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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荆棘囚笼

“可说再多也没用, 你走不了的。”沈应阑淡淡道。

沈应阑只在吃饭时间出现在慕羽聆面前,其他时间像是消失一般,但他每次出现, 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慕羽聆还能闻到他身上有不同的香气, 蔷薇花的味道淡了些, 也许是因为沈应阑不在自己房间睡, 没有被沾满蔷薇花香的大床熏透。

而自己睡在他的房间这么多天,不知道有没有染上蔷薇花的香气。

慕羽聆忽然很想闻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衣领处的蔷薇花香最重, 慕羽聆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郑舒, 当时在他房间睡了一晚,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他的味道。

沈应阑忽视了他奇怪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观察他的表情。

看着慕羽聆思索着皱起眉头, 一定是在想能带他出去的人,想到这, 沈应阑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你在想谁?郑舒, 郑弈旌, 还是严杭?”

“应该是郑舒吧, 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住院他守着你, 带你参加聚会,给你挑衣服,坐在一辆车里,你还在他的房间住过一晚, 告诉我,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应阑敛下笑容,愈发冷淡地质问:“还是?你已经被他吻过了,就像我们那晚一样。”

“沈应阑!”

慕羽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慕羽聆,我说中了?”

沈应阑也在思考:“先是郑舒,然后是郑弈旌,郑弈旌你也喜欢是吗?他和郑舒好像没什么相同点,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喜欢强壮的?那严杭呢,他也不是这个类型,还是说,长的好看的你都喜欢?”

慕羽聆深呼吸,在餐桌前强压下自己想要掀桌子的心情。

“郑舒被郑家带走了,这次没这么容易回来,郑弈旌和他一起走,你说谁会来救你?”

“难道你喜欢兄弟一起?”沈应阑笑得残忍,挑眉问他。

伴随着“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慕羽聆狠狠一巴掌甩过去,破空声后,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慕羽聆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知道沈应阑很坏,但从没像想过,他竟是这样邪恶的人,他居然用如此大的恶意揣测他。

慕羽聆喉口处涌上一阵翻涌的恶心,他想呕吐。

沈应阑的脸被抽的扭向一边,他的震惊只停了一瞬,接下来是暴怒,他看向慕羽聆的眼里满是愤怒,又强逼着自己恢复冷静。

“打吧,打死我你也出不去。”沈应阑将脸缓缓转正,抬手抚上鲜红的五指印,目光阴残,却带着微笑说。

“”

沈应阑践行了他说的话,在这密不透风的蔷薇庄园,慕羽聆连别墅都走不出去。

他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只在这座别墅里,庄园外又增添了一倍保镖和守卫,进出程序更加复杂。

沈应阑真要把他关在这里三年吗?

慕羽聆在书房找到沈应阑,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终于愿意开口了,可惜不是我想听的话。”

“所以我不回答。”

“”

这段时间二人一直在冷战,若说上周还慕羽聆还愿意和他说说话,那这周简直是安静如鸡,沈应阑早就习惯了慕羽聆的冷漠,他知道这样的冷漠维持不了很久。

山雨欲来。

少年气的躁狂像被火吞噬的纸。

整个渭息湖都因少年的怒气而翻滚着。

看着狂怒的慕羽聆,沈应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是活生生的人,即便这张嘴里总是说出让他不悦的话,但人只要在他身边就行。

“你到底要什么?”慕羽聆头发乱糟糟的,半长的额发遮不住他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如果这双漂亮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就更好了。

见沈应阑不语,慕羽聆激动起来,“你这样是囚禁,我要去学生会理事会告你,放我出去!”

“你把我当宠物,自己却睡客房,主人对宠物可真好,是不敢见我吗?”

“看着我,沈应阑,你在逃避什么?”

慕羽聆痛恨沈应阑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大步上前,拽住沈应阑的前领,逼迫他直视他。

“怎么?”沈应阑黯然一笑:“这不是你喜欢的生活吗,无忧无虑,吃喝不愁。”

慕羽聆恨恨瞪着他,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沈应阑。

“我要出去,我不要在这里,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应该是自由的。”

“我可以陪你。”沈应阑说。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凭什么把我困在这里?”慕羽聆冷笑,咬着后槽牙,“你的猫都可以随意出入,我却要被你困在这里,为什么?”

“”

见沈应阑又准备用漠然的态度晾着他,慕羽聆自嘲笑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要我低头求你吗?主人。”

本是恋人间调情的话语,此刻却掺着冰冷的玻璃碎片,扎的沈应阑瞬间慌乱,刺地心脏生疼,沈应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避开慕羽聆的目光,想要往外走。

慕羽聆追上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不许。”沈应阑冷冷吩咐道。

“管家,看好他。”

慕羽聆被保镖拦住,无法靠近沈应阑,他撕扯着保镖的胳膊,“沈应阑你凭什么?!”

“就凭我有这个能力,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不想你出去,”沈应阑一字一句道,“你就不能出去。”

“沈应阑!”

慕羽聆气急,想要追上去,却被保镖拦住。

“沈应阑!”

沈应阑在楼梯的折返处看了他一眼,冷酷残忍,带着不妥协的冰冷。

慕羽聆呆愣住,呢喃着,带着他没有察觉的乞求:“沈应阑”

回应他的是紧闭的书房门。

—————

潋光庭院繁华若梦,郑舒站在慕羽聆的身后,忽然间被人流冲散,拥挤的人流像是有目的的把郑舒裹挟到一个角落,郑舒迟钝地发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躲开迎面而来的凌厉拳风,郑舒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该死,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西装不适合打斗,双拳难敌四手,郑舒很快败下阵来,他担忧的看着慕羽聆的方向,希望他机灵点,快点跑,虽然跑掉的可能性渺茫,但只要有万分之一,都该去争取。

但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郑舒的视线,他知道这是谁,沈应阑,只有这个人敢在这个地方对他下手,阴险狠辣,不知道慕羽聆能不能逃掉。

慕羽聆终于回过头来,郑舒看到他眼底的震惊和慌乱,忽然觉得还不错,至少他在担心他,这就很让他满足了。

后面的事情,郑舒就不知道了,他也和慕羽聆一样,被无知无觉地带走。

等他苏醒过来时,发现眼前是郑家主宅的禁闭室,说是禁闭室,郑舒更愿意称呼这里为地下暗牢,出乎意料,这次这里不再是他一个人。

“哥,这里是哪儿啊?”

郑舒笑起来,沈应阑这个人真是可怕,连郑弈旌都不放过,看着这傻小子,怕是不知道一会会经历什么。

唉,希望慕羽聆一切安好。

真抱歉,明明答应了你不会突然消失的

枫叶如火,回首林晚。

姜景焕这段时间很忙,收官夜舞会都没有去参加,即便有人警告他不去可能会被下追杀令,他也不在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濮振先生很欣喜他的到来,在约谈过后,二人也有了合作的想法。

收官夜还未开场,濮振就秘密带姜景焕离开了校园,许久没有出过学校的姜景焕显然有些不放心,他担忧的模样让濮振忍俊不禁,“不要担心,不会卖了你。”

“我知道的,濮先生。”

“只是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随后,车辆停在了高大的喻氏大厦楼下,濮振下车,带他在周围走了一圈。

“怎么了?濮先生。”

“你看到了什么?”

“这座大厦好高,很大,我们绕着他走了一圈,居然花了半个小时。”

“还有吗?”

“围绕着繁华之地,四周的商业街也格外兴盛。”

濮振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那里,”姜景焕指了一处,说,“那边好像有些人,看起来像是平民,我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但好像很着急。”

“确实很着急,不过没事,他们很快就会被带走了。”

“?”

二人静静站着,看着那处,和濮振说的一样,不一会就有人出现,强势地拖走了那些穿着朴素的人。

“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一场持枪伤人事件,平民暴乱的先兆,这段时间经常发生,”濮振顿了顿,继续说,“你看这座大厦,他有二十八层,顶层是一座漂亮的花园,种满了名贵的花卉,因为喻家的小儿子喜欢。”

“从二十八楼往下看,再凶猛的暴乱和流血都渺小的像是花花草草,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仅供观赏的景色。”

“他们的下限足以支撑自己远离下层,一辈子富饶无忧,流血和暴乱只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品,是他们饭后的谈资,他们看不到平民活着的艰难,看不到这场暴乱是以平民的生命为代价。”

“这就是贵族,顶尖的贵族,他们掌握着生产资料和生杀大权,所有的平民都是他们的财富。”

“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去喻氏大厦里面看看,里面很美,是平民一辈子见不到的美,”濮振仰头望着美丽的大厦,遗憾道,“可惜,我进不去,里面的人不欢迎我,甚至有些嫌恶。”

“姜景焕,你可要想好,你和我合作,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濮先生,我不会后悔。”

第72章 越笼

濮振借用研学的理由, 将姜景焕带走,整整十天,这十天里, 姜景焕去看过了奢靡华丽的谟洛斯宫,那里是帝国皇族的住所, 去过了科研最顶尖的工业园区, 那里是四大家族之一贺家的产业, 去了帝国博物馆,里面陈列着郑氏一族忠心耿耿辅佐帝王开拓疆土的珍贵图像, 还有帝国艺术馆,艺术馆很大, 占领首都郊区的整个山头,静谧却格外繁华, 濮振先生告诉他,这处艺术馆是私有的, 它属于严家。

濮振又带着姜景焕去了下城区, 下城区有三大区,第一区安迪萨尔区, 三大区中最贫苦的地方, 石原和沼泽的地理劣势让这里很难发展起来, 这里是濮振的家, 第二区阿米克比区, 淫邪与恐慌并存, 这是姜景焕出生的地方,第三区夏尔利区,人口买卖和赌博盛行,恶臭肮脏, 但这是三大区中稍微富饶些的区,慕羽聆的资料,显示他出生在这里。

濮振带着姜景焕往一处小巷子走,说是巷子,看起来更像是土块围起来的防风壁。

濮振指着一块不能称为房子的土瓦墙说:“那里,是我的家。”

“怎么会”姜景焕看着漏风的破屋烂瓦不可置信,那里荒得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濮先生,您在说笑对吗?”

濮振却凄凄一笑:“我可没有拿这些事来说笑,在我上大学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家人就凭空消失了。”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除了我,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这是一场公认默认的事情,只要有平民有跨越阶级的预兆,就会有神秘组织带走平民的所有家人。”

“这是威胁?”姜景焕喃喃问。

“算是啊,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禁锢。”

禁锢,禁锢了平民想要飞出去的心。

姜景焕着急:“这是违法的!”

“可法律是贵族制定的。”濮振淡淡道。

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不公的事实。

“过去的时间很久了,久的我已经接受了他们的消失,我的母亲,也许已经去世了,他们总是害怕成为我的拖累,可他们不知道,没有他们我无法活下去。”

“或许还在呢。”姜景焕说。

濮振微笑,“所以,我要为这一点点的可能性,拼一把。”

“嗯嗯。”

姜景焕这一趟出行,不仅多了见识,坚定了反抗的决心,鼻梁上还多了副眼镜,濮振带他去帝国图书楼找资料,时间匆忙,姜景焕几日不眠不休,一字一字阅读,寻找帝国治理的漏洞,熬花了眼睛,后脑勺还出现几根白发,努力刻苦,认真坚定,多好的孩子,才十八岁就白了几根头发,濮振很是心疼,便带着他去配眼镜。

姜景焕顶着黑框眼镜回学校时,第一时间去找慕羽聆,想告诉他这段时间的情况,还有关于反抗阶级这件事的进程,可他没有想到,在他不在的十天里,学院变了天。

姜景焕怎么都找不到慕羽聆,他要急疯了。

宿舍空荡荡,就像这里从没有人居住过一样,找不到慕羽聆存在的痕迹,他去艺术院找慕羽聆,他的同班同学也表示不清楚,姜景焕不可置信,他去学生会,想问问郑舒,却得到郑舒休学的消息,和郑舒一起消失的还有郑弈旌,姜景焕这才想起来千谭,千谭论坛关于慕羽聆的信息全部消失,就像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那一刻,姜景焕感受到了濮振所说的人间蒸发,恐怖的像一场噩梦,如果可以,姜景焕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姜景焕走投无路,只能求助系统099,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099不再出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景焕蹲下身子捂着头,大脑开始一分一秒复盘,099是从秋日祭之后不再出现的,而千谭关于慕羽聆的信息,也是从秋日祭开始被抹除的,有这样能力的人,只有

他已经找到了线,随着线往下分析,姜景焕拼命冷静下来,开始慢慢思索,从秋日祭之前和慕羽聆的交谈,到自己长达十天的外出,所有的信息都指向收官那夜,指向潋光庭院的主人喻檀和本就对慕羽聆不怀好意的沈应阑。

那天,慕羽聆是怎么和他说的?姜景焕闭着眼思考,眼前出现递给他汉堡的白皙手指,手指的主人是一个温和的少年,少年喝下一口冰镇可乐,说:

—我那天可能有事,陪不了你。

—啊?你要去哪?

—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

姜景焕睁开眼,冷笑:“连羽聆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那很明显了。”

他望着太阳初升的东方,那是沈应阑的住所——蔷薇庄园。

—————

窗外不知道飞过了几队南雁,灌木丛的叶片也逐渐枯黄,天气越来越冷。

时间已经重叠,慕羽聆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月,这个世界的进程已经与上个世界的结尾重叠,他在蔷薇庄园关了二十二天,这二十二天里,任凭自己如何咒骂、哀求、自残,沈应阑都波澜不惊。

在一次跳湖失败、两次蔷薇花刺割腕自杀失败后,慕羽聆再也没有见过沈应阑,他只留下一条命令,缩小了慕羽聆的活动范围,将原来的别墅,改为这间房间,像是要把他困死在这一方天地。

“真没劲,他居然不敢见我,没意思。”慕羽聆坐在阳台上晃着腿,一身白衣,黑发微乱,精致的面孔是上帝亲手描绘,一颦一蹙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霞光透过纱帘,为慕羽聆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柏管家,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摔个残疾。”

柏管家看着阳台上的少年,血压骤然升高,心脏狂跳:“小慕同学,你别”

这里是二楼,层数不高,但庄园别墅装修格外奢靡,尤其是整个一楼,非常高,完全是按照宴会大厅的规格打造的,所以从二楼摔下去真不一定会保住命,柏老管家吓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想要上前拉住慕羽聆,步子踉跄,没走几步,就腿软摔倒在地毯上。

小柏管家听到声音快速冲过来扶住父亲,看着阳台上的男孩,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吩咐佣人去找沈应阑。

“小柏管家,难为你还这么尽职尽责,服务讨厌的人这么久,应该很不满吧。”慕羽聆站起身,垂下眸子,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表里不一的管家。

“”小柏管家皱着眉头,他知道慕羽聆出了事,沈应阑会很生气,他忍住厌恶,开口劝慕羽聆,语气暗含警告:“慕羽聆,我劝你最好现在就下来,一会少爷过来看到,可是会惩罚你的。”

“罚我?”慕羽聆哈哈大笑,眼尾泛红,“我求之不得。”

“不过,你要不要赌一赌,他是罚我,还是罚你,”慕羽聆纤长浓黑的眼睫,遮不住他眼底浮起的疯狂,他忽然绽开一个妖冶的笑,伸出修长手指,指了指小柏管家,“我猜他会罚你。”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下去,动作没有一丝留念——

破空的风带着腥甜,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沈应阑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如同折翼的天使,没有半分对生命的眷恋。

“慕羽聆!”

沈应阑冲过来,想要抱住空中翩飞的少年,手指却擦着衣带而过,心脏骤停。

少年坠落在蔷薇花圃里,带刺的花枝划烂他的衣服,丝丝血珠蛛网般渗出,少年眼睛紧闭,靡丽的鲜红溢出唇角,呼吸消失。

“慕羽聆”

沈应阑冲下楼想要抱起他,又不敢移动他,他让管家叫医生来,小柏管家却呆呆站着,像是被吓到了,一动不动。

他没有想到,慕羽聆会真的敢

这个疯子。

沈应阑单膝跪在花田里,颤抖的手悬在少年血肉模糊的背上不敢落下,那张张扬鲜活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唇角溢出的血珠落在他颤抖的指尖,烫得他眼眶发疼。

“快去!”沈应阑怒吼。

“是是”小柏管家回过神来,快速联系医生,庄园上下乱成一片。

“慕羽聆”

“小羽”

—————

我去过很多地方,我曾生活在美丽的南方水镇,那里有香气扑鼻的桂花,见过北方草原,那里驰骋着骏马。

夕阳西下,经常看见破空而过的飞鸟,听到池塘边没完没了的蛙鸣。

空中有飞萤,我问它是否见过天使路西斐尔,飞萤扇着翅膀离去。

溪流有吸鳅,我问它是否见过海神波塞冬,吸鳅耻笑我的无知。

后来啊

我成为了荒原上流浪的蒲公英种子

月光为我盖上透明契约

祝我此行无忧

跋涉时总撞见荆棘的窃语

它们说流浪是未被赦免的罪

可脚踝的伤口会开出星子

每粒微光都在丈量这世界的弧度

我听见风正掠过雪山之巅

云层裂开缝隙

候鸟振翅掀起气流

正呼唤我的名字

拜托请不要折去我的羽翼

它还想要飞翔

—————

有一道熟悉的电流声响起,久远到有些陌生。

[叮叮,我是系统099,宿主慕羽聆,好久不见。]

我若是不死这一次,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

作者有话说:第二卷 【紫色蔷薇与荆棘囚笼】正式结束。

一天后(6.16)开第三卷 【飞鸟破浪,浴火重生】

第73章 焕然新生

又是一年招生季, 圣斯冠学院极其热闹,平民都以进入这所师资极佳的学院为荣,一年前, 一位名叫姜景焕的特招生在圣斯冠贵族男校发动平反,以圣斯冠为中心, 首都所有平民奋起反抗, 整个谟洛斯帝国火光漫天, 血流成河,平民用血和身躯为他们的后代开路, 拼尽全力逼迫皇室为平民平权,皇室妥协, 开通下城区和上城区的通道,下城区三大区终于得到了治理, 姜景焕作为反抗军的首领,被誉为平民的英雄。

这场长达数月的反抗战争被称为“血月之战”。

只因当时地上流淌的鲜血能把天上的月亮映红。

平权之战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 姜景焕却没有好好躺下来休息过一分一秒,因为他一直在寻找那个消失的少年。

当时他在秋日祭收官夜前就离开了学院, 出游十天才回到学院, 却发现死活找不见慕羽聆, 察觉到他可能被困在蔷薇庄园后, 姜景焕想找沈应阑谈谈, 至少让他见一面慕羽聆, 确认他是安全的也好,可沈应阑拒绝了,姜景焕被赶出蔷薇庄园,出来时遇到了一位银白头发戴着绿色胸针的男生, 他递给姜景焕一封信函,想要拜托他交给慕羽聆。

“我见不到他。”姜景焕蹲在地上,抽噎着。

“为什么?”男生问。

“他被非法拘禁了。”

“为什么会被非法拘禁?”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沈应阑啊!”

“沈应阑为什么要囚禁他?”

“我说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

察觉眼前的男生一直在胡言乱语后,姜景焕气急了,狠狠给了他一拳头,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了他身上,“你们贵族无视法律,非法囚禁平民,你还问我为什么!”

“肮脏的贵族,把慕羽聆还给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男生红瞳眨了眨,单手握住姜景焕的拳头:“你为什么要打我?”

姜景焕抓着男生的衣领,半靠在他的身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羽聆,呜呜呜,我求你好不好,救救他,他被关这么久,肯定不会好过的,求你,救救他吧呜呜呜呜”

姜景焕哭的涕泗横流,眼泪鼻涕全抹在男生衣服上,可男生没什么反应。

“你是姜景焕。”男生想要确认。

“我是呜呜呜”

严杭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慕羽聆让我把这个给你。”

什么?

慕羽聆给他的?

姜景焕快速擦干净眼泪,接过一张被揉的有些乱的纸,越看越心惊肉跳。

上面是很短的一条信息,告诉他四大家族有三家都会支持他,让他放手去做,还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希望能对他的行动有用。

至于慕羽聆是怎么说服这三个家族放弃贵族特权的,纸上一字未提,慕羽聆一个小小特招生,怎么接近这些顶级世家?怎么得到消息?这些姜景焕都不知道,但他知道,慕羽聆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姜景焕的预感告诉他,若再不去见慕羽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有了三大贵族的支持,让原本需要沉积两年的势力在短短十天内拔地而起。

军火、物资、经济、人手、舆论全部到位。

学院的贵族学生以喻檀为首,都选择不去干预姜景焕的行动,这是赌上生命的一战!第一把剑,指向蔷薇。

当姜景焕带着人强闯进蔷薇庄园时,却看到白色衣服的少年像无翼的孤鸟一样从楼上坠下,表情决绝,没有生的希望。

姜景焕无法描述那刻的心情,他那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在吼叫,但他已经回忆不起当时在吼叫些什么,他只知道慕羽聆消失了,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残了,他见不到,他想见,但见不到。

慕羽聆又一次消失了——

在他面前。

这次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无法原谅沈应阑这个杀人凶手,但联盟法律一条新律,让姜景焕无法送沈应阑去见上帝。

现在的帝国已经分割为两大区域,帝国与联盟,联盟划走了帝国一大块富饶的土地,与下城区合并,由四大贵族之一的温家治理。

表面上割裂,但事实上联盟依旧属于帝国。

在这样的治理下,三大区逐渐摆脱贫民窟的称号,那里的孩子都能安稳上学,暴乱事件减少,环境愈发适宜,经济也发展起来,虽然富裕程度比不上帝国首都,但至少让下城区的每个人有了安全保障,他们终于可以安稳地活下去了。

这本就是姜景焕的梦想,他不奢求将贵族拉下神坛,只希望平民有属于自己的权利,不再为奴为马。

姜景焕实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梦想,慕羽聆呢?他会看见吗?

圣斯冠学院位于帝国首都,作为贵族学院,依旧保留着凭家世入学的传统,保留着贵族阶级三六九等的胸针划分制度,保留着属于F2的独特住所,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圣斯冠大规模在联盟招生,招进来的平民不再佩戴白色胸针,他们拥有和贵族平等的权利,住的是不再按等级划分的单人宿舍,各个餐厅也简单改用价格分流,不再使用等级划分。

姜景焕很满意这点,看着愈发热闹的圣斯冠学院,他忽然觉得很孤独,这样的成果,总该有人陪他一起见证。

喻檀在潋光庭院无所事事,平民反抗事件和平权之战对他的影响不大,可能会对贺家有很大影响,毕竟这场战争是以皇室妥协结束,可能贺家也没想到,站队皇室,也会有失败的一天。

沈家大权交于沈应阑,加之慕羽聆不知道和沈应阑达成了什么协议,沈应阑居然帮助姜景焕说服喻家和温家,而喻家和温家早就对皇室带领贵族压迫平民这一行为不满,他们是贵族没错,但做人要有良心,他们的财富取于平民,就要保护平民的合法权益。

于是沈应阑联合喻家和温家,在抗争的最关键时刻不留余力地帮助姜景焕一次又一次。

平民的平权成功,少不得这三大家族的帮助,尤其是沈应阑的帮助。

喻檀和沈应阑升入三年级,姜景焕和米迪升二年级,严杭早早毕业离校,郑舒郑弈旌也在风波平息后回到了学院,他们都闭口不提慕羽聆的事情,就像是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姜景焕倒是想问沈应阑,但沈应阑总是怪怪的,他亲手将整个庄园的紫色蔷薇铲除,种上了白瓣黄蕊的重瓣百合,妖异的紫色囚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美若梦境的百合花海。

“装什么深情,你以为种上他喜欢的花他就会回来了?”姜景焕嘲讽道:“你就该去陪羽聆!不,你不能去陪他,平白脏了他轮回的路!”

“他没有死,”沈应阑淡淡道。

“骗自己有意思吗?他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我说了,他没死,而且,他说了会原谅我的。”

“好,好,他没死我真希望死的人是你”

—————

一个月后秋日庆典收官,收官夜办在四象坛。

秋日祭不再叫秋日祭,因为温家掌权人认为这个祭字用的不好,于是大手一挥改成了秋日庆典。

姜景焕作为联盟学生代表坐在首位,和喻檀沈应阑同排,沈应阑和喻檀没什么意见,偏偏姜景焕有些坐立不安,他总觉得这个位置不该属于自己,当晚,他在回宿舍的路上收到塞西尔老师带给他的信件。

艺术院油画系的老师,理应来说和金融院的姜景焕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自从严杭离校后,姜景焕就很少能联系到严杭了,严杭不会使用通讯软件,比起高科技,他更喜欢用写信的方式,这不,他就托塞西尔老师带给姜景焕一封信。

姜景焕打开信件,里面是一封邀请函,是绘衍万生的画展,时间是这周五,地点是严家的巨型艺术馆。

姜景焕不会缺席帝国内任何一场画展,条件允许的时候,他连国外的画展都会去看,因为他记得慕羽聆说过,等他走投无路,就靠画油画养活自己。

没错,姜景焕的下意识,也告诉他慕羽聆没死,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找到慕羽聆的机会。

周五,山外山,楼外楼

起初,姜景焕也没想到,这座占领整个山头的艺术馆,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它叫山外山,楼外楼。

为了吐字的时候少费点口水,姜景焕直接管这个地方叫山楼。

事实上这座艺术馆没有辜负这个好名字,踏进山楼,入眼是青翠的山林,这次绘衍万生画展的主题是“愈见自然”。

艺术馆内的布置与画展的主题搭配的极为融洽,在这里,姜景焕真切的感受到美丽的大自然抚慰了他的心。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被陈列在整个场馆最中心的画作前,那幅画,画的是一片树叶,一半干枯,一半新绿,很平平无奇的画,笔触甚至有些歪斜,却被陈列在绘衍万生画展的最中间。

越看,越感到熟悉,姜景焕心脏砰砰跳,他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愈发湿润,他拼命忍住将要落下的眼泪,将目光投向下方的画者姓名。

作品名:《焕然》

作者:M

一个字母。

很简单的一个字母,却让姜景焕激动到心脏近乎停止跳动。

“这么好看吗?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啊?”

清润温和的声音在姜景焕身后响起。

姜景焕缓慢转过身,怔怔看着立在淡黄色光束下的少年,头脑一片空白。

慕羽聆笑得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哦。”——

作者有话说:欢迎来到第三卷 【飞鸟破浪,浴火重生】

有人能猜到背后的真相吗?

ps:本卷共二十八章,已全卷存稿。

第74章 再见面

圣斯冠学院北门, 因为姜景焕的出现热闹非凡,作为血月之战的领袖,虽是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 但姜景焕凭借强大的领导能力和卓越的作战思维,不卑不亢的谈判能力, 从皇室强压下为平民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他的成就和个人魅力, 俘获了无数人的心。

大家对这位平民出身的英雄十分崇敬,尤其是同年龄的人, 很多平民进入圣斯冠学院,就是为了见一眼姜景焕。亲眼见到的姜景焕比电视上见到的更加好看, 姜景焕戴着黑框眼镜,偏圆的眼型, 眼里全是历经大事后的沉静,因为经常出门, 皮肤被晒的略黑, 不如曾经那般白净,现在的他更像森林里优雅的小鹿, 沉稳又不失灵动。

姜景焕出现在圣斯冠学院北门, 身边跟着位风格与他完全不同的少年, 看起来年龄相仿, 但那位少年很白, 是苍白, 看起来有些病弱,他雪袍及膝,黑发红唇,瞳孔清浅, 像隐居的逸士。

“那是谁啊?”有人悄悄问:“他怎么跟在姜景焕身边?”

“不会是姜景焕学长的对象吧,不要啊,学长你一定要是直的啊!”

窃窃私语的都是新入学的学生,他们大都是为自己的偶像姜景焕而来,这次突然见到偶像身边出现一个男生,他们忍不住猜测男生的身份。

“好好看的男生”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那是谁?”

“那个是?”有人皱着眉头观察。

“他不是死了吗?”有高年级的男生惊讶的捂住嘴。

“快去找会长!”

姜景焕满脸不悦,他很后悔把自己的行程发在了千谭上,得知慕羽聆说要回学校继续学习时,他一激动,就在千谭发了个动态,没想到那条动态引发这么大的轰动,居然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慕羽聆会不会怪他,毕竟慕羽聆向来不喜欢热闹。

但慕羽聆还是笑吟吟的,开玩笑说姜景焕是大名人了,说以后指望他养他。

姜景焕这才好受些。

“小心点。”严杭扶着慕羽聆的小臂,半包围的姿势,不自觉替少年挡下那些目光。

慕羽聆朝严杭笑笑,“多谢,师兄。”

穿着雪色长袍的男生走进学院,一路朝着温新公寓走去。

三人离去很久了,还有人在讨论,不乏有艺术院的学生在交谈:“那是严杭吗?我在绘衍万生的大赛上见过他,他身边那个男生是谁?”

“好像是严杭的老师新收的学生,是严杭学长的师弟,叫什么聆?”

“慕羽聆。”

一道好像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对,就是慕羽聆,你认识?”男生八卦之心顿生。

喻檀轻笑:“这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男生瞳孔一缩:“喻喻少”

温新公寓,是以前的特招生宿舍楼,平权之战后改名叫温新公寓,里面属于慕羽聆的房间还空着,对面是姜景焕的房间,姜景焕在这里住了很久,期间一直有人劝他搬到条件更好的公寓去,但还是没有选择搬走。

他要守着慕羽聆的房间,等他回来了,没有地方住,一定会怪他的。

他的等待没有白费,房间的主人回来了,这次相见,隔了整整370天。

严杭帮慕羽聆铺好床单,整理好衣柜。

小小的房间忽然来了很多人。

“不抱一下?郑会长。”慕羽聆敞开怀抱,微笑着看着郑舒。

郑舒一见到他,双眼顿时就红了,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他将自己的头枕在慕羽聆肩上,悄悄抹去自己的眼泪。

过去一年了,他还是很自责,若不是自己偏要带着慕羽聆去收官夜舞会,慕羽聆就不会被绑走,就不会被沈应阑折磨,就不会无故消失这么久。

一年的内心挣扎,在他见到慕羽聆还活着的这一刻彻底释放。

郑舒落泪无声,在离开这个怀抱后,独自靠在墙边,站了很久。

郑弈旌就没有郑舒这么含蓄,他高大的身体挤进来,站在慕羽聆面前就开始大嚎:“慕羽聆你到底哪去了,走了也不说一声,怎么都找不到你呜呜呜”

郑弈旌说着就想朝着慕羽聆的肩膀来一下,被严杭挡住。

严杭张开长臂,半环绕着慕羽聆,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你的身体不好,不要和危险人物打闹。”

郑弈旌不可置信,他指着自己:“危险人物?我?”

“是你们。”严杭平静道。

“慕羽聆!”清脆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是米迪。

慕羽聆看着他,露出一抹可以被称为宠溺的笑,“米迪。”

“呜呜慕羽聆,你去哪了啊?我问他们,他们都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在血月之夜被人杀了呜呜呜”

米迪哭的可怜巴巴,没人会不心疼可爱的棕色小男孩,他一把抱住慕羽聆的胳膊就往他怀里钻,可爱的像只求安慰的小狗。

“我没事,一切都很好,严师兄带我去参加了绘衍万生的入会大赛,我现在是绘衍万生的成员了。”慕羽聆笑眯眯的,伸出手轻轻揉他的头发,是熟悉的手感。

“羽聆。”

是姜景焕在叫他。

“嗯?”

慕羽聆看向姜景焕,怀里还有只抱着他哭的小人。

姜景焕看了郑舒一眼,郑舒会意,便伸手拽着米迪的领子,把他从慕羽聆怀里拖出来。

“看来你们有些悄悄话要说,我们就先离开了。”郑会长发话,米迪哭的眼睛微红,却也不敢不从。

“我也有悄悄话要说啊,为什么让我走?”郑弈旌喋喋不休,郑舒给了他脑袋一下,他才安分。

四人离开这间小小的宿舍,严杭在外,为二人关上门。

这一片空间,仅剩这对还没好好说过话的患难之交。

“”姜景焕看着慕羽聆,一言不发。

“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慕羽聆歪着头,温声道:“可我见到你很高兴哦。”

姜景焕站在慕羽聆面前,慕羽聆惊讶的发现,姜景焕长高了不少,皮肤也黑了,看起来比之前健康多了,不像自己,身体痊愈不久,还有些病恹恹的。

甚至绘衍万生这场画展的主题,都是季棹兮为慕羽聆而定,希望他能在大自然的浸润下,快些好起来。

姜景焕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疯长的怒火:“这么久,你都待在绘衍万生,为什么不联系我?”

“严杭知道,我不知道,他一直瞒着你活着的事实,为什么,你连我都不告诉?”姜景焕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难过,他觉得慕羽聆不信任他。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听我慢慢说?”

姜景焕点点头,“好,你说。”

慕羽聆抬起眼,“你的任务完成了吧,怎么还停留在这个世界?”

“!”

姜景焕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和慕羽聆对视。

“你?”

慕羽聆笑着看着姜景焕,继续说:“因为你的系统消失了,你暂时离不开这个世界,你的任务也并没有完全完成,对吗?”

姜景焕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得到的冲击不比当时看见慕羽聆跳楼的冲击小。

“你怎么知道?你?099”

姜景焕嘟嘟囔囔很久,才给出这样的结论,他问慕羽聆:“你也是穿书者?”

“穿书者?应该不是。”

“我当时确实是死了,但没死透。”

—————

[叮叮,我是系统099,宿主慕羽聆,好久不见。]

[系统099检测到宿主身体损坏程度百分之七十,灵魂意识消散百分之八十,死亡评定百分之九十九。]

[更换主神系统,主神系统鉴定完毕,现在开始拼凑宿主全身骨骼,内脏,恢复呼吸系统,血液循环,寻回宿主慕羽聆灵魂碎片百分之九十九,注意!注意!宿主已经清醒。]

“我不死这一次,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

[我是主神系统,宿主慕羽聆您好,我将要带您离开,请闭眼。]

“099,我知道是你。”

[听不懂,请闭眼,目的地,岱南谷。]

岱南谷,这个名字对慕羽聆来说并不陌生,这是绘衍万生总部所在地。慕羽聆猜测,姜景焕的计划开始后,帝国会有很大的动荡,不出意外的话,绘衍万生会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慕羽聆的眼睛闭上之后再没睁开过。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交给系统,即便知道这是场骗局,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一觉醒来,慕羽聆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可以算是复古的小屋里,屋内陈设着木制的茶桌和挂画,在窗边,摆着一盆垂丝茉莉,很原生态的房间,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我捡了个小孩。”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听声音,说话的人应该不算年轻,语气隐隐透着老态。

那人应该是在打电话,“你过来一趟,这孩子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吓死个人。”

“喂?熹微吗?来一趟。”

“我管你什么战什么争,赶紧回来。”

忽然有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那人的电话,“先生,他醒了。”

慕羽聆在侍女的帮助下坐起身来,见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位常出现在绘衍画册第一页的老者,慕羽聆操控着还在疼痛的身体,想要下床,却被老者制止。

慕羽聆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季老,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我对三个小男孩的容貌描述:

三个人美的各有特色,在我眼中是这样的

米迪>姜景焕(前世界线)>慕羽聆>姜景焕(后世界线)

1.慕羽聆亲口承认米迪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孩。

2.前世界线姜景焕只是个傻白甜花瓶,以登上校花榜为荣。

后世界线的姜景焕沉稳冷静,黑框眼镜封印他的颜值,加之经常全世界到处跑,晒黑了不少,外貌上会显得有些沧桑。

3.慕羽聆只觉得自己长的不算难看,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把那些人钓成狗了

米迪:漂亮可爱的棕色狗狗

姜景焕:墨绿森林里活泼灵动的小鹿

慕羽聆:白皙精致,魅惑如妖

如果偏要把严杭算进来的话,emmm,我只能说严杭和他们不在一个图层。

第75章 痴缠

季棹兮放下老式座机, 小而清明的眼望过来。

“瞧瞧我捡了个什么?一个小粉丝?”

慕羽聆被修复好的身体还留下了些后遗症,他一动就很疼,从二楼往下跳时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残疾、会死, 没死也已经做好全身瘫痪一辈子坐轮椅的准备,但没想到系统居然有能力修复他的身体, 但修复好的身体像是第一次被他使用一样, 陌生极了。

他的关节很不灵活, 尤其是手指,他想, 要是恢复不好,就很难再拿起画笔了。

季棹兮点点头, 听完了慕羽聆的陈述后,还是保留怀疑, “这么说来,你是圣斯冠的学生, 学油画的, 想进入绘衍万生?”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棹兮问。

“我是逃出来的,误入岱南谷。”

“岱南谷离圣斯冠有四百公里, 孩子, 你跑的挺快啊。”

慕羽聆思考, 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系统给他传送过来的。

季棹兮哈哈一笑, “罢了, 你出现在这里本就奇怪,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老头子在这里也没个伴,我信缘,小孩, 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住多久都行。”

“多谢了,季老。”

—————

姜景焕眉头紧皱,“你是说,099出现,救了你?”

姜景焕实在有些不可置信,他是很相信慕羽聆说的话,他不相信的是099这个破系统居然会更换宿主。

虽然099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不靠谱、经常消失且极其不负责任的系统。

但此刻,他很感激099出面救了慕羽聆。

慕羽聆乖巧地点点头,“是这样,之后它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只好在绘衍万生总部住着,养伤,不过季老先生看我有点底子,就把我收为学生,这样一来我就有合理的身份常住绘衍万生,加上那段时间局势很紧张,为了你的安全,我一直都没有露过面,都没主动联系你,我很抱歉。”

“不过现在很好,等一切稳定下来,我就回来找你了。”

慕羽聆看姜景焕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他张开手,“别不高兴了,来抱一下。”

“才不要,不要用抱了别的男人的手抱我。”姜景焕气呼呼转过身,却没成想后背覆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慕羽聆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姜景焕不敢动了,他怕自己一动,会把慕羽聆好不容易拼凑好的骨骼打散。

“就这一次,下次,你可不能不告而别。”

“我知道啦。”

深夜,慕羽聆穿好衣服,在雪色长袍外套了件米色的大衣,就出门了。

雪色长袍是他初到绘衍万生时,没有合适换洗衣服,季棹兮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的,慕羽聆穿上长袍意外的好看,后来又抢了好几件长袍换着穿,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古意的长袍所带给他的宽松和舒适,有时候衣袍实在宽松,他就会在雪袍外系上手掌宽的浅绿色腰带,他站在画板前,像极了挺拔的小青松。

站在许久不见的庄园门口,他拢拢大衣,毫不犹豫迈了进去。

入目是白莹莹的百合花海,和回忆里的一样,不过今天有些暗,抬头看了眼路灯,慕羽聆摇头笑笑,原来是柏老管家忘记点灯了。

蔷薇庄园满是噩梦,但重瓣百合无罪。

他蹲下身,轻抚了抚百合花的花瓣,随后站起身,走向别墅,他知道他在等他。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当时慕羽聆高烧退后,总觉得不舒服,经常吃不下饭,吃下去就吐,睡也睡不好,一睡着就惊醒,还总是在半夜,沈应阑天天喂他吃饭,陪着他睡都没用,一来二去慕羽聆瘦了很多,顶好的医生也没能诊出病因。

沈应阑为了让他吃点饭,照着慕羽聆的口味,亲自下厨,做可乐鸡翅,话梅排骨,甚至连程序很复杂的桂花糕都要自己试着做。

慕羽聆恹恹地坐在餐桌旁,上半身趴在餐桌上,晃着一节小腿。

那节腿,如果之前算是健康的细,那现在就是瘦的只有骨头,看的沈应阑很心疼。少年在这里住了几天,非但没被他养胖,还瘦得像是被虐待了一样。

慕羽聆用叉子摆弄盘中的糯米藕,有气无力道:“我吃不下,沈应阑。”

“应该是不好吃,我再去试几次。”沈应阑抽走慕羽聆面前的餐盘,转身进入厨房。

慕羽聆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上,看着里面穿着围裙仔细向身边厨师请教的沈应阑,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喂?”慕羽聆唤他:“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喻檀说,要对喜欢的人好,他才会喜欢我。”沈应阑很认真地回答。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对你很好很好,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慕羽聆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他擦了擦鼻子,目光坚定的看向沈应阑,深呼了一口气,“沈应阑,我们做个交易吧。”

鲜少与慕羽聆以谈判合作的身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沈应阑觉得很新奇,他笑着听慕羽聆娓娓道来,慕羽聆说完之后,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计划的真好呢,慕羽聆。”沈应阑面色阴沉。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主的敲了几下桌子,“那你呢?你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了?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些人的安危上,你呢?你就这么想死?”

“我只是想回到我该回的地方。”慕羽聆缓缓开口。

“你真伟大,真不知道他姜景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用自己来换。”

“不只是他。”还有你们。

沈应阑气的要掀桌子,但还是忍住了,“对对对,还有你那些平民,什么阶级,什么下城区,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值得你这样?”

慕羽聆站起身,走到沈应阑面前,轻轻抚上他的脸,他站着,沈应阑坐着,他很轻松地将沈应阑的神色收入眼底。

“听我说。”慕羽聆摩挲这他的眼睑,曾几何时,沈应阑也这样安抚过他,“你一定要好好的,别为我难过,好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慕羽聆,小羽。”沈应阑平静下来,问他:“你看着我的脸,你忍心再也不见我吗?”!

“不忍心的吧?”沈应阑轻声问,那一瞬间,慕羽聆惊讶的神色被他收入眼中,他的心脏都像碎掉一般。

他有些自嘲地说,语气里满是受伤:“我真的好想见见你那个爱人啊,他到底长的和我有多像,才让你就算自己去死也要保证我的安全。”

慕羽聆喃喃道:“你们不一样”

“那也很像,对吗?”

“嗯。”慕羽聆没有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没有任何一幅画能画出那刻沈应阑眼中的破碎,沈应阑伸出手,轻轻环住慕羽聆的腰,让他坐在他的大腿上,慕羽聆顺从地靠坐在他怀里。

他在他耳边轻声问:“告诉我,我和他哪些地方不像?”

慕羽聆想了想,“他的耳后,有一颗小痣。”

“左耳还是右耳?”

“左耳后耳垂。”

沈应阑长臂一伸,从旁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株蔷薇。

慕羽聆看着沈应阑的动作,吓得想要制止,“你做什么?”

但没来得及,他看着沈应阑用蔷薇花的刺,狠狠在自己左耳的耳垂处扎了下,扎出了血。

“现在有了。”

沈应阑凄凄一笑:“还有吗,别的地方?”

看着耳垂淌血的沈应阑,慕羽聆忽然很想哭,但还是止住了眼泪,继续说:“他的眼睛里,是白莹莹的光。”

“哪种白?”

“重瓣百合的白。”

沈应阑笑得苦涩,声音低哑:“还有吗?”

“还有很多,说不完的”

沈应阑抱紧怀里的男孩,轻轻用犬齿咬他的脖颈,“那怎么办?我想现在就取代他,我想要你。”

慕羽聆坐在他的怀里,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黑色戒指取下来,戴在沈应阑脖子上,“想要就来拿吧。”

“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沈应阑,”慕羽聆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什么?”沈应阑问他。

“外来者重复时空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时空的一部分。”慕羽聆用上一世沈应阑对他说过的话回答他。

“沈应阑,无论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你,这一生都别去自责,好吗?”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现在就要你。”环着他腰的手收紧,侵略气息扑面而来。

慕羽聆浅笑,他抱住沈应阑的脖颈:“好。”

男人眼眸黯淡,温柔又痴情,他抱着怀里的男孩,知道这是一场毁身灭迹的游戏,但还是义无反顾。

昏暗的房间,杂乱的床,躯体交缠的两人,一夜痴缠

慕羽聆醒了,第一反应是很疼,浑身上下都在痛。

慕羽聆光着身子,走到浴室,面对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处处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尤其是嘴唇,下唇被伤的最重,情涌时,沈应阑把戒指项链取下,塞到他嘴里,要求他叼着那只黑色戒圈,不能含进嘴里,只能用牙齿叼着,涎水流淌,莫比乌斯环的翻折处把他的下唇磨出血,可那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那条之前蒙住他眼睛的黑色绸带被用在一些不可说的地方,男人大手灼热,禁锢他的身体让他无法逃避

慕羽聆想过自己和沈应阑的第一次,但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他真的不想再想起那场欢爱,因为他每每想起,都会惹得自己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说:真相在此!

求轻点喷[害怕]

第76章 地下情

时隔一年的欢爱与激情, 原本已经在脑海中淡去,但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人时,爆发得更为凶猛。

沈应阑站在白莹莹的重瓣百合花海里, 黑发黑眸,周身气质清冷, 立于夜色之中。

他背对着慕羽聆, 臂弯处露出一株重瓣百合花。

他转过来, 与慕羽聆对视。

看着沈应阑平静的目光,慕羽聆有几分心虚。

“过来。”慕羽聆听到沈应阑唤他过去。

慕羽聆走过去, 仰起头有些可爱地盯着沈应阑看,笑着问他:“你是我的哪一个沈应阑啊?”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沈应阑, 你想我是哪个,我就是哪个。”

沈应阑把自己臂弯处的那株重瓣百合花递给慕羽聆, 他知道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