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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和卫洛是不是有矛盾啊?”

江颂一呆。

原来是来问这个?

于是他诚实地摇摇头。

没有矛盾,只是因为他搞卫生的时候刚好懒劲上来了,和节目组给的人设一拍即合而已。

见他否认,吕阳还想再问点什么,节目组PD的声音却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小话:

“好,现在我们的嘉宾都到齐了。”

PD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一脸无害。他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叠纸,嗓门洪亮:

“大家刚刚吃的晚饭呢,会是节目组提供的最后一顿,接下来,大家将依靠自己的劳动,从节目组换取经费,购买生活物资。生活物资的价格就在我手上的这张清单上,请一位来领取清单。”

为了多几个镜头,卫洛特别积极地小跑着去领,回头时一边走一边念:

“食材按照每日市场价售卖,鸡毛菜一包10元,生菜种子15元……怎么住宿费还要每天120?!”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清单都抖了抖,像被这数字吓了一跳。

大家一听,屋里顿时哀声一片:

“这也太贵了吧!”

“50一天,十天就要500块……”有人已经开始算账。

PD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动静。

这些都是节目效果啊!多好的剪辑素材!

于是他笑眯眯地继续:

“因为我们这个节目是全方位模拟生活,除了大家自备的衣物外,食、住、行,每一项都得靠劳动换取。我们总共给你们提供500元启动资金,大家要合理规划接下来几天的劳动和开销哦。”

他顿了顿,给大家一个消化的时间,接着补充:

“日常生活中,你们免不了要和村民打交道,需要他们的帮助。所以,我们计划在27号,也就是白岭村的第十天的晚上,由你们给村民们献上一场盛大的晚会。具体内容你们自己定,我们不插手。”

说到这儿,谢向晓举起手,直奔主题:“那我们得干什么才能换钱?”

pd尴尬一笑:“本来我们是打算卖个关子,由各位明天自己主动去找的,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发现了线索,所以——”

他把目光投向了江颂:“江颂,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于是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到了江颂身上。

身边的吕阳还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出去是干这个……”

江颂放下筷子,配合地把自己的发现和大家说了一遍,顺便把照片也发到了他们刚建好的群聊里。

大家都在低头看照片,谢向晓率先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定好明天的日程吧!”她主动揽下带队的活,视线从大家脸上扫过,“明天得有人买菜做饭,其他人去做这些换钱的活儿。有谁想负责后勤的吗?有没有自愿的大厨?”

“我来吧。”夏思莲笑得一脸慈祥,“我年纪大了,不方便在外头爬上爬下的,就在家烧饭,大家可以相信我的手艺。”

没有人有意见。夏思莲的资历最老,大家都很尊重她。

谢向晓接着说:“剩下的种地金额最高,要不我们明天先试试这个?”

“可以。”蔡一舟立刻接话。

作为男生里出道最早、咖位最高的,他下意识把自己放到了男生里带头的位置,“我们四个男的可以一起去干这个,你挑个轻松点的、一个人能干的活儿吧。”

谢向晓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那我去采那个什么兔草。”她视线转向卫洛、吕阳和江颂,“你们仨呢?这个安排行吗?”

“行。”吕阳和卫洛立刻回答。

见江颂也一起点头,谢向晓松了口气。

目睹了刚刚的那场闹剧,她就怕江颂不配合、故意扰乱安排,好在,对方似乎还有点良心-

这些任务听起来简单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可真干起来,才发现没一个省心的。

节目组给的启动资金原本是500块,可还没开工就花了大半:

先是农具不够用,锄头只有两把,铲子缺一把,水桶还是个漏底的,谢向晓咬着牙花了86块补齐;接着还得买锅碗瓢盆、筷子勺子,盐糖酱醋一堆调味料,再加上第一天的食材——一小袋米、几颗白菜、土豆、鸡蛋和一块巴掌大的猪肉——刚拿到手的500块转眼就只剩162。

谢向晓把钱递出去时心都在滴血。她转头看向导演,眼巴巴地试着挤出个笑:“导演,能不能给我们打个折啊?就当新客优惠?”

她一连问了好几遍,撒娇得让人心都化了,可导演铜墙铁壁,只是笑眯眯地摇头,手一摊:“规则就是规则,没得商量。”

节流无望,那就只能开源了。

按照前一天定下的计划,谢向晓背起节目组发的竹篓,腰上系了根粗麻绳,准备去采兔草。几个男生扛着锄头跟在她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院子。

刚开始他们还信心满满,觉得小事一桩,可到了地头一看,那块田虽不大,却长满了硬邦邦的杂草,根深得像钉子扎进土里,地表还夹着不少碎石,锄头下去只能挖出浅浅一坑。

几人撸起袖子开干,锄头挥得用力,但大半个小时过去,汗流了一身,地却只挖了四分之一。

吕阳累得直喘粗气,脸红得快和他自己的头发一个色,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声音里满是怨气:“怎么才挖了这么点!这破玩意儿不好用!”

蔡一舟也跟着附和。

卫洛喘着气抬头,正好瞥见江颂站在一旁,手扶着锄头没动,身上也没怎么出汗,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家伙果然又偷懒。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江颂,你怎么在那儿干站着呀?需要我们帮你吗?”看似好心,但却有藏不住的阴阳怪气。

江颂毕竟有小时候干活的经验,其实挖得挺快,刚才一口气翻了半垄土,只不过挖挖停停,进度才跟他们差不多。

他本来还在想今天该怎么讨嫌呢,听卫洛这么一说,索性把这指控给落实,眼皮一抬,干脆地锄头往地上一杵,找了块草丛一屁股坐下,懒洋洋地回:

“好呀好呀,那剩下的就归你了。主要你们干得挺好,我就不添乱了。”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一勾,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你!”

卫洛没想到这长得漂漂亮亮的家伙居然会这么不要脸,连着两次被反将一军,要不是现在累得骂不出话,那肯定是要去和他辩一辩,一解上次擦桌子之仇。

眼看着气氛要开始紧张,就在这时,谢向晓皱着眉委屈地走过来,把一把野草扔在地上,大声抱怨:

“我要气死了。我都采了一背篓草了,结果拿过去,节目组说不合格,兔子不吃。”

几个人闻言立刻接话安慰:

“他们标准定得太严了吧!我们哪知道兔子吃些啥,这标准就不合理!”

“就是就是。”

坐在一旁的江颂没有参与,只是低头扫了眼那堆草,便认出其中掺杂了不少兔子碰都不会碰的野草。反正自己坐在这也是闲着,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谢向晓说:

“我带你去吧,我知道哪种草行。”

谢向晓本来还烦着呢,闻言顿时惊喜地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

于是她立刻背起竹篓走到江颂身边,像个小跟班:

“那我和你走。”接着又笑着看向蔡一舟他们,俏皮地眨眨眼,“我把他先借走一会儿,等我认识了再还你们。”

三个拿着锄头的家伙只能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蔡一舟喃喃:“好累……我也想去采兔草……”

“我也。”

而卫洛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江颂一样不要脸。

等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绿意中,靠着锄头休息的吕阳还是忍不住转头小声地问卫洛:

“你和江颂是不是有矛盾啊?”

他还是放不下这个问题。看江颂在视频里被他那朋友随意装扮,应该是很随和的一个人,自己和他聊的时候也很正常,怎么偏偏和卫洛这么不对付,说一句就要吵起来似的……

反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颂和卫洛的矛盾,他也不怕导演组把自己的话给剪进去,说不定自己还能捞个暴风中的调解员的角色当当,能否吸粉不一定,但存在感至少是上来了。

卫洛撇了撇嘴,手里的锄头往土里杵了杵,冷笑一声:

“矛盾?没有,他就是有毛病。回房间聊得挺正常,一出来干活就跟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他低头挖了块土,语气酸溜溜的,“估计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活该别人伺候他。”-

田埂另一边,江颂带着谢向晓走到一片低洼地,指着地上长得茂盛的苦苣菜说:

“这种兔子爱吃,根浅,摘起来也快。”

他蹲下来,随手拔了一把,递给谢向晓看,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谢向晓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手指在草丛里摸索,动作还挺麻利。

他们安静地采着,从一块田到另一块田。

田野里风大了些,吹得草尖微微晃动,空气里混着草汁的清香。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几声鸟鸣中,江颂忽然听到了003久违的机械音:

“宿主!谢向晓右脚前边30厘米处有一条尖吻蝮。”

尖吻蝮?

眼见谢向晓正要抬起右腿往前走,江颂身上的寒毛直立,下意识大声喊道:“后退!有蛇!”——

作者有话说:沈总下章就能出场啦[垂耳兔头]

第27章 世界一(27) 拍综艺(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向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炸开, 还没等脑子完全反应过来“蛇”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就已经尖叫出声。

她的右脚已经踩到了草叶尖尖,闻言硬生生扭成向后退的趋势,本就不稳, 田埂上又满是坑洼和草根。她脚下一滑, 身子猛地一晃, 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那条尖吻蝮也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原本盘在草丛里的身子猛地窜出草丛, 灰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江颂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谢向晓的袖子, 把她往自己这边扯。电光火石间,他快速呼喊003:“快电它!”

与此同时,直奔谢向晓大腿而去的蛇猛地一抖, 江颂几乎能看到在它头顶炸开的蓝色电火花。紧接着, 它嘴巴依旧大张着, 只是像是忽然被抽了筋, 软绵绵地砸在草丛里,不动了。

耳边响起003颇有些尴尬的回复:“抱歉宿主, 没控制好电量, 一不小心把它电死了。”

虽然搞不懂系统在抱歉什么,江颂也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胸膛微微起伏。

终归是不好惹的毒蛇,他也有些后怕。要不是系统有这个功能,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

江颂安静地盯着蛇身看了一会儿, 确认它真的没有动静了之后,才看向一旁受了惊吓的谢向晓,贴心地询问:“你还好吗?”

谢向晓大口喘气, 递给他一个“你说呢”的无奈眼神。

她刚刚被江颂拽得踉跄了一下,总算站稳,没一屁股坐进泥里,现在明显惊魂未定,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腿脚都发软地厉害。

注意到这边动静,本来在远处拍摄远景的摄像老师也赶紧赶过来,把相机怼着蛇一顿拍,看得谢向晓龇牙咧嘴的,只觉得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松开江颂的胳膊,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江颂,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被咬了。”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那地面上突兀的花纹,“这蛇……有毒吗?”

“有毒,尖吻蝮,咬了得赶紧医院。”江颂低头瞥了眼蛇身,一抬眼,却又见谢向晓脸色重新变得煞白,安慰道,“不过它现在死了,没事了。”

“你确定它死了?”谢向晓小小声地质疑。

“嗯。”

“你怎么知道的?它刚刚明明还要咬我,忽然就趴地上了……”谢向晓咬着下唇,神情有些疑惑。

江颂解释不了,只能试图转移谢向晓的注意力。他从地上寻了一根树枝,伸过去拨了拨,蛇就像软绵绵的一摊肉,毫无半点生气。

“还真死了啊……”谢向晓喃喃。

听起来没再关心这蛇的死因了。

江颂松了口气,扔下树枝转身往旁边的草丛走,顺手又采了一颗野菠菜放在背篓里。谢向晓赶紧跟着他,江颂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绝不离开他方圆一米以外的距离。

不知道第几回在转身的时候撞上谢向晓的的脑袋,江颂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向晓一听他叹气,顿时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看见这儿还有一棵,你走的地方都蛮多的……”她说着说着也编不下去了,跺脚承认了,“诶我就是有点害怕,你旁边空着呢我站站怎么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江颂本来也没想指责他,那一声叹气更像是对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小尾巴的不适应。

好久没被人当作依靠,还怪不习惯的。

秦墨扬在时他美美当秦墨扬身边的菟丝花,早已习惯了作为被照顾的角色;如今被节目组丢在这儿,他反倒成了嘉宾里唯一有乡村生活经历的,不得不担起责任来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既然江颂不是真的介意,谢向晓便心安理得地继续按照这个模式行动,江颂走到哪儿她跟到那儿,手上动作倒也没听过。

等绿色一填满竹篓,她便拉着江颂一起去验收任务。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蹲在路边,把框里的野草倒出来,一筐筐检查得一丝不苟。谢向晓手指攥着竹篓边缘,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生怕被挑出毛病。

好在工作人员不是刻意为难人,把草叶堆到身后的大桶里,对着他俩一点头:“一点问题没有,收了。”

“太好了!”谢向晓松了口气,转头冲站得稍远的江颂咧嘴一笑:“多亏你教我,不然我还得被退回来。”

江颂笑了笑,本想说声应该的,结果却忽然想起了被他忘在脑后许久的人设,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猛地刹车,只能急急忙忙地转变成一个高冷的微笑。

谢向晓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拿着竹篓就要继续。见江颂不跟上,她疑惑地问道:“诶,你不来吗?”

“我得回那儿了。”江颂指指卫洛他们还在挖地的方向,“我是被你借出来的,你忘了吗?”

谢向晓一噎,翻了个白眼:“不都是干活吗,什么借不借的。”她拉着江颂的胳膊就要走,“他们那儿三个人也够的,我这里可不行,万一我有碰到蛇了咋办……”

江颂无奈:“也没有这么多蛇……”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心脏还没平静下来呢,等我安心了你再走!”

“……行。”

面对这样合情合理的请求,江颂还是还是狠不下心拒绝。于是最后到达约定的午饭时间时,两人又多采了七框兔草,把框子丢在路边节目组的地盘旁,空手走回了院子。

“夏老师——”一进门谢向晓就拉长了声音喊道,“我回来了,咱们的饭好了吗?”

“哎。”夏思莲拿着碗炒白菜出来,对着他们笑了笑:“回来地刚好,我正好烧好呢。”

她探头看了眼,见只有谢向晓和江颂两人,一愣:“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啊?还有三个年轻人呢?”

谢向晓围着桌上的菜猛闻:“哦,他们是挖地的,还没回来呢……好香好香,我饿死了!”

闻言,夏思莲笑得眼尾都皱起来:“就是不知道好吃吗……”她又看了眼门口,“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她们聊地愉快,而站在一旁的江颂心里在天人交战:

按照他个人习惯,毕竟是一群陌生人搭伙过日子,自然是支持大家一起动筷子的;但按照节目给的人设,他应该自己先坐上去直接开始吃……

去不去?

他悄悄地看了眼跟拍自己的摄像老师,只看到了黑乎乎的镜头,没有半分提示。

考虑到自己也是拿了节目组的钱,讨嫌也算是自己的工作之一,江颂心一狠,拉开凳子就坐了上去,径直给自己盛了碗饭。

谢向晓和夏思莲都惊讶地看向他:“你这么饿?”

他尴尬的把脸都要埋到碗里,狂点头。

就在这时,卫洛和蔡一舟、吕阳一起回来了。

夏思莲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眼睛一亮,冲着他们招呼道:“快来快来,吃饭了!”

蔡一舟先到水池边洗手,一边洗一边笑着说道:“夏老师这是烧了什么啊,好香!”

“就咱们早上一起选的,青椒炒肉,清炒大白菜,蒸蛋汤和一个炒土豆。”夏思莲显然很喜欢这种恭维,整个人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们陆陆续续地坐到餐桌上开始用餐,这下江颂也不显眼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等大家直接开始用餐这件事。

看来又少了一个冲突。江颂抿嘴。

这坏人还挺难当啊……

但是卫洛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经过之前的两回冲突,卫洛像是掉入了什么怪圈,只要江颂在场,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飘到他身上,忍不住就开始挑刺。

于是他找了个没有人说话的档口,怪声怪气地出声道:“我看一筐兔草才给四块钱,还以为很好弄的呢?怎么去认个兔草也要这么久。”

他本意是想嘲讽江颂借着教谢向晓认兔草的借口在外面偷懒。

想到江颂采采野草就行,自己却要在那儿辛苦地挖地,都是男人,凭什么就他这么轻松?卫洛的怒气已经在江颂迟迟不回来时积攒了一大半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江颂已经吃上了,怒火更是上涌,不阴阳一下心里难受。

没想到谢向晓一听,还以为他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在这里暗示自己太笨,顿时不乐意了:

“你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野草很好认的吗?而且我们又不是一个任务的,就算我花的时间久一点也没拖大家后腿吧?”

卫洛噎住,赶紧解释:“谢老师,我不是指您……”

“那是指谁?”谢向晓还是不领情,“就两个人去采草,你是指江颂?”

都点名了,卫洛也不敢掀桌指名道姓地对骂,唯唯诺诺:“没谁,没谁……我就这么一说,不用在意……”

他赶紧低下头往嘴里刨饭,余光却看到江颂勾着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捏着筷子的手更用力了。

这家伙……

卫洛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块大白菜,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都饿了,大家安静地吃着,一时间只有筷子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等谢向晓填饱了肚子,筷子一放,一空出嘴就忍不住和大家分享的冲动,轻咳两声,开始添油加醋地讲上午的事情来:

“你们不知道,那蛇就盘在我脚边,灰不溜秋的,吐着信子,差点没把我吓死!要不是江颂反应快,拉我一把,我现在指不定躺医院呢!”

江颂原本在专心吃饭,闻言嘴角抽了抽:“没那么夸张,就是拉了一下。”

可谢向晓不依不饶,瞪他一眼:“你谦虚啥?我命都差点没了!”

卫洛闻言抬头瞥了江颂一眼,不屑地努嘴,低声自言自语:“拉一下也能吹成这样……”

身边的蔡一舟和吕阳显然听见了,俩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上午江颂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他们心里对此都有些疙瘩,就算吕阳再喜欢他的长相,也有些不满起来。

下午干活时,这股暗流彻底浮上来。

三个男一同往田里走,蔡一舟走在最前,回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江颂,冷淡地说:“我们仨能干完,你就不用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陪着谢向晓就行,她不是怕蛇吗。”语气平平,倒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一直还算友善的吕阳也笑着接话,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对啊,你刚好保护向晓姐呗。”

这回对他意见最大的卫洛倒是没吭声。

有了两个和他统一战线的搭档,他也不用事事出头了。卫洛想作出事不关己的态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瞥了江颂一眼,嘲讽的笑藏也藏不住。

他们三个人肩并肩地先走了,只留江颂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眯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自己是节目组钦定炮灰,被讨厌是他的职责。

正巧这时谢向晓背着竹篓走过来,见他没动,拍拍他的肩:

“江颂,你跟我一起吧,有你在我也安心点。”

江颂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新换的薄底布鞋,比早上那双还薄,田里踩两步就湿透了。

他好心提醒道:“你买双胶鞋吧,防水又防滑,蛇也咬不透。”

“对哦,怎么没早想到!”谢向晓眼睛一亮。

她转身跑去找节目组,花了30块买了双蓝色胶鞋,回来时脚上蹬着那双笨拙的大鞋,踩得田埂咚咚响,冲江颂挥挥手:

“那我自己就行了,这个赚钱慢,咱们就兵分两路,你去干点别的吧!”

于是,院子里又只剩下了江颂一个人。

田野的风吹得稻苗沙沙响,阳光洒在院门口,热得地面都泛起一层模糊的热浪。

江颂手里攥着手机,慢悠悠地翻开任务清单的照片。屏幕上那蓝色的牌子被拍得有点歪,字迹潦草,他眯着眼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喂鸡”上。

看着简单得很,比挖地轻松多了。

就这么决定了。

他从节目组要了一桶鸡饲料,桶身被太阳晒得烫手,里面装着满满的玉米粒,晃起来哗哗响,江颂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照着清单上的地址,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他沿着村里的土路按照给的名单挨家挨户投喂。

许是很少见到这么大老远过来的陌生人,村里的老人们见了他都挺乐呵,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跟他聊几句,甚至帮他指路,告诉他下一户人家在哪儿。

江颂笑眯眯地应着,跟这个大爷聊聊天气,跟那个大娘夸夸鸡养得肥,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也不嫌烦,讨人喜欢得紧。

等走到清单上的最后一户时,太阳已经有些西斜了。

江颂敲了敲眼前斑驳的木门,等了一小会儿,门吱吱呀呀开了条缝,探出了小小的半个脑袋。

他定眼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居然是小花。

小花扎着两个歪辫子,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江颂蹲下身冲她挥挥手:“嘿,小花,你哥呢?”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米粒似的牙齿,叽里咕噜说了句方言,语速快得很,江颂听了个稀里糊涂,挠了挠头,正想再问,屋里却传出个苍老的声音:

“小树去上学啦!”一个瘦小的老奶奶拄着根木棍走出来,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她看着江颂上上下下地打量,眯眼笑起来很是慈祥,“你就是小树说的,城里来的大哥哥吧?”

“大约是的。”江颂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桶,“奶奶,节目组和您说过吧,我来帮您喂鸡。”

奶奶恍然点头:“哦!是有人过来和我们说过。”

她慢悠悠地把江颂带到旁边的鸡舍,打开小门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的鸡养的可没隔壁小凤家养得好……”

“哪儿会呢,鸡毛这么油光发亮。”江颂笑着说,一边打开桶盖,抓了把饲料撒进鸡圈。土鸡们扑腾着翅膀围上来,啄得地上尘土飞扬。

奶奶站在旁边,眯着眼看他忙活,问:

“城里来的娃儿啊,你们那儿的小孩都吃什么学什么呀?”

江颂低头撒着饲料,随口回: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城里长大的。我老家也是山村,跟这儿差不多,也是我奶奶带大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想起什么,“小时候也老喂鸡,鸡比人还馋。”

奶奶听了,顿时也对他产生了几分亲切感,絮叨起家长里短的事来。江颂边喂鸡边应着,倒是比和那群明星们在一起时舒服多了。鸡圈里的土鸡吃得欢,奶奶刚回屋子不久,他手里的桶便见了底。

“奶奶,我喂完了,该走了!”

江颂拍拍手,直起身,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没听到回应。江颂垂眸看了眼蹲在在一旁玩泥巴的小花,摸了摸兜,遗憾地说:

“这次没带糖,下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小花眨了眨眼,没吭声,站起来跟着他的脚步,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小手抓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偷偷瞄他。

江颂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拎着空桶准备往回走走,结果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奶奶手里捧着几个烤地瓜急匆匆地追出来,皮焦黑焦黑的,冒着股甜香。她把地瓜塞到他手里,笑得眼角皱纹更深了:

“拿去吃吧,我家两个都小孩可喜欢你了,天天念叨你哩!”

江颂一愣,低头看看地瓜,又看看奶奶那张慈祥的脸,嘴角一弯,也不推脱,爽快地接过来:“谢谢奶奶!我也很喜欢小花和小树。”

他转头冲小花挥挥手,小花躲在门后露出半个灿烂的笑脸。

江颂拎着地瓜和喂鸡换来的钱回到院子时,夏思莲正在厨房收拾,见他捧着几个地瓜进来,惊讶地张大嘴巴:

“哟,小江,这哪儿来的?”

江颂把地瓜往桌上一放,洗手后挑了一个掰开,咬了口,感受甜香在舌尖漫延:“村里老人给的。”

夏思莲倒也不意外:“农村人都很质朴。”她评价道,也掰了个尝尝:“还挺甜的。”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天色渐暗,众人陆陆续续回了院子,吃了饭一起围着门板桌算账。

谢向晓拿了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地挖好了但是还没播种,节目组说只给150;我采了15框兔草60块;然后这个60块是江颂的……”她放下笔,抬头问江颂:“江颂,你下午干嘛去了?”

江颂靠着椅子,言简意赅:“喂鸡。”

吕阳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喂鸡一次5块,一下午就60了,这么好赚?”

“比挖地划算多了吧!”蔡一舟也惊讶得放下筷子接话,“我们三个人累了一整天了才人均50。”他自动略去江颂早上负责的那一小部分。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纷纷预订明天的喂鸡名额。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里,谢向晓拍拍桌子,试图维持秩序:“那得排队了,喂鸡可没那么多户。”

吕阳第一轮剪刀石头布就赢了,率先占用了一个名额,眼见其他人为剩下这个名额挣得撒泼智取一齐上阵,他半开玩笑地冲江颂说:

“你怎么不早说这活好干?”

江颂咬着地瓜,耸耸肩,慢条斯理地回:“你们也没问啊。”

吕阳一愣。

还真是。

因为早上那事,他们仨不想同江颂说话,也就谢向晓和夏思莲还会找他,江颂不愿意主动和他们分享情报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吕阳觉得有些脸热。

但他脸皮厚,干脆假装自己没意识到这些,甚至装作之前的排挤不存在,自然地拉着江颂继续加入到大家的谈话里。

这天的活儿把大家都累得够呛,太阳刚落山,院子里的喧闹就渐渐散了。

大家很快便上楼,简单洗了把脸,连睡前的闲聊都省了,各自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爬上山头,众人围在门板桌前吃早饭时,脸上还挂着昨晚的倦意。

米粥配上咸菜,大家嚼得没精打采。谢向晓舀了口粥,皱眉说:“昨天拔草拔得我手都起泡了,今天得干些轻松点的活。”

蔡一舟也点头附和:“对,我们三个打算先把前天没播完的种完,剩下的随便干点啥吧。”

于是,几人一合计,决定今天悠着点:吕阳和卫洛去喂鸡,蔡一舟扛着根自制的鱼竿去村边的小河钓鱼,谢向晓留在院子里帮夏思莲收拾,把白菜种子给撒上的任务倒是落到了江颂身上。

等江颂播种完成,在田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却远远瞧见小花的奶奶正蹲在田边拔花生。她佝偻着背,手里抓着一丛花生苗,扯得满手是土,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江颂走过去,蹲下身笑着打招呼:“奶奶,又见面了。”

奶奶抬头一看是他,咧嘴露出残缺的牙齿:“哎呀,是你这俊娃儿啊,怎么今天不来喂鸡了?”

“因为今天没有轮到我,”江颂直接卷起袖子蹲下来,手脚麻利地拔起来,花生苗连根带土被扯出,抖一抖,土里露出几颗圆滚滚的花生,笑着说道,“大家可都抢着干这个呢。”

闻言,奶奶叹了口气,皱着眉说:

“今天来喂鸡那两个小伙子可不耐烦得很,玉米粒一扔就走,吓得小花都不敢吱声。”她抖了抖手里的花生苗,语气里带点埋怨,“那孩子脾气怪,给得也少,鸡都没喂饱,下回你见到他们,可得帮奶奶说说。”

江颂回想了一下。

今天喂鸡的人是……吕阳和卫洛?

他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下来,手下动作却没停,没一会儿,一小块地的花生就拔完了。

奶奶拍拍手站起来,乐呵呵地从地上捡起两棵结满了果实的花生苗塞给他:

“拿去吃吧,正新鲜着呢!”

“不必了奶奶……”

江颂开口想要拒绝,奶奶却眉毛一竖,一副很是生气的模样:

“你这孩子,让你拿着就拿着!”说完又放柔了声音,拉着江颂的手臂劝道,“你这么瘦,要多吃些,可不能上我们白岭过苦日子来了……”

江颂一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陌生的老人仅凭两面就这么待他……

感受手里沉甸甸的心意,江颂收回了手,扬起嘴角笑着道谢:

“谢谢奶奶!下回我再来给您和小花他们带点好吃的。”.

回了院子,江颂把花生苗往地上一放,找了根小板凳坐着扯花生。夏思莲正忙着淘米,听见动静出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哟,这花生挺饱满啊!”

等江颂处理好了,她便干脆利落地拿去厨房,用盐水煮了一锅。晚饭时,花生端上桌,咸香十足,大家围着桌子吃完夏思莲和谢向晓一起做的晚餐,肚子还没填满,就开始抓着花生当零嘴嚼。

谢向晓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笑着说:“这花生比超市买的好吃,江颂,你哪儿弄来的?”

“还是昨天那个奶奶给的,我帮她拔了点。”

“原来还可以帮农民干活换点东西?”蔡一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新世界,眉毛高高地扬起,又夹了颗尝了尝,点头说:“确实香,明天我也去混一点。”

“那也是人家喜欢江颂才愿意给的,咱们和人家又没打过交道,哪好意思开这个口啊。”谢向晓笑着说道,用胳膊肘撞了江颂一下,“是吧,江颂。”

江颂笑了笑:“偶然认识的奶奶,运气好罢了。”

说话间,节目组的PD忽然笑眯眯地开口:“都吃饱了吧?来点娱乐活动怎么样?”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响应:“好!”

“那我们的第一个游戏就是——”PD还卖了个关子,期待有人接话。可惜无人体会到他的用意,他只能自己灰溜溜地接下去,“真心话大冒险!”

“啊?”谢向晓有些失望,“这么老的游戏了,换一个嘛……”

PD却不为所动:“这说明它很经典嘛。”

既然已经决定,吕阳便把桌子上的花生壳扫到一边,腾出地方,从导演那儿接过抽签牌洗了洗,咧嘴说:“那就来吧,谁先抽?”

牌局一开,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谢向晓抽了个大冒险,被罚学鸡叫,咯咯咯地叫得满脸通红;而蔡一舟抽到真心话,支支吾吾地承认自己暗恋过大学学姐,引来一片起哄;最倒霉的是卫洛,连输三把,被逼着跳了一段僵硬的舞,充满了节目效果。

轮到江颂时,他抽了一个大冒险。纸牌上写着: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好友,开口借10万块钱。

倒也不难。

他打算打电话给徐云野,结果刚拿出手机,卫洛就坏心眼地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行,这个不好玩,太简单了。要随机打,打的人不能你自己定。”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向晓立刻支持上了:“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转,笑得狡诈,“要我看,你就打电话给你通讯录里,除了爸妈亲人以外的第一个人,怎么样?”

自觉通讯录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家伙,江颂便点点头照做。

然而就在他打开通讯录下一秒,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第一个符号条件的名字是“AAA沈舟贺”。

他拉黑了对方,却一直没有删去号码,甚至忘了改掉他置顶的状态。

指尖始终没有落下。

他做不出再拉下脸向沈舟贺借钱的事,就算是游戏也不行。

犹豫了两秒,想着反正也没人认识他家里人,江颂准备从沈舟贺下面随便选一个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卫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注意到他停留在上方的手指,大声地质问:

“你选好了怎么不打啊?”

他甚至十分没有分寸感地伸手代替江颂按下了通话键,顺手开了免提。

江颂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这样做,等他反应过来时,听筒里已经传来了表示呼叫中的“嘟嘟”声。

到了这个地步,再挂电话已经有些刻意了。

被面前一排摄像机对着,还有其他人看热闹的目光,江颂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无比希望沈舟贺也把他拉黑了。

“嘟……嘟……嘟……”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嘟……”

依旧没有听到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江颂手心出了汗,紧张地几乎屏息凝神。

当又一声“嘟”即将消散的瞬间,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换气声。

“喂?”

电话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综艺这段感觉被我写得比较无聊,不过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28章 世界一(28) 坦白

江颂沉默了很久, 手指攥着手机,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只能心里暗暗盼着电话那头的沈舟贺会以为他只是打错了, 随手挂断, 然后一切就当没发生。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像在嘲笑他的侥幸心理。

沈舟贺没有挂断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带着点沙哑:

“江颂,怎么了?”

江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装死的念头彻底泡汤。

他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脑子乱成一团, 结结巴巴地挤出话来:

“我、我想向你借10万块钱……”

同时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想赶紧编个像样的理由——

毕竟他之前骗过沈舟贺, 还把他拉黑,形象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再不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怕不是要当众挨一顿骂。

可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措辞,沈舟贺就抢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好。你什么时候需要?”

语气淡得像在聊借支笔, 连个理由都没问。

江颂懵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

屋里其他人的感叹声在他耳边炸开。

“哇!居然问都不问就答应了!”

“10万啊, 可不是小数目, 这哥们儿是真豪。”

“这关系得多铁啊,换我得问个明白,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还……”

“……”

江颂被这一圈声音闹得耳朵嗡嗡响, 脸腾地热了起来,像被架在火上烤。他赶紧压低声音,对着听筒小声解释:“对不起,我在录节目,刚刚玩真心话大冒险……”

电话那头明显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沉默了两秒。江颂甚至能想象沈舟贺皱眉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配合得跟演戏似的,齐刷刷扯着嗓子喊:

“江颂的朋友你好,我们在录《一起去南山》节目!”

谢向晓跳起来挥手,像个热情的导游:“我是谢向晓!”

其他人也纷纷接话:

“我是夏思莲,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是蔡一舟。”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劲儿,像是期待电话那头会惊呼一声,或者至少客套两句。

但是他们注定是失望了。

沈舟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被风吹散的云烟,没了下文。

屋里的气氛顿时冷了半截。

谢向晓手还举在半空,尴尬地放下,撒着娇试图挽救气氛:“好冷淡啊……”

一直没开口的卫洛冷哼一声,抓着机会阴阳怪气地补刀:“估计是嫌咱们吵。”

听着这堆议论,江颂头皮发麻,道了声歉后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挤到摄像机后面,走到空旷的院子里。

夜风拂起他的发丝,他握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低声道歉:

“对不起,忽然来打扰你……”

“不需要对不起。”

意料之外地,沈舟贺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低沉得像深夜里的风穿过树梢,“没有这个节目,我可能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吧。”尾音里却裹着几分不易探知的苦涩。

那天会议结束地稍晚,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解锁手机,没想到却看到江颂发来的道歉和转账的消息。察觉到对方字里行间想要和自己划分边界的意思,他斟酌着回复,试图消除对方心理的不安。

但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刺入眼底。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不信邪地拨通电话,机械女声礼貌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尝试数次,沈舟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江颂把他拉黑了。

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玻璃映出他错愕的脸。头一遭被人这样对待,沈舟贺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想赶回酒店和江颂见面。

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

江颂已经离开。

他沉默地关上门,没了来时的急切,下楼的脚步带上了几分凝滞。

消息发不出去,电话打不通……

沈舟贺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他不愿意就这样结束。

凭借着他们初遇时的记忆,沈舟贺开车来到了江颂的小区。已经到了傍晚,老旧的居民楼里零星亮着几盏灯。他仰头望着那些窗户,忽然意识到自己连江颂住在哪一户都不知道。

原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模糊的地址。

他打出的所有电话、发出的所有短信都石沉大海,就算他更换了数个号码也行不通。接下来的几天,他像是着了魔,一有空就总是不自觉地绕到那个小区,坐在车里等。有时候是数小时,有时候是一整晚。可江颂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现在,他终于又接到了江颂的电话——

沈舟贺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进江颂心口,带着点说不清的重量。

喉咙一紧,愧疚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堵得江颂胸口发闷。

他本来想硬着头皮说句“再见”就挂电话,手指都挪到挂断键上了,可听着沈舟贺这语气,他心又软了下去。

……之前骗人、拉黑的事儿已经够混蛋了,现在用完就踹开,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江颂深吸一口气,小声地试探:

“我得继续录节目了,一会儿节目录完再给你打电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江颂却像被抽了魂,脑子里全是沈舟贺那句“我等你”,回荡得将他耳朵都给烧热了。

回到屋里,游戏还在继续。蔡一舟被罚着跳舞,而谢向晓配合地扮演一个迷妹,大喊着“好帅啊!”“蔡蔡!”“蔡蔡!”大声打call。

江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抓着几颗花生剥着,眼皮半垂,嘴角却没怎么动。其他人闹得热火朝天,他却像个置身事外的影子,玩得心不在焉。

好在他的人设一直是这副游离的模样,众人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只当他又在端着架子。只有卫洛眼神却时不时瞟过来,落在江颂背上,观察着什么。

录够了游戏画面,大家没有精力再玩闹了,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上楼睡觉。

卫洛走在后面,盯着江颂那晃晃悠悠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他脑子里还在转着电话那头的家伙——姓沈,全名没看到,声音低沉,听着就不像普通人。

当时看江颂迟迟不按通话键,本以为那是个同江颂关系一般的家伙,于是就顺手帮了个忙想看乐子,谁知道弄巧成拙。

那段“借10万”的对话太有记忆点,节目组铁定会剪进去,倒是白白给江颂送了波热度。

卫洛咬了咬牙,低声暗骂:“算你走运……”

江颂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心里有沈舟贺这块石头压着,他都没心情和这些同事们计较了,只是懒懒地侧头瞥了一眼,不意外地看到卫洛的衣角。

他先简单洗了个澡。

水汽蒸得镜子蒙上一层雾,江颂擦了把脸,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换上件宽松的灰T恤,抓起手机,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丝丝的,江颂选了个角落靠着院墙坐下,拨通了沈舟贺的号码,手指攥着手机,吞咽了口口水。

有些紧张。

“喂?”

电话一接通,没等沈舟贺表示,江颂张嘴就是道歉:“对不起啊,之前我女装骗了你,还、还把你拉黑了……”

他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背的石头,松了口气,低头盯着脚边的草,手指不自觉开始扒拉,等着沈舟贺的反应。

他甚至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

可听筒里却传来一声轻叹,沈舟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那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点无奈,“当时确实有点惊讶,但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江颂愣住,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不过,”他又听沈舟贺轻轻笑了下,“我试了七八个号码都打不通,差点要去报警找人。”

“啊!”江颂耳根发烫,“我开了白名单功能,只有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才能打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轻响,沈舟贺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格外清晰:“猜到了。”语气满是无奈的纵容。

虽然话题被带歪,可江颂还记着重点呢,逮着机会就要问个明白:“那……你真的不介意我是个男的?”

“如果介意的话,我当场就会找人把你丢出去。”沈舟贺叹气。

江颂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已经上扬:“你也不介意我是个会穿女装的变态?”

“不要这样说自己。”说话时沈舟贺的声音有些严肃,让江颂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被他训斥的下属,“衣服没有性别,而你正好适合。每次见你都特别漂亮,真的。”他试图打消江颂刚刚自贬的念头,说出口的夸赞稍显笨拙,却更显真诚。

这话像羽毛似的拂过江颂心尖,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拉长了声音,几乎像是撒娇:

“你看着严肃古板,倒还怪开明的嘛……”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小雀跃。

气氛松快下来。

他们聊了很多。聊那天醉酒时的憨态,聊发现他性别时的意外,聊他们的初遇,也聊彼此生活的琐碎。

清凉的山风吹过田野,也吹过江颂裸露的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他这才想起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深夜。

“我得去睡觉了!”他慌忙截住话头,“明天还要早起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吧。”沈舟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微微拖长,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确的不舍,“那我等你下次来电?”

江颂无意识扁嘴:“凭什么总是我打给你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因为——”沈舟贺轻轻笑了,“我猜我还在某个人的黑名单里躺着?”

江颂:“……”

还真是。

有些尴尬。江颂当机立断,胡乱地说了几声“晚安”按了挂机键。然而耳边真没了沈舟贺的呼吸,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这家伙是个好人……要不还是留着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沈舟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把息了屏的手机揣进兜里,江颂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

“主要还是为了他身上那属于天命之子的气息啦,毕竟多和他接触对我有用……”.

这一通电话实在是开了个好头。自那之后,除了偶尔的通话,他们还时不时地日常聊天,关系似乎比以往更亲近了些。

江颂把在节目里无人可以分享的内容一股脑丢给了沈舟贺。

比如他在路上发现了一片漂亮的黄色小花,正好这会儿摄像头没跟着,于是心情愉悦地拍下,分享之:

“快看!我新发现的漂亮小花花!”末尾还加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沈舟贺很快回复:

“很漂亮!”

停了两秒。

“你比它更漂亮。”

字字平铺直叙,可偏偏看得江颂心跳漏了一拍。

他脸腾地红了,耳根热得像被火燎过,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低声嘀咕:

“好生硬的撩法,哪里学的……”江颂想吐槽,可偏偏嘴角却始终压不下去。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忍不住低头又看了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想回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纠结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按灭,直接揣进兜里。

算了,不回了!

江颂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决定先不理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在上一章的留言呜呜

看了之后码字更有动力了[比心][比心][比心]

第29章 世界一(29) 舆论

沈舟贺坐在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桌面上一堆文件都泛着点白光。

门被敲了两下,助理推门进来, 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

“沈总, 这是行政人事部拟订的新版季度考核方案, 您看看。”

沈舟贺“嗯”了一声, 瞥了眼文件, 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我一会儿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像冬日里的寒风,连个多余的音节都不肯给。

助理点点头, 转身要走, 却意外发现沈总桌上多了两本书, 封面鲜亮得跟这办公室的冷色调格格不入。他定睛一看, 差点没忍住表情:

《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

《日益亲密:高质量关系的日常互动细节》

……这是沈总会看的书?

助理脚步不停,脑子里却还闪过那个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谁都冷淡得像座冰山的沈舟贺, 实在没法把这俩画面拼一块儿。

沈总开会时能把部门经理训得抬不起头, 签合同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会看这种恋爱指南?

动作步顿了顿, 助理脑子里忽然冒出前阵子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沈总最近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是八卦编得太离谱, 可现在看来……

莫非是真的?-

拍了六天之后, 节目终于上线了。

节目组摩拳擦掌,把宝压在江颂“目中无人”的自我介绍上,甚至把热搜词条都想好了, 就等第二期播出时买上,结果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热搜居然不是江颂这个“刺头”带起来的,而是夏思莲给整出来的活儿。

节目刚开播那会儿,压根没啥人看,弹幕稀稀拉拉,全是“这是啥玩意儿”“村里生活谁爱看啊”的吐槽。

可就在第一期播到夏思莲家里的镜头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镜头从窗户一扫,拍到了隔壁邻居家——一个模糊的光着身子的家伙正在那儿“啪啪啪”,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一开始只是有好事者把这段截出来作为猎奇的对象,没想到后续有人出来爆料,夏思莲隔壁住的不是什么素人,而是前不久才拿了金鹿奖最佳男演员的是方文俊。

这下互联网炸锅了。

因为这方文俊的妻子陈林林也是一位有名的演员,这会儿正在C省拍戏呢!两人平时在镜头前一直是有名的恩爱夫妻,这下可好,热搜直接爆了:

#夏思莲邻居#

#方文俊#

#方文俊出轨#

#心疼陈林林#

#在家啪啪啪时记得拉窗帘#

近十个相关词条霸榜热搜,看得吃瓜群众相当过瘾,底下评论区直接炸锅:

“方文俊滚出娱乐圈!”

“不是,他们为什么不拉窗帘啊?我都不敢想夏思莲奶奶平时看了多少活春宫”

“新的塌房方式出现了,狗仔还不如这个节目呢”

一夜之间,《一起去南山》从个无人问津的小糊综艺,变成了人人讨论的“瓜田”,流量蹭蹭往上涨,节目组偷着乐都来不及。

热搜挂了一天,网友们吃瓜吃得飞起,甚至把其他几个人的出发视频扒了个遍,试图从犄角旮旯里找到其他猛料。

而等到第二期上线时,方文俊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以微博道歉告终。他滑跪地太快,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们把目光对准了这档节目,想看看挖出这件事的综艺究竟长啥样。

这回,江颂成了众矢之的。

如节目组一开始构想的那样,从最开始的自我介绍起,嘉宾里粉丝群体最为庞大的两个人——谢向晓和蔡一舟的粉丝们就不乐意了,逮着他一顿狂喷:

“这个江颂哪个来的”

“这人谁啊?素人也能上节目?”

“他村里没通网吧!居然没看过晓晓的剧?”

紧接着粉粉黑黑都出现了:

“谁规定全国人民都要看过她的剧了,粉丝脸真大”

“蔡一舟粉丝老吹国民度,现在哑火了吧”

“哈哈哈哈帅哥好诚实,我喜欢”

“这人长得比蔡一舟好看啊,难怪对蔡一舟没兴趣”

“一群明星还没有一个素人好看,内娱已完”

这时候弹幕围绕着江颂的行为还称得上有来有回,等播到他和卫洛到达村里的部分时,那些为了恶心粉丝而表达好感的观众们纷纷哑火,甚至开始倒戈:

“江颂这大爷样儿是来干嘛的”

“啥活不干还老摆脸色,谁欠你啊”

“帅哥你倒是动一动啊,再这样我也洗不了了”

“装逼第一名,干活倒数第一”

“我一看他就无名火起这是正常的吗”

“前面的,我觉得正常,看到他跟看到我那同事一样,脸再好看也救不了了,想扇”

眼看这节目热度高,各大吐槽区up主也坐不住了,纷纷下场做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江颂——南山养老团的摆烂王》

《综艺活爹:同事干活我摆烂,综艺片酬坐着赚》

几个视频很快就上了网站热门,两天下来都到达了百万播放,而评论区也是一边倒的坏话,众人纷纷表示江颂此人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娱乐圈不缺这种道德洼地了,还是拉出去埋了吧。

除了扬眉吐气的谢向晓和蔡一舟粉丝,卫洛也算是逮着机会了,踩着江颂一路吸粉。

节目里他干活麻利,嘴还甜,一拍到他,弹幕瞬间变了画风:

“卫洛弟弟不错,干活真利索”

“这才是正常人的样子嘛,江颂学着点”

“卫洛被江颂衬托得像个小天使”

他之前当配角和网红时代积累下来的粉丝在微博上趁势开吹:

“我洛弟弟终于被大家看到了!业务能力满分,欢迎入股!”

“江颂怎么都把事情让洛洛做啊,洛洛脾气也太好了”

两期综艺下来,卫洛超话里一片欢腾,涨粉速度跟坐火箭似的,营销号还顺势推了波#卫洛南山劳模的tag,硬生生把他捧成了节目里的“正能量代表”,完全成了江颂的对照组-

眼看着这节目舆论的发展,徐云野坐在电脑后面愁眉苦脸。

“唉。”

他不住地叹气。因为签了保密协议,江颂并没有和他说参加的综艺的具体名称和参演嘉宾,直到节目上线,他吃了方文俊的瓜后一搜索,才意外地发现江哥也在这个节目里。

一开始弹幕还好好的,结果没多久就乌烟瘴气了起来,问候家人满嘴喷粪的,看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虽然江哥在节目里的表现确实很气人……但江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清楚吗?可能有些时候看着确实有些冷淡,但那江哥自身的气质使然,他本人完全是嘴硬心软,好说话地很。

徐云野坚信,江颂会在节目里有这种表现,要么是其他嘉宾——特别是那个叫卫洛的家伙——惹了他;要么是节目组恶剪,想要靠抹黑江颂来制造话题度。

总之,必然不可能是江哥本人的问题!

抱着对江颂的支持,徐云野甚至开了个小号和网友对喷:

“@明年就上岸:这个江颂也太不要脸了吧?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在外面晃悠,活倒是全丢给别人了,也没声谢谢,道歉还不情不愿的。节目组哪里找来的极品,一想到这么讨人厌的家伙能赚到钱我就恶心想吐。”-

“@xu163662:能不能别看了个片段就开始喷啊,那个卫洛肯定是干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江颂才会这么对他的”-

“@明年就上岸:我全片都看了,没有这个场景,就是江颂犯贱”-

“@xu163662:那是因为节目组没剪呗”-

“@明年就上岸:……你无敌了兄弟,臆想症治一治”

“@绿茶波波糖:我小区以前也有一个和江颂这样的人,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都讨厌他,后面他搬走了,听说被人打进医院了。江颂现在还没被人揍也真是运气好”-

“@xu163662:江颂平时生活里可好了,节目上会这样是有原因的”

“@小小小小小小孩:刚刚还看到有人说江颂在高中搞霸凌,受不了了我要当他的黑子!这个卫洛倒是不错,路转粉了”-

“@xu163662:那是假的,别传谣好吗?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小小小小小小孩:你谁啊还管起我来了,拉黑了不谢”-

“@kuuujojoey:评论区有个叫xu163662的人一直在洗,估计是那个江颂请水军了”

于是徐云野连着收到了好几条私信“水军滚”、“兄弟哪里赚钱带我一个”、“赚黑心钱亖全家”,气得他也喷了回去。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因为短期内被太多人投诉成功,被封号了。

徐云野:“……”

他对天竖了个中指。

结果到了第二天,他更心塞了。

有人发现他帐号里曾经出镜过的无名美男长得和节目里的江颂一模一样,于是恶评开始流入他的评论区:

“《一起去南山》时代打卡。我还夸过他的长相,真是瞎了眼了”

“姐妹,咱们眼神没问题,就是谁能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呢?”

“人以群分,博主和他一起玩,是不是也是那种人?”

“居然找江颂拍视频,取关了。”

“我倒是担心博主不会被他欺负吧……听说江颂和博主一个公司的,以前博主都自己拍跳舞视频,不带别人,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带他了?是不是江颂强迫的?”

“别把博主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吧”

“还真说不定,你听这里博主用的音频,对应的摩斯密码刚好是‘救救我’”

“我靠还真是!”

徐云野:“???”

等等。

那只是他网上随意找的一段音效啊喂!——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营养液的各位[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世界一(30) 热搜

自己挨骂就算了, 要是又有新的谣言从自己的视频下面发酵,那也太对不起江哥了。

一时冲动,他发了个视频力挺,标题直白得不行:

《江颂是我朋友, 他人很好》

视频里他苦口婆心:

“我跟江颂认识也有几个月了, 他一向是嘴硬心软, 被人误会了懒得解释, 大家去看原片, 虽然没有在屋子里干活, 但他出去一小会儿就有收获,贡献很大的,别总是光盯着剪辑的片段骂……”

结果这视频一发, 本来还算平和的评论区立刻炸了。

“对博主很失望, 取关了”

“节目组找的水军?多少钱一条啊”

“徐云野你是眼瞎还是收钱了?”

“江颂那德行你洗得动我直播吃键盘”

网友们根本不买账, 似乎还更生气了。

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徐云野发愁的时候, 他的经纪人一个电话过来:“你在搞什么?你想不开了要去趟这潭浑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听个开头就知道经纪人气愤地很, “你赶紧把那个视频删掉, 不管你和江颂是不是朋友,他的名声怎么样自然周俐那边会管。”

“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要是他翻不了身, 你也完蛋了!到时候就算上了节目出了名, 人家也会把这个视频挖出来当成你的污点。”

经纪人声音严肃起来,下达最后通牒, “你删不删?当初你弄这个号的时候我这里也有密码备份的, 一直以来弄得不错我就没管,要是你不删,这个帐号就上交公司了, 以后公司这边审核过再发。”

这下真的威胁到了点上。

徐云野在自己的账号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公司也从来没帮忙过,如今让他上交公司,他还真是舍不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删。”

反正这个视频已经发出去有段时间了,至少应该不会有人再造谣江哥强迫自己了吧。

后续如果有人录屏扩散自然好,要是没有,自己也还能再偷偷注册两个小号帮帮忙。

打定了这个主意,徐云野干脆开上视频,当着经纪人的面把这个视频删了,末了还不太友善地回了句:“现在满意了吧?”

经纪人也不在意他这态度,只当他因为被迫删视频心里有怨念,一挥手:

“行了,这段时间安分点,也别发视频了,风头过了再发,就好好来公司练声乐吧,明年的机会可要把握住。”

应了一声,徐云野挂了电话。

经纪人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么声势浩大的网络围剿,确实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被骂了一晚上他就情绪低落了不少,他都不敢想象江哥节目录制回来看到铺天盖地的骂声会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周姐接下来会怎么怎么办……

他和周俐打的交道不多,听说以前是从其他娱乐公司跳槽过来的,是公司里最有经验的经纪人了,应该会有办法……吧?-

周俐看着眼前的唐辰东,无奈地一摊手:“我有什么办法?”

她靠坐在办公室桌面上,另一只手插进裤兜,没有休息好的面容有些憔悴。江颂毕竟是她寄予重望的艺人,节目组也是她联系的,要是就这么被搞废了也太可惜。

长长地叹了口气,周俐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地砖上,“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能不能翻盘还得靠他自己,公司能做的实在有限……”

“这样啊……”唐辰东坐在沙发上,手指摸了摸下巴,眯着眼“啧”了一声,表情像是挺可惜,可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江颂这家伙,之前还没出道就敢和他叫板,还抢他不要的综艺,现在被骂死了吧!活该!

本来就看他不爽,之前还想设计整他,现在倒是省事了。

但唐辰东面上还是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好同事的派头:

“哎,周姐,你还是想想办法帮帮他吧,毕竟一个公司的,江颂这事儿闹大了,也会影响到我啊……”那语气情真意切,劝得比唱得还动听。

“我也想帮啊。”周俐没有看唐辰东,因此没有注意到他此刻蹩脚的演技,她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但是这不好搞,那些大公司都有不少反转失败的……目前只能辟谣他高中霸凌的事儿,因为他压根没上高中,哪儿来的霸凌。”

没上高中?

九漏鱼啊!有江颂一对比,唐辰东瞬间觉得自己的中专学历也算不错了,忍不住嘲讽地笑出声来。

“……”

周俐皱了皱眉,这才意识到今天唐辰东对江颂关心地不同寻常,抬眼看他:

“你怎么这么关心江颂啊?之前不是还和他闹矛盾吗?”

唐辰东被问得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尬笑一声,赶紧扯开话题:

“就是问问。对了,周姐我那个门票的事儿,你跟节目组谈得咋样了?”

“节目组给了十张票。”

“啊?才十张?”唐辰东大失所望,“你能不能帮我多争取一点啊?”

周俐摇头:“这已经是争取过的结果了,本来只有五张。其他的需要粉丝那边转发节目组预告抽奖,我已经和你后援会那边说过了。”

“……”

唐辰东脸色难掩失望。他气得还没道别就摔门离开了周俐的办公室,走在路上越想火气越大,狠狠对着走廊旁的垃圾桶踢了一脚:

“才十张?还王牌经纪人呢,也太没用了吧……”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沉着脸翻出手机里通讯录,点开其中一名联系人,十一位的号码串出现屏幕里。

这是他之前合作mv的导演给他的号码。

那人告诉他,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我要和你唱》节目的出品方之一,平日里荤素不忌,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对方帮忙。只要够诚心,不狮子大开口,包容对方的一点点小癖好,就能得到不错的回报,在圈子里风评很好。

说得唐辰东很是心动。

他还指望用这场节目翻身,现场若是观众票数不够,想要有后续舞台实在太难,他虽然自信,但也知道要是在这个节目里还没有水花,愿意找他的综艺会越来越少,事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起色了。

他需要一些外力保证他能留的更远。

既然周俐指望不上,对话那头的大佬若真如导演所说,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样想着,唐辰东缓缓按下通话键。

三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

“陈柯荣”-

多亏了方文俊出轨的破圈效应,让许多不关注综艺的人也了解到了《一起去南山》这档节目,连带着江颂这个名字也在大众眼里狠狠刷了把存在感,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交谈对象。

作为新媒体运营,小王从小就是个网虫,没事就泡在网络上追逐热点。方文俊的乐子她自然是跟完了全程,最近的热搜新宠——江颂她也熟悉地很,在食堂和饭搭子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我跟你说,这个江颂离谱就离谱在,他后采的时候节目组都暗示了,他还跟听不懂一样,居然还说自己的人际关系一直处理地挺好的;那边卫洛都明涵了……”

“但是他长得真的帅。”饭搭子插话,“有几帧美得我嘎嘎截屏,就是后面看他这样又给删了。”

“谁不是呢!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符合我审美的男明星——当然,也许说男素人更合理一点,”小王赞同地点头,夸张地叹了口气,评价道,“史上最快塌房,颜控的滑铁卢。”

饭搭子学着江颂非暴力不合作的金句,看向小王:“你说我对领导说这句怎么样?”

“那你是想考核不合格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了半天才接着说话:“江颂他……”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突兀的低沉男声插了进来。

小王下意识抬头看去,当她认出面前站着的男人究竟是谁后,脸都吓白了:

“……沈总!”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道歉,“对不起我们马上回部门……”

她是凌华科技的老员工了,经历了被秦氏集团收购的动荡期。沈总空降之后整个高层大换血,一开始听说沈舟贺是秦家本家的少爷,出于对一众二代的负面印象,以她还为公司马上就要完蛋了,没想到之后反而蒸蒸日上,近期推出的几款产品兼具性能和成本,快速做到了华国领先地位。

自家顶头大老板站在面前,小王不由得心里发怵,心虚地很,还以为自己在这聊天碍着沈总的眼了,立刻准备离开。

“没事。”沈舟贺拦住她的动作,点了点手表,“还有半小时才到下午工作时间,你们可以继续。”

“啊?哦……”

沈舟贺说:“我主要是想问,你们刚才在说的名字,是江颂吗?”

小王和饭搭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困惑。

沈总找她们居然是因为这个?

困惑归困惑,老板的问话不能不回。于是她点点头回答:“是的。”

“你们是在哪儿听说这个名字的?”

“就是从热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