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律法
塞西尔轻轻叉起一小块蓝莓蛋糕, 优雅地放入嘴中,她休闲时喜欢来一块甜点,一杯甜茶, 会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不清楚。”沈应阑面无表情道。
塞西尔倒是很感兴趣,“他照顾慕羽聆这么久, 约他吃饭, 还要和他一起参加秋日祭的收官舞会, 旁观者都一清二楚,当局者自然不用多说。”
言下之意, 慕羽聆知道郑舒在追求他,那接受也只是时间问题。
“再不出手, 就等着慕羽聆用郑舒对象的身份站在你面前吧。”
塞西尔眉眼弯弯,说:“到那个时候, 你就很难再动他了。”
郑家势力不容小觑,现在的郑舒确实不是沈应阑的对手, 但郑舒是郑家唯一继承人, 日后郑舒成为郑家家主,就不会受父辈桎梏, 沈应阑没有把握和郑家硬碰硬。
沈应阑没有说话, 塞西尔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慕羽聆感谢郑舒的招待, 说下次要借郑舒的名号来月湾蹭吃蹭喝, 郑舒笑笑应下, 说几顿饭而已, 慕羽聆随便吃,他买得起。
“我要回去了,有事改天再说。”慕羽聆在宿舍楼前和郑舒告别。
郑舒说着好,手却拉住了慕羽聆。
“做什么?”
郑舒张开双臂, "抱一下吧。"
看着男孩懵懵的表情,郑舒笑了下,"嗯?只是礼貌的抱抱。"
“好叭。”慕羽聆也张开双臂,抱了一下郑舒,轻触即分。
郑舒挥手和慕羽聆告别,“再见,注意安全。”
慕羽聆转过身,皱紧眉头:“什么注意安全?回宿舍还要注意什么安全?你在我宿舍埋地雷了?”
郑舒笑意浮上眉眼,对慕羽聆的小幽默不置可否。
活泼有灵气的少年真是可爱又有趣,郑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慕羽聆有了这样的感觉,他并不奢求和慕羽聆有情侣身份,只是这样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就很让他满足了。
郑舒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宿舍楼大门,摇摇头离开。
却不知被躲在阴暗处的男人看了个全程。
“嘁”沈应阑冷嗤一声,转身离开,脚边跟着半眯着眼的优雅豹猫
周二下午公共选修课,姜景焕坐在慕羽聆身边,虽然这种课只需要修够学分就可以,但精彩的讲述让二人忍不住投入。
授课教授姓邱,毕业于帝国大学,主修社会学和法律学,是圣斯冠返聘的教授,花白头发带着个无框眼镜,课堂生动有趣,“帝国皇室颁布法案,镇压一切平民反叛,这个法案颁布的时间,我看看,喔,上个月。”
邱教授翻动着手上厚厚一本资料,时不时用眼镜后的小眼睛巡视全班。
“上个月,平民谋杀贵族事件,也许这足够引起上层注意,大家似乎,喔,都想把平民牢牢压制在最底层,有没有特招生告诉我,这整件事情的,嗯?因果关系。”
邱教授目光扫过阶梯教室所有学生的胸针,最后定在第三排两个男生身上。
整个班只有两个特招生,慕羽聆和姜景焕。
“第三排靠边的男生,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想说的话,来说说吧。”邱教授放下资料,点到了姜景焕。
姜景焕有些无措,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周围除了慕羽聆,全部都是贵族学生,这个老师,居然让他在一群贵族面前说出平民的看法。
分明是在害他。
姜景焕快速在脑海中措辞,“我”
思索了半天,姜景焕也没拼凑出完整的回答。
“请坐吧,同学。”看到姜景焕的窘迫,邱教授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邱教授显然有自己想表达的观点,但让姜景焕坐下后,他却继续讲述课程,就像是完全没有这个小插曲一样。
坐下的姜景焕面露怪异,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慕羽聆,慕羽聆也不理解,朝他摇了摇头。
“其实在十几年前,帝国有三个阶层,贫民,平民,和贵族,贵族下到暴发户上到皇室,都在帝国拥有无上的权利,就像咱们的学院一样,哈哈哈哈。”
“而当时的贫民,指的是出生在下城区,蛮荒地,无教养的一群人,平民,则是出生稍微好点,为贵族工作,为社会基层服务的人,拥有正常职业但无法与贵族匹敌的人,后来因为贫民和平民两个字不太好区分,于是人们直接将贵族以外的人群,称之为平民或者是公民,意为,生活在公共区域的人。”
“贵族的私人领域,公民无权利踏足,而公民哈公民没有私人领域,所以对贵族来说,公民生活的地方,都是公共区域。”
“帝国律法由贵族制定,理所应当从贵族角度出发,真是有趣。”邱教授总结道。
“生活在上城区的贵族永远无法体会下城区贫苦的生活,而从垃圾场般的下城区爬出来的贫民,看到首都这般纸醉金迷的生活,难免生起妒意和不公,这种妒意驱使他们发起反抗,这就是因与果。”
邱教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姜景焕有些不解,他站起身,温声问:“所以,邱教授,您认为,帝国法律是正确的吗?”
此言一出,周围贵族学生满含敌意的目光就投了过来,作为贵族,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利益被侵犯。
“我无法评价帝国法律,嘿嘿,有点不敢,”邱教授说话喜欢掺杂很多语气词,听起来像个老顽童,“但我拥有言论自由,我认为,井底的青蛙没见过井外的世界,难免对世界好奇,我们应该允许青蛙走出井底,而不是一味打压。”
“有意思,阻止平民反抗的源头是阻止平民见到贵族的生活,”姜景焕坐下,毫不避讳和身边的慕羽聆说话,“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姜景焕越想越来气,再一次站起身,“但老师,我有疑问。”
邱教授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请他开口。
“您认为,平民的反抗是由于嫉妒和不公,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邱教授顽皮一笑,“当然有其他的原因,但我之前问过你的想法,你没给我回答。”
姜景焕挠了下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或许你现在有了想法,可以说给我听听。”
姜景焕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或许是平民,也想拥有公平的生活,让这个社会公平些,少一些特权,多一些尊重,老师,我就是从下城区来的,那里和首都完全不一样,那里充斥着肮脏和动荡,女人和孩子不能在夜里出门,成年男人外出求职,却死在枪林弹雨中。”
这些都是姜景焕亲自经历过的,从垃圾堆里爬出来,靠着优异的成绩被圣斯冠特招,姜景焕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没有成年男性庇护的家庭,会在冲突频发的下城区存活的极为艰难,阿妈一个人将他带大,不允许他在除了上学放学时间出门,因为姜景焕这张脸会招来街上流浪汉的窥视,原主姜景焕,就是过着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没人比他更懂得下城区贫民生活的不易。
“作为平民,我不求会拥有与贵族相同的生活,我只求一份安全,一点尊重,这很过分吗?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周围贵族学生皱了皱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大都是不解,疑惑,好像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贫民的生活环境,更不知道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邱教授点点头,“来到圣斯冠,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会从这里毕业,带着你的家人,在首都定居,可是孩子,帝国上层只会允许很少一部分平民进入上城区,你无法带领所有的平民,都获得与你一样的生活。”
他在警告姜景焕,要知足,不要逾矩,但姜景焕从中读出来了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姜景焕呢喃着,低下头。
他觉得邱教授并不站队贵族,而是隐隐偏向平民。
下课了,两个人坐在大橡树下的长椅上,橡树叶子随着入秋枯黄,橡果落了一地。
“给。”慕羽聆叫了份鸡排堡,递给姜景焕,可乐则是放在自己手里,他担心精神恍惚的姜景焕会失手打翻可乐。
“谢谢,羽聆。”
慕羽聆喝了口冰镇可乐,爽的头皮发麻。
“我猜你在想平民的事情,平权这条路确实很难。”
“嗯”
姜景焕问:“濮振真的会帮我吗?”
“试试呢,也许就成功了,我希望你能成功。”慕羽聆说。
“真的?”
“嗯。”慕羽聆点点头,继续说:“秋日祭是为了广大劳动人民,也是整个帝国唯一为底层人民创办的节日,这个时间确实很好,到时候你要加油哦。”
“啊?羽聆你不陪我去找濮振啊?”姜景焕竖起的小狗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
慕羽聆思考了一下,才说:“我那几天可能有事,陪不了你。”
“啊?你要去哪?”
“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意想不到,居然上潜力推荐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67章 合作?
潮北路尽头北图书馆顶楼, 校学生会总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这是你的作品?”郑舒问。
“当然,怎么了?”慕羽聆端起来仔细看了看, 觉得自己画得挺好的。
“很好看,但没想到会这么好看”郑舒皱紧眉头, 指着画, 问他, “这个地方,是渭息湖?蔷薇庄园但好像不是”
乱猜。
慕羽聆莞尔一笑, 露出整齐的牙齿,“梦里的场景, 随便画出来的。”
郑弈旌指着画布左下角的花海,“那这个呢, 什么花?”
“重瓣百合,很好看的, 我最喜欢的花。”慕羽聆介绍道。
郑弈旌眉毛一挑, “你的梦,很宏大啊。”
“那当然, 美的和梦一样。”慕羽聆笑意晏晏, 明媚的笑容让办公室两个男人都有些恍惚。
慕羽聆交完作品就离开了, 留下办公室里的郑家兄弟面面相觑。
郑弈旌揉了揉眼睛, 把画放在不远处书架上, “哥, 慕羽聆要和谁求婚了吗?这看起来好像个求婚场景。”
“”郑舒没说话,他遥遥看着相框里这幅画,也觉得是求婚场景。
画布上是满天的烟花,笼罩着地面正散发莹莹白光的百合花海, 湖面倒映着烟花,湖边还有一片什么建筑的黑色剪影,整幅画漂亮的宛若幻境。
但这个建筑,郑舒怎么看,都觉得像蔷薇庄园。
郑舒的脸忍不住在抽动,难道慕羽聆要在蔷薇庄园求婚?
向谁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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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米迪问慕羽聆有没有想要加入社团的想法,慕羽聆住院那些天恰巧避开了梧东路社团纳新事件,但米迪似乎觉得社团很有趣,想要慕羽聆和他进入同一个社团,美其名曰有个伴。
慕羽聆拒绝了,这次,他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学生会成员报名名单上。
为了以防万一,慕羽聆还特地旁敲侧击问了姜景焕,“姜景焕,你有考虑加入学生会吗?”
“学生会?我加那玩意干嘛?”姜景焕满脸的怪异。
听到这话,慕羽聆放心多了。
“没事,没事。”
慕羽聆确认这次再无意外之后,满意离开。
却忘记了这件事的主导者根本不是姜景焕。
隔了一天,郑舒带着一张纸,站在慕羽聆宿舍门口。?
“你的意思是,我的报名表,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你的邮箱里,还被你‘不小心’盖上了章,现在无法撤回了,是这个意思吗?”慕羽聆笑容温暖,问郑舒。
“是的,羽聆。”
慕羽聆深呼一口气,狠狠一拳锤在郑舒的胸口,力气不小,郑舒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慕羽聆狠狠砸上门,巨响后,压着门低低笑出声,“喻檀,呵呵”
金乌初生,东方既明。
既明屿,沈家主宅所在之处。
范管家端来两杯热茶,进入会客厅,微微欠身,“家主,少爷他?”
沈恪摆手,止住范管家的话,“无妨,孩子大了,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吧,比起应阑,我现在更想知道,亲王殿下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沈恪看向坐在对面翘着腿的纪卿暮,等待他开口。
“自然是来谈合作,沈家主。”纪卿暮坐在低调华贵的雕椅上,笑着说。
“皇兄很在意这次平民反叛事件,想要联合贵族阶级,一同进行镇压,我想沈家主是不会拒绝我们的合作的。”
意料之内,沈恪微笑,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沈家不是我一个人做主。”
“嗯?”
纪卿暮记得沈家的旁支全部被沈恪流放,帝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只剩沈恪一个人,怎么还会有
“我已经交了一大半权利给了应阑,现在,他比我更有话语权,”沈恪放下茶杯,动之以情,"你知道的,人老了,就想退休。"
言语里满是对孩子的认可和对退休的渴望。
纪卿暮嘴角弯弯,笑意盎然,“开什么玩笑,沈家主正值青壮年,退休还太早了些。”
眼里笑意不变,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如果沈家主同意合作,应阑那边,应该不成问题,怎么?是沈家主不愿意和皇室合作?”
沈恪哈哈一笑,算是承认,“亲王殿下,实不相瞒,人老了,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沈家主。”纪卿暮的语气含着警告的意味。
沈恪摊手,无奈道:“好吧,我承认不支持皇室的镇压,我认为,疏比堵,会更有效些。”
会客厅陷入僵持,一方是稳如泰山的沈家主沈恪,一方是来势汹汹的皇室亲王。
“意想不到,四大贵族之首也会为平民说话。”纪卿暮叹了口气。
"其实我在来之前,已经去过喻家温家还有贺家,现在为止,只有贺家同意与皇室合作,喻家主和温家主都与沈家主说的话一样,都觉得皇室做法偏激凶狠,呵"
“殿下不是小孩子了,理应有自己的思维,分明你也觉得这个做法不对,却还是为了皇室和贵族,伤害无辜平民。”沈恪说。
纪卿暮妥协地站起身,拍了拍腿,“看来今天我无法回去和皇兄复命了,不知沈家主可否借我留宿一晚。”
“殿下请便。”
纪卿暮随着佣人去到客房,会客厅的沈恪还在思索。
“家主”范管家想说话。
“无事,联系一下应阑,秋日祭我不能去了,让他小心纪卿暮。”
“是。”
—————
北图书馆顶楼,学生会总部。
“你确定要来活动部?”郑舒问。
慕羽聆反问:“不可以吗?”
郑舒推了推眼镜,戴着眼镜的他看起来禁欲又斯文:“当然可以,不过,你想要不被打扰清闲一点的话,会长助理这个位置会很适合你。”
噼里啪啦错杂弹,算盘珠子落玉盘。
慕羽聆轻笑着摇头,“艺术院的画都交在活动部,到时候方便我把画拿回去。”
随便解释一下就行,慕羽聆知道郑舒会为他妥协。
“好,这是你的胸牌。”郑舒递给他一个黄色的金属胸牌。
“学生会成员都有,只不过平常不会佩戴,但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能在某些时候保护你。”郑舒解释说。
“我有这个。”
慕羽聆拿出了沈应阑送出的保护卡。
“诶?”慕羽聆看着这张卡牌上的“沈”字,“这个不会像追杀令一样渐渐消失诶。”
郑舒笑笑,“应该吧,他会在赫斯提亚卡牌存在期间保护你,这样来看,你应该很安全。”
“也许吧,胸牌给我。”慕羽聆伸出手,夺走黄色的胸牌。
郑舒以为慕羽聆拥有赫斯提亚卡牌就不会需要学生会胸牌,但没想到
慕羽聆转头一笑,摇着手里的胸牌和保护令:“安全保障,多多益善。”
秋日祭的步伐越来越近,无事躲在学生会的慕羽聆也会帮忙处理活动部的公务,这是他分内之事,但郑舒打过招呼,所以安排在慕羽聆身上的任务少之又少。
距离秋日祭就剩下一周,慕羽聆坐在工位上,无聊的吃着葡萄。
有人敲门,慕羽聆看到来人,下意识地直起身子。
“之前听说学生会来了一个特招生,原来就是你。”严杭穿着制服,戴着碧绿胸针,发色银白,面无表情。
慕羽聆盯着他的脸,舍不得眨眼,“是啊,严学长,来交作品吗?”
“嗯。”严杭递给慕羽聆一幅装裱好的画。
正是《泊无垠》,那只漂泊无依的小舟。
为什么自己在上个世界没见过严杭呢?慕羽聆万分疑惑。
“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了。”慕羽聆推出一张表格。
“好了。”
严杭写完就离去,像是不爱说话。
“真好看啊。”慕羽聆喃喃道。
说不清是画好看,还是人好看。
他原本还想问问严杭的作画技巧,向他取取经,可他走的这么快,看来得等下次了
连着几天相安无事,一转眼秋日祭就到了,还和上个世界一样,秋日祭连开三天,开幕式,开放日,画展,收官夜。
郑舒确实很忙,忙到见不到人,慕羽聆除了上课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学生会看书,不在学生会就和姜景焕待在一起,姜景焕每天都在发愁,他在思考该用什么方式去接近濮振,慕羽聆提到清洁工,姜景焕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清洁工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慕羽聆点点头,毫不遮掩眼中的欣赏,“濮振先生会有一个演讲,结束后有礼仪队的成员送花,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姜景焕一下振奋起来,“!羽聆你说真的!”
“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个台上送花的机会,该怎么见他,说动他,这些我就帮不到你了。”
自己在活动部的小小特权,有郑舒在,自己这点小动作不会有人干涉。
“看他的造化?”慕羽聆问了自己,但突然觉得这句话在哪听过。
造化吗?
造化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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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烟花易逝
被誉为劳动人民节日的秋日祭, 最终沦为上层社会奢华的名利场。
纪卿暮无聊地坐在四象坛贵宾座第一排正中间,左右四个位置分别坐着四大家族的代表,瞟了眼左手边坐着的沈应阑, 纪卿暮挑眉似笑非笑,沈恪那个老东西还真是会做人, 为了不出面, 连秋日祭都不来了, 那边的喻檀可是父母都到了现场,沈应阑居然孤零零一个人, 对比一看,好生可怜。
郑舒做开场白, 随后是各式各样的表演,秋日祭的表演节目一如既往没什么新意, 在座的世家贵族也不都是为无聊的表演而来,他们借圣斯冠秋日祭做平台, 与更高位的贵族进行交流, 渴望从皇室与四大家族手中分得一杯羹。
表演结束,世家代表们意兴阑珊, 却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坐姿还和刚开幕时一样端正, 除了坐在最尊位的纪卿暮。
皇室的代表向来惹人关注, 更何况是纪卿暮这样有名的皇室亲王, 此刻的亲王殿下正好整以暇地欣赏台上的慈善家发言, 眼里却满是嫌恶。
只因台上的慈善家是圣斯冠特招生出身,借贵族学院的资源考上了帝国政法大学,妄图和贵族平起平坐,纪卿暮讨厌平民, 尤其是想要跨越阶级的平民,他嗅得到濮振身上来自下等人的肮脏的血液,即便穿上了贵族的衣服,身上的血液还是发臭的,这样的人,怎么配和贵族相提并论。
“我祝各位前程似锦,早日进入理想的大学。”濮振演讲结束,把话筒递给身边的礼仪,随后接受鲜花和勋章,是圣斯冠荣誉毕业生的勋章,在濮振看来倒像是个耻辱的标记。
姜景焕捧着一束花上前,递上花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濮振的手腕,又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跟着礼仪队下了台,动作很隐蔽,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濮振捧着手里的鲜花,快速掩下眼中的讶异,恢复言笑晏晏的模样。
“嗯?”纪卿暮敏锐的察觉高处有道视线在盯着他,回过头去,却只看到被遮盖的VIP单间的窗户。
那是谁的房间?
纪卿暮眯了眯眼。
“殿下?”身边站着的侍卫见纪卿暮一直盯着高台处的落地窗,忍不住出声询问。
“无碍。”
他看到我了?
不得不说,纪卿暮的气场很强,慕羽聆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脑中的一根弦绷的死紧,但他再三确认从外面看不到屋内的场景,才放下心来,纪卿暮应该没有看到他。
“有意思,这个亲王果然如他口中所说一般深藏不露。”
上个世界沈应阑说的。
郑弈旌有些烦躁,他坐在沙发上,问窗前站着的慕羽聆,“你来这到底要干嘛?我哥怎么就同意让你乱来呢?秋日祭不允许特招生进来的”
“不允许特招生进来,那他咋进来了?”慕羽聆指着台上的濮振,理直气壮。
“你和他能一样吗?他是优秀毕业生回来发奖学金,你呢?”郑弈旌闻言轻蔑地笑了,“你是优秀毕业生吗?在学校天天勾引这勾引那的,就不能只逮着一个人勾”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谁都没勾引,闭嘴。”慕羽聆淡淡道。
“你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敢让我闭嘴?慕羽聆我哥真是把你惯坏了,你就是欠收拾”郑弈旌站起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慕羽聆也没听进去。
郑弈旌气势汹汹朝慕羽聆走来,手上攥着拳,像是气急了要给慕羽聆来一下。
“闭嘴。”慕羽聆的指尖轻点在郑弈旌的嘴上,极淡但足够摄人心魄的香气一下子让郑弈旌瞬间熄了火,他渴望这只手能在他面前多停留一会,一会就好
可是手的主人不想和他多交流,慕羽聆收回手,转回身,看到下了台的濮振在后台的入口处和值守在那里的姜景焕交换了一个眼神,慕羽聆就知道,姜景焕会成功,剩下的,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在看什么好戏?”郑舒推开门进来。
慕羽聆放松心情,走到沙发上坐下,“没什么。”
郑舒坐在他旁边,无视窗边一动不动的郑弈旌,对慕羽聆说:“今天和我出去吧,去挑几件礼服。”
“奥,好啊。”
“怎么心不在焉。”郑舒问。
“困了。”
“那送你回宿舍睡会,等你睡醒我们再出去。”
“可以,多晚回来都没事吗?”慕羽聆眼角弯弯,一晚上不回来都没事吗?
郑舒微微笑,“有我在。”
哇哦,不愧是学生会会长,好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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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坛贵宾席
皇室侍卫正站在纪卿暮身边汇报:“殿下,那间是郑家继承人的房间,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特招生。”
特招生嘛?有点意思。
“去查。”纪卿暮冷冷吩咐,他对一个可以进入绿胸针单人间的特招生感到好奇,十分好奇。
据他所知,郑家对平民的厌恶程度不比皇室低,这个郑舒,想干什么?
—————
天色已迟,太阳西落,天机晚霞灿烂,渭息湖蔷薇庄园院子里,沈应阑正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出眼前这株健康的紫色蔷薇,小柏管家则弯腰站在一旁,用泥土包裹好蔷薇的根部,之后让人送往别处。
“出去了?”沈应阑铲着土,问。
“是的,少爷。”保镖回复。
“呵呵呵”沈应阑冷笑,这么晚,悄悄和郑舒离开学校,怎么?学校不方便他们玩?还是说他们想玩点刺激的。
一想到这,沈应阑火气直升,眼底发红,攥着铲子的手爆着青筋。
“跟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沈应阑僵硬着脸,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慕羽聆,你真是好样的。”
到达郑舒专用的衣饰定制室时,夜色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空,星星点点的灯光点亮了夜空,郑舒带着慕羽聆进入奢华如高档酒店的定制室。
与上一世不同,慕羽聆这次没有选择白色的飘带礼服,而是选择了一件很低调的黑色的礼服,郑舒则选了一套衣领处贴着细钻的暗蓝色礼服,很符合他的气质。
“不想试试别的了?”郑舒问。
慕羽聆摇摇头,只是走个过场,越低调越好,他不想引得太多的注意。
郑舒还想让他多试几件,喜欢就都带走,但慕羽聆拒绝了,看他没什么兴致的模样,郑舒只好妥协。
保镖拎着礼袋,为二人打开车门。
“不回去吗?”慕羽聆再路痴,也能发现这不是来时的路。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郑舒。
“慕羽聆小朋友,我们出来一次圣斯冠可是很不容易的,”郑舒眼底波光流转,悠悠笑道,“蓝沧湖有烟花盛宴,想去看看吗?”
“烟花?”慕羽聆听到这两个字,不禁坐直了些。
郑舒听慕羽聆的语气,就知道他一定会感兴趣。
“帝国烟花盛宴,主办方可是皇室,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烟花祭典,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一年了。”郑舒惋惜道。
见人犹豫,又继续说,“我看你的作品,觉得你应该很喜欢烟花,就当是陪我去看了,走吧。”
慕羽聆被说的心动不已,“就这一次。”
深更半夜,蔷薇庄园还有人没睡,没开灯的房间,沈应阑坐在其中,静静听身边保镖的汇报。
“买衣服,看烟花?”
“呵呵”
“郑舒就这样追人?慕羽聆还答应了?”
保镖弯着腰,恭敬道:“不清楚,少爷,他们现在在车上,是回学院的方向。”
“车上,谁知道他们在车里都做了什么。”沈应阑眸色暗淡,一股无名妒火在心中燃起,越想越气直接砸了手中的酒杯,“该死的慕羽聆,该死的郑舒,都该死。”
冷静和克制不是用来形容他的,沈应阑大口深呼吸,难得回复了些理智,水晶杯碎在地毯上,被佣人收拾走。
烟花已尽,热意未散,空中还弥漫着烟花的味道,香香的,还热腾腾的,慕羽聆喜欢这场盛大的烟花祭典。
确实很好看,慕羽聆在车上还在回味那一场烟花,但在他眼里,沈应阑为他放的那场烟花才是最好看的。
慕羽聆撑着头回忆,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意。
郑舒垂眸看着他,一路无言。
一号宿舍楼下,保镖将礼袋递给慕羽聆。
“后天下午我来接你,你不要乱跑。”郑舒嘱咐道。
“嗯呢。”
“又敷衍我。”
“哼哼 。”慕羽聆拎起袋子跑上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惹得郑舒忍不住笑。
蔷薇庄园。
“少爷,慕羽聆已经回宿舍了。”
沈应阑冷着脸翻动着照片,目光在慕羽聆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冷笑了下,将平板扔到地上,理理衣服,上楼了。
管家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的画展如约开办,这次只有慕羽聆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画前,不过他不觉得难过,他周围的视线实在是杂乱,在某些方面,也算是缓解了他孤独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了好多字[可怜]
第69章 贝可猫
慕羽聆穿着米色风衣, 站在柘州楼二楼展厅的靠边处,眼前是自己递交出去、用来参加画展的画,不过这次自己的画没有被放在展厅的中间, 慕羽聆了然,看着眼前烟火与花海交织成趣的画, 慕羽聆觉得这幅画比上个世界的《意浓》画的更好, 更值得放在展厅中心。
没错, 这幅作品也叫"意浓",慕羽聆留下了小心思, 秋意浓与爱意浓,都是意浓, 不如就用同一个名字。
身姿修长挺拔的少年穿着风衣,背着单肩包, 单肩包上还挂着一个贝可猫小玩偶,浓浓的少年气在略显成熟奢华的展厅有些格格不入, 但少年的外貌实在出彩, 即便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也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你的作品?”一道很冷淡的声音在慕羽聆身后响起。
“嗯?”慕羽聆回头, 看到了银白色的头发, 冰霜般绝美的面庞, 是严杭。
见来人, 慕羽聆有些惊喜, “是啊, 严学长,可以锐评一下哦。”
“很好看,我挑不出错,有机会可以切磋。”这是严杭仔细观摩过之后给出的评价, 他承认慕羽聆在绘画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色彩和线条的运用都堪称完美。
画的这么美,若这画来源于真实世界,不知道真实的场面会震撼到什么程度。
“什么?”慕羽聆没听清,问了一句。
严杭很珍惜有才华的人,这样有才华的人应该进入更大的舞台,想到这,严杭很愿意为他提供一个机会。
"绘衍万生举办的学子绘画大赛,我可以给你一份参赛函。"
严杭红色的瞳孔有些漠然的看了慕羽聆一眼,“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欣赏你,你的画很有灵气,我很喜欢,所以想和你比比,绘衍万生评委很公平,他们不会偏袒任何人,所以,你应战吗?”
该死,他真的好美,银白色的头发,白如瓷的皮肤,锦上添花的红瞳,慕羽聆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从别的次元跳出来的生物,因为严杭他实在是漂亮的不像真人。
像这样的人,为什么在上个世界没见到过呢?
慕羽聆很疑惑,电光火石间,想起了在上个世界了解到的,关于油画天才严杭学长的传言,便问他:“严学长,你最近是参加了很多比赛吗?”
严杭眨眨眼,“没有啊,这学期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院,参加的比赛大都不需要到现场作画,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慕羽聆点点头,又无奈的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没什么,我应战,我有很多不会的,也很想请教严学长。"
“三年级A班,随时欢迎。”
严杭说完自己的班级就走了,像是古代江湖大侠打擂时会说出自己师承何处,姓甚名谁。
很郑重,也很有趣。
慕羽聆看着他的背影,思绪随着他的身影飘的很远。
“花痴,又看入迷了?”郑弈旌的声音把慕羽聆的思绪拉回来。
见过严杭转眼又遇到郑弈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慕羽聆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高大男生,有些无语,郑弈旌似乎很喜欢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你这么大的脚,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我走路没声音,还是你根本没发现?”郑弈旌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不止笑容轻蔑,眼神都像裹着刀子,语气更是不善:“你到底喜欢哪种啊?我哥你不放过,严杭你也喜欢。”
郑弈旌皱紧眉头,问:“你就不能只喜欢一个人。”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只喜欢一个人?慕羽聆记得自己也没有广撒网,怎么就得到郑弈旌如此渣男评价。
“我的确只喜欢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只喜欢沈应阑,上个世界对他最好最温柔的沈应阑。
一想到他,慕羽聆就忍不住浑身冒粉红泡泡。
“是谁?”郑弈旌沉着眸子,问。
慕羽聆挑眉,“与你无关哦,郑少。”
慕羽聆站久了膝盖有些酸痛,他活动了一下腿,打算去旁边的休息椅稍坐一会。
“你总这样,模棱两可,从不给人正面的回应,你就是这样勾引我哥他们的吗?贱民!”郑弈旌咬牙切齿,恨恨地说,尤其是最后两个字。
慕羽聆转过头,盯着郑弈旌的小腹,被少年盯着的部位一紧,郑弈旌忍不住喉结滚动,浑身血液沸腾起来。
忽然,视线的主人慢慢地用目光划过他的胸口,脖颈,到了他的嘴唇,最后与他双目对视。
郑弈旌紧张地看着慕羽聆,瞬息之间脑门冒出汗珠,呼吸也逐渐急促。
慕羽聆眯了眯眼,挑起唇笑了一下,笑得甜甜的,邪邪的,笑完转身就走,只留下郑弈旌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郑弈旌忽然打了个激灵,他崩溃地发现自己居然被一道上下扫动的眼神激得起了反应,在公共场合,对他口中的那个贱民——
郑弈旌无法平静下来,他慌乱地脱下上衣,系在腰间,妄图掩盖某些不争的事实。
该死的狐狸精,手段了得。
郑弈旌飞奔一样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拳头砸在浴室墙壁上,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眼神勾的起反应,浴室热气翻滚,热气激得体育生的身体更加火热,那一幕一遍遍在郑弈旌脑海中重现,刺激的他浑身颤抖,“艹,慕羽聆!”
—————
第二日,夕阳西下,夜晚的暧昧氛围更适合举办舞会,这也是很多舞会会选在晚上的原因之一。
慕羽聆穿戴整齐,坐在郑舒的车上,无聊的撑着头,忽然右眼皮跳了好几下。
郑舒看着慕羽聆双手捂脸,还在上下搓动,觉得有趣,便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感觉最近过得太顺,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喏,送你这个,心情会不会好一点。”郑舒话音未落,慕羽聆眼前出现了一个米黄色的小小身影。
郑舒拿了个贝可猫小手办出来,见到这个,慕羽聆很意外。
“你怎么知道?”郑舒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贝可猫!看到这个小手办,慕羽聆开心地想要飞起来。
"猜的,看你书包上的挂件,和你平常衣服的配色,猜的。"
慕羽聆感慨郑舒的细心,忍不住将手办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开心地把贝可猫小手办藏在自己的包里,笑得眉眼弯弯。
出乎慕羽聆的意料,这次收官夜舞会没有像上个世界一样办在沈应阑的庄园,而是办在潋光庭院,喻檀的住所。
踏入这流光溢彩的巴洛克风格庭院,慕羽聆真的会被这美丽的建筑折服。
夜晚的潋光庭院实在是太美了,只有晚上来,才知道为什么这座庭院被命名为潋光。
慕羽聆和郑舒一齐进入会场,收获了很多关注,有来自圣斯冠和梅琪女校学生们的目光,也有国内外新闻媒体的闪光灯。
大名鼎鼎的帝国顶层贵族郑家的继承人和他的舞伴一同出席圣斯冠秋日祭收官夜,相信这些照片会在国内外引发不小的轰动,拍到照片的记者开心极了,打算借郑家热度大爆一波,前提是能顺利把照片带出学院,至于他们能不能把照片带出学院
“哇,是郑舒,他身边是谁啊?”一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问身边的同伴。
有个圣斯冠学院的男生激动道:“是慕羽聆,慕羽聆果真和会长在一起了”
“那位很帅的男生是你们学院的会长?”
“我想要他身边那个黑衣服男孩的联系方式诶,他可真好看。”
“我可是为喻家大少爷而来,他见到我,一定会被我吸引的。”穿着红色长裙,身姿娉婷袅娜的金发女生说。
“沈少肯定会被我迷住的,这套礼裙可是我特地定制的,花了这个价钱”
“”
“”
找了个很安静的地方,忽视那些杂乱的目光,慕羽聆坐在郑舒身边,问他:“你这次不主持吧?”
“不主持,怎么了?”郑舒问。
"我担心。"
郑舒轻轻一笑,他知道慕羽聆在担心什么,他耐心安抚少年,“别担心,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你先答应我这次不会再消失。”
“我答应你。”
潋光庭院音乐渐停,光束打在中央穿着黑色丝绸长裙的女人身上,让她长裙上的碎钻闪着耀眼的光。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梅琪女校的各位来到圣斯冠,与我们共度秋日祭。”
主持人是慕羽聆没想到的人,他都要忘掉了,圣斯冠秋日祭本就是师生共同参与的节日,她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
“我是塞西尔玛格瑞安。”
只是自己的名字,就足够引发轰动。
台下有人用艳羡的语气说,“早就听说玛格瑞安家族有人在圣斯冠任教,原来是塞西尔小姐。”
“好美,好帅,我要成为这样的女人。”
“我也!”
“”
“话不多说,祝各位女士先生,玩的愉快,现在,让我们跳起来!!”
慕羽聆崇拜地看着台上耀眼如光的女人,唇边的笑意还没散去。
“郑会长,你给我讲讲玛格瑞安家的故事呗。”
没人应答,慕羽聆疑惑地回头,“郑会长?”——
作者有话说:所以为什么上个世界的羽没有见过严杭呢?好难猜啊[无奈]
第70章 落吻
慕羽聆回头, 却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角落处,郑舒被穿着黑衣的保镖挟住, 单膝跪地,汗湿额发下的眼睛正担忧的看向慕羽聆, 看来方才经历了一番打斗, 他原本整齐的衣服很凌乱, 此刻的郑舒罕见的狼狈。
让他狼狈的罪魁祸首则缓缓走到慕羽聆面前。
沈应阑面无表情,垂着眸子, 居高临下看着慕羽聆,看着他眼中的慌乱紧张, 不是为了他。
“你要做什么?”慕羽聆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但颤抖的语气出卖了他, 此刻的沈应阑看起来实在可怖。
沈应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笑了下。
—————
潋光庭院很热闹, 处处欢声笑语, 光鲜下暗流涌动,少年被人悄无声息地从潋光庭院带走, 没有任何人发觉。
这一觉睡的莫名其妙, 如果梦里的沈应阑没有突然变成一条森蚺要将他整个吞下的话, 也许是个好梦。
少年被噩梦吓醒, 在满是蔷薇花香的大床上, 不出意外这是沈应阑的床, 一定是层层叠叠的帷幔阻碍了慕羽聆的视线,也有可能是夜晚太过漆黑,屋里没有开灯,不然慕羽聆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清。
“梦到我什么了?睡着了也要叫我的名字。”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床的正对面,可是,慕羽聆什么都看不到。
“呃”
慕羽聆想要开口,却怎么也张不开,拼命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双眼被黑色的绸带蒙住,他动动手腕,想要撑着身体坐起身,没能成功,他的手腕被镣铐锢在头顶,这个姿势实在是不舒服。
“别挣扎了,没用的。”
慕羽聆感受到床的微动,是沈应阑上来了,他要干什么?!
很快的,慕羽聆闻到浓郁的蔷薇花气味,伴随着强势的气息,朝他袭来。
慕羽聆忍不住发抖。
“呃嗯”
慕羽聆浑身无力,只能从喉咙处发出细碎的声音。
沈应阑褪下外衣,热气腾腾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水性杨花的小孩,总该受点教训不是吗?”
忽然,慕羽聆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解开,微微发烫的指尖抚上他的胸膛,随后是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唔沈应阑”慕羽聆挣扎,腿脚踢踏着,却被男人一条腿控住。
“对,就这样叫。”
“不要”
沈应阑看着身下美丽的身躯,看着被蒙住眼睛的漂亮少年,残忍一笑,他对他太心软,才会让这人如此有恃无恐。
他大手轻轻捧住少年白嫩的脸,用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他的皮肤。
“哭这么可怜,可惜了,没什么用。”
被蒙住眼睛,慕羽聆什么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呼吸,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和胸口,烫的他浑身发抖。
沈应阑的手掌贴在慕羽聆的脸上,膝盖顶开他的双腿,身体压在他上方,用绝对禁锢的姿态,压制住了他一切想要逃避的动作,随即,充满侵略性的吻落下。
沈应阑从没想过亲吻是这样奇妙的感受,燥热从他的背后升起,欲气烧的他双目通红,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两具身体无障碍地紧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箍住慕羽聆的下巴,强制他张开嘴,另一只手往下,扣住他颤抖的腰。
吮吸声在黑暗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蔷薇花无风摇曳。
湖面平静的让人心慌。
嘴角交合处淌下的水浇不灭心头欲.火。
忽的,沈应阑察觉嘴下有咸咸的味道,这不是少年的涎水,是
不知何时,身下少年的身躯也不再挣扎
沈应阑伸手摘下他早已被泪水浸透的绸带,发觉少年泪水已经流了满脸,眼眶红肿,眼神绝望。
“什么?”
沈应阑看他嘴唇开合,好像说了什么,却听不分明。
“不要求你”
求你。
沈应阑一下子回了神,震惊之余还夹杂着余火未尽的情欲。
许久,他轻轻松开慕羽聆被箍住的手,但显然,少年已经没有力气推动他,所以沈应阑很轻松的捉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慢慢地吻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边啄吻,边观察少年的神态。
慕羽聆真的很累,刚才的挣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连抽回手都做不到,就这样看着沈应阑,看着他从指尖吻到手背
有些痒。
“浑身都软,怎么心这么硬。”
沈应阑放下他的手,像是在问慕羽聆。
慕羽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虚弱,又脆弱。
沈应阑定定看着身下的少年,二人相顾无言,沈应阑看了很久,看到屋内情欲的味道平息,等到身体余热褪尽,他才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慕羽聆闭上眼,他知道沈应阑放过他了。
但求饶的方法只能用这一次。
沈应阑不会对他心软第二次。
慕羽聆唇角很痛,好像是破皮了,他舔了舔嘴唇,不出所料,舌尖察觉到了血液的铁锈味,真凶,他想。
自诩冷静淡定的慕羽聆被这夜凶狠的沈应阑吓的血压飙升,一直降不下去,大脑告诉慕羽聆该睡觉了,但心脏砰砰跳,深呼吸也稳不下来,慕羽聆就这样歇了一夜,睡几分钟就醒一次,断断续续,一夜都没睡好。
天刚亮,慕羽聆就撑不住,发起了高烧。
“没出息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能把你击倒。”沈应阑站在床边,恨铁不成钢,骂了床上少年好几句。
“你被人绑走差点强上试试。”慕羽聆半睁着眼,虚弱地和他争辩。
他高烧未退,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眼睛,昨夜哭的太凶,今天发烧,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快要被烧化了。
可罪魁祸首毫不关心他,还近乎残忍地嘲讽道:“首先,我不会被人强上,其次,如果有人敢,我就把他一块一块剁碎喂狗。”
“”事到如今,慕羽聆实在是没力气和他吵架了。
淡淡的花香伴着秋天里湖水的水汽,传到慕羽聆鼻腔中,稍稍安抚了他。
房间里很安静,这是慕羽聆误入这个世界后,两人第一次这么和睦的相处。
沈应阑目不转睛,觉得躺在床上虚弱养病的少年罕见的乖巧,便轻声唤他的名字。
慕羽聆这三个字,怎么这么好听,怎么都叫不够。
“嗯”慕羽聆大脑混沌,无意识应了一声。
沈应阑摸着他的额头,轻轻安抚他。
慕羽聆浑身都热热的,额头热,脸也热,手也热乎乎的,沈应阑轻吻他的脸,又捏他的手,好一会,才意犹未尽离开了房间。
门外,沈家的医生半弯着腰,“少爷,只是惊吓引发的高烧,打一针,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沈应阑嗤笑:“原来是我吓的,可惜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走了他还不放心,偏要自己吓自己。”
“加强警戒,别让他跑了。”
在床上躺了两天,慕羽聆总算是恢复正常,但也元气大伤,总吃不下饭还容易累。
周一,该去上课了,慕羽聆却被柏老管家告知,任课老师将会在两个小时后到达蔷薇庄园,亲自为他一个人授课。
周二,慕羽聆发现沈应阑没有让他离开的打算,便借花香太熏为由,吹着口哨在院子里乱转,避开巡逻守卫往大门外走,却没想到门外还固守着一群保镖。
“唔哦,哈哈哈哈。”见到这么多黑衣人,慕羽聆哈哈一下,尴尬往回走。
周三,慕羽聆在察觉沈应阑不仅不主动送他离开,甚至还要软禁他后,他便开始了演戏。
“喂,塞西尔老师,嗷嗷,您找我?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慕羽聆一只手拿着捡来的的薄砖放在耳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大门走去,却被保镖拦截。
两位高大健壮的保镖站在慕羽聆面前,像一堵墙,慕羽聆敢保证,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块的肌肉。
“慕同学,少爷没有允许你出去。”那堵墙说。
慕羽聆:“你少爷也没允许我不出去啊。”
保镖微笑着看着他,笑容里满是礼貌的威胁。
“行,行,给我等着。”慕羽聆放下狠话,落荒而逃。
吃饭的时候,慕羽聆终于忍不住了,这是被关在这里的第七天,手机被收走,联系不到姜景焕米迪还有郑舒,不能去教室上课,每天在眼前晃的只有沈应阑、老师和保镖,还有一个表面上很认真负责,实则暗暗白了他好几眼的小柏管家,慕羽聆不喜欢失去自由的生活。
“你到底要做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你这几天看到宁宁了吗?”沈应阑没有停止手下切牛排的动作,问。
“你的猫不是叫西朗吗?”慕羽聆一把将刀叉拍在桌子上,刀叉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没看到,你别引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沈应阑毫不在意慕羽聆的气愤,“从现在开始它就叫宁宁,我也没看到它,它应该是又跑出去玩了,但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庄园里太冷清。”
这有什么关系?
慕羽聆皱紧眉头:“所以?”
“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劳烦慕同学,顶替一下宁宁,被我养。”
话音一落,空气静了片刻,四周只有男人切割牛排的声音。
慕羽聆气笑了,“你把我当宠物?还说的冠冕堂皇。”
“你的课程不会落下,缺什么想吃什么找管家,找我也行,如果你主动来找我,我会很开心。”
“你真把我当猫?”慕羽聆不可置信。
“我的猫比你听话。”
“可能是因为你的猫不会差点被你强.暴。”
“”沈应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伶牙俐齿,我居然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准备准备,第二卷 马上结束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进入第三卷【飞鸟破浪,浴火重生】
第二卷 结束前有微微微刀[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不很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