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呈沅十分坚定。
“你们是未满十八岁的学生,能逃去哪儿?为什么要逃?”
呈沅低下头,盯着脚边的枯草,沉默不语。
“高三的压力确实很大,但据我了解,南雅学府师资很不错且非常注重劳逸结合。”沈遂顿住好几秒,继续引导,“是学习压力大,还是封闭式的学校让你们觉得太压抑?”
呈沅像是听进去了,但摇了摇头。
沈遂没有不耐烦,柔声道:“你们俩是情侣吗?在紧张又带着压力的高三周末偷偷溜出去约个会,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呈沅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看着沈遂,像是好奇他是如何知道的,却很快摇头否认:“我们还不是情侣,出走也不是为了约会。”
突然,头顶上传来余凛的声音:“那是为了什么?”
呈沅抬头,在对上眼眸的瞬间有了明显不同于对沈遂有信任度的怀疑跟警惕。
余凛:“……”
好歹是人民警察,他看上去就这么不可信?
“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余凛。”他做了自我介绍,随即伸手碰了下沈遂的头顶,“他是我领导。”
沈遂眉头紧了又紧,他合理怀疑余凛是不是“领导”说上瘾了,他就没见过那么喜欢当下属的队长。
呈沅没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奇怪氛围,对于插话的人是什么身份也并不在意,他脑子依旧是懵的,眼神依旧无法聚焦。
发现呈沅似乎并不好奇他俩的关系,余凛自觉没趣地抿了下唇,把话题生拽了回来:“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出走?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死?”
这一连三问把呈沅问懵了。
他愣愣地偏头看过来,眼神里是装不出来的茫然。
这很像是——
余凛跟沈遂对视了一眼,又有了默契,但沈遂微不可察的摇头,轻抚两下呈沅的背后,起身时跟余凛说:“他状态不对,先送他去医院吧。”
跟警车过来的还有救护车,呈沅被送上救护车,其余人跟着警察走,包括需要配合做笔录的副校长崔娜。
杨凡语一只脚踏上警车,回头看着黏在一块的两人:“老大,你开自己车来的?”
余凛歪着脑袋没回她,后者耸肩,坐了上去,她问了句废话。
不过,余凛开车来就默认沈遂坐他的车回市局,这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绕出警戒带,远远就看到有好些人围在迈巴赫旁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光明正大各种角度的拍车。
这里不是市区,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见的豪车不多,更别提限量款。
刚才试图偷拍犯罪现场的男人看到他们俩走过来,快速收起手机。
沈遂压低声,阴阳怪气:“这下你满意了?”
余凛无可奈何,但也习惯了。
从他干这行以来就没少因为车的事被人看不惯,应付这种场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
他于是非常自然地说:“专家,下回您要不换辆车上班吧,我们市局的都没开过那么好的车,我真怕把您的车给刮了。”
沈遂:“……”
好一个“祸水”东引。
但引得好,目光转移得非常自然,没人再怀疑这辆迈巴赫是警察的车。
一句“专家”就能透出沈遂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比警察买得起限量版豪车的身份。
余凛把戏演到底,他殷勤的给沈遂开了车门,还扶了下车顶,看起来十分谄媚。
沈遂看他一眼,倒是没点破他,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他的伺候,直至两边车门都关上,他才说:“凛队挺会转移目标。”
“你看着比我更像拥有迈巴赫的人。”余凛打趣道,“毕竟,你是沈总。”
沈遂无意中说过的霸总语录在余凛这儿算是过不去了。
他把座椅往下调,打算眯会儿,不给余凛跟他说话的机会,可刚要往下躺,余凛就抓着他的手臂:“你先别躺,咱分析分析。”
一道不悦地目光扫过来,余凛哄着说:“宝贝,你快帮我分析分析。”
沈遂最终还是没躺下,却也没有主动询问余凛要他分析什么。
但算是给了台阶,余凛顺势往下:“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也怀疑呈沅被催眠操控了?”
沈遂蹙眉:“你怀疑是他杀了人?”
“死者死于窒息,尸体被水浸泡了一晚上,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第二者的指纹痕迹,现场周边全都搜过,目前没有发现凶器遗留。”
无法提取指纹,现场找不到遗留的凶器,怪不得杨凡语搞不定,得叫她师父过来。
“法医初步判断,凶器应该是细绳或者项链之类的物品,但我不认为十七八岁的少年能不借用外力就把同年龄人勒死,尤其是呈沅跟死者的体型看起来相差无几。”
二者之间的体型差并不是很大,如果呈沅想对死者付忆动手,对方就算不能反杀,只要拼死也能抵御,除非付忆当时没有反抗的能力跟意识。
但最后的可能性很快被否掉。
余凛说:“法医确定付忆生前有过挣扎行为。”
车里陷入沉默,只听得见余凛打转向灯的滴滴声,直至迈巴赫开上主路,他的怀疑再次响起:“如果凶手另有其人,呈沅既是目击者又是幸存者,那他和凶手会是什么关系?”
“未必认识。”沈遂否掉余凛的猜测,却也肯定了点他话语里的其他怀疑,“但呈沅的状态确实像是被催眠了。”
余凛微眯着眼,等待下文……
“他完全没了昨晚付忆遇害时的那段记忆。”
记忆,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