头蹙了起来。
和别人?一个男的?地铁?
喻修明不能想象安宁和其他男人在休息日逛街吃饭的样子;男的——更不开心;还有,安宁明明自己有车。
即便只是个奔驰小轿车,比不上上班开的宾利,但怎么也比坐地铁舒服吧?
这三个问题,他通通不能理解。
手中正在翻看的一本小说突然就变得乏味无比。
喻修明合上书,精装硬壳重重往桌面上一磕。
“砰”。
烦躁。
连续看书一个多小时了,眼睛有些酸痛,也到了该休息一下的时间。喻修明这么跟自己说,起身将硬壳书塞回了书架上的格子。
景彦的消息又到了,对好友情绪的精准把握和调侃都如期而至。
[不是吧,你不知道那是谁?]
[哎呀哈哈哈,其实你不知道那也正常,人家休息日做什么事情见什么朋友哪里用得着你这个老板管。]
喻修明臉色很不好看,不知是不是低头看书大半天的缘故,两太阳穴都酸痛酸痛。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景彦说的是实话。
【作者有话说】
喂,你老婆和别人出去吃饭了[害羞]
————分割线————
专栏几本bl预收里,总裁那本大概是短篇小甜饼(预计10w字的样子,但是我预计不一定准[让我康康]),之后篇幅比较长的应该是总督那本,文案这两天修了好几次还是不太满意orz,如果喜欢设定也可以先收藏!此外bl应该还会开个中篇甜文的预收,文案写出来之后我会贴在专栏[红心][红心][红心]
第32章
喻修明放下书之后, 心知景彦接下来不会说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了,于是也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了书房。
尽管同住一栋樓, 喻修明想了想, 发覺自己好像都不知道安宁平时在休息日都会做些什么。
这也难怪,他们的日程几乎被工作填满,即便是有短短的休息日, 也会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时间完成一些上班时耽误的事情——在家闭目养神, 或者運动、补眠、看书、看電影。
而安宁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居然也好像没有对喻修明这样寡淡的生活方式产生什么疑惑。是以喻修明自己也没意识到,原来自己对安宁的休闲娱乐一无所知。
周末,原来安宁是会出门的。
心底像拧开了一块柠檬一般酸胀,喻修明默默走出门,看了看電梯液晶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數字。
似有所感,喻修明抬头看了看樓層提示數字,发现電梯果然是停在了安宁住的樓層。
这是一梯一户的平層,停在一个樓層, 不存在别的可能性,只能说明此时此刻从電梯上下来的就是安宁。
喻修明覺得心口有小鹿似的不停跃动,他反手关上家门, 走到电梯间按下电梯, 信步便往安宁所在的楼层去。
偌大的电梯里空无一人,先前在里面的住客已经出去,喻修明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就到了目的楼层。
清脆的一声“滴——”, 电梯抵达目的楼层, 喻修明跨出电梯。
这一层喻修明只在当初刚刚交房的时候踏足过几次, 此后就是硬装软装以及家具安装全部完成后来看过,接着就是送给安宁的时候来过两趟,此外再未涉足。
只不过,每层楼的装修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喻修明对这里也很熟悉。
门前没有人,想来安宁早已进门了。
也是,谁会在楼梯间徘徊呢?
喻修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人都已经站在安宁的门前了。
这扇门安装的是和楼下自己的家一样的智能门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最初安装的时候还没有安宁来工作的事情,也录入过喻修明的指纹。后来虽换了安宁来住,好像也没提过要把他的指纹抹掉。
然后就一直这没想起过这一茬。
此时此刻,他们的距離如此之近,近到只隔着这一扇门。而且,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轻而易举打开这扇门。
安宁对他,好像从来不设防。
他刚回家,现在会是在幹什么呢?思绪飞速流转,喻修明眯起眼睛,一阵如水的温柔淌入胸怀,突然讓他清醒过来。
喻修明后退,而后疾步退回电梯,飞快摁下关门键,然后缓缓按动自己的楼层,回家.
第二天是周一,早上喻修明久违地给安宁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不必过来,直接下楼开车到老地方等他就好。
到了公司之后,一切如常,但午餐的时候喻修明显见得很忙。安宁将餐给他送过来,他连眼镜都没摘下来,只是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还有事情在忙,于是安宁默契听话地放下餐食和餐具迅速转身離开。
下午安宁要开会,两人一半天都不会见面。
喻修明看着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亲手操纵水壺烧了一壺新茶添上,松了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进入第四季度,也就逐渐逼近年底。
各大公司年底都越来越忙,不说脑力上能否支撑,体力上确实很考验人。
最近安宁也不得不放弃了一旦忙起来就要吃蛋糕的習慣。毕竟是中国胃,更習慣的餐食还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总是吃甜点到底满足不了胃口。
开完会之后不到五点,还有时间回办公室坐一会,才到晚饭和休息时间。
会议室在二十三层,安宁自觉已经大半天没怎么運动,又懒得和自家上司一样自律得在休息时间去健身房锻炼,幹脆没乘电梯,选择走楼梯爬上这四层回去二十七楼的办公室。
刚好有几位一起开完会的同事,见安总散会之后自己爬楼,也跟着一起爬楼梯。他们的办公室分散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层,倒是比安宁的路途还近。
里面有人是也想锻炼一下走走楼梯,也不乏见到领导走楼梯所以自己也跟着走的。安宁哭笑不得,但总归不能撵人去电梯,于是边走边聊,也乐得热闹。
刚好,会上讲到的一组数据,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同技术骨干再聊几句。
“安总放心,我们组加班,规定的时间内一定会把这个做好。”
安宁点点头,看了看刚毕业一年多的小伙子年轻气盛的样子,到底多嘱咐一句:“小高,你们组的实力大家都是认可的,我也相信你们能做好。加班的话呢,我既然是公司领导,也不多说什么没意义的,加班费、奖金都少不了,但你们也适可而止、身体为重,如果有什么难處,直接往上汇報,我可以考虑给你们加人手。”
安宁穿书前就见过学计算机的学长上班之后公司有人加班加到熬夜猝死。
虽然现在并没听说,但安宁也听说过自家公司底下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强度,少不得多说两句。
“没问题,多谢安总。”年轻人眸中闪光。
转眼到了二十五层,安宁点点头同人道别,自己爬完了最后两层。
回到办公室坐下五分钟喝了口水歇了歇,安宁觉得差不多該到喻修明办公室去一趟了——
水要换,該重新烧一壶热茶添上了;此外看看自家上司要不要吃点什么,虽然大部分情況是不需要,但问的这一步必不可少,还要问问今晚有没有突发的应酬;再就是刚刚的会议情況酌情汇報一下。
轻车熟路敲门入内,安宁先没开口,直接去动加热垫上泡着茶的水壶。他惊讶地发现水壶里已经添好水又烧了一次,于是直接拎着去看喻修明的茶杯,发现杯子里的水也添过了。
顺理成章的歉意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啊喻总,今天会开得有点长。”
会开得有点长,没及时过来给您倒水。
往常下午若是没有开会这种必然占住时间的事情,安宁都会到喻修明办公室来一次。
安宁自己都没觉得这个逻辑有点不对劲——公司高管每天不光要管开会还要管总裁下午几点有没有水喝。
因为他这么多年就一直是这么惯着喻修明的。
喻修明却突然意识到了,而且心生歉疚。
“没关系,你也一直忙着呢。”喻修明摘下眼镜,示意安宁别管他,“累了吧?”
这样的问句只是关切,照例不需要回答。安宁笑了笑,“四季度都是这样忙……不要紧,能忙过来的。”
安宁看出来今晚大概没有应酬,顺势便在喻修明的要求下在办公桌对面拉过椅子坐下,简单说了几句会议情况。
“挺好的。”喻修明听完之后没做什么特殊指示,“大大小小很多事情,如果真有忙不过来的或者特别棘手的,直接告诉我。”
喻修明接手这么大一个集团,对他来说,最大的挑战并非日常工作,而是对于喻晟集团这样一个由家族控制的庞然大物,其中权利交替的暗流涌动。
尤其是喻林山明里暗里有这么多难办的私生子,更是把喻修明面对的权利纠葛变成了一出大型宫斗戏,而且是真刀真枪刀刀见血的宫斗戏。
安宁心中叹息,发现这书真是在處处都透露着豪门狗血小说的味道。
所以,他作为唯一的、喻修明最信任最看重的心腹,公司里很多涉及最高机密和权利的事项,只能过他的手,不能假手他人。
“没问题,有困难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安宁爽快回答,随即想到另一件事,“对了,喻总。今天许小姐给我打过电话。”
喻修明一挑眉,“还是说易明薇的事?”
安宁苦笑着点了点头,“许小姐大约是听到消息说,您最近和易小姐经常有见面,还以为是我劝您有了效果,很高兴。”
天知道他接许佳楠电话的时候有多心虚。
等到许佳楠知道了真实情况之后,回想起安宁哄她的话,回过头来恐怕会恨死他吧?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已经辞职离开了。
“不用擔心,等她知道的时候,我会说你有劝我,只不过我没说实话。”喻修明像是会读心,“而且她更擔心的恐怕也不是我结不结婚,而是家产会不会旁落他人。”
听到前半句话,安宁放心的同时有点感动;听到后半句话,他又莫名有点落寞。
不是为自己,是为喻修明。
喻修明依旧冷静,仿佛心中丝毫没有波澜。
“喻总,其实也不一定是这样的。”一时的心绪波澜促使他开口,斟酌着用词,安宁努力回忆许佳楠和自己通话时,侧敲旁击询问着喻修明近况的话,“我想,除了——许小姐也是真心关心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是劝慰式的敷衍。
“我知道。”沉默片刻,喻修明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转了话题,“电话里你怎么回的?”
方寸旖旎瞬间被吹散。
安宁道:“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我说最近您和易小姐一起吃过几次饭,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喻修明点点头,“之后她还问的话,你依旧是按照我们商量过的来说,自己把握分寸就是了。
“明白。”
安宁说完这些,觉得胸口一块大石被搬开,沉沉压力撤去,瞬间舒畅了很多。
他不能沉湎,继续道:“还有就是,最近喻琦想要进公司的事喻先生似乎也在过问,想要讓他到公司里历练历练。”
“当然,易小姐已经给了准话。”安宁回想起三天前他安排的一顿晚餐,“易家不会帮他。”
说到这儿,安宁还是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他真的很不习惯这样说话。
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的时间久了,终于有一些情节能让他想起来,这是本豪门狗血小说。
豪门争权夺利的情节虽迟且到,而他作为喻修明的助理——这种小说中处理此类问题的工具人,首当其冲。
不过,有着穿书之后附带的处理问题能力buff,安宁对这样的手腕运用地游刃有余,十分自如。
“您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好。”喻修明颔首,笑道,“差点忘记告诉你,景彦昨天下午碰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差点直接冲到家里去看人,但是表面上(克制)(超不经意)(笑眯眯):昨天好像看见你了呀~
第33章
纠结了一个白天, 喻修明最终决定还是坦蕩一点好。
他收到了景彦无意中拍的照片,不管怎么说,似乎都应该大大方方问安宁一句——并不是要查人行踪的意思, 他自问并没这个资格。只是, 即便只是普通朋友,这样偶遇,问一句也是很正常的吧。
像他们关系这样紧密, 如果故意按下不问, 反而顯得异常了。
喻修明瞧着安宁, 发覺人眉眼间不设防地挑起了一丝惊讶和慌张,随后便很快恢复了正常神情。
“昨天下午是出门了。”安宁笑了笑,手掌仿佛无意识拂过桌上立着的一排文件夹,藏起了声音中不甚明顯的慌乱,“昨天不是休息么,我出门买点东西。”
喻修明敏锐察覺了其中的遮掩,默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然后道:“你平时忙, 休息日何必自己去买,家里缺什么用的你顺带着跟康叔说一声,他就讓人送过来了, 就不用你这么麻烦。”
喻修明吃穿用度皆講究, 用的大多是市面上寻常买不到的东西,单衣服就都是各大奢牌按季专程派人来给喻修明做量体定制,此外还会按时给他送来所有合适款式的成衣。
安宁上班跟在喻修明身边, 不可能穿得太跌份, 喻修明又是个手里很大方的老板, 连房子都能送, 区区衣服更是不足挂齿。当初刚毕业不久的安宁很难自己出得起这么贵的置装费,喻修明于是干脆吩咐每次品牌送的衣服,都给安宁也来一套。
除此之外,其他的用品其实也基本是一起购置。当然,生活用品的使用进度每个人不盡相同,安宁一直都会留心喻修明的进度,需要送新更換也是跟喻修明的进度走。他自己若是有什么暫时缺了,随手去超市便利店都能买得到。
“剃须刀前天早晨用的时候摔了下,坏了。”安宁连忙撒了个謊,“我想着这个急用,趁休息的时候出去商場买一个。”
雖是补上了漏洞,但安宁还是有些惴惴。
不知道景彦是在哪里看见他,又是怎么跟喻修明说的。
深谙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他暫时闭了嘴。
“哦。”喻修明垂下眼睑,“没开车去?”
他补了一句,“景彦就是看见你去地铁站,離你遠没顾上叫你——他从xx餐厅请人吃饭出来,刚好看见你去地铁站,就问我讓你办什么去还不给开车呢。”
安宁心道糟糕,“去商場……周末怕堵车,开车反而麻烦,就我一个人过去,坐地铁来回挺好的。”
喻修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就随便一问——要是下次覺得麻烦,就打个電话讓人帮你买。”
安宁不敢多说,只得笑着点头,“知道了。”
喻修明颔首,神色却有些闷闷的。
安宁有些捉摸不透,只覺得办公室里的氛围从某个节点开始,就暗暗冷了下来。
安宁还要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没事汇报的时候也没理由在上司办公室久留,于是很快離开。
反手合上喻修明办公室厚重的深色大门,一股犹疑和烦躁在安宁心底升起。
冷静下来复盘了一下,安宁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真是漏洞百出。
莫说是喻修明这样聪敏机警的性子,便是換了个稍微有心的人,都能听出他慌不择言。
心情顿时不講道理地灰暗下来。
他还有几个需要批示的工作邮件,需要赶紧回去开電腦完成。
没有时间留给他检修琢磨一桩已成过去式的謊言,安宁一头扎进办公室,报复性地逼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上,除了中途喝了几口茶,一鼓作气对着電腦干了两个小时。
最后检查完一遍,给邮件按下“发送”键后,他感觉周身的力气都被抽水泵抽池子里的水一样全部抽走。
他关上電腦屏幕,闭上眼睛倾身往前一趴,想好好歇一歇。
可要命的是,刚结束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大脑的空间还没腾出来几秒钟,下午在喻修明办公室里的一帧帧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占据住大片的位置。
他不由自主地反复想,喻修明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股若隐若现的愧疚浮上心头,顺着逐渐汹涌的心潮涨上来,慢慢在疲倦中澎湃到不讲道理。
他偷偷找中介买房,一直瞻前顾后不愿告诉喻修明,其实就是因着这点愧疚。
毕竟他是在为自己辞职铺路。
而这几年来,喻修明对他真的很好。突然这么离开,还是因着一些奇怪的自己不好开口的理由,他其实心中有愧。
所以一直觉得看房的事情难以启齿。
而最糟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这么大的一个滨州,他周末出去看个房都能碰到景彦。
不得不说是倒霉透了.
喻修明对着电脑,面色凝重。
工作早已经完成,若非电脑太长时间没动倏地自动熄屏,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什么时候紧蹙成了现在的模样。
安宁的解释漏洞百出,他要是没听出来,简直不配掌管集团。
但是安宁从来不对他撒謊。
一股失控般的无措蔓延开来,讓喻修明指尖发凉。
安宁这次没说实话,会不会是因为认为他管太宽了?
分寸感是为人处世的哲学,喻修明在复杂的圈子里沉浮多年,在这方面还算是十分游刃有余的。
可面对安宁,他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把握不住分寸了.
安宁自然不会不打自招,回头再去问自家上司有没有相信自己拙劣的谎言。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默契地选择了装聋作哑,安宁警觉不安了一两天,此后见喻修明没什么特殊的表示和举动,便渐渐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雖然是很容易戳穿的谎言,但终归只是一件小事,只是太过倒霉了才刚刚好被景彦撞上,想必喻修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小事,自然也无所谓是谎言还是实话。
安宁后来想了想,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喻修明的心中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分量,能让喻修明专门花精力去琢磨他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
他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插曲放缓自己的计划.
次日清晨,安宁再次收到短信,被告知今早不必上楼,直接去开车就好。
再一天,又是如此。
又过一天,还是这样。
一周的工作日过去,安宁每天早晨都收到上司的信息,每天都被要求直接下楼去开车,不必去房间帮忙收拾。
事已至此,再迟钝的人也会发觉不对劲了。
周五早晨,喻修明比日常足足晚下楼了三分钟。
他提着包行色匆匆钻进黑色宾利车后座的时候,安宁自认为贴心又懂事地回头说:“喻总,您如果早晨忙不过来的话,还是让我过去帮您吧,我早上起得早,来得及的。”
不管怎么说,在辞职之前,他还是打算住在这里好好盡自己本分的。
“没事。”喻修明神色淡淡,“走吧。”
安宁启动车辆,听见喻修明又说:“早晨接了景彦一个电话,说些有的没的——才晚了点。”
安宁默默接受了自家上司的解释,知道喻修明这话就是不需要、也不希望自己深究的意思。
景彦和喻修明的关系很好,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的私交也的确和他一个小小助理没什么关系。
只是最近,喻修明和景彦联系得也太多了点?
上午,他敲门要进办公室倒茶。“砰砰砰”三声之后,居然没有听到惯常的“进”。
喻修明略显喑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让他稍等。
安宁愣了愣。
自家上司各种状态下的声音他都熟悉,此时此刻,一听就是讲电话已经讲了很久的样子,急需润喉,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喝水。
工作上的重要电话?
不像。
当真是计划好了有事不容打擾,喻修明会通知他这个时候不要过来。因为方才的敲门和回答,事实上已经算是不必要的干擾了。
况且再退一步,若是紧急商谈的要事,喻修明也会在他敲门后直接告诉他让他离开,因为这样的电话没有为了安宁来倒一次茶就停下的道理。
那么,就是私事?
安宁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扉,心中忽然有点失落。
一想到喻修明会有没有告诉他的私事,他就觉得心口有点发闷。
黑洞洞的大门在眼前迟迟不开,安宁忽然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悬吊在参天大树上蕩来荡去,每一下都心悸,而且离地面太遠,总是空落落的。
一分钟之后,门才从里面被打开,自家上司还拿着手机,但神情显然很高兴。
他很少亲自到这里来给人开门,动作落在安宁眼中也颇觉新鲜,看见安宁还站在原位,便往里让了让。
“刚刚景彦给我打电话。”
安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闷声不响,操作电动茶壶运作,完成自己的日常工作。
喻修明早上一杯咖啡已经喝过了,今天上午沏的是白茶,安宁慢慢将水倒满,慢条斯理将桌上的茶宠淋湿,没抬眼,却听见上司的輕笑。
不带嘲讽和輕慢,就是很愉悦、很轻松的笑意。
“上午有工作不顺心吗?”
安宁懵懂抬头,在喻修明眼中察觉到笑意,还似乎从男人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拎着茶壶,眼神略微茫然,像是被打扰了好梦的小动物。
第34章
“没……没有啊。”安宁反应慢了半拍, 没闹明白,“我——上午工作挺好的啊。”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点疑惑。
喻修明笑意不减, 自己拉过一只旋轉皮椅在安宁对面两米开外的位置坐下, “那就好。”
然后好整以暇道:“那——你这是怎么了?”
安宁拎着茶壶的右手在空中滞住。
“我……”
安助理卡了壳,且完全不知道喻總在说什么。
“以前来,沏茶归沏茶, 也不见你天天都有功夫有心思动这个, 更别说坐下了。”
沙发矮, 喻修明坐得比安宁高,他抬了抬下巴,被迫變得居高临下的动作在安宁眼中有种别样的从容气度,“这个茶寵,我记得你刚开始还挺喜欢的,后来一陣子太忙,渐渐忘了,就不太动这个了。”
安宁将目光投回那只一时间备受瞩目的小茶寵, 想起这套茶具最初放到这里的往事。
那是只小貔貅。
喻修明茶具很多,这套大抵是陶康偶然从大宅取过来的,小貔貅做茶宠寓意好, 加上模样又好看, 安宁看着很喜欢。最初放到喻修明办公室的时候,他很经常用这套茶具沏茶。
但是工作忙碌,时间长了也就没了这份闲情雅致, 多数时间还是直接动手用电动智能茶壶泡茶, 既方便又迅速。
安宁盯着眼前无辜的小貔貅, 有一瞬间很想掐住自己的脖子问问——今天是有鬼拉着你的手吗?莫名其妙进屋就冲着这套茶具来了?
无可否認, 他就是走了神,进门之后没能和以往一样将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喻修明身上。
“没什么——今天刚好看见,想着好久没用过了,就动一下。”安宁臉颊微燙,别过目光。
喻修明似乎兴致很高,“挺好,偶尔在办公室也要有点生活情趣,沏茶也是种放松。”
安宁覺得后脊背有点发凉。
分明上司今天态度无比春风和煦,还开口提起了除工作之外的事情,而且好像还颇有继续深入聊下去的意思,可他却接不上话,總覺得如鲠在喉。
喻修明高兴,作为打工人和下属的他總归是很高兴的。可是,安宁有点落寞地意识到,至少今天,他不明白喻修明是为什么这么开心。
“嗯。”安宁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语气词,乖乖順順点了点头。
愣是讓坐在对面、兴致大好的男人看出了气鼓鼓的可爱。
“真不开心?”喻修明一挑眉,放弃了茶具茶宠的话题,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眼前的年轻人。
“没有。”安宁重复,“今天挺顺利的,真没什么。”
他低下头随手拨弄了一下茶具,在一片纷繁中理了理思路。
他上午工作的确挺顺利的——被喻修明问多了几次,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工作中遇到烦難事了。
然后,他就按照日常习惯,到總裁办公室来准备泡茶,敲门。
对,问题就出在这。
敲门的时候,喻修明没立刻讓他进去,而是打完了电话之后,才讓他进门的。
而且,喻修明打完这个电话,看起来十分开心。
安宁怔了一下——他莫非是在对这个似乎是喻修明好友来的电话感到不高兴?!
本来就一团亂麻的心绪變得更亂。而此时,面前成为这一切罪魁祸首的男人,还在说话。
“不高兴的话,我跟你说点开心的事。”喻修明语气平稳,在安宁耳中却難掩雀跃,“安总,听听?”
安宁从早晨上班到晚上下班,不知道在公司里听到过多少次“安总”;但是从顶头上司口中对着自己说出来,这还是破天荒地第一遭。
他顿时心生狐疑,甚至从喻修明溫柔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虚幻的毛骨悚然。
上司突然态度过于溫和,还开口对自己用了敬称,是为什么?
莫不是要炒他鱿鱼?!
他面上的惊愕掩饰不住,喻修明却只当他不开口反对就是默認,继续道:“下周末有个饭局……”
似是覺得用词不妥,容易讓人误会,喻修明笑了笑,改口:“不是应酬的饭局,景彦请我们吃饭,有点好事。”
安宁有点懵,抓住了最不是重点的重点,“今天是周一,下周末就是——还有十几天呢?”
他们的日程安排里,天大的饭局才会提前十几天安排。平时很多应酬都是当天约当天,最多往后约个两三天。
“是好事,当然给他点面子,提前约一下,不然我们的时间就排满了。”喻修明立刻读懂安宁的意思,但话说得实在让安宁有点惭愧,“日程安排是忙,不过下周末的时间,就留出来,你看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
到现在为止,安宁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喻修明让他排日程,把下周末的时间腾出来。
这个好办,排总裁日程他最擅长。
“喻总,是什么事?”安宁迟疑了片刻,“我能问吗?”
好奇是人之常情。
喻修明嘴角继续上扬,到了一个可观的弧度,“不是不能问,只不过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虽然看不见,但安宁料想,此时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好吧。”他点头认命。
他还是闷闷地不怎么说话,但心中的阴霾渐渐被扫空了。
空气里流动的氛围跟着变得轻松,安宁手下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他手中的茶快泡好了。
安宁抬眼看到小貔貅,觉得小茶宠的模样比几分钟前都可爱了不少。
他拎起茶壶起身,先给喻修明的茶杯里倒了一杯.
上午莫名其妙在总裁办公室耽搁了四十多分钟,直接的恶果就是下午要加班把时间补回来。
安宁伏案工作,偶尔神思倦怠,精神不能全心全意集中,思绪就会飘回上午的情景。
那壶茶喝到最后,还出了点小纰漏。
安宁最后一杯手没倒稳,将茶潑了点出来——好巧,潑到了喻修明手上。
这个时候茶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燙了,又隔着衣服,不会将人烫伤,但还是把他吓得够呛。
安宁手忙脚乱在屋子里找纸,听喻修明说了好几句“不要紧”才平复下心神。
安宁很懊恼,同时臉颊一陣又一阵发烫。
热茶刚好泼在喻修明小臂和手腕的交界处,濡湿了喻修明昂贵的衬衫袖口,安宁帮他将衣料挽起的时候,触摸到喻修明还带着可观温度的皮肤,手指刚像触了电一样想挪开点,托着人的胳臂擦拭,却被喻修明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掌心温热干燥,没沾润上水珠,抓住安宁的一瞬似乎也是偶然。
但喻修明没脱手,动作在情急之下似乎也不算僭越。
安宁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握得滚烫,心口也跟着烧了起来。
灼灼跳跃的心脏给视线都加了一层滤镜,他觉得近在咫尺的男人出乎意料、超越记录的好看。
让他着实愣了一大会。
理智回笼的时候,喻修明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自己接过纸巾擦了擦润到皮肤上的水,然后温声吩咐安宁到里面休息室帮他找件衬衫过来换上。
安宁得令,飞也似地逃窜,慌慌张张红着脸往休息室跑,翻腾衣柜翻了半天,对着里面挂着的几件临时替换的衣服发愣,失憶般忘记了喻修明今天穿的西装什么颜色。
好不容易回想起来,他匆匆抓起一件衬衫拎出去,见喻修明已经脱了外套,将烫湿了的一侧衣袖袖扣解开,潦潦草草挽到手肘的位置,正等着他来。
“放下你先回办公室吧,今天你应该还有的忙,我自己换就好了。”喻修明示意安宁将衣服搭在椅背上,“待会我自己收起来,你给康叔说一声,这套衣服能洗就洗,不能就换套新的下次让人送来吧。”
奢牌成衣都不是给要洗衣服的人群穿的。每季都有新款,每天换着穿,可能一季都穿不完。到了第二年又会出新款,前一年的自然也穿不着了。更不用说衣料大多都不适合水洗。
这衣服喻修明第一次上身,喻修明大抵是为了减轻安宁的愧疚,才说洗一下。事实上安宁也清楚,被茶渍沾染之后,这衣服的确没什么洗的必要了。
“好。”对于上司的贴心安排,安宁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他愧疚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便轉身离开。
本以为离开了造孽现场,自己就可以安下心来工作,却不想手腕处时不时散发出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心猿意马。
安宁很懊恼,很想弥补,但是想来想去,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回去也于事无补,只能专注工作。
越想专注越容易走神,于是这一天的工作时长大大的超标。
难以抑制的自然疲倦和大脑长时间在走神和凝聚注意力之间反复横跳都让他难以继续工作,安宁做了个深呼吸,站起身来,走到窗邊极目远眺。
眼睛长时间注视电脑屏幕,难免有些酸痛。
他闭上眼睛,轻轻按揉了一下眼周肌肉,给自己放松。
以前很多时候,尤其是出差在外的时候,他也会给连天加点忙碌的喻修明这样按揉。
那个时候安宁刚刚在喻修明身邊工作不久,还没成为公司高管,仅仅是总裁的助理。
他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每天完全是跟在喻修明身边转圈。
记憶中的那几年,喻修明还没有如今这样做事张弛有度。他那个时候亲力亲为的事情多,很累,很忙,加班通宵都是常有的事,出差更是不分白天黑夜。
安宁能为他做的,大部分还不是具体的业务,而是在生活上尽心照顾他。
正因为这段经历,安宁帮人揉眼周和太阳穴的手法,甚至要比给自己做眼保健操的手法更为熟练。
那个时候,他也会和喻修明肌肤接触。
怎么当初的记忆中好像就没有今天那种异样暧昧的感觉呢?
思路到这里堪堪踩了个急刹车,安宁面目涨红,指甲不自觉掐紧了手心。
【作者有话说】
[红心]感谢追更,专栏下本都耽酸甜口(偏甜!)短篇《总裁以为我爱上了别人》,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先收藏,之后也会全文存稿之后放出更新~
文案:
祁晚舟做梦都没想到,如此狗血古早的小说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和爱人的爱情长跑进入倦怠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晚饭了。又是一个爱人在公司加班的夜晚,祁晚舟出门,被车撞了。
然后失忆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祁晚舟迷茫的瞳孔里映出一个英俊的身影,男人正在弯腰整理病床前的生活物品,抬眸的片刻,眼中情绪复杂,但惊喜有余。
“你是谁?”
祁晚舟感受到面前男人努力抑制住不颤抖的声线。
“晚舟,我是你的爱人,裴渡。”
攻视角:
裴渡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个加班之夜,会接到通知,祁晚舟出车祸。
这本会是他漫长工作周期中,被自己紧赶慢赶压榨的最后一个夜晚,然后他会回到家,抱着白天买好的一束花,温柔缱绻地为最近的欠缺陪伴跟晚舟道歉,然后告诉他,长假从第二天开始,旅游、逛街,他任他安排。
而车祸发生在在那条街,他们吵过架的地方,他亲眼目睹有人向祁晚舟表白的地方。
但是祁晚舟失忆了,或许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又名《赏味期限》
第35章
下班后, 安宁第一时间将喻修明那件泼了茶的衬衫取走,晚上就给陶康打了个電话。
衣装保养的事宜安宁并不亲自接洽,一般都是交给管家陶康。
“怎么, 泼茶了?”陶康有些讶异。
“今天是我不小心。”安宁歉意十足, “还好茶不是很燙,不然燙到喻總就不好了。”
“没事。”陶康听出他语气里的后怕,反而安慰道, “衣服恐怕救不回来了, 这料子水洗之后就容易变形——改天我过去的时候给带过来送去试试看, 不能洗就算了,你别有心理压力,修明不至于为这个跟你生气。”
“喻總没生气。”安宁内疚半天,更不能把锅往喻修明身上推,“是我太不小心了。”
他语气里的歉意让陶康都有点莫名其妙,只当是喻修明不太高兴,还在電话里宽慰了安宁几句。
事实上安宁所想并非只有衣服这一件事,他的愧疚更多。
在一片心緒纷繁之中, 他骤然发覺,自己好像肖想了更多本不该肖想的东西.
这个周末,安宁快刀斩乱麻, 信奉“合眼缘的就是最好的”, 在最終杀进决赛圈的几套房中选择了第一眼最喜欢的一套,几番常规的讨价还价之后,飞快签约。
最終选中的就是他第一次看房时见到的, 硬件软件都最好的一套。
好说歹说, 价格磨下来一些, 高出安宁最初预算仅十五万元, 对他来说可以轻轻松松全款拿下。而且相对于这套房的实际条件,也已经算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签约之后,很快与房主洽谈好了交房日期。
房主就在濱州工作,也是很忙的上班族,在得知房子被人看中之后经由中介简单同安宁就讨价还价象征性拉扯了几个来回,双方都算爽快。
因为房主也需要協调上班时间,交房日期直接放在了周末休息日,同安宁一拍即合。
“安先生,恭喜。”中介顺顺利利做成这一单拿了提成,自然也是喜上眉梢,在新居中同安宁热情握手。
“你也辛苦。”安宁微笑颔首,“最近带我看这么多,没想到最后到底还是选了第一套。早知如此,后面的就不看了。”
费用到手,他自然也不在乎安宁是选择了看过的第一套还是最后一套,中介笑得合不拢嘴,“这说明什么?缘分天注定,第一眼就看中的房子,以后安先生住在里面肯定是生活愉快、家庭和睦。”
论说这样的吉利话漂亮话,安宁自然比不上房产中介,他微笑,对祝福表示了感谢。
陪同交房的时间是上午,没到饭点,两人自然不可能再在一起吃饭,也可以料到未来短时间内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安宁图方便就开了自己的奔驰小轿車过来。
到分别时,中介看了一眼安宁的車,语气不乏艳羡,“安先生年轻有为,现在房車都有了,而且都是好房好車,工作应当也很好吧。”
闲暇唠嗑一样的问话,加上看房期间两人相处也算和睦,没有不答的道理。
他表示谦逊,“一般……平时也忙,在公司打工,不都是一样的么?”
中介笑了笑:“大公司打工和我们也不一样的——不管怎么说,以后谁要是和安先生谈恋爱结婚,在濱州就好安家了。”
谈恋爱结婚?
安宁心神一动,面上不顯,笑着混过去,“以后的事怎么好说呢,也希望你工作顺利。”
安宁很快上车,中介也开走自己的小车,二人道别。
领取到钥匙、辦妥房产证之后,安宁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油然而生的喜悦和浮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去的飄飄然。
同龄人的艳羡似乎也让他第一次从客观的视角审视自己,也突然发覺,自己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典型代表。
面庞不由自主浮现出欣喜,安宁开着自己的车回家,一路上都在规划未来在新房子里添什么减什么,几乎还没意识到路途有多远,就已经开进了地下车库。
他一路上楼,感觉简直身轻如燕,动作步伐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连头发丝都透着喜悦。
解开指纹锁进玄关换好鞋之后,安宁接到了電话。
突兀的铃声暂时打断了他要飞溢出来的欣喜,让人冷靜了一下。
掏出手机之前,安宁脑海中瞬间有至少四五种想法。
中介又有什么要补充的協议?房主的手续有哪里又需要他一起去辦?
不过,都不是。
来電顯示,喻修明。
正经的休息日里,喻修明很少给他打电话。当然,公司有紧急情况自然是除外的。
“喻总?”
安宁略有疑惑又不失礼貌的声音在自家玄关回荡。
“在家呢?”
电话那头,喻修明闲庭信步,显然不急着步入正题,听到安宁接了电话,才唠家常一样开了口。
“在呢。”
雖然是刚到家。
许是最近关于看房买房,安宁前前后后早就瞒了自家上司太多。此时又没抓着他的把柄,他微微心虚说点擦边的谎话,也早已没什么心理负担。
“今晚有空吗?”
安宁愣了愣,没想到喻修明会在周末的晚上叫他一起应酬,顿时庆幸自己的交房手续都在上午办妥了,忙说:“有空的。”
“五点半我们一起出门吧。”喻修明声音轻快,“开我的车,去濱江大道。”
“我们出去吃晚饭吗?”
滨江大道环绕滨江而建,江边有很多高级餐廳,除此之外也有别的大型宴会廳,安宁一时吃不准晚上的活动是大型晚宴,还是私人宴请。
思緒飘转,安宁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其中有一处顶层旋转餐厅是著名的情侣圣地。
格调高、氛围妙。不知道有多少滨州富豪的求婚首选地,就是夜幕江景笼罩下的顶层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