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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瑞叶王国

手机响起, 是一道小溪流淌的清脆声音。

正在和严杭说话的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这道铃声是他专门为姜景焕换的,铃声一响, 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和姜景焕报平安。慕羽聆一拍脑袋, 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快速摸到手机, 亮屏, 解锁,打开千谭。

不出意料收到了来自姜景焕的问候:羽聆, 还好吗?

慕羽聆扬起笑,收到姜景焕的问候, 他的心情十分美丽。

慕羽聆敲击屏幕:我很好,景焕我好想你, 你在学院没有什么事吧?安全吗?

泠泠泠泠~

随着消息弹出,熄了的屏幕亮起, 姜景焕打开手机, 看到慕羽聆接连不断的消息和照片,喉咙像被发酵的面团糊住, 他抹了把眼泪:很好, 很安全, 喻檀他们说皇室很有可能是想拿你牵制我, 我好担心你。

慕羽聆:确实是, 他们还拿你威胁我, 好可恶,等我下飞机再说,我在去瑞叶的飞机上,有点颠簸, 我有点怕怕的。

姜景焕:好的,一路平安,落地记得给我回电话。

慕羽聆:好(^_^)

姜景焕放下手机,他好像忽然释怀了,似乎主动一些,感觉也不错。

……

慕羽聆半坐在床上,把空调开到最大,还嚷嚷着冷,严杭坐在他床旁边的沙发上,佣人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又恭敬退下。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你好像没有准备冬天的衣服,”严杭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住宅管家会把你所有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全部准备好。”

“冬天?可现在还不到十二月。”在沿海有些温暖的谟洛斯帝国首都,只能堪堪算得上晚秋。

在慕羽聆记忆中的故乡桂溪镇,那里没有冬天,四季如春温暖多雨,至于冬天——

在慕羽聆眼里,下雪了才叫冬天。

但很快,严杭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冬天。

严杭拉开窗帘,无尽的雪原出现在了慕羽聆眼中,

“瑞叶,一个常年处于冬季的国家,环境还不错,我们的住所就在瑞叶首都的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白松林,还有湖泊,很美。”

慕羽聆缩了缩脖子,只漏了张小脸出来,他问:“湖?结冰了吗?”

“结冰了,有冰花,比渭息湖好看多了。”

哦?

慕羽聆提起精神,那很值得期待了。

二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房间暖和起来,一暖和就容易犯困,慕羽聆头一点一点的,于是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到被窝里。

严杭察觉慕羽聆有些困意,便渐渐降低声音。

佣人带了个暖手宝进来,递给严杭,严杭掀开被子的一个角,让暖手宝贴着慕羽聆的胳膊,但慕羽聆还是觉得很冷,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过了好一会,才睡着,睡的也很不安分,总想把脸也塞进被子里去。

怕热怕冷是慕羽聆冒险死遁被拼骨头之后才有的毛病,以前的他坚信春捂秋冻,挨冻一点没什么事,但现在不行,还没入秋就早早穿上了秋裤,天气一热就脱的只剩裤衩。

严杭经常不在绘衍万生,季棹兮是个生活白痴,慕羽聆在绘衍万生的那段时间,都是大师姐陈熹微给慕羽聆添衣带饭,为他置办生活用品,连慕羽聆在绘衍万生的房间,都是陈熹微负责装修的。

后来为了照顾伤重的小师弟,严杭也学习了很多,直到现在,他已经会下意识的从慕羽聆的角度为他考虑。

比如把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慕羽聆从被子里扒出来,让他的口鼻暴露在空气中,不至于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把自己憋死。

严杭看着手下这张干净的小脸,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感。

罢了。

些许风雪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杯热茶已经凉透,杯壁如同室温,他才站起身,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他担心动作太大吵醒房间里睡觉的慕羽聆,便选择换另一间房间去办公。

坐在慕羽聆房间隔壁的书房里,严杭拿起手边的新茶,浅啜了一口。

助理加纳站在一旁,“少爷,您的手机已经放在了您常用的包里,司机已经在机场待命,预计三十分钟就能到白松山庄。”

严杭稍加思索,觉得三十分钟太长。

有没有更快的方式。

“我记得山庄旁有可以落地的飞机跑道。”严杭说。

白松山庄是严家购置在瑞叶王国的房产,坐落于瑞叶首都东北方白松山的山腰处,严家人从谟洛斯来到瑞叶,多是选择私人飞机,于是为了方便,专门炸平了一座山,造了这座白松机场,仅供严家私人飞机使用。

白松机场离白松庄园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加纳助理有些犹豫,“是的少爷,可是正在下雪,清扫起来会很麻烦”

严杭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加纳,薄唇轻启:“麻烦?”

白发红瞳,男人实在好看,但这眼神比他的外貌更具压迫感。

加纳快速垂头表达歉意,“不麻烦不麻烦,我现在就联系白松飞机场的负责人,让他们现在就清扫出来。”

严杭点点头,收回威压,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空气逐渐恢复流通,离去的加纳助理站在门外轻轻调整着呼吸。

三十分钟的车程确实不算长,但意味着这三十分钟慕羽聆都要受冻,严杭不想他受苦。

虽然车上有空调,但车门开合,冷气必然会袭来,山路环绕,偶有颠簸,慕羽聆必定晕车,严杭不敢想慕羽聆会有多难受。

没有提早在飞机上为他准备衣服就已经是自己考虑不周,所以希望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慕羽聆的痛苦。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文件,严杭眼睛有些酸涩,他看着天边一道亮光,意识到快要到目的地了。

瑞叶离谟洛斯确实远,专用航线已经是最近的了,却也需要六个小时。

算算时间,房间里熟睡的人也该饿了。

严杭伸手招来佣人,“去准备点他喜欢的甜品,放到他床头,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

“好的,少爷。”

佣人领命退下,书房里就剩下严杭一个人。

私人飞机的别致卧室里,慕羽聆是被姜和奶的香味唤醒的,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姜撞奶,慕羽聆开心地坐起来,端起瓷碗,一勺一勺吃得欢,姜汁鲜奶凝固成的甜品,又辣又甜,吃下去整个身体都热乎乎的。

慕羽聆知道这是谁准备的,吃完最后一口,便起身穿好衣服去找严杭。

在书房门口守护的佣人见慕羽聆出来,都自动让开,慕羽聆心领神会,原来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严杭一直待在这间房间里。

咚咚咚,慕羽聆敲门,听到里面让进,才推开门走进去。

“睡得好吗?”严杭放下钢笔,问他。

“睡的好香,像睡在家里一样。”慕羽聆满意极了。

严杭嗯了一声,“大概半小时后飞机降落,从机场到我们住的地方大概有十分钟车程,可能会冷。”

“没关系啦,师兄,我不至于连十分钟都扛不住。”慕羽聆坐在沙发上,装作不经意问严杭:“诶,师兄,你知道下一次画展的主题是什么吗?”

“不清楚,可能在展出前几天才能知道。”严杭回答说。

这也太晚了吧,不对劲,如果这么晚才告知主题,参加画展的成员怎么来得及准备作品呢?

有猫腻。

慕羽聆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严杭。

“这次是启用库存的作品,不用新作品,大概率会从画库里直接挑选合适主题的作品,直接用来展出。”

简单来说就是,开盲盒,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作品会不会被展出在瑞叶。

这样的展出方式很少见,上一次还是在五年前,那场画展让将奈的《上火》一夜爆红。

“好像是为了呼应瑞叶王国的历史背景——被尘封的文化,埋藏在雪原之下的精华,”严杭思索道,“老师是这么说的,我代为转述。”

原来如此。

盲盒的话,很值得期待啊,谁也不知道他现场作画的主题是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样有挑战性的事情,慕羽聆太喜欢了。

但在他跃跃欲试的同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暗流,无准备现场作画,让现场作画的难度直线飙升,对自己很不利,对他身后的季棹兮更不利。

万一画展的主题是慕羽聆不擅长的,如人物画,他可能会有压力。

虽说他的油画在各个类型都有学习,但最擅长的还是风景画。

如果满分是十分,慕羽聆给自己的风景画打八分,花卉植物静物画打七分,人物画只能打四分。

是个值得发愁的事情,但更有挑战性了,不是吗?

—————

瑞叶,雪谷庄园,古铜色的屋顶积雪很厚,看起来像是铺满了棉花,时间仿佛静止,只有飘扬的雪花和跳跃的炉火静静诉说着冬日的温柔与宁静。

男人侧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柔若无骨的手捻起一枚葡萄,放入口中,只穿着袜子的脚随意的搭在地上,他听到侍卫的传话,突然觉得好笑。

“来瑞叶了,有意思啊,他们不知道瑞叶是谁的地盘吗?”

说着,男人又捻起一颗葡萄,“他们确实不知道,那就有趣了。”

第92章 白松山庄

白松山庄很大, 严杭为慕羽聆准备的房间是套房,在二楼,一厅两室, 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其中一间卧室被装修成了画室, 整个套房都是慕羽聆喜欢的山水原木风格。

谁也没想到, 在如此古典的山庄里, 藏着与山庄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房间,慕羽聆很意外。

他意外的是严杭居然会对他这么好, 可以说的上是宠溺。

但一想到这是嫡系师兄,他就愉快的接受了严杭的偏宠。

我可是他目前唯一的师弟, 他对我好很正常,慕羽聆想。

“好看啊, 师兄,那边能滑冰吗?”

慕羽聆穿着毛茸茸浴袍, 站在窗户前问严杭。

那是一大片结了冰的湖, 就在山庄旁边。

探索新环境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 慕羽聆都喜欢四处转个遍, 前提是极其安全的地方。

因为路痴到一定程度, 就会在危险且紧张的环境下彻底失去方向感。

慕羽聆的方向感本就差, 他需要训练, 需要对环境有足够的了解, 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密林那样的地方迷路。

刚到达白松山庄的时候,慕羽聆就想去看看庄园旁边的树林和湖泊,可是严杭不允许,他觉得这里太冷, 慕羽聆穿的太少,于是要求慕羽聆泡个澡暖暖身子换上厚衣服才能出门。

慕羽聆觉得有道理,于是美美的泡了个温泉,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厚棉服,还戴上了毛绒手套,这才顺利出门。

庄园出门左拐就是一片很大的白松林,说是松,但慕羽聆看树的模样,更倾向是云杉一类的树木,又高又直,至于白,是因为上面堆满了雪,远远一看,就像是白色的高大松树,与后面雪原雪山交映,漂亮的像是云外之境。

“好像真的是松树诶。”慕羽聆歪着头,他看到了树下跳着走的大尾巴尖长耳朵鼠类动物,觉得很可爱。

“松鼠不该冬眠了吗?”慕羽聆喃喃道。

很多人的本能,遇到可爱的动物,第一反应不是摸摸夸夸,而是摸摸口袋,看有没有可以投喂的食物。

慕羽聆就是这样的人,他就近从树下捡起一颗松果,蹲下身,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唤狗的声音,慕羽聆也没想到,那只胖胖的松鼠真的回应了他。

松鼠似乎对人类的危险一无所知,它一跳一跳,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它蹲在慕羽聆面前,好奇地眨巴着小豆眼,不明所以地看着慕羽聆,两只小爪子耷拉在胸前,挠了挠自己的胸口。

真可爱,慕羽聆想。

他把松果塞到松鼠的怀里,松鼠抱着松果,鼻尖一动一动地嗅闻着,确认这是颗毫无危险的松果后,才安然地抱在怀里。

好可爱啊,慕羽聆蹲着,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这雪地里的生灵。

“原来有些松鼠是不会冬眠的。”

“是雪地松鼠。”

身后传来轻轻的解答声,伴随着雪地被踩踏的“咯吱”声,朝慕羽聆而来。

慕羽聆回头,看见了非常惊艳的一幕。

严杭垂着头正静静看着他,白发红瞳,身穿黑色棉服、长裤,立与白色松林之中,风吹过,松树上堆着的雪花飘了几片下来,落在他黑色的衣服上,又滑落,衬得他漂亮得像是不染凡尘的仙人。

慕羽聆看严杭,就像在看动漫,他的发色瞳色都是天生,在慕羽聆眼里,这就是天生的coser。

他想着想着,愣住了,看向严杭的目光变得亲切,还带着仰慕和欣赏。

雪地松鼠抱着松果,小豆眼看了看给它递松果的白衣男生,又看了看站在白衣男生身后的黑衣男人,它放下松果,挠了挠胸口的杂毛。

似乎在思考。

慕羽聆呆呆的,连肩上跳上一只松鼠都没注意。

他不知自己的模样,落在严杭眼中也同样惊艳。

蹲在雪地里乌发浅瞳的男孩好奇地扭过头看向他,穿着白色棉服,和白净的雪原融为一体,肩上还蹲坐着一只活泼亲人的雪地松鼠。

是说不上来的灵动,可爱。

少年喜欢大自然,喜欢将大自然的一切化为水彩颜料,留在画布上,却不知这大自然有了他,才能真正展现有生气的美。

一阵风吹过,扫下松树枝上的浮雪,飘飘洒洒,落在林中,落在两人身上、头上,落在小松鼠的耳朵上。

它抖了抖尖耳朵,用大尾巴扫了扫慕羽聆的脸,终于把慕羽聆从愣神中唤醒。

慕羽聆伸出戴了手套的手,摸了摸松鼠的小脑袋,“这是家养的松鼠吗好亲人啊。”

“野生的,白松山庄没有养过动物。”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住吗?说不定是别人放养的。”

“这几座山,都是严家的地盘。”

豪啊

小松鼠活泼极了,它跳到地上把松果抱起来,跳到慕羽聆的膝上,把松果递给他,慕羽聆一脸懵地接过,松鼠又跳到他的肩上,最后爬到慕羽聆的头上,两只前爪揪住慕羽聆的两绺头发,动作很轻,没有抓疼他。

慕羽聆很意外,这只松鼠好亲人,还那么有灵性,慕羽聆有些舍不得,他看向严杭,可怜兮兮:“师兄,它赖在我头上不走了,我能养它吗?”

严杭面无表情,看着蹲在地上的白瓷美人。

慕羽聆头上顶着一只胖松鼠,白手套上躺着一颗松果,一人一鼠用同样可怜的眼神看向他。

山雀发出啾啾的啼叫,严杭只感觉那一刻,他什么都想答应慕羽聆,只要慕羽聆开口,他什么都给他。

只是养只松鼠而已。

他同意了。

两人一鼠在白松林里待到天黑才回去。

慕羽聆玩的很开心,他在这片自由的白色树林中,见到了欢脱的狍鹿,还远远看到一只火红的狐狸,耳边一直有山雀的啾啾声,但飞去一只鹰隼后,山雀的声音就消失了。

自然的味道,真好。

慕羽聆坐在壁炉前,火焰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慕羽聆身体暖洋洋的,佣人端来热牛奶,嘱咐他趁热喝,慕羽聆朝她道谢。

他双手捧着雕花银碗,吹凉些慢慢喝下。

严杭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在摆弄手机,他轻蹙眉头,普通通讯工具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难上手。

“怎么了,师兄。”慕羽聆凑过来,他认为此刻的严杭需要他的帮助。

“千谭怎么登录?”严杭问。

“千谭要用APP和个人账号和密码。”

严杭一脸不解地看着慕羽聆。

慕羽聆:“账号和默认密码在你的专属邮箱里,入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的。”

“入哪个学?”

"圣斯冠。"

严杭还以为是帝艺,圣斯冠毕业后,他进入帝国艺术大学进修,在圣斯冠学习的几年里,他完全没有接触千谭。

慕羽聆摇摇头:“那是四年前了,师兄,你不会从没打开过专属邮箱吧。”

严杭没说话,他确实没有管过这些,就算自己什么都不管,圣斯冠也没人敢对他有意见。

“你四年都没有上过千谭?”

“嗯。”

“那你错过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严杭偏过头:“比如说?”

“嗯好多八卦呢。”慕羽聆想了想才说。

“有和你有关的吗?”他问。

“有啊,我被挂过,还被喻檀下发过追杀令,好可怕。”说起这件事,慕羽聆还有些后怕。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都过去了,慕羽聆和他解释:"就是一个默认全校都可以欺负我的命令,我都被打进医院了,最后在我的不卑不亢,强势反击下,才解决这件事。"

“那么惨,他没保护你吗?”

慕羽聆知道严杭说的是谁。

但提到他,慕羽聆有些含糊,那时的沈应阑不仅没帮助他,还是这件事真正的凶手。

但该怎么解释呢?

“嗯沈哥啊,他那段时间”

“他没有保护你,让你处于危险之中。”严杭说。

“是的。”

“那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慕羽聆想了许久,还是点点头:“挺开心的,他现在就很好啊。”

“你喜欢就好。”

话音一落,严杭就站起身走了。

慕羽聆看着他的背影,撅起嘴,他知道严杭是好意。

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他还是没能帮严杭登上千谭。

“哎——”慕羽聆长吁短叹,仰面把头枕在沙发靠背上,被佣人清理干净的雪地松鼠跳上沙发柔软的靠背,踩在慕羽聆的头发上,伸出前爪摸摸他的睫毛。

慕羽聆一把把松鼠薅下来。

松鼠装死赖在慕羽聆的腿上,露着肚皮一动不动,任由慕羽聆摆弄他。

“给你取个名字吧,”慕羽聆想了一会:“叫你松果好不好啊?”

慕羽聆晃了晃它,“你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你以后就叫松果了。”

“不知道松鼠能不能和猫玩的来,松果,你们雪地松鼠在豹猫的食谱上吗?”

松骨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慕羽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好有灵性的松鼠,慕羽聆觉得这太可爱了,吓完松果,慕羽聆的恶趣味得到满足,他提溜起松鼠回房间休息。

至于从明天开始的训练计划——

慕羽聆已经有了想法,就先从静物开始吧!

第93章 静物画

“这就是师兄为我找的静物吗?”慕羽聆看着眼前的大冰块, 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没有画过冰块,但以往画的冰块都是形状比较规则的球形或方块状,眼前这个玫瑰状冰块是怎么回事?抛开形状不谈, 谁能告诉慕羽聆,该怎么样, 把冰块里冻住的一把玫瑰花画出来。

看着那些冻在冰块里、鲜艳仿佛还有生命的玫瑰, 慕羽聆沉思了许久。

“慢慢画吧, 展台是特制的,冰不会化。”意思是想画多久都可以。

“好啊。”

严杭说完就离开了。

慕羽聆操起画笔, 只要把看到的画出来就行,有什么难的。

就这样过了四个小时, 慕羽聆从吃完早饭一直画到现在,午饭也不吃, 水也不喝。

没人来叫慕羽聆,慕羽聆忙的时候是想不起来吃饭的, 但偏偏不能有人叫他, 因为他画画的时候太过专注,一被叫就炸毛, 轻则扔笔, 重则摔门。

后来, 因为他, 绘衍万生的规则又多了两条, 第一条:不得乱扔沾有颜料的画笔。

第二条:破坏公共设施, 罚款五百到一千帝国币。

之前的老师塞西尔和他是同一种人,都是对绘画极为着迷,一画就忘记了时间空间,但现在的季棹兮和严杭不一样, 这两个人因为这件事被慕羽聆闹了好多次,几次之后,二人再也不会去打扰慕羽聆绘画了。

尤其是严杭,严杭在绘衍的时间不多,但他只要在绘衍,就会盯着慕羽聆吃饭睡觉,美其名曰照顾伤患,实则怕他偷学。

同样来自圣斯冠油画系,绘衍万生同门师兄弟,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弟。

慕羽聆之前真是这样想的,不然的话,严杭干嘛这么关心他?

后来他就不这样想了,慕羽聆看得出来,严杭是真关心他,不掺杂其他感情的那种。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来自严杭的好。

不过这次,慕羽聆放下画笔,已经六个小时过去,早就过了饭点。

仔细看看这幅画,慕羽聆点点头,画的还不错,油画冰封玫瑰,晶莹剔透,画出冰块的透亮和玫瑰失去生命的鲜活感。

冰封再结实,死物还是死物,这不过是伪装出来的鲜活。

慕羽聆洗干净手,走出房间。

不出所料,严杭正坐在餐厅等他。

佣人拉开椅子,慕羽聆坐下,“吃过饭了吗?师兄。”

“吃了。”

“嗯?”慕羽聆不太信。

严杭:“还可以再吃点。”

“好啊。”

于是二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慕羽聆觉得一本正经的严杭很好玩,明明没吃过饭,还硬说自己吃过了,但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慕羽聆忍不住感动。

严杭只觉得无奈,他是真的吃过午饭了,吃完后便在餐厅等着慕羽聆来吃饭,处理工作忘记了时间,没成想慕羽聆一出来都要到晚饭的饭点了,既如此,就再吃点吧,而且这小师弟这么关心他吃没吃饭,就不和这小孩计较忘吃午饭的事情了。

二人各自把自己哄的找不着北,安安稳稳吃完了这顿在慕羽聆看来已经迟到了的午饭。

吃完饭慕羽聆又在壁炉前坐了会,噼啪燃烧的火焰无端让自己心情舒坦了些,他的心绪不住的飘到房间那幅冰封玫瑰上。

想太多还不如直接去做,慕羽聆拉着严杭上楼,这是严杭出的题,理应由他来评价。

严杭站在画前,点了点头:“还不错,栩栩如生,质感也不错。”

“详细说说。”

“你的画很细腻,看来伤好的差不多了,”严杭若有所思,“羽聆,你的画风,尤其是色彩的运用上,很像塞西尔老师。”

“怎么看出来的?”慕羽聆挑起笑,严杭比他想的还要细心。

严杭看向慕羽聆,“塞西尔老师之前有一幅画,在她的众多作品中不算有名,《奶油花》你看过吗?”

“看过的,师兄。”

严杭嗯了一声,他对小师弟喜欢观摩前辈画作这一行为表示高度赞赏,他说:“花瓶里的那么多花,却各个像是奶油塑雕,油画的类别有很多,印象派,抽象派,写实派等等,但塞西尔的那幅奶油花让一幅画作逼真到让人以为是立体作品,这很厉害。”

“你上过塞西尔老师的油画鉴赏课,也许是和她学习了些色彩运用,你画出来的冰封玫瑰栩栩如生。”

慕羽聆笑眯眯的,“是在夸我吗?”

“是在夸你和塞西尔老师。”

“谢谢,我替塞西尔老师说声谢谢。”

严杭淡淡道:“总体来说可以打高分,你的基础很扎实,技艺也有长进,绘衍一年没白待。”

“多谢师兄赏识。”慕羽聆面上很开心,心里更开心。

“好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练。”

“好啊,师兄,可以告诉我明天的主题吗?”

“静物。”

“”

我当然知道是静物。

慕羽聆笑容僵硬,但还是不发一言,目送着严杭离开。

虽然对未来未知的感觉很刺激,但按照慕羽聆的经验来看,更刺激的事情是押题。

他在大学时就很喜欢做这种事,尤其是油画专业课,他不知道明天考试的主题是什么,但他会蒙一到两个,然后就死记他自己蒙的那些。

即便自己的功底很扎实,无论老师出什么主题都对他影响不大,但这种刺激感是无法比拟的。

那种,未知的未来,无知懵懂的自己,将裸不裸的考试

押题,太刺激了!

慕羽聆舔了下虎牙,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遥遥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

瑞叶,雪花如叶,片片飘落,瑞雪兆丰年。

这个国家的名字取的可真好。

慕羽聆明明是在赏雪,却又开始乱想,等他关上灯躺在床上时,才浅浅敲定了一个主题。

今天的冰封玫瑰,是特殊环境下的植物。

那明天,有可能是特殊环境下的动物。

目前为止,整个白松山庄只有一只动物。

第二天一早,美美坐在餐桌前吃茶叶蛋的慕羽聆忽然转头,看到佣人带了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进了自己的房间,忽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看着立在窗台上的金属三头烛台,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啊?我亲爱的师兄。”

“白日雪景,烛光白帘,看书的松鼠。”严杭细细道来。

“这些东西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就这样那样这样,就组合好了,记得,要画出氛围感,”严杭慢条斯理道,“考虑到松果大概率做不到纹丝不动捧着书至少六个小时,所以我拍了照片。”

佣人走上前去,在烛台下面放了一张松鼠看书的照片,慕羽聆双眼一黑。

谁教松果看书的?

严杭要离开了,还不忘提醒慕羽聆:“如果手不舒服,就早些休息,不要勉强。”

慕羽聆摆摆手,“不勉强,只是在一片白的背景中画出烛光而已,不难的。”

房间里只剩下慕羽聆一个人,他看着乱中有序的窗台,歪了歪脑袋。

真的不难的,对吗?

真的不难。

慕羽聆微微一笑,虽然他没有试过,但他学习过。

按理来说,烛光只有在夜里,才最有氛围感,作为画中的亮点,烛光可以美的朦胧,美的如梦似幻。

但这是白天的背景,后面是一片雪原,加上白色的背景布,严杭确实给他出了个难题,但这真的不难。

把白色的背景润成月白色,就像人长时间看着雪地,就会发现在阳光的普照下,白茫茫的雪地会泛着淡淡的蓝色。

如果是蓝色,那就和暖黄色的烛火有了对比。

慕羽聆当即敲定了方案,就这样来。

至于看书的松鼠,猎奇是有点,但画出来并不难,按慕羽聆的水平,轻轻松松。

十八个小时过去,慕羽聆满意地收尾。

画布上,暖黄的烛光在月白色的蓝意中微微闪着,烛光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雪地松鼠正捧着一本书看。

真美的场景,淡蓝色的背景,却怎么都不会看错,没有人会以为这片蓝是除了雪之外的东西。

慕羽聆放下画笔,脱下围裙,洗干净手,揉了揉早就干涩的眼睛,不急不慢地迈开步子下了楼。

完成一幅让他满意的画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对所有画者来说,这都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心情愉快的慕羽聆坐在严杭面前,严杭见到来人,便让加纳助理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放到书房去。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严杭知道慕羽聆画起画来不眠不休,但每每见到,都不太赞成。

为画着迷是正常的,但慕羽聆这近乎画痴的程度,让严杭很不满,画一幅简单的冰封玫瑰,慕羽聆的速度需要六个小时,一幅组合略微复杂并且难度稍高的雪景图,凭慕羽聆的速度需要十八个小时。

慕羽聆已经算是很快了,十八个小时的作画里,还有等待部分颜料干的时间。

那若是再认真一点,绘画的对象再难一些,画个几天几个月,那是不是几天几个月都不吃饭不睡觉了?

严杭想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

加纳助理走后,佣人将餐盘摆上桌,伴随着佣人的脚步声,属于食物的香气钻进慕羽聆的鼻子中。

“好香啊,今天吃什么?”

“桂花糯米藕。”

“哇”

第94章 炉边有美人

看到餐盘里摆盘精致的糯米藕, 慕羽聆两眼放光,夹了一块往嘴里送。

嗯!好吃!

慕羽聆满意地眯起眼,吃完这块又夹了一块, 嚼东西的样子像只潜心蹲守后终于吃到美食的狡黠狐狸。

贪吃的红狐狸,偏偏干净的像张白纸, 严杭想。

“师兄, 我们明天画什么?”

“明天再说。”

“好啊。”慕羽聆还是笑嘻嘻的, 像是任何令人发愁的事情都进不了他的大脑一样。

真好。

慕羽聆很喜欢和严杭待在一起,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因为严杭从不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话,严杭本人也不喜欢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话。二人都讨厌自己嘴里咀嚼的东西会因为说话而喷出来, 所以必须要等到咽下去才能开口,但这时, 和他说话的人在等待的十几秒里就会很尴尬。

慕羽聆和严杭都不喜欢尴尬,因此也不会让别人陷入尴尬的境地。

饭后, 二人坐在壁炉前发呆, 其实是严杭在陪慕羽聆看炉火,二人的磁场相近, 慕羽聆喜欢和严杭待在一起, 除了吃饭, 还有睡觉的时候。

在还没成为季棹兮学生的那段时间, 慕羽聆总会察觉到来自某些人的恶意, 加之身体和精神的情况都不太乐观, 出于对伤患的照顾,严杭只能陪着他睡,多是严杭在一旁处理事情,慕羽聆躺在床上睡觉, 等慕羽聆睡着后,严杭再离开,久而久之,二人磨合地极好,两人都习惯了自己的空间有对方的存在。

画了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确实很累,慕羽聆想要睡会,便阖着眼就着温暖的炉火昏昏欲睡,住宅管家安德森在岛台前精心选了一瓶葡萄酒,听到轻轻“啵”的一声,木塞被打开,红色酒液流入水晶醒酒器,不一会,微微的酒香弥漫整个大厅。

是严杭想喝点酒。

这不是他突然想喝的。

作为一位为艺术而生的人,他总会下意识地构建最美的场景。

雪原,松林,冰湖,装潢古雅的豪宅,温暖壁炉前灯光昏暗的休息厅。

每一个景单拎出来都是极美的。

但若在这景中出现一位半躺着熟睡的白瓷美人

严杭闭了闭眼,他想了无数次,在脑海中构建了无数次。

但想的太多,还是不如亲眼见到惊艳。

于是就着这美景,严杭浅啜一口又一口。

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即便量再少,也会有喝完的时候,整整一瓶红葡萄酒全部进了严杭的肚子,酒精混入了他的血液。

他喝醉了。

但理智没有消散。

他摆手让佣人离开,自己则撑着扶手缓慢站起身,走到慕羽聆身边,弯下腰,一只手从他的腋下穿过,牢牢环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微一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公主抱。

很亲密的姿势。

严杭微微侧头,赤红的眸子看着怀里的少年,有些恍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慕羽聆已经不能被称为少年,他身体不好,却成长地很快,心智更加成熟,体型也逐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人总在成长,慕羽聆格为明显。

圣斯冠被压迫被囚困,狠的下心死遁逃脱,禁区密林危险重重,他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真诚打动纪晏离,最终全身而退。

他总能得到很多人的信任和爱护。

还不错,严杭想。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二楼,佣人推开慕羽聆的房间门,严杭把慕羽聆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熄了灯,转身离开。

他喝醉了,动作却这么稳。

他知道自己的神志不清晰,能有这样的意识,也算是一种清晰。

严杭让佣人把慕羽聆的画从画室带出来,此刻就放在光线充足的楼道内。

等画晾干是一个极具耐心的过程,佣人搬了把椅子,严杭撑着头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看那副画。

“有点创意,这样画也行。”严杭说的是画上烛光和雪景的配色,慕羽聆做的确实不错,一个场景本就有无数种画法,慕羽聆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那种。

“难不倒他。”严杭说。

慕羽聆比他想的更为聪明谨慎,所以可以加大难度了

慕羽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他这一睡,睡了有大半天,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给沈应阑发了个早安,随后有佣人前来为他送上漱口水。

打理好自己后,慕羽聆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去找严杭要题目,但严杭表示先吃完饭再画。

慕羽聆乖乖地吃了半笼小笼包,白菜豆腐馅的,喝了一碗豆腐脑,还吃了一颗茶叶蛋,把自己喂得饱饱的,又去找严杭。

严杭穿戴整齐,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他的一瞬间,慕羽聆睁大了眼睛,但严杭毫不在意,只是带着慕羽聆去往小画室,严杭的披风好好看,慕羽聆在他身后,就这样一直盯着他,迷迷糊糊走到画室。

严杭坐在高椅上,冷冰冰吐出四个字:“今天画我。”

“!!!”

有这好事?!?

天知道,严杭被整个绘衍万生的画者视为可遇不可求的模特,有人曾带着礼物去找季棹兮,请求他出面邀请严杭当一个小时的模特,可偏偏严杭不乐意做模特,也不乐意自己的照片和画像流出去,他不想,自然没人敢和帝国顶尖艺术世家的唯一继承人对着来,所以到目前为止,严杭的形象还没有出现在除严家外任何一张画作上。

但现在,慕羽聆要打破这个记录了吗?

慕羽聆搓搓手,眨了眨眼。

但是

他画人物真的一般,要是把严杭画的不好看,他一定会很遗憾和愧疚的。

“惧怕失败其实是在惧怕成功,羽聆。”似乎是看出慕羽聆眼底的犹豫,严杭安慰道。

慕羽聆点点头,故作轻松:“是啊,师兄,你快坐好,我要开始喽。”

严杭穿了身古西方的骑士装,不是那种布满铠甲的圣殿骑士,是那种慕羽聆左思右想,思考怎么形容。

是那种有长长的披风,腰身束得恰到好处,小腿被军靴包裹,长裤上还箍着腿环的骑士装。

整个服装以棕色和白色为主,穿在严杭身上,好看极了。

这腿环让慕羽聆瞬间想起了纪晏离,不过纪晏离的腿环是直接箍在光裸的腿上,而严杭穿了白色的军裤。

慕羽聆拿起画笔,却不知从何落笔。

看着坐在高椅上、身边摆满向日葵的严杭,慕羽聆忽然自闭了。

他鲜少画肖像画,一画肖像就画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慕羽聆感觉呼吸有些沉重,额头上冷汗直冒。

“怎么?”严杭问。

慕羽聆摇摇头:“没事。”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那就休息吧,我等你。”

严杭仰头嗅闻着一朵小向日葵,似乎是察觉这花并没有玫瑰月季那样浓郁的香气,随即了然地笑了下。

慕羽聆面无表情,任由冷汗直冒。

汗流干就好了,流干就没得流了,就能静下来画画。

不出慕羽聆所料,在铺垫建设了自己无数遍之后,他终于站起身,拿起画笔。

严杭见他准备好,便调整自己的姿势,呈现在慕羽聆眼前的,是银白头发、赤红瞳孔的男人,正捧着一束小向日葵,微垂着头,表情冷然。

好权威的一张脸。

慕羽聆静下心,慢慢开始描绘

慕羽聆画了多久,严杭就纹丝不动坐了多久。

久到窗外雪地盖上一层金色的纱衣,再褪去,换上夜的漆黑。

“师兄,累了吗?”

“还好。”

慕羽聆低头蘸颜料,又问:“饿了吗?师兄。”

“还好。”

慕羽聆往后退了几步,细细观摩里一下,皱皱眉头似乎对这画还是不满意。

严杭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在这不知道几个小时里,他已经看着慕羽聆露出来无数次这样的表情,严杭都有些好奇了,慕羽聆画在画布上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居然让画者慕羽聆如此难办。

“师兄,困了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师兄,我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就差一点点的背景渲染,您可以休息了,”慕羽聆说,“我要补充的细节很多,需要很长时间,师兄去吃点饭休息会吧。”

这意思,是不需要严杭盯着了,严杭点点头,起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站在慕羽聆身后看了会,出乎所料,严杭眸光一闪。

舒了口气,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开了画室,严杭还不忘打开通风窗,为里面孜孜不倦的慕羽聆通通气,至少不会让他被松节油的味道熏透。

就这样慕羽聆又不知道在画室呆了多久,期间严杭让佣人去送了一份甜品,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去送,严杭不语,在看到被赶出来的佣人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书房继续处理文件。

慕羽聆不知道,自己这一画,画了三天三夜。

期间只喝了几杯水,画油画的人最不缺水了,好在慕羽聆神志清晰,渴到极致也没有把洗笔罐里的脏水喝掉。

但说实话,没脏的水喝起来也有股淡淡的颜料味。

慕羽聆咂咂舌,继续修正细节。

这一修正,又是一天一夜。

身体疲惫到极致,手腕隐隐作痛,但慕羽聆愈发兴奋的情绪做不了假。

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笔准备放声尖叫的时候,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严杭一身深灰色居家服,跟在他身后的白衣医生鱼贯而入,几个人架着慕羽聆就往床上放。

第95章 训练结束

“做做什么啊?”慕羽聆想要挣扎, 却发现自己身体有些虚弱,力量极小。

“四天不睡觉不吃饭,怀疑你要猝死了, 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不要动。”

“”

好吧, 这是严杭的地盘, 他说了算。

医生为他量了血压, 听了心跳,还做了些别的检查, 敲定结果后,才和严杭汇报:“少爷, 慕少爷的身体很虚弱,血压极其不稳定, 心跳过缓,呼吸急促, 这是猝死的前兆。”

“慕少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羽聆有点心虚。

他回想起自己那一刻的兴奋心情,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要猝死了。

要是严杭再晚来一点点那自己

慕羽聆笑地眉眼弯弯:“师兄,嘿嘿”

严杭白了他一眼。

“我可以理解你热爱绘画的心情, 但我想知道, 你是怎么做到四天四夜不上厕所的?”

“我上了!”慕羽聆争辩道。

“真的?”严杭笑了:“你连吃饭睡觉都想不起来, 居然还会上厕所, 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呃, 师兄, 给个机会。”

严杭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叹了口气,“吃点东西, 睡一觉吧。”

佣人端来一碗鲜虾粥,严杭拿起,舀起一勺喂给慕羽聆。

慕羽聆半躺在床上,身体沾上床,他就忍不住犯困,身体在告诉他已经到达极限了,慕羽聆不受控制地想要闭眼,但虾仁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严杭说得对,四天没有进食,若是这样空腹睡一觉,身体可能会更差。

他就着严杭的手,吃下一碗稠粥。

吃完后,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原本画完的兴奋劲也散去,他合上眼,感受着身体逐渐暖和起来,缓缓睡去。

严杭看着他睡着,伸出手撩开他的额发,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随后就离开了。

当然,他没有忘记派几位医生随时关注慕羽聆的身体状况。

——

书房内,严杭问站在面前低着头汇报的安德森管家:

“还没有恢复吗?”

“很抱歉少爷,是我们的疏忽,不过山庄有备用电源,也有发电机,这不算危机。”

“查到了吗?”

“少爷,评估结果是电力系统老化。”

“呵”

严杭才不信,白松山庄的电力系统是最好的,为了防止极寒的温度破坏了山庄的电缆,严家用了最好的技术,电线都是纯金打造,当时的负责人拍着胸脯承诺白松山庄的电力系统五百年都不会出现问题。

现在才三百多年,怎么就出问题了呢?

三天前,白松庄园突然断电,整个庄园一片漆黑,只有慕羽聆的房间一直连接备用电源,所以这一切,慕羽聆都没有察觉,比起电力系统因低温老化,严杭更怀疑是外来的力量。

至于是谁,严杭磨了下后槽牙,山庄这边的佣人和下属实在是安逸日子过够了,什么都懈怠,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严杭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严家主宅发消息,让父母的下属帮忙处理。

位于谟洛斯帝国的严父严母收到手机消息,不可置信这是儿子发来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颤着手打了个视频过去。

看到接起电话的确实是自己的亲儿子,二人才放下心来,于是有什么话都在视频里说完了。

严家父母对白松山庄突然断电的事情很上心,当即就派了得力的下属前往瑞叶处理。

严杭挂掉电话,闭上眼坐在书房房间里,等待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等待房间里那个人苏醒。

不过

没有人不会对别人画出来的自己感到好奇。

他迈开长腿,走到小画室,慕羽聆的整个套间都铺了厚厚的地毯,严杭走过去,没发出什么声音。

画室是通着风的,保证无时无刻让慕羽聆呼吸新鲜的空气,保证油画能够干的稍快些。

严杭走到画的正面,看到画,愣了一瞬,忽然笑了声

——

慕羽聆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看窗外冬日的艳阳,此刻应该是中午,他打开手机,给沈应阑发去消息:沈哥,你绝对猜不到我画了有多久。

沈应阑的消息弹的很快:四天,还睡了一天,你要注意身体。

慕羽聆揉揉眼睛,他不介意沈应阑对他作息的监控,回了句:包的,哥们,我身体杠杠的。

沈应阑:

沈应阑:我希望一个月后见到你时你是健康的。

沈应阑:要不我给严杭打个招呼,我想见你了。

慕羽聆:亲爱的,想我就打给我。

位于圣斯冠学院的沈应阑精神抖擞,准备点开视频,却发现消息页弹出了一串数字。?

沈应阑点开一看,是慕羽聆发来的一串不规律数字,后面还备注了是谟洛斯银行卡。

沈应阑:

慕羽聆的消息又弹出来。

沈应阑看到慕羽聆发了个贝可猫叼着玫瑰邪笑的表情包,还不忘告诉沈应阑,这是他的银行卡号,想他就打给他。

沈应阑失笑,抬手往里面转了5201314帝国币,备注永远自愿赠予。

慕羽聆趴在床上,数着这串数字的位数,满足地收下了这五百多万。

起床漱口,换一身衣服,去阳台做了几个伸腰动作,成功唤醒身体。

他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拉到最好,就下楼去找严杭。

他知道严杭已经看过他的画了,现在的他只需要去听点评就行了。

不出所料,严杭正坐在餐厅等待他。

佣人为慕羽聆摆好餐具,随后退下,紧接着,厨师为二人端上正餐。

慕羽聆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严杭,觉得奇怪,以往严杭都会很关心地问他有没有睡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慕羽聆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着开口:“师兄,你还没有给我提意见呢。”

“你画的很好,我无法为你提供意见。”

这不是严杭的夸张,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在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严杭就笃定了自己不能给出对慕羽聆有用的意见。

他将人物画到了极致,不论模特是不是严杭,慕羽聆都会画的很好,好到挑不出什么错,只有惊艳。

严杭拿起刀叉,说:“没有题目了,休息吧,过几天带你去瑞叶艺术馆看展。”

“已经开始了?”慕羽聆疑惑。

一般来说,承办绘衍万生画展的艺术馆会至少提前十五天闭馆装修并进行维护,此刻应该没有画展能在瑞叶艺术馆开办,难道绘衍的展览提前了?

“不是绘衍的展,是瑞叶大学的艺术系进行展览,虽然水平一般,但可以作为一个消遣的好去处。”

原来如此,慕羽聆放下心,恰是期末周,交给学校办画展,确实不错。

这是严杭选了很久才敲定的休闲去处。

瑞叶雪国,来这里旅游的人不是为雪景而来,就是为滑雪溜冰而来,可严杭担心滑雪溜冰过程中稍有不慎伤到慕羽聆,或者被冻生病。

在严杭眼里,慕羽聆就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可慕羽聆向来不会把自己居于一方之地,他很想尝试一下滑雪溜冰,但在严杭的建议下,还是决定不去了,冰湖就在庄园里面,等他参加完绘衍的展览,完成现场作画的挑战,就能去玩了!!

只是晚一点,没事的。

慕羽聆美滋滋地想。

严杭吃完饭上楼的时候,还不忘问慕羽聆的手还疼不疼。

慕羽聆一愣,揉了揉手腕,笑着回严杭,说不疼。

严杭放心离去,留慕羽聆窝在沙发上,面对着壁炉,和姜景焕打视频。

也许是谟洛斯的深秋没这么晒,姜景焕白回来些,戴着眼镜的姜景焕依旧很有魅力,看着他,慕羽聆总觉得他的阳光和开朗,像极了自己大学时的好兄弟。

学生本该是阳光又开朗的,年轻的生命怎么能蹉跎在无尽的抗争中。

姜景焕看着屏幕上慕羽聆的脸,有些不开心:“羽聆,你眼下的黑眼圈好重,严学长不让你休息吗?”

“没有,师兄一直催我去睡觉,是我画的太着迷了。”

“我看了绘衍的官网,真的办在瑞叶,不过过得好快,还有十天,我到时候要去看你!”

“好啊,我去接你。”

“别了别了,我找得到路,不过瑞叶我还是第一次去诶,到时候你一定会艳惊四座。”

慕羽聆笑起来:“我一定会的。”

“郑舒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圣斯冠的学生去参观。”

“呃?”

“郑舒说什么活动部部长的现场作画,实在是太有观摩价值了,于是决定带着学生会去瑞叶团建,除学生会成员外的学生也可以主动报名。”

“诶?”慕羽聆都要忘记自己是学生会活动部的部长了,好在有他没他都差不多。

“郑家开来了私人飞机,出行吃住全包,羽聆,郑舒做兄弟也太够意思了!”

“确实”

没来由的紧张,怎么办?

慕羽聆手心冒汗,也不知道是不是炉火太过旺盛,慕羽聆掀开毛毯,穿着拖鞋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路都没和姜景焕挂掉电话。

看着慕羽聆背后古典的装潢,姜景焕难得被闪到眼。

第96章 生日

姜景焕喋喋不休:“严家也太豪了, 难怪能把你捞出来,沈应阑和喻檀都没做到”

“很低调。”慕羽聆肯定道。

“诶,羽聆, 你说严杭要是炫富的话会不会比沈应阑和喻檀还厉害。”

“没这个可能,师兄对这些没想法。”

姜景焕:“这么肯定?”

慕羽聆:“这么八卦?嗯?”

这个嗯的尾音, 听得姜景焕浑身酥酥麻麻的。

他眯起眼, 笑得开朗:“没有啦”

二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姜景焕提醒他在瑞叶玩够了要快些回来,这次一定要给他补一个生日。

生日?

慕羽聆忽然有些迷糊, 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生日了。

他的生日和书中慕羽聆的生日相同,都是每年2月13日, 算来,再过几个月, 他就要二十岁了。

“我记得给你过生日,你可不要忘记给我过生日哦。”姜景焕弯着唇, 笑着说。

“好啊, 我还没问过你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自己这个朋友确实不够称职, 连好朋友的生日在几月几号都不知道, 慕羽聆在姜景焕的目光中心虚地低下头。

姜景焕便告诉他, “我比你大一点, 我的生日是每年的第一天, 1月1日。”!!!

“元旦!”慕羽聆激动起来。

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不愧是主角,生日都是那么吉利的日子!!

“是哦,是我们的元旦!”

慕羽聆愣了下,对哦, 这是他们的元旦,不是谟洛斯帝国的元旦,新年的第一天,在慕羽聆和姜景焕的世界被称为元旦佳节,但在谟洛斯帝国,这只是新年的第一天而已。

慕羽聆坐直身体,说:“瑞叶的展览结束,我就会回去,我会赶上你的生日的,景焕。”

“好哦~”

挂掉电话,慕羽聆似乎忘了点什么东西,内心复盘了一下和姜景焕的聊天内容,才想起来忘记的事情。

慕羽聆再次打开千谭,点开通讯录,往下翻找。

——沈应阑,很好听的名字,花鸟已应阑,风沙犹自寒,他应该是出生在暮春时节吧。

——你个学艺术的还懂这个?

要是系统在就好了,系统一定会告诉他沈应阑的生日在几月几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偷偷摸摸问别人。

为什么千谭没有个人信息查找功能,可恶啊!

论坛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那只能

慕羽聆:郑会长,滴滴。

不一会儿,郑舒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怎么了?

此刻的郑舒正坐在湖边庄园别墅沙发上,和沈应阑几人商量到时候去瑞叶的事情,刚好慕羽聆的消息来了,他就停下讲述,打开手机回消息,见活动主办人停下,几人也暂时休息,等待郑舒回完消息。

可郑舒的表情实在缤纷,沈应阑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什么了?”沈应阑问。

郑舒用不经意的语气说:"没事,羽聆问我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呦————”

现场除了沈应阑外的其他人都乐了,尤其是姜景焕,他没想到,慕羽聆连沈应阑的生日在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只能偷偷问郑舒,姜景焕忽然舒服了,说不上来的舒服,像是此刻自己身上所有的死皮都被剥离,整个人光滑如绸缎,躺在云朵上,飘过深山弥漫的雾气,又在碧透的浅海洗了个澡。

舒服得浑身发麻。

躺在床上等待消息的慕羽聆有些无聊,他不知道为什么郑舒还不回他消息,他好像等了很久了。

泠泠——

慕羽聆欣喜地点开手机,果真是他想看到的消息。

郑舒:应阑的生日是每年的四月十九日,暮春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