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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孤岛夜晚晴朗,吹着微风,潮汐海浪轻轻摇晃,城堡大厅正在上演着戏剧。
慕羽聆穿戴整齐, 坐在高台下方的位置上,晃着手中水晶杯,一言不发地等待剧目开场。
纪晏离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疑惑,“怎么闷闷不乐的,这是最后一幕了。”
慕羽聆故作惆怅:“唉想家了。”
“你哪里有家?别想骗我。”
资料显示出生在下城区夏尔利区的慕羽聆,不到三岁父母就双双去世了,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虽然慕羽聆貌似对福利院几个字不怎么熟悉,但皇室搜集来的资料不会出错。
他说的家,是指福利院吗?
“我想沈应阑了。”慕羽聆直白说。
原来是指沈应阑,纪晏离笑了。
“沈家家主啊,我这边还真有他的消息,是最新的。”
慕羽聆激动地站起身,看向纪晏离,目光满是渴求。
纪晏离知道自己拿捏住了慕羽聆的把柄,于是冷冷下令:“坐下,看完这场,我就告诉你。”
慕羽聆欢快地坐下,“好哦,这可是你说的。”
帷幕拉开,舞台中央还是那两位演员,饰演的是菲丝娜和弗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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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实在是强大,它的种子会随风飘落到世界上各个地方,自由的风去哪,它就跟着去哪,人们发现,蒲公英是无法彻底铲除的,它的生命力太过顽强,落地就能生根。
人可以铲去蒲公英的根,但铲不去自由的风。
永夜王国每到春天就会迎来一批大雁,到秋天,便送另一批大雁离开,帝国不是它们的家,只是它们落脚的地方,羽毛飘飘落下,人们听得见羽毛簌簌落下的声音,那是他们向往的自由。
咸涩的海风卷着浪花扑上礁石,菲丝娜赤着脚站在渔屋前的沙滩上,细软的沙粒从她脚趾间溢出。
弗洛微正蹲在岸边修补渔网,他古铜色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菲丝娜月光般皎洁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弗洛微,你看这个!”菲丝娜从礁石后探出头来,棕色发梢沾着碎贝壳,她举起缀满珍珠的贝壳项链,“看,潮汐送来的礼物,比王宫里的宝石还要漂亮。”
菲丝娜笑着,银铃般的笑声淹没在海浪声中,海边阳光明媚,弗洛微总会将贪玩的公主保护的很好,三年来,公主的皮肤还和待在城堡里时一样白皙。
“公主殿下——”
“我不是公主了,记得吗?”菲丝娜打断弗洛微的话,弯下腰拾起一枚贝壳,“我现在只是——”
羽箭破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低语,一支镶着金纹的箭深深插入她脚边的沙地,尾羽在颤动。
弗洛微瞬间跃起,将菲丝娜护在身后,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十二名身着银甲的皇家侍卫从礁石后现身,弓弦拉满,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菲丝娜公主,”为首的侍卫长单膝跪地,“国王陛下命令我们带您回宫。”
弗洛微的肌肉绷紧了,他悄悄将手伸向腰间的渔刀。
菲丝娜却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反抗只会让弗洛微当场丧命。
“我跟你们回去。”菲丝娜挺直脊背,海风吹拂她棕色的长发,“请保证弗洛微的安全。”
侍卫长不苟言笑:“陛下只说带您回去,没提怎么处置这个拐带公主三年的贱民。”
弗洛微突然暴起,渔刀划出一道银弧,最前面的两名侍卫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箭矢已经离弦,菲丝娜尖叫着扑向弗洛微,却被他反手推开。
三支箭深深没入弗洛微的胸膛和腹部,他应声倒地,鲜血顷刻间浸透了他粗糙的麻布衣衫。
“不——!”菲丝娜的哭喊撕心裂肺,她扑倒在弗洛微身边,却被侍卫粗暴地拽开。
王宫的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菲丝娜被迫跪在宝座前,华丽的裙装取代了朴素的渔家衣裳,却遮不住她眼中的空洞。
国王——她曾经慈爱的父亲,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和最低贱的仆人私奔三年,感觉怎么样?”国王笑着,“不喜欢当公主,愿意委身给一个贱仆,做一个打渔女?”
菲丝娜沉默不语,眼神空空。
侍卫押着遍体鳞伤的弗洛微进入大殿,他被迫跪在特制的刑台上。
菲丝娜这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想要爬向弗洛微,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父皇,求您!”菲丝娜的声音破碎不堪,“是我自愿跟他走的!惩罚我,放过他!”
国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刽子手举起沉重的铡刀,菲丝娜的尖叫声与金属破空声同时响起。
鲜血喷溅在菲丝娜雪白的裙摆上,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死前菲丝娜听到了她母亲赶来的声音,母亲似乎对她的父皇说了什么话,是什么,她没有听清。
菲丝娜醒来,已身处高塔顶层的囚室。
这是曾经关过她母亲的囚室,菲丝娜双手抓住四方小窗的栏杆,绝望地哭泣。
窗外是王国辽阔的疆土,却看不到那片曾经给予她自由的大海,森林,和花海。
侍女们沉默地为她梳洗、送餐,却不敢与她对视。
日复一日,菲丝娜如同行尸走肉,直到某个清晨,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席卷了她。
塔楼的老医官检查后脸色大变,匆匆离去。
当晚,国王带着一队侍卫闯入囚室,他眼中的怒火比处决弗洛微那日更甚。
国王一巴掌将菲丝娜打倒在地,“你竟敢怀上那个贱民的孩子!”
菲丝娜下意识护住腹部,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心跳加速。
弗洛微的血脉在她体内生长,这是他们爱情的证明,她不允许孩子出事。
“明早医官会来给你服药,”国王转身离去,声音冷得像冰,“这个孽种绝不能出生。”
沉重的铁门关闭后,菲丝娜终于让泪水决堤。
当月光透过铁窗洒落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她必须逃出去,为了弗洛微,为了他们的孩子。
公主午夜出逃,逃亡的方向是弗洛微为她讲述的故事里、那片被神明赐福的森林。
黎明的微光开始在天边浮现,菲丝娜的双腿已经在奔跑中被树枝和石块划的鲜血淋漓,但她不敢停下。
腹中的小生命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支撑她继续向前。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和呐喊,菲丝娜惊恐地回头,看到一队骑兵正穿过晨雾追来。
她拼尽全力奔跑,却听到弓弦震动的声音。
剧痛从双腿炸开,菲丝娜重重摔倒在地。
两支箭深深插入她的大腿,鲜血很快浸透了草地。
骑兵们下马围拢过来,为首的侍卫长举着火把,火光在他冷酷的脸上跳动。
他抽出佩剑,靠近趴在地上喘息的菲丝娜,“很遗憾,公主殿下,您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菲丝娜绝望地闭上眼睛,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腹部,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刹那,森林中突然刮起一阵奇异的风,火把瞬间熄灭。
在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中,菲丝娜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将她轻轻托起。
“为何凡人总是如此残忍?”
菲丝娜睁开眼,看到半空中有一道白到刺眼的光束,被光束照到的侍卫们全都僵立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
“神明,请救救我吧。”菲丝娜颤抖着说。
她不知道眼前是谁,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光束仿佛有实体,光束轻轻落在菲丝娜身边,轻触她腿上的箭伤,剧痛立刻消失了,菲丝娜惊讶地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想要什么?”神明的声音雌雄莫辨。
菲丝娜跪倒在地,尽管伤口已经愈合,但她的身体仍在发抖:“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吗?”
“是的,神明大人。”菲丝娜苦涩地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付出我的生命和自由。”
第87章 天堂鸟之章⑧
神明沉默片刻, 突然抬手画出一个发光的符号,从菲丝娜的角度看,像是一只鸟的图案。
符号缓缓落在菲丝娜额头上, 化作一点银芒消失不见。
“你要为失去生命的蒲公英和失去身躯的鸿雁赔罪。”神明说。
菲丝娜跪着,她甘愿接受所有惩罚, 只要眼前的神明能够帮助她。
神明叹了口气, “我赐予你言灵之力, 这个能力将随你的血脉传承给你的后代。”
菲丝娜感到一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全身,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有细微的银光闪烁。
“言灵”菲丝娜喃喃自语。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我的孩子会平安出生。”
语气坚定。
神明的光束渐渐黯淡, “没错,言灵会帮助你实现愿望, 你的孩子会平安出生。”
菲丝娜双手合十,“神啊, 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未出生却拥有神之力的孩子会被言灵的力量吞噬, 但你刚才使用了言灵之力,这个孩子会平安出生, 两道力量相斥, 出生后的孩子可能会有缺陷。”
看着菲丝娜慌张的模样, 神明继续说:“请让我为这孩子赐名, 用我的力量, 保护孩子在神压下全身而退。”
“请神明大人为这未出生的孩子赐名, 恳求您。”菲丝娜一身脏污,眼神虔诚,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西与东相对,古东方的名字更容易躲过来自西方的天谴, 孩子出生无父,我为他取姓为纪,赐名为缘,缘尽缘起的缘,菲丝娜小姐,祝您此行无忧,一路平安。”话音一落,光束彻底消失,这位神明,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像是菲丝娜的一场梦,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神明出现,救下了她和孩子。
神明消失,菲丝娜跪在此地,许久之后才站起身,在天亮之前走出了森林。
这次,谁也夺不走她想要的自由了。
——
‘天堂鸟之章’,最后一幕,正式落幕。
慕羽聆这下知道为什么谟洛斯皇族姓氏是纪,也清楚之前所感受到的神秘力量是怎么回事了。
“言灵之力,原来是这样来的。”
来自神明的赐福?慕羽聆不信鬼神,但他确实感受到了纪晏离言出法随的强大力量。
纪晏离歪着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与他年龄相符的懵懂,他问慕羽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没什么想问的吗?”
“传承了言灵之力的孩子才能成为皇位的继承者,对吗?”
所以现在的国君是纪晏离的父亲而不是纪卿暮。
纪晏离点点头,对慕羽聆的猜测表示肯定,“是的,你发现了?什么时候?”
“在我莫名其妙睡了十六个小时之后。”即便累到趴下,慕羽聆也没有一次睡过十六个小时,但在纪晏离一句‘我允许你休息到明天的傍晚’后,他足足睡了自己以往睡眠的双倍时间,醒来,果真是傍晚时分。
和纪晏离说的一模一样。
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真的很可怕,好在纪晏离没有逼问他一些事。
万一纪晏离说:你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事情告诉我。
那就不好办了,慕羽聆可能会在这神奇的力量下把自己的来历、把系统、还有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告诉他。
但好在纪晏离没有用言灵做一些不好的事。
看着纪晏离缓和下来的脸,慕羽聆摇摇头,说:“至于想问的,我只想知道沈应阑的消息。”
“你答应过我看完这幕就告诉我的。”
不许食言。
纪晏离挑了挑眉,稚嫩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下,有些冷漠,“你的沈应阑他很好,只不过为了你特地来了皇宫,要求父皇和皇叔交出你,那可是沈应阑,你真是有面子。”
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脸上未褪的婴儿肥让他的面容显得柔和了些,“可惜,没什么用,这些贵族总是以为皇室是有名无实的吉祥物,一群愚蠢的东西。”
慕羽聆无奈地摊摊手,“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纪卿暮没和你说吗?一个月,还剩十多天。”
“这么久啊”
“”纪晏离无语:“你有话不如直说。”
“想见沈应阑嘻嘻”
“”
眼前年龄尚小的孩子忽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像愁苦的大人一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太行,他进不来这里。”
慕羽聆瘪着嘴,眼泪汪汪望着高台上的男孩,“视频也行,打个电话也行,都可以的,殿下您英明神武,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模样委屈极了,若在他身后搭配一条摇动的狐狸尾巴一定很合适。
最好是那种又大又蓬,整体是红色,只有尾尖是白色的狐狸尾巴。
“不对,不帮,”纪晏离站起身,语气一点都不留情,“时间一到你就能回去,不急于这一时。”
好吧,好吧。
慕羽聆觉得可惜。
可惜不能给沈应阑报个平安。
唉。
——
又一个夜晚,潋光庭院。
沈应阑和郑舒此去并不是毫无收获,国君纪卿朝亲自接待二人,礼数周到,但对慕羽聆的现状闭口不谈,至于亲王纪卿暮,他根本就没出现,完全符合亲王殿下一直以来不干正事到处游玩的风评。
但至少,二人从国君口中,得知慕羽聆不是一个人待在那个危险的地方。
皇室唯一继承人纪晏离和慕羽聆在一起,皇室不会允许继承人出现差池,所以能推测出慕羽聆也是安全的。
二人舒了口气。
这也算是好消息。
又一个白日,禁区孤岛。
慕羽聆脚腕上的伤彻底好了,皇室的秘药很好用,现在只能看到浅浅的疤痕,估计再过几天,连这点疤痕都会消失了。
难怪纪晏离经常训练,他的腿却那么干净,一点疤痕都没有。
十二岁的男孩,身量已经在同龄人中算高了,身体强健,肌肉匀称,面容清俊。
不敢想纪晏离成年之后会有多帅,也不知道十八岁的纪晏离和十八岁的沈应阑站在一起谁更帅想着想着,慕羽聆就开始浑身散发粉红色泡泡。
在他眼里,沈应阑是最帅的。
“嘿嘿嘿”
“你在干嘛?”清冷稚嫩的声音传来。
慕羽聆回过神,擦了擦嘴,确认自己花痴的样子没被纪晏离看到,“没干嘛,怎么了?”
“三天后会有贵客到来,你到时候就可以走了。”
哟——改策略了。
“哦?不是要我待满一个月?”
这才二十天。
纪晏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你那么喜欢这里,我会告知皇叔,你就在这里待满一个月吧。”
慕羽聆拦住纪晏离,“诶诶,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走。”再聊聊这个能被皇子成为贵客的人究竟是谁,慕羽聆好奇死了。
纪晏离挥开慕羽聆的手,“我也不知道,你回去之后就知道了。”
“好吧,殿下。”
慕羽聆微笑着垂头看着纪晏离。
“怎么这样看着我?”
“离开的话,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会想念我吗?殿下。”慕羽聆眉眼弯弯,问。
纪晏离盯着他看了会,点了点头,“会的。”
“嘿,真好。”
纪晏离神色未变,“我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他来之后我就顾不上你了,你不要乱跑,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他是谁啊?”
慕羽聆微微眯起眼,让你这么紧张,一定不容小觑。
纪晏离眸光一冷,“不要僭越。”
慕羽聆轻笑,有趣,他更好奇了。
这么些天同吃同住,密林里生死相依,纪晏离都没有说过僭越,更没有用皇室身份压迫过他,但今天,他居然会为了一个还没到来的宾客,说出僭越这个词。
这个贵客,到底是谁?
三天后,慕羽聆在密林的溪水边找到了趴着吃草的咕叽,笑吟吟的凑到它身边,“咕叽,我要走了,你头上的花给我一朵我做个纪念呗。”
咕叽懒洋洋的,转了个头,把帅气的鹿角展示在他眼前。
慕羽聆小心地采下一朵,放到塑封袋里保存起来,塞到裤子口袋里,“谢了咕叽,我会想你的。”
说完就走,他可是偷偷来的,纪晏离不允许他再进入密林,但他就是很想见见咕叽,这才避开侍卫和总管来到这里,现在他已经拿到最好的纪念品,得快点离开了。
出去的步伐越来越轻快,一道破空之声却从侧前方传来。
嗖——
羽箭席卷而来的劲风让他的心跳骤然停止。
箭身横在他眼前,箭尖深深刺入慕羽聆耳边的树干。
非常有力的一箭,如果刺中的是慕羽聆的脑袋,就可以准备收尸了。
空气仿佛停滞,慕羽聆的呼吸都要消失,他额角冒出细汗,此刻的一切声音都显得很突出。
前方传来树叶被踩踏的沙沙声,来者步伐缓慢,悠闲地像是在散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孩,皮肤白皙,穿着休闲的背带裤,手持猎弓,笑容浅淡,目光冰冷。
男孩拥有一张足以惊艳时空的脸,慕羽聆以为自己变成了剧中的菲丝娜,在森林里见到了他的神明。
这是谁?
慕羽聆不认识他。
“安安!”是纪晏离的声音,伴随着错杂繁多的脚步声,快速向这里靠近。
“喻小少爷——”
“”
慕羽聆看着纪晏离跑到那个男孩身边停下,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慌张。
被唤作安安的男孩微微一笑,把弓箭扔给纪晏离,转身离开。
慕羽聆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句话:
——安安特别可爱,只要见到他,我就会很开心。
原来这个男孩,就是喻檀的弟弟。
喻家最小的少爷。
纪晏离口中的贵客。
喻桉——
作者有话说:【地球online】
女号每个月自动扣血,情绪起伏较大,尚能维持身体基本机能,但还是有点太疼了,一颗星。
这是我的二宝,预收文《你以为你能拥有我》的男主角,喻桉,檀的弟弟[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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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鸟之章到这里就结束啦,一共八章,写的一般,感谢各位小读者的支持[垂耳兔头]
第88章 绘衍①
飞机停在皇家私有的停机坪上, 下了飞机后,他被带到了和纪卿暮见过面的会客厅。
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坐着的是他没想到的人。
“严少爷, 你看到了,你的师弟很安全。”纪卿暮坐在主位, 笑着和严杭说:“我们皇室不骗人的。”
“希望如此。”严杭站起身, 拍了拍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牵起慕羽聆就往外走。
皇室守卫没有拦住他们,坐在主位的纪卿暮默不作声。
慕羽聆一出门就被塞进了严杭的专车里, 车里很温暖,应该是提早开了空调。
他以为纪卿暮会敲打他, 至少再扣他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交接仪式这么快, 从进入会客厅到离开会客厅不到三分钟。
“我们去哪?”慕羽聆问。
“绘衍。”严杭言简意赅。
严杭坐在慕羽聆身边,掏了半天, 在车的后座下面掏出了慕羽聆的手机, 扔给他。
接住手机,和严杭道谢:“多谢啦, 师兄。”
“小事, 老师找我我才知道这件事, 是我来晚了。”
季棹兮给他寄信的时候, 他正在瑞叶写生, 当他拿到信的时候, 慕羽聆已经失踪二十天了。
慕羽聆把手机开机,“我得先给沈应阑报个平安。”
“嗯,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严杭问。
“没有,过得有滋有味, 就是太措不及防了,希望沈应阑他们别担心。”
严杭看着小师弟打电话焦急的表情,选择沉默。
“嗯?怎么不接电话。”慕羽聆放下手机,十分疑惑。
“沈应阑?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严杭不经意问。
“是的。”
“不考虑换一个吗?他花了二十多天都没能把你捞出来,挺没用的。”
严杭不经意道。
“啊?”慕羽聆举着手机的手还没落下,就听到这样的评价。
沈应阑没用
原来是这样吗?
没想到严杭是这样看待沈应阑的。
慕羽聆摆摆手,“师兄先别关注这个了,你手机给我。”
“没带。”
“”慕羽聆一拍脑袋。
他怎么忘记了,严杭不习惯使用现在人使用的通讯工具。
看着少年着急的样子,严杭有些懊悔。
长时间不使用手机还是不行,他已经懂这个道理了,于是决定接受季棹兮的建议和时代接轨,明天就把手机拿出来用。
至少不要在慕羽聆需要他的时候,他无法提供帮助。
司机解围:“慕少爷,备用手机在隔层中。”
“多谢了李叔。”
严杭看着慕羽聆快速打开手机,点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拨通电话。
滴滴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慕羽聆扬起笑,“哈喽啊沈哥,想我了吗?”
笑容明媚,不知道是真的没吃什么苦,还是听到沈应阑的声音很开心。
严杭扭过头,不再看他
——
湖边庄园落下一道惊雷。
沈应阑手指颤抖着,用了两只手握住,才没让手机滑落。
“小羽,是你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轻快愉悦:“是我,我没事,严师兄把我带出来了,现在去绘衍总部,别担心我。”
“好,好好”
“沈应阑,我没事,放心吧。”
“嗯,没事就好。”沈应阑站起身,单手把衣服往身上套,“我去找你。”
慕羽聆看了看严杭,见他没有意见,便应了下来。
没有什么话比当面说更好的了。
他迫切想要见到沈应阑,但此刻不能着急,绘衍总部是极其安全的地方,是血月之战都烧不到的地方。
先回绘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省的皇室那群卑鄙的人反悔。
不过严杭居然能把他捞出来,沈应阑没能做到的事情他却能轻松做到,严杭好像还挺厉害的。
看着身边这位白发红瞳,好看的不像是在这个次元的帅哥,慕羽聆歪了歪头,严杭身上也有好多秘密呢。
“师兄,你怎么说动亲王殿下把我放出来的。”
“?”严杭皱了皱眉,不解:“什么说动?我只说了一句把你给我,他就把你带过来了。”
“是这样啊。”
慕羽聆若有所思。
——
谟洛斯皇宫离绘衍总部所在的岱南谷很远,远到慕羽聆在车上睡醒了一觉还没到。
醒来,察觉自己的头不知何时靠在严杭的肩上,严杭和没有感觉到一样,端坐着不动。
慕羽聆坐起身,“抱歉啊,师兄。”
“嗯。”
“还要多久才到啊。”慕羽聆揉着惺忪的眼,问司机。
司机李叔恭恭敬敬:“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慕少爷。”
“好吧,好吧。”
“要再睡会吗?”严杭轻声问。
“可以啊。”
严杭闻言把自己的肩膀怼过去,怼到慕羽聆耳边。
“嗯?”慕羽聆有些迷糊。
“给你靠着睡。”
“嗤——”
慕羽聆的胳膊穿过严杭的臂弯,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动作。
“谢谢师兄喽。”
又睡了一觉,慕羽聆被轻轻摇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
腿有点麻,他被严杭扶着下车,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焦急的脸。
“小羽,你没事吧!”
在这个世界唤他小羽的只有沈应阑一个人。
在上上下下确认眼前的人没有外伤后,沈应阑一把抱住慕羽聆,他的臂膀有些紧,慕羽聆有些窒息。
“我没事,把我放下来,腿麻了麻了。”
沈应阑轻轻放开他,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看的慕羽聆心头一痛。
唉,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我没事了,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走吧,去我的房间,我们慢慢说。”
沈应阑点点头,跟着慕羽聆往他的住所走。
不过在过二人世界之前,需要去见慕羽聆和严杭的老师。
老者躺在藤椅上,听到开门声,头微微一偏,看到了许久不见、擅长拱火、被抓走差点销声匿迹的小徒弟。
小徒弟身后还跟着一个帅气的男生,男生长的很好看,似乎在哪里见过,男生开口:“季老,久仰大名。”
季棹兮一愣。
好熟悉的问好方式。
季棹兮眯了眯眼,目光在沈应阑和慕羽聆交叠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老师,我回来了。”慕羽聆笑盈盈道。
“喔,你小子。”
慕羽聆把沈应阑拉到自己身前。
沈应阑伸出手,“季老,您好,我是沈应阑。”
“久仰大名的应该是我才是,”季棹兮点点头,和沈应阑握手:“久仰大名,沈家主,果然年纪轻轻就有大志向,就该让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好好学学。”
自谦罢了,没人敢说季棹兮的徒弟不成器。
见这老头还想唠叨,慕羽聆快速打断季棹兮:“老师我要回房间了,你不要乱吃东西。”
严杭面无表情,默然看着慕羽聆把沈应阑拉走,随后和季棹兮面面相觑。
——
“你来这里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吧。”慕羽聆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
慕羽聆的房间和季棹兮的住所一样,原木搭构,木制家具与绿色盆栽搭配,庭院很宽敞,禅意盎然。
沈应阑坐在床上,看着慕羽聆在他面前一件件脱下衣服,脱到仅剩一件衬衫。
沈应阑呼吸有几分急促,但他没有忘记回答他:“喻檀,郑舒,姜景焕”
“沈应阑。”慕羽聆拉上窗帘,转过身看着他。
他走近几步,食指轻轻点在沈应阑唇上:“嘘,现在别说话。”
慕羽聆跨坐在沈应阑的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
沈应阑呆呆看着他,愣住了,忘了手该怎么放。
慕羽聆却不急不缓,轻轻捻着沈应阑的头发,“我这几天不在,你有没有着急?”
沈应阑回过神,手搭在慕羽聆腰上,抚摸着这一截细腰,嗅着他头发淡淡的香气,“当然,你怀疑我趁你不在找别人?”
“那倒也没有,沈哥是很擅长守寡的。”慕羽聆轻笑,毕竟沈应阑能默默无闻守一年的寡,期间承担无数委屈,有这样强大的意志力,做什么都会是行业翘楚。
慕羽聆亲了亲沈应阑的额头,慢慢吻到他的唇上,手指不安分地解着沈应阑的衣服。
“小羽”
沈应阑想问清楚慕羽聆这段时间怎么样,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被人欺负,但此刻的慕羽聆实在是太热情、太主动了。
他一只手拢在怀中人的脑后,漆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逸出,他微微用力,加深这个吻。
“唔”慕羽聆轻轻喘息着,推开他。
沈应阑眼神留恋在他唇上,喉结轻轻滚动。
“咔嚓——”
沈应阑回神,看到慕羽聆手上的手机,刚才的声音是手机拍照的声音。
沈应阑声音喑哑:“做什么?”
"沈哥,你看,"慕羽聆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好帅,好有性张力哦。”
图片中的沈应阑眼眶微红,眼神迷离,嘴唇湿润,纯属欲求不满。
沈应阑眨眨眼,转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怀中笑容狡黠的少年。
“沈哥也不想这样的照片被别人看到吧。”
沈应阑笑起来,他不知道慕羽聆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很配合:“不想啊”
“那沈哥,可要乖乖听话。”
“我还不够乖吗?”沈应阑挑起眉,问他。
“当然不够。”慕羽聆又吻上去,把沈应阑扑倒在床上。
如愿以偿。
一夜荒唐。
第89章 绘衍②
慕羽聆一直很反对不洗澡就上床的这个行为, 但他忘记了,是自己先缠上沈应阑的。
沈应阑大汗淋漓地卖力干活,神志不清的慕羽聆却一直在念叨什么, 沈应阑听不清,就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原本还期待身下的男孩会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却没成想, 慕羽聆一直在说什么洗澡。
念叨着要去洗澡。
沈应阑无语透顶。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要去洗澡。
但沈应阑拗不过他,于是长臂一伸, 直接把神志不清的男孩抱进浴室,被水一淋, 男孩清醒了些。
“做什么?”慕羽聆沙哑着声音,问。
“问你啊, 偏要这个时候洗澡,那就洗吧。”说着, 沈应阑就把慕羽聆压在墙壁上, 温热的水和火热的身躯一同压下,刺激地慕羽聆断断续续开始呼救。
却被一个个温柔的吻打断。
“唔”
正午, 醒来的慕羽聆真的不想进入这间浴室, 但人有三急。
刺激是真刺激, 爽也是真的爽, 慕羽聆坐在马桶上, 看着浴帘和浴缸, 止不住地脸烧。
“说吧。”沈应阑站在慕羽聆面前,冷声道。
慕羽聆茫然地抬起眼,怎么会有人选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推门进来质问?沈应阑怕不是有毛病。
但沈应阑表示你什么样我都见过了,上个厕所又怎么了。
“说什么?”
"这段时间怎么过的, 和谁?在哪?在干嘛"
“在一个不知名的岛上,和那个,就是那个小皇子,他蒙眼飞刀拿我当靶子,好可怕。”不过这小孩很帅。
“还有吗?”
“去了一个很黑的森林玩逃脱,里面有很毒的毒蛇和一头好高大的鹿。”
“我还在里面受伤了。”慕羽聆可怜巴巴地坐在马桶上,瘪着嘴和沈应阑诉说自己的委屈。
沈应阑提起的心到达了嗓子眼。
“伤在哪?”沈应阑着急道。
他恨不得再把人从头到尾看个边,但被慕羽聆赶了出去。
不一会儿,整理好自己的慕羽聆从卫生间走出来,扑到沈应阑怀里,“伤都养好了,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皇室的秘药效果真好。”
慕羽聆顿了下,继续说:“比沈哥那天晚上用在我身上无色无味的迷药都好用。”
“”
“你”沈应阑以为过去这么久了,慕羽聆会忘记这件事,但没想到慕羽聆的记忆力比他想的要好。
“你知道了。”
慕羽聆趴在沈应阑身上,撑着头,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身前的沈应阑。
他并不是毫不在意被下药这件事,他想,沈应阑敢对他下一次药,就敢下第二次,第三次。
慕羽聆很反感这种行为。
这种事,是个人都反感。
回旋镖还是扎在了沈应阑身上。
“我只是觉得好用,比什么安眠药好用多了,我还想问沈哥要一些呢,这样就不用担心失眠啦。”慕羽聆语气轻快,手指落在沈应阑躲闪的眼睛旁。
沈应阑放下心,还以为是慕羽聆想要秋后算账,好在慕羽聆看起来没有这个想法,他解释道:“安神剂罢了,小羽,我会让药剂师配些药性缓一点的给你。”
“好啊,沈哥。”安神剂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迷药罢了。
“不过嘛,沈哥”慕羽聆眼神一凛,手指划到他的脖子上,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这是一个极其暧昧和敏感的动作,但此刻沈应阑能感觉出来怀中人的严肃,“你若是再对我用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会让你后悔的。”
沈应阑脊背一凉。
他不会怀疑来自慕羽聆的威胁。
不敢想是哪种后悔,沈应阑喉结一滚,不敢再说话了。
次日,二人一同去了绘衍万生迎宾大厅。
沈应阑的到来对于绘衍万生来说是一件大事,血月之战后,贵族阶级的地位整体呈下滑趋势,唯独沈、喻、温三家依旧蒸蒸日上。
其中年纪最小,但眼光独到、运筹帷幄的沈家主是最令人钦佩的存在。
沈应阑有权有势,英俊倜傥,还对平民阶层没有歧视,始终用和平温和的方式对待平民,最终得到了报偿。
慕羽聆看着迎宾大厅站着的一排排元老级画师和难得一见的荣誉画者,觉得无语。
沈应阑而已,至于吗?
这里的人告诉他,很至于。
直到看到不知道第多少个人主动过来和沈应阑握手时,慕羽聆彻底烦了,给沈应阑使眼色让他停下离开,沈应阑很习惯这样的场合,见此,他笑着摆了摆手,单手环住慕羽聆的肩膀,脱离了人群。
见着离去的两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季棹兮哈哈一下,打断了他们望眼欲穿的眼神:“嗨,小情侣,你们懂的。”
没有人会不爱八卦,修艺术的也不例外。
他们离去的方向是迎宾大厅角落的长沙发,可沈应阑无论去哪,都吸引着整个场所所有人的目光,直到看到严杭大步朝二人走去,众人才收回这明晃晃的注视。
严杭走过来,对慕羽聆说:“你错过了比赛。”
严杭所说的比赛是慕羽聆半月前就该去参加的一场定级赛,可是被皇室横叉一脚,导致自己错过。
只需要交上去作品就行,可是自己硬生生错过了,他觉得很可惜。
“我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吗?”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下一次画展你得现场作画。”
这是绘衍万生的规定,报了名却没有参加比赛的绘衍成员,必须在下一次画展开办时现场作画,绘画的主题就是届时画展的主题。
绘衍万生的成员都是艺术界天资出众,成绩斐然的人中龙凤,现场作画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一件能够提高自己知名度的好事。
但慕羽聆不一样。
他的骨骼和经脉并没有恢复如初,尤其是精细的手部,拿久了画笔,手会不自觉颤抖。
现场作画,若是画的不好,很有可能成为那些人抨击老师的靶子。
很多人都对季棹兮这个从天而降的徒弟持有怀疑态度,暗戳戳想要探他的底,奈何慕羽聆靠山强大,一个是绘衍万生创始人之一、整个组织最有话语权的元老级画师季棹兮,另一个是季棹兮的二徒弟、油画界天才、帝国顶级艺术世家的唯一继承人严杭,有这二人在,那些对慕羽聆好奇的人只好乖乖收回眼睛,不敢再多嘴。
想起在山外山,楼外楼的那场主题为“愈见自然”的画展,慕羽聆忍俊不禁。
那时自己刚被系统拼好身体,在绘衍养了才两个月,季棹兮就嚷着要看慕羽聆作画。
季棹兮的原话是:能考上圣斯冠艺术院油画系?那肯定是个天赋怪,不是天赋怪就是很努力的那种卷王,请开始你的表演。(期待)
慕羽聆无奈,只好僵着手指,画了一片半枯半绿的大树叶,大树叶,因为这片树叶确实很大,占了整张纸的八分之五,慕羽聆用两只手攥着画笔,才艰难画完,把画笔放下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倾听来自季棹兮的嘲讽,但季棹兮并没有,他在画前转了几个来回,又退了几步从远处观察这幅画,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季棹兮终于从那幅笔触稚嫩、笔画歪歪斜斜的树叶里抬起头,对慕羽聆扯出一个笑。
季棹兮:身残志坚,像这片树叶一样。
慕羽聆:?
季棹兮:为这幅画取个名字吧,我会让它出现在画展的最中心。
慕羽聆:!
——
后来,季棹兮确实没哄骗他,被命名为“焕然”的大树叶子,真的出现在了帝国艺术馆——山外山,楼外楼展厅的最中心。
季棹兮对他有知遇之恩,慕羽聆绝不会置季棹兮于不义之地。
起初,他是打算通过荐招才成为季棹兮的学生。
推荐他的人是严杭。
考试方式是做饭+打扫卫生。
慕羽聆当时听到这个考试方式时,第一反应是严杭和季棹兮在侮辱他。
分明是想招个洒扫弟子。
所以当时的慕羽聆死活不从,说要养好伤让季棹兮瞧瞧他的真实实力。
后来慕羽聆在和季棹兮吃了六天的萝卜之后,妥协接受了这个招生方式。
无他,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萝卜,那是名人诗里的萝卜。
躺在床上养伤那段时间严杭一直在,严家为严杭配的专用厨师做的饭特别好,直到严杭外出写生,厨师跟着他离开后,慕羽聆才发现不对劲,没有了严家的厨师,自己吃的东西总是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是跟着季棹兮借着串门的名义,觍着脸去同事屋里混吃混喝,有时压根不吃,外卖也进不来岱南谷,时间一久,慕羽聆一吃上正常饭就开始哭,他泪眼汪汪的,和大师姐陈熹微撒泼抱怨。
那顿萝卜菜是陈熹微出差前炒好的,慕羽聆和季棹兮第一天吃萝卜,第二天吃剩萝卜,第三天把萝卜菜放到水里熬成汤,第四天和第五天继续喝汤,第六天吃萝卜味清水泡饭。
后来,慕羽聆忍无可忍,操着还在疼痛的手,下厨做了一锅蛋炒饭,搭配橙子味料粉包兑成的橙汁,给季棹兮吃得感动了,闹着要慕羽聆给他当徒弟。
慕羽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它还是不及死遁前那般灵活,但已经很好了,这次,他势在必得。
让那些人闭嘴,没有人有资格对老师的决定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说:喜欢的作者终于要开始更新了(断更半年了呜呜呜呜[爆哭]
第90章 绘衍③
“下一次画展, 是什么主题?”慕羽聆问站在旁边的画使。
画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她微微颔首,说:"主题和时间都还没定下, 地点大概率会是瑞叶,前段时间, 瑞叶艺术馆花大价钱想要成为下一次画展的主会场, 季先生和瑞叶那边的负责人也商量好了。"
“好, 多谢。”慕羽聆颔首道谢,画使离去后, 还站在原地思考。
沈应阑一直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和几人对话, 自己却怎么都插不进去,有些不高兴。
一心扑在绘画上的慕羽聆极其可怕, 他不知何时把沈应阑的手撒开,自顾自地往画室走, 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男人沉默的眼神。
“慕羽聆。”沈应阑出声叫住他, 不大不小的声音让整个迎宾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嗯?”慕羽聆转过身,还皱着眉, 看起来有些发愁。
沈应阑叹息, 在慕羽聆的目光中, 轻轻捞起他的手, 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后又包着他的手, 合紧。
熟悉的触感,慕羽聆一惊。
这是他的戒指。
慕羽聆抬起头看着沈应阑。
沈应阑微微低头,声音不大,确保慕羽聆能够听得清楚, “我没办法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小羽,缎带戒指上有定位,外出必须告诉我,不然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慕羽聆忍俊不禁。
“逃跑?”慕羽聆扬起明媚的笑容:“以前确实想跑,但现在”
慕羽聆注视着沈应阑的双眼,沈应阑微垂着眸子,静静等待他的下一句。
——如果我对你很好很好,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看在你对我很好很好的份上,我不跑了,”慕羽聆轻轻地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慕羽聆抛起戒指,又稳稳接住,攥在手里,笑着和沈应阑告别。
沈应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雀跃,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他确实胜了。
—————
绘衍万生在规则这方面卡的很死,规定足有八百条。
规则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全是什么不允许点外卖、不允许驾驶声音很大的交通工具、不允许用废弃画笔通马桶、不允许把废弃刷头放在雕塑的鼻子下等等
慕羽聆相信某些奇怪规则后面都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绘衍万生不允许点外卖。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为他解答。
季棹兮希望他能在下一次画展前再磨练一下画技,于是让严杭来负责他的训练。
沈应阑离开,是因为绘衍万生的一条硬性规则:正在训练的成员需住在同一训练馆,不允许任何外人打扰。
既然待在绘衍总部却见不到慕羽聆,那待在这里也没有价值,硬住在这里,可能还会给慕羽聆带来麻烦,索性直接离开。
起初慕羽聆也以为自己会在训练馆一直住着,住到瑞叶画展开办。
可直到自己踏上飞机的那一瞬,慕羽聆才迟钝的发现不对劲。
严家私人飞机停在另一座山头,慕羽聆只以为严杭是打算开车带他出来散心,却没想到是要带他出个很远的门。
坐在副驾驶的慕羽聆紧紧抓着安全带,有些挣扎不想下车,“不是训练吗,师兄。”
“户外写生也是训练。”严杭在车外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说道。
“那我们去?”
“瑞叶。”
上了私人飞机后,窗外的景物都在变小,直到飞机飞到云层之上,地上的场景再也看不到时,慕羽聆才收回脑袋。
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才和沈应阑见了一面,就又要分隔数千公里。
希望沈应阑他们在学院一切顺利。
沈应阑来去匆匆,满打满算只在绘衍万生待了四十八小时,就回到了学校。
还好这四十八小时自己一直和慕羽聆待在一起,才不算荒废了这宝贵的时间。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沈应阑无奈一笑。
小羽:临时决定去瑞叶,和严师兄一起,预计要在画展结束后回国。
沈应阑:有事随时联系我。
小羽:放心,不收手机。
慕羽聆看着收发消息一点都不卡顿的网络,忍不住称赞:“网这么好,真是稀奇。”
不愧是私人飞机,在天上都有这么好的网,遥想以往自己乘客机,那可都是要开飞行模式或者关机,一连几个小时都玩不了手机,可无聊了。
不过现在可以了,这网速,估计打几把手游都不会卡顿。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严杭说。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
圣斯冠湖边庄园,湖边坐着几道身影,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刚刚才回到学院的沈应阑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休息,就被姜景焕拦在了门口。
“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沈应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耐心和姜景焕解释:“还不到时间,他此刻回来可能会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皇室都放人了,难不成他们还会入校劫人?”
郑舒略加思考,道:“保不齐纪卿暮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向来是随心所欲,国君都管不了他。”
碍于严家势力,纪卿暮比原计划提早了一周把他放出来,说不定他内心不服,又劫人,再关一周。
皇室的想法向来猜不透,尤其是那个行事作风全凭喜好的纪卿暮。
事实上,连媒体也看不出这位亲王真正的喜好是什么。
沈应阑不想慕羽聆再陷入危险之中,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慕羽聆冒这个险。
“圣斯冠居然也成为危险的地方了,真是世事无常。”喻檀靠在长椅上,手边是坐姿端正的豹猫宁宁。
“所以他就得一直待在绘衍?”姜景焕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他?”沈应阑有些疲倦,边说着,边走到喻檀身边坐下,抱起宁宁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
听着宁宁因为感到舒适发出的咕噜噜声音,他感到一阵轻松。
站在面前踱步的姜景焕却不及这般轻松,他嗫喏了许久,才说:
“你不懂,他都没有给我发消息”
“”沈应阑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姜景焕的这句话,没有思考出来结果,便问他:“这是什么道理?”
“我必须要等到慕羽聆主动给我报平安,不然我才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
“他总和你在一起,都忽略我好几次了,我不舒服。”
姜景焕指的是沈应阑。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心理,姜景焕总觉得慕羽聆和沈应阑恋爱后,一定会忽视他,事实上并没有。
“那你就一直等着?”郑弈旌不解:“遇到危险的是慕羽聆,你应该主动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在担心他,关心他。”
姜景焕愤愤道:“可他总是忽略我,我就是想告诉他我不高兴自己一直被他忽略,尤其是在他和沈应阑好上之后。”
喻檀笑出了声,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太有趣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平民英雄姜景焕也能和我们沈家主吃上同一碗醋,可喜可贺。”
沈应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定定看了看姜景焕,轻嗤一声:“幼稚,也不知道小羽知道你的想法后会不会对你失望。”
“你什么意思?”姜景焕被喻檀的笑声吵得烦了,又听见沈应阑这样说,便质问。
什么叫慕羽聆会对他失望,姜景焕不能理解。
“我倒是希望,他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是我。”
“他这么看重你,时时刻刻想着你,你就这样报复他?”
姜景焕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报复?”
“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让他按照你想的那样来行事,似乎是在改变他。”
沈应阑盯着姜景焕,继续说:“我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就算将来我成为泥土,也会选择保护慕羽聆这样的花。”
“而你,姜景焕,你一点委屈都受不了,恨不得慕羽聆天天围着你转,你才真的自私。”
说完,沈应阑抱着宁宁站起身,不在乎这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迈开步子直直走进别墅,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整个湖边庄园陷入了无边的静谧。
姜景焕一言不发,周围很是安静。
姜景焕深呼吸,终于出声打破了这静脉,他问他们:“你们也这么想?”
郑弈旌嗯了一声:“毕竟羽聆是真的很关心你,你知道的,你确实不能对他这么苛刻,会让他难过的。”
“我只是想等他给我发消息,很过分吗?”
“不过分,景焕,你看着来吧。”郑舒说完这句话,便和郑弈旌一同离开了。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喻檀摊摊手,随后,也在姜景焕的注视下,走出了湖边庄园。
不知过了多久,姜景焕缓缓蹲下身,清风拂过,湖边漾起微澜。
“慕羽聆,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你哼”蹲在地上的姜景焕闷闷地说:“那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