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你能看上我,是我的幸运。”
贺松风面不改色说体己话,手指故意在程其庸的手臂上掐出一枚又一枚小小弯月牙。
贺松风撑桌,缓缓坐起身来,他仰头主动地吻住程其庸的嘴唇。
他温柔,舒缓。
像一汪水,温润的惠泽程其庸这方干涸燥热的土壤。
他的主动示爱,不亚于干旱三年又三年,祭祀求雨三年又三年,偶然一天,神明恩慈降下甘霖的震撼程度。
“我爱你。”
贺松风主动与程其庸十指紧扣,掰开湿漉漉、泪汪汪的眼穴与程其庸对视。
热烈地呻/吟,贪婪地哼笑:
“不用戴了,给我,都给我!”
第28章
电话并没有挂断。
程以镣听得清清楚楚。
身临其境了一场演奏会。
他想听的声音, 无一例外地清晰灌进耳朵里。
黏糊的,激烈的,求饶的, 时快时慢的,嘤嘤哼哼的。
应有尽有。
程以镣紧紧攥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给攥碎。
他听得一肚子火, 又怒又燥。
气得身体紫红, 砰砰乱跳的心脏被贺松风逼出来的声音挠得千疮百孔,滚烫岩浆往外翻涌,他仍舍不得挂断。
他打开自己斥巨资从赵杰一那买的视频。
摄影师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脸,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镜头下贺松风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
程以镣以为视频里的贺松风已经是贺松风骚.浪的极限, 但一对比,远没有电话里贺松风表现的下流。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程以镣代入。
有上次代入程其庸的经验在,这一次也幻想的顺利。
他借口尿急, 去厕所坐下。
一声低沉地呼吸从听筒吭过来,是程其庸的声音。
紧接着贺松风发出短促的惊叫,连连拍打桌面,气喘吁吁地大嚷:“嗯呃!极限了!真的极限了!”
尽管如此,贺松风却始终没说过要程其庸放过他,只是用细腻冰冷的手掌, 揉在程其庸大汗淋漓的皮肤上,露出眼皮上温顺的黑痣, 轻声哼哼撒娇:
“亲爱的, 对我温柔些吧,我有些吃痛了。”
然后又是贺松风的求饶,听得人血脉喷张。
就在电话里的贺松风举白旗的时候, 手机视频里的摄影师却抖了抖,宣告结束,进入中场休息。
至于手机里的贺松风,他前一秒还表现得□□,下一秒就变成平静的面目,清冷的目视气喘吁吁的摄影师。
反应平平,好像在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以镣噗嗤大笑。
笑那被他一拳打进ICU至今没醒过来的赵杰一没本事。
怎么能这么短、这么小还这么快的?
真是白瞎了贺松风这么好的人肉飞机.杯。
程以镣自言自语。
要是我……
要是我——!!!
其实程以镣的表现也不怎么好,他之前拿着贺松风的衣服闻两下,就急匆匆五分钟结束。
但是此刻的程以镣代入的是程其庸的皮囊。
程其庸比他、比赵杰一都厉害。
起码,实力足够贺松风诚心实意的哭求被善待,也真的让贺松风的肚子像怀胎三月,鼓囊囊,好像真的有一个小baby住在里面。
贺松风的体力一再被透支,他甚至连躺都躺不住,嘴上虽然没说不要,但是用动作抗拒程其庸的专横。
“骨头都要碎掉了,求你温柔些,我不经用的。”
程其庸不心软,直接两只手掐在贺松风的腰上,手掌往肚皮下最脆弱的内脏直挺挺按下去。
按得贺松风脸色瞬间青了,手掌在桌上胡乱地抓,抓到什么就往程其庸身上丢什么。
一顿反抗,但没什么用,他薄薄的腰护不住内脏,被程其庸的手掐得几乎要碎掉。
贺松风只好也给程其庸掐月牙,一边掐一边有气无力地从鼻子里哼出丝丝的呼吸。
程其庸面无表情地审视,他不太能分得清贺松风究竟是演,还是真的不行。
但他付够了筹码,就必须要贺松风陪他玩到底。
但他还是好心歇停大概半分钟,给贺松风喘气的时间。
待贺松风脸色由青转红后,安静瞬间被拍击声打碎。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贺松风别说求饶了,能从嗓子眼挤出声音都算他身板硬。
程以镣又心疼了,赶紧帮贺松风说话:“哥,你放过他吧,他都这样说了。”
一巴掌拍在贺松风的后腰靠下的位置,贺松风身体猛地一抖。
瞬间,贺松风后腰留下了鲜明的巴掌印,连指节的粗细变化都完整印刻。
安静了整场的程其庸,突然对他下命令:“从现在开始,我说一声,你就念一次程以镣的名字,听见了吗?”
羞耻心迫使贺松风睁大了眼睛,他指着程其庸,憋了一口气,暗暗地骂:绿帽癖!
“一。”
贺松风没喊。
于是第二个巴掌落在贺松风后腰的另一侧,凑了个好事成双,疼得贺松风腰部以下全麻。
“二。”
程其庸又说。
这次贺松风不敢怠慢,可他喘气都来不及,更别说喊人名字。
程以镣三个字掺杂在旖旎的呻.吟里,气音打着颤又绕着圈,断断续续。
“三。”
“四……”
念到五以后,程其庸就不报数了,但每一下,贺松风依旧会配合地喊出程以镣的名字。
再往后,贺松风开始体力不支,脑袋迷迷糊糊,拿着“程其庸”和“程以镣”还有“亲爱的”三个称谓胡乱地往外喊。
想到哪个喊哪个,想喊哪个喊哪个。
不忌口。
这时程其庸才侧头夹着手机,问程以镣:“还放过吗?”
“嘶——”程以镣的手上下搓得要冒火,像狗喘气哼哧哼哧,“哥,哥你太舍得分享了。”
“哈哈——”程其庸大笑,又一转成讥笑:“分享?施舍。”
说完,他挂断电话,捏住贺松风的下巴,又给人灌输新的指令:
“从现在开始,你再叫一声程以镣,我就给你一巴掌。”
贺松风乖乖地点头,主动伸出手,同程其庸十指紧扣。
贺松风睁大湿漉漉、泪汪汪的眼穴,浑浊的泪水从眼眶缝隙里挤出来。
他拦不住眼泪一股股往外涌,只能向程其庸求助。
程其庸的手指抹了上去,把泪水贴着皮肤,从下往上抹,另一只手扯开眼皮,强行把泪水抹回眼穴里。
程其庸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贺松风不懂唇语,但他懂这人对他的欲望,绝对是一句骂他的话。
贺松风抿唇笑,轻言:“你喜欢。”
程其庸陪着笑,DirtyTalk说完,就该是SweetTalk。
程其庸爱ST大于DT,他把贺松风从冷硬的桌面抱下来,抱进自己的怀里,并轻轻抚摸贺松风的头发,夸他:
“我当然喜欢你,你聪明,乖巧,会看脸色。这样完美的情人,我能拥有,是我的荣幸。”
“特别喜欢你。”
贺松风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种时候的喜欢,基本就是随口一提,含金量和贺松风说的“我爱你”不相上下。
干脆,他就靠在程其庸怀里闭眼睡觉,喘口气先。
贺松风眼皮刚往下打,敲门声突兀地咚咚响起。
“会长,您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贺松风一惊,这才想起来他跟程其庸不在酒店,不在宿舍,而是在学校,在人来人往的学生会大楼里面。
甚至,可能他刚才不加遮掩的喊叫声,早就被这栋楼的人听干净了。
贺松风的脸霎地红了,两只柔软的手捂在脸上,不知所措的急促呼吸。
他仰头,竟下意识求助地看向程其庸。
可他明明是一旦遇到困难就开始漠然沉默,从未想过遇到事要解决的回避型,第一次,起了求助、解决的心思。
程其庸双手环过贺松风的腰,脑袋垫在他有些硌人的肩膀上,随口道:
“进来。”
怀里白嫩的皮囊骤然绷紧,战栗发抖,抬手虽然不是一巴掌,但也给程其庸的手臂掐了几枚弯月亮。
贺松风实在忍不住了,低低地喃喃:“程其庸,你这个死绿帽癖。”
就是门把手咔哒一下,马上动起来的时候,程其庸却突然出声制止:“等一下。”
弯下来的门把手顿住:“怎么了?”
程其庸下命令:“我有一份名单落在纪检部,帮我拿过来。”
“嗯,好的。”
门把手弹回原位,脚步声哒哒跑走。
程其庸说:“门我反锁了,你忘了?”
贺松风不语,一个劲给程其庸的手臂种弯月牙,一下又一下。
程其庸也不是个善茬,他直接掐住贺松风的后勃颈,扯到自己面前,干脆利落给人脖子侧边嘬出一枚巨大的吻痕。
衬衫领子盖不住,领带也盖不住,就这样赤.裸暴露空气中。
去拿名单的同学去了又回,门锁的门已经为他敞开,他敲了两下门,便直直走进。
房间里的两个人穿戴整齐,衣服虽然皱巴巴,但起码都穿在身上。
贺松风单手撑在桌边,把为他系领带的程其庸推走,自己赶紧站到一边去,同程其庸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会长,纪检部说你没有名单落在他们那。”
程其庸随口一说:“那就是我记错了。”
程其庸绕回办公桌前,看了眼桌子上大片、大片白色微微透明的水渍,他自然地扯起卫生纸擦干净,不做任何解释。
纪检部离程其庸的办公室不远,短短一节距离,不够贺松风把自己处理干净,只够他含住程其庸的孩子们,草草穿衣了事。
更不够程其庸把浑浊的办公室处理干净,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荷尔蒙与燥热湿润空气,往鼻子里一吸,但凡有点经验的,都能一瞬间明白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显然来的人没经验。
他只觉得奇怪,但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其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那人面前,干脆利落地下达命令:
“等会就去让管理员把论坛的帖子删了,然后挂一个澄清公告,我说你记。”
“贺同学那件事吗?”
程其庸没回答,而是直接说:
“公告就写此事为两位同学恶意P图,造谣抹黑,贺松风同学经调查,作风优良,品格清正,始终坚守原则底线,行事磊落坦荡……”
说到一半,程其庸突然停下,因为他看了眼办公椅的椅面,更是贺松风夹不住所致的重灾区,黑的椅面硬生生染成白色。
但他又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贺松风同学无论是对待学习还是人际交往,都保持干净清白,展现出高度的责任感与自律性。”
“剩下的,让宣传部再看着写。”
贺松风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他不青白,青白在他的脸上。
贺松风想笑,但他得憋住。
程其庸弄了太多,还全都堵在那,不许他漏出来。
他得一再收紧小腹,就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尽管如此,依旧还是有明显的水感湿哒哒滑下来。
那人认真地在纸上记录程其庸说的话,当做圣旨:“两位同学分别是谁?”
程其庸没多做思考,直说:“程以镣和周彪。”
这俩人程其庸都没看作是人,家仆和家养狗,拿出来顶锅,顺手的事情。
“好的,还有其他事情吗?”
程其庸摇头。
“嗯嗯,那我先离开。”
程其庸扯了卫生纸,沾了水,抹在椅子上。
擦干净后抬头一看,发现贺松风没走,诧异地问:“你怎么不走?”
贺松风走上去,拉住程其庸的手,把他往外拽。
穿过走廊,绕过阶梯,站在学校的行政楼下,循着记忆数着楼层,领着程其庸往上走。
上下楼梯的时候,全靠程其庸扶着腰,好几次差点滚下去,索性后面趁着行政楼人少,明晃晃搂着腰走。
贺松风不太愿意同程其庸靠得太近,嘴上虽然说恋人,但在他心里还是月抛的关系,见不得光。
一旦走出阶梯,贺松风立马又和程其庸拉远距离,但又主动与人扣着手指,牵手的走。
看得出来贺松风是第一次当捞货表子,在有求于人方面,做得有些太刻意和明显。
“你要带我做什么?”
贺松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外,吸了一口气,看着程其庸,指指门,示意对方。
程其庸推门而入,那个端着保温杯喝枸杞泡热水的中年妇女主任,赶忙起身迎接。
程其庸虽然是学生,但他家族势力附加的身份足够他跟校长肩并肩,学校里没人不对他笑脸相迎。
贺松风又一次吸气,含住这口气,给自己打打气。
贺松风,是她先撕你奖状的!
现在你有靠山了,你就该狠狠的报复!
费尽心思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狐假虎威吗?!
贺松风把自己哄得气势嚣张,撑起单薄的身体,淡笑着走到程其庸身边与他并肩。
“她,就是她!”
贺松风话呛出来。
但很快又收声,夹紧腿的同时一爪子攥在程其庸的手臂上,掐出五个弯月牙。
“她撕我奖状。”
贺松风轻声用气音哼哼。
他失去大声说话的能力,腹部甚至都不能用大的震动。
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程其庸可以对他的奖状感同身受。
因为这幅奖状是还未决定变成表子的贺松风卖了一个深吻,向程其庸讨来的。
只有程其庸知道,贺松风为了这个奖状,可以豁出去到什么程度。
甚至,贺松风今天被做到外翻,也不过是为了奖状,为了这一面,也为了以后的。
程其庸冷眼盯着那女人,质问:“你撕他奖状?”
“学校不是都让他退学了吗?他怎么能把奖状带回去?”中年妇女振振有词:“再说了,这就是一张纸啊,还是印刷出来的,撕了又能怎么样?”
她到现在都不认为这张奖状撕了,对于贺松风而言,是一件多重大的事情。
一张纸,一张红色的纸,仅此而已。
贺松风也有些紧张,他想也是,大部分人都会这样想。
那程其庸呢?他会不会也这样想?
他没有仰头,而是抬眸,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程其庸。
程其庸皱了眉头,难以置信轻摇头,“明知只是一张纸,你还不给他?”
那妇女被问得哑然。
“你为人师表,就这样刁难学生?”
程其庸没有和她多客气,他选择用同样的手段,对待这位中年妇女:“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而言,也是辞了又能怎么样?”
程其庸弯腰,翻来找去,亲手从垃圾堆里找出奖状的全部碎片,捏在手里。
他同贺松风一样,珍惜贺松风的奖状。
“这是贺松风在这学校的第一张奖状,但不是最后一张,但今天是你在这个学校最后一天。”
贺松风接过凄惨的奖状,又指了指那女人桌上的相框,当他真的有人撑腰的时候,说话态度都变成理直气壮地要:“那个也是我的。”
程其庸瞧不上那拼夕夕4.9还包邮的垃圾相框,“给你买更好的。”
程其庸搂住贺松风的腰,把人带出逼仄压抑的环境。
贺松风小声问:“不用我拿什么换吧?”
“用。”
“那我还是……”
程其庸说:“用你把你的奖状先拼好。”
贺松风一怔,连带着脑袋也猛猛嗡了一下。
脸上体面的微笑瞬间消失得什么都不剩,只顾得上抬头去看程其庸,看得入神。
为什么是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太作弊了!
程其庸要说对他有所图,然后方便他下一次还清这个人情,而不是说什么拼好奖状就行,那让贺松风拿什么还?
拿爱吗?
贺松风不会,他连爱自己都不会。
贺松风转过眼,平静地“哦”了一声。
没再笑,嘴角保持着平静,一动不动。
他想的是,程其庸下一次还可以设他里面。
程其庸把贺松风送到他教学楼的楼下,突然又拦着去路地问:
“你想从宿舍搬出来吗?离他们远一点,和我住。”
贺松风没回答,无声拒绝。
“双人间,空了一张床,不是同居。”
程其庸解释完毕,把贺松风的沉默擅自当做同意,“放学回寝室收拾东西,我会来接你。”
“…………”
“拒绝我的话,你会直接没床睡。”
贺松风不得不点头同意。
前不久攒得一点好感全消失,默默收回刚才对程其庸的纵容。
程其庸下一次不可以设他里面!
绝对不可以!
今天程以镣没在教室,周彪和张荷镜坐在后座,灼灼地盯着他看,不过有张荷镜在,周彪不敢造次。
而且他们因为坐在贺松风的后面,并没有发现贺松风脖子正面的草莓印,没人起疑。
意外的,让贺松风平稳地过了一个下午。
就这样一直坐到晚自习结束,贺松风才拖着笨重的步子回到寝室。
他拿着钥匙开门,门缝推开一条他可以通过的缝隙就不再推。
他进门的一瞬间,一股尖锐寒凉刺在他的腰上。
贺松风身体一紧。
是刀。
贺松风往前走一步,对方顺势从缝隙里挤进来,背手关上门。
房间没来得及开灯,幸好窗帘没拉上,窗外路灯光源朦胧地射进来,整个屋子被裹上了复古的黄白色,似乎空气里还漂浮着胶卷噪点。
贺松风没说话,而是开始脱衣服。
“我没有钱,我只有身体,我给你。”
贺松风不敢回头看,拿把刀还顶在他的后腰。
他不敢怠慢,而是快速地脱外套,解衬衫扣子,干净利落地脱下上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上半身一点不清白,全都是程其庸故意留下来的痕迹。
下半身还好,只有腿上残留着手指印。
那把刀从隔着衣服抵着后腰,变成直接抵着肉。
尖刀直挺挺对准,对方手在颤抖,似乎随时都要一刀捅进去,拦腰砍断贺松风的腰椎,让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半身不遂。
“我不会反抗,你可以放心。”……
…………
“虽然……这里还有其他人留下来的。”
贺松风坦诚地和持刀者开诚布公,不隐瞒自己的肮脏 。
那把刀明显愣住了。
刀尖危险地抵住,可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他说话了,但很快又闭嘴。
贺松风怕死,哀求:
“你想做什么就做,别伤害我,我怕疼……”
“含了一天?”
对方的声音故意压低,让贺松风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
但贺松风还不能去问具体姓名,要真说中了,对方恼羞成怒,一刀捅死他可怎么办?
对方开始有动作。
……
贺松风是害怕的,但又无力反抗。
一早就透支的的身体哪里扛得住被这样对待,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更何况那刀还在腰上,他生怕一个不配合,就死在这。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
“贺松风啊……”
对方点了他大名,声音不喜不怒。
贺松风“嗯”了一声,本以为会等来污言秽语的辱骂。
结果对方一本正经地科普:“这种东西不能留在身体里面,蛋白质成分会让肠道器官产生排异反应,你很容易发炎、发烧的。”
很快,贺松风就意识到,对方竟然真的是在为他做尽职尽责的善后工作。言行合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松风的姿势也从最初坐在床边,变成仓鼠融化似的乖顺趴下。
贺松风向来是包容,他那两条剪刀似的长腿也是如此的包容。
甚至连持刀强健都能包容。
对方手持的刀刮过贺松风弓起的脊椎骨上,波动出毛骨悚然地擦擦声。
“贺松风,下次不许他这样了。”
对方又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把刚才说的蛋白质排异念了一遍。
贺松风的脑袋充气,满是雾白,管不上这些有的没的。
他不自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嗯呐……嗯啊……”
这样激烈程度对贺松风来说刚刚好。
和程其庸的时候,那属于是程其庸一个人的快乐,过激且力竭。
现在才是真正的事后安抚,能让贺松风感觉到快乐。
贺松风彻底地陷进享受里,享受陌生男人一边用刀抵住他的腰,一边又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沉溺在温情和危机并存的古怪里。
只是他沉浸的有些太过忘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一下子空下来,四周也冒着森然的鬼气。
静得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一股强烈的凝视从门缝处灌进来,直捣贺松风的后背。
贺松风紧张得浑身一抖,跪趴的身体像小草似的,脆弱的左右晃了晃。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刻意勾引谁。
贺松风先是抬头迷惘地找了一圈,没有谁在。
可诡异的凝视没有因此散掉。
贺松风一点点转头,一点点把视线缓慢转到门框处。
他借着窗外昏黄的灯光,看清站在门框里的男人。
“贺松风,在找谁?”
程其庸抱臂,淡漠地微笑着,与贺松风对视。
贺松风顿时汗毛炸立,冷汗挤进皮肤毛孔,心惊胆战的从这具皮囊里争先恐后逃离。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的?
是才来?
还是看了有一会?
还是从来没信任过,尾随一直在?!
出.轨偷.情被发现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强烈刺激心脏血液,像刚才抵在他腰上的刀,直接砍进心脏。
贺松风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是人将死之前的极度兴奋。
是畏惧,是恐慌。
是害怕自己白天付出的一切皮肉生意都付诸东流。
第29章
贺松风的身体僵住。
保持着跪趴在床上的姿态, 不着片缕,一副等着谁来上手爱抚的被动模样。
他敞开着,什么都敞开, 大大方方展示。
不单是展示给程其庸,是谁过路都能一饱眼福甚至上下其手的来者不拒。
程其庸的视线聚焦。
那里本该是一滩污脏的烂泥潭,现在却是被打扫得七七八八, 很显然有人上手给贺松风处理过。
状况还正湿, 像贺松风眨动的眼睛,一抖一抖。
明显时间就在程其庸到贺松风门前不久。
贺松风的手指按在眼皮上,揉了揉,黏糊的泪水从被迫深处挤出来。
啪嗒一下, 滴在床单上。
“没找谁。”贺松风平静的回答,手上继续揉,假装现在的情况都是贺松风自己弄出来的,抹去那个持刀男人的存在。
哒——
哒哒——
程其庸的鞋底坚硬地敲打着地面, 像榔头敲打着贺松风沉下来的脊椎。
“谁来过?”
程其庸的手按在贺松风的脊椎上,刚好就按在那把尖刀抵过的地方。
贺松风的身体绷紧,面不改色地回答:“没人。”
“哈哈。”
程其庸被贺松风蹩脚的表演逗笑。
还没等到让贺松风想清楚为什么程其庸会笑,便是啪——得一声脆响,一巴掌直接扇在贺松风的后靠下的位置。
这一巴掌直接敲得贺松风的尾椎骨直通颈椎都在发出酸胀的痛楚,倒真像是那把刀凶恶地插进他的骨头里, 把他的皮肉剁得粉碎。
巴掌移开,又没完全移开, 悬浮在距离后腰两三厘米的地方。
即便没打下去, 但皮肤自带的对危险的预感,正强烈的刺激贺松风的神经。
汗毛炸立,冷汗滴答。
尾椎骨的刺和麻非但没有随时间减弱, 反倒愈发的强烈起来。
没有风,贺松风的身体却不安稳的左右晃。
那种骨头都要断掉的滋味,从腰部延续到胯部,晃得尤其激烈。
“贺松风,老实说,在我来之前是谁把你抠成这样子的?”
程其庸一边说,巴掌也跟磨刀一样,抵在贺松风凹陷的脊背中心,贴着脊椎前后、前后危险划动。
用磨刀的手法,不掩饰的警告。
“你。”
贺松风的回答又给自己换来一巴掌,扎扎实实地扇在后腰上。
白天打出来的巴掌印还没来得及消散,这会又补了新的,像褪色的墨水被重新上色。
色彩叠色彩,巴掌印鲜亮得过分,真像是印章沾红泥,印出来的专属记号。
贺松风咬死都不会承认那个人的存在。
只有纯洁的表子,才能在老板那里卖出高价。
贺松风咬牙,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只有你。”
当然,贺松风的回答肯定会为他换来一巴掌。
这一次,程其庸知道贺松风撑不住,赶在贺松风摔下去前,提前用手稳稳托住贺松风的腰腹。
虽然托起是一件好事,不过当这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这事就变成坏事。
贺松风甚至没办法沉腰躲闪,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手做刀,几乎穿透皮肉,砍进他的脂肪包裹的器官里。
“呃啊——!”
贺松风在巴掌里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他太惨了,所以当程其庸主动托起他的时候,他在这虐待里诡异地感觉到古怪的宠溺感。
他竟然开始觉得爽,身体又酥又麻。
程其庸的手掌又一次悬起来。
贺松风身体下意识发抖,但也下意识摇尾巴。
贺松风再次说:
“真的……真的只有你。”
这一次,没有换来巴掌。
而是亲昵地爱抚,两个手掌绰绰有余完全覆盖他的后腰,贺松风下半腰被裹挟在窒息的温暖里。
对方打着圈的爱抚,掐住两侧强行拖进怀里,俯身低头,在巴掌的范围里嘬出情.色的口水声。
贺松风察觉到感情的缺口,主动用双臂环住程其庸的肩膀,可怜兮兮地依偎蜷缩在臂弯中,小小声轻语:
“别怀疑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要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说得尤其小心。
“我说过我爱你,我就只会和你发生关系。”
“…………”
程其庸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看贺松风的眼神不是凝视,是审视。
贺松风挺胸,仰起头,主动吻在程其庸的下巴处,笑盈盈:“我爱你。”
程其庸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的时候顶得贺松风身体都往旁倾斜去,摔出程其庸的臂弯。
不过很快,贺松风又调整姿态。
程其庸坐在床沿边,贺松风跪在松软的床垫上,贺松风又一次敞开双臂,这次是环住贺程其庸的腰,整个人是以扑倒的姿势陷进程其庸怀里的。
“我爱你。”
贺松风对自己这一次的勾引很自信,甚至已经自信地埋头在程其庸怀里勾起嘴角,轻轻笑。
他用余光窥看房间角落的镜子,瞧见一副急求被人怜爱的浪荡躯体。
那个漂亮美人也向他投来欣赏的爱慕,这让贺松风更加自信。
程其庸依旧不为所动。
冷落了贺松风半分钟后,才迟迟有了第一个动作。
他掐起贺松风的下巴。
贺松风疑惑地仰头。
贺松风侧边的一缕头发被程其庸撩起来。
贺松风更疑惑了。
在贺松风疑惑的眼神里,那缕头发缓缓撩到贺松风的两眼之间。
本该及锁骨的长发,却无端端地断了一大截,而且那断掉的缺口非常的凹凸不平。
程其庸的手掌作刀,在贺松风的视线里,对准头发的尾巴,平直砍过去,同时手掌抚过创面,向贺松风展示空空如也的掌心。
他用动作无声地告诉贺松风,你的头发是被人用刀砍掉的,而且碎发被拿走了。
贺松风愣住,瞧着这缕断发憋不出话来。
头发不会无端端地断掉,总该要有人砍掉,贺松风瞒不过去的。
程其庸站起身,让贺松风摔倒在床沿边上,细瘦的两只手臂脆弱地撑起整个身体。
程其庸绕着宿舍单人床走了一圈,视线来回找了找,但房间里除了贺松风身上,的确没有留下任何别人进来过的痕迹。
程其庸找不到蛛丝马迹,他又坐回床边。
他掐住贺松风的下巴,低声不悦地威胁:
“贺松风,别让我抓到人,不然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回山沟里,给你那废物前男友锁在家里,被他玩上一万遍,你也买不起一只领带夹。”
贺松风的身体猛地一抖。
这威胁太恶毒、太恐怖了!
贺松风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他不要回到山沟沟里去,他更不要再和前男友见面,更不要和他发生任何关系。
“请不要这样说我。”
贺松风把程其庸当救命稻草,这是不多的能帮贺松风逃离坏结局的NPC。
贺松风又一次钻进程其庸的臂弯里,抱着程其庸的手臂,不给人掐弯月亮,而是乖顺地撒娇:
“你对我有反应了,我可以用嘴巴,这件事翻篇,好不好?”
代表听话和让步的眼皮黑痣浮出来,贺松风主动把台阶铺在程其庸的脚下。
程其庸没同意也没拒绝。
贺松风聪明的意识到这是在等他行动,而不是光用嘴说。
贺松风退出怀抱,主动跪在地上,一只手同程其庸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去拉拉链。
但程其庸很快又把他捞了起来,在地上给了枕头,示意坐着。
大概是回到山沟沟被赵杰一玷污的咒语太过恐怖,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居然一直是由贺松风紧紧箍住。
…………
贺松风这活做的磕磕巴巴,因为他不喜欢,也觉得过分羞耻,所以做得少。
更何况,赵杰一那牙签,让贺松风更没什么想法。
但程其庸的实在是——
只能说是在吞拳头。
不过程其庸没说他什么,反倒还配合他那糟糕的技术发出沉浸、享受的低沉喘.息。
喘不上气了,程其庸还会体贴地放他休息一会。
贺松风坐在枕头上,身体脱力,贴着程其庸的腿,抚着胸口喘气。
“我不太会,谢谢你包容我。”
“嗯。”
贺松风的视线开始因为力竭乱飘,鼻子里哼出细密的嗯嗯哼哼喘气。
飘着飘着,毛骨悚然。
他的喘气声戛然而止,抚胸口的手突然攥成拳头,紧张地捏紧衣襟。
衣柜!
衣柜为什么被打开了一条缝?!
刚刚明明是关着的!
贺松风盯着看,潜意识告诉他,现在那个缝隙里一定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看,在同他注视。
只是,那只眼睛藏在黑暗里,本来该是难以捕捉的。
只是那只眼睛不老实,竟然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松风看,眼睛里飞出来的灰蒙蒙光,就像那把按在贺松风背后的刀。
是人是鬼?
是鬼还好。
如果是人的话——
一想到这里,再想到程其庸的话。
贺松风的脑袋猛地发晕,一时间神志飘忽,耳鸣目眩。
冷静!冷静!
程其庸还在审视一举一动,必须要保持冷静!
他像溺水的水鬼,带着一身的冷汗,猛地低喘一口,扯出一份体面的微笑。
缓缓抬头,去看程其庸。
一眨眼,笑容如山洪垮塌。
因为程其庸也在看那里。
甚至,程其庸已经起了浓郁的兴趣,脖子前倾,身体向衣柜方向倾斜。
程其庸贴在贺松风身边的小腿肌肉鼓动一下,吓得贺松风下意识抓程其庸的手臂。
程其庸一点、一点把视线打正,狭促地打量贺松风急迫阻拦的手。
程其庸捏起贺松风鼓囊囊泛红的脸颊,冷冰冰地笑起来。
“衣柜藏人,被我抓住了哦。”
程其庸推开贺松风,起身的同时,整理裤子。
他走到衣柜前,手放在柜门上,就在推开前的一刹那——
停下一切动作,转头看向贺松风,问他:
“没什么可说的吗?”
贺松风颓唐垂下的头像被绳子牵着,僵硬地缓缓抬起,沉默地与程其庸对视,一脸的平静。
他恢复往日死气沉沉的木讷,面无表情地好像在说:
没什么可说,我们到此为止。
第30章
程其庸的手停顿在门柜上。
缝隙一如既往的深黑, 透不进半点的光。
气氛在贺松风死寂的沉默里一再浓稠,如半边身子都陷进泥沼里一般,只剩最后半边胸口和一个头露在外面, 做着艰难的喘气。
但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也因为深陷开始失去知觉。
贺松风只觉得愈来愈沉重。
马上衣柜里的男人就要被发现,绝对藏不住的。
贺松风木讷地看着程其庸的一举一动。
他是一只很笨的鸟, 别的鸟这时候会想办法各自飞去, 可贺松风只会呆呆地待在原地,静候灾难降临,然后麻木地承受痛苦。
与其选择解决问题,不如等着被问题解决。
柜门一旦打开, 他们花了一天一夜积攒下来的暧昧,将会不复存在。
程其庸对他许诺过的好处,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贺松风无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
垂下的手紧紧攥着枕头, 里面藕断丝连的棉花都被贺松风攥成了单独一团,但不甘就是不甘,再怎么攥也缓解不了。
贺松风睁着的眼睛起了一层厚厚的雾水,脸上也浮了雾霭,拧巴出一条条青紫色的经脉。
脆弱单薄的身子不安地轻颤,两只手攥住的手改成撑地, 细瘦的竹竿手臂笔直地按在地上,仿佛随时都要断掉, 贺松风这个人也要轰然垮塌。
一滴可怜兮兮的泪水, 从眼尾滚下来,令人怜爱。
贺松风不爱哭,更不可能会在按/摩/棒面前真情流露。
他那倔强的性子注定他所有的撒娇和哭泣, 全是装的。
“过来吧,抱抱我。”
贺松风轻声撒娇。
无声中,向程其庸传达一个意思:
别让这段关系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再给彼此多留些体面吧。
贺松风的心思写在脸上,程其庸看得清清楚楚。
在贺松风泪汪汪的可怜注目下,那扇柜门被程其庸残忍推开。
一鼓作气,毫不拖泥带水。
程其庸向贺松风投下刻薄傲慢的凝视,如镰刀般斩断贺松风可怜脆弱的头颅。
哭?哭也没用。
比起眼泪,程其庸更在乎贺松风的贞洁。
砰————
程其庸顿住。
“没人?!”
贺松风用余光窥得消息,提在胸口的气沉了下去。
他敞开了可怜得更真情实感,眼泪没掉几滴,埋怨声先行:“什么恋人、情人……你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
程其庸望着衣柜诧异万分。
衣柜里怎么会没有人?
哪怕他把柜门开到极致,哪怕他把脑袋伸进去,哪怕他站进衣柜里去。
事实也是衣柜里空无一人。
程其庸不信,他迅速把这一墙的柜门全部敞开,一扇扇,咔哒声不绝于耳。
只是——
每一扇,都没有人!
“哈哈。”
程其庸脑袋里闪过贺松风轻蔑地笑声,可一回头,贺松风正在雾蒙蒙得卖可怜,嘴角委屈地下沉,抓不住偷笑的真实面目。
程其庸快步冲到贺松风面前,锐利的视线钉在贺松风苍白的脸上。
程其庸恨不得把他这张虚假的可怜劲撕裂,手往画皮里掏,把真正的贺松风从画皮下揪出来,好看他真正戏谑嘲笑的模样。
“你——”程其庸想说他什么,胸膛鼓气。
贺松风面不改色地回应,抬手用冷冰冰的手指抚过程其庸的手臂,掐出一圈弯月牙,假情意的笑着索要:
“我要爱马仕做为道歉礼物。”
两个人毫无感情的眼神对在一起,眼球里的红血丝冲出来,笔直地在两人的视线交汇里,扭曲地牵扯成一根红线,绕着两个人的眼球捆绑在一起。
月老绑下纠缠不清的红线,在他们这里成了血淋淋的博弈。
“是我的错。”程其庸认了。
贺松风的脖子被一把掐住,巴掌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烫出红痕,掐出青紫。
一个吻横冲直撞进来,剥夺贺松风哭泣、说话,甚至是呼吸的权利。
这一局拉扯,程其庸输得彻底。
他恼羞成怒的亲吻贺松风。
他站着,贺松风坐着。
看似是他高高在上,但这个吻却是他在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用着身居高位的姿势,发散出低风一等的气势。
贺松风眯起眼睛,纵着程其庸的亲吻,他抬手暧昧地抚摸程其庸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在他皮肤上轻敲弹奏。
做错事还能被贺松风包容,被他爱抚。
程其庸被贺松风摸得呼吸错乱,他的吻也开始柔和,不再是一开始争胜负的强硬霸道。
程其庸的双臂紧紧箍住贺松风,把人当玩偶紧抱在怀中,宝贝得很。
耳鬓厮磨,交换呼吸,心脏同频,十指紧扣,深情拥吻。
两个人像相爱十年仍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他们对彼此身体熟悉,却依旧爱意浓郁。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无限向下包容的漂亮爱人。
程其庸也是一样,他想好脾气和美丽,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甚至已经错乱到愿意放下对贺松风的偏见,不再这样恶劣试探。
这样做太伤感情,即便明知贺松风的受伤是演出来的,他的愧疚却依旧在悠长的吻里被无限的放大拉长。
甚至在呼吸的间隙里,一向傲慢的程其庸舍得低头,诚恳向贺松风道歉:“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
并表示:“以后不会了。”
但贺松风的回应有且仅有三个字:“爱马仕。”
前面绵长爱意吹出的浪漫泡泡,猛一下被爱马仕三个字戳得爆裂。
甚至都不是平静的碎开。
程其庸咬住贺松风的嘴唇,咬出血,低声警告:“现在是说爱的时候。”
他要贺松风把这份缱绻缠绵彻底延续演绎。
贺松风笑盈盈地反问:“爱马仕不是爱吗?”
“…………”
气温陡然骤降。
掐在贺松风脖子上的手猛一下松开,贺松风摔回枕头上,两只细瘦的竹竿又成了支撑贺松风的支柱,摇摇晃晃,摇摇欲坠。
“贺松风啊贺松风——”
程其庸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的□□鼓得很,又想要贺松风,但现在又拉不下脸去找贺松风要。
只能故作凶恶得警告:
“你明明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聪明清醒的过了头,可就让人感到厌烦了。”
贺松风抿唇,一副要说不说话的样子吊着程其庸保持安静倾听的姿态。
实际上,贺松风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单纯在欣赏程其庸意图从他那讨要些暧昧话的模样。
那样子,实在叫贺松风想笑。
像个未开智小孩子,好像贺松风下一秒不满足他的想法,就要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再来个“这就是街舞”,在地上滚满一大圈。
贺松风冲程其庸招手,示意他别站那么远,站过来一些。
程其庸收起烟盒,靠近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向摔坐地上的贺松风投去不悦地审视。
贺松风招手。
程其庸就跟被训好的狗似的,虽然是不情不愿,但还是忍不住靠近主人,无法抗拒主人的手势命令。
蹲在地上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是差了一大截距离。
没办法,程其庸只好给贺松风跪下。
软绵绵的枕头被贺松风故意占满,没有程其庸的位置,只有冰冷的,硬邦邦的地面给他跪。
程其庸身体前倾,含胸俯首。
静候贺松风发话。
昂贵奢华的西装跪倒在不着片缕的细瘦身躯前,视觉冲击力不言而喻。
贺松风也没让程其庸失望。
一双温润的手臂绕过程其庸的肩膀,贺松风向上,赏赐了一个亲昵的嘴角吻。
吻完并没有松开,而是挂在程其庸的坏种,同人碰碰鼻子。
贺松风要说话了。
程其庸还是板着脸,没有表情。
可一眨不眨地凝视里,期待感溢满得快要流出来。
“我要……”
要什么?
我要你?
程其庸的瞳孔里装满贺松风,看得尤其认真。
“爱马仕。”
说完,贺松风松开程其庸,笑盈盈地坐回枕头上。
看程其庸的表情从聚精会神倾听,一转成掩不住凶神恶煞的崩坏体面。
贺松风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指着程其庸,拍着手掌。
“真有意思!”
身体没有双手向下做支架支撑,贺松风的身体在枕头上摇摇晃晃,笑得花枝乱颤。
这株花一再要垮的消瘦模样,让程其庸即便不高兴,还是选择出手扶住。
程其庸冷脸绕过贺松风身边,去捡起床边、地上散落的衣服,丢到贺松风身上示意穿上。
最后干脆陪着贺松风坐在地上,让贺松风靠着他。
程其庸拿出烟盒,抖了一支烟出来。
火苗点燃黑暗,幽白的烟雾缓缓升起,烟尘的颗粒物似幽灵一般,在黏腻浑浊的夜晚里孤零零漂浮。
贺松风穿好衬衫时,程其庸接了个电话,面不改色说了声“好”。
紧接着,他又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发送。
贺松风没有窥看别人隐私的恶趣味,他低头自顾自穿衣服,动作干净利落,在穿裤子时,直接把程其庸当拐杖,撑着站起来,穿好后便不再坐回去。
“好抽吗?”
贺松风问问题时,手已经伸过去。
程其庸躲了,并及时把烟按灭在地上,“没什么好抽的,你不要学。”
“嗯。”
程其庸站起来,刚好这时门也被敲响。
“程哥,车准备好了。”
是周彪的声音。
程其庸去开的门,他把贺松风推到周彪面前,并下了指令:“送他回我那。”
贺松风:“我行李……”
周彪笑出声,脑袋往房间里弹,左看右看,嫌弃地扇风:“你哪有什么行李?一屋子破烂。”
贺松风直接抬头去盯程其庸,一副你今天不帮我说话,我们就没有明天的倔强劲。
程其庸被贺松风训了一晚上,这会正是他最听话的时候。
贺松风投来指令,他不敢不从。
程其庸的双臂环过贺松风的腰,当着周彪的面,亲吻他的脸颊,轻言安慰:“给你买新的,买贵的。”
“原来是嫂子了。”
周彪叫得比程以镣干脆利落,他点头哈腰赔着笑,“那我下楼等,不打扰!”说完转身就跑,好不拖泥带水,生怕下一秒贺松风就要吹枕边风,指着他大喊:
老公,给我打他!
如果程其庸一拳砸下来,周彪得去半条命,所以他跑得快。
“我要去接程以镣,你先回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缺了什么第二天跟我说。”
贺松风拉住程其庸,依旧三个字:
“爱马仕。”
“明天买。”
贺松风这才松开他。
但程其庸走出去,又折回来,掐住贺松风的手臂,把人当娃娃似的晃了晃,不安地警告:“周彪对你有意思,你收敛点。”
贺松风惊诧地晃了晃眼珠子,眨巴两下。
他怎么会觉得周彪对他有威胁性?
贺松风正经八百地拍拍程其庸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瞧不上,我忠于你。”
程其庸收了保证这才走出宿舍,贺松风则慢悠悠地留下来收拾东西。
一个箱子一个袋子的拎进来,最后也是一个箱子一个袋子拎出去。
周彪在下面等久了,上来后看见贺松风一手抓一个,上前帮他提起。
但贺松风的行李箱是坏的,就是被周彪一脚踢坏的,所以当他接手的那一瞬间,贺松风的东西哗啦泼了一地。
贺松风不为所动,这是周彪这个太监要负责的事情。
周彪急忙忙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把地上的东西收进箱子里。
看着粗鲁一个人,实际上很会伺候人,衣服什么的都是叠得方方正正,熟练安排空间,一看平时就没少干这种事。
贺松风面无表情立在那,看周彪为他忙前忙后。
他记得,被人羞辱的怨恨清清楚楚记得。
所以贺松风一脚把东西踢开,周彪抬头瞪他,但又只能趴在地上捡回来。
贺松风踢了好几次,周彪也跟狗叼飞盘似的,来回好几次。
“狗太监。”贺松风骂他。
周彪不敢回嘴。
撕拉一声,周彪合拢行李,提起来,袖口擦去脑门的汗水,顺口说:
“贺松风,你真TM厉害,能让程其庸和程以镣俩兄弟围着你转。”
“是吗?你也在围着我转。”
贺松风把这句话当奖章,欣然接受夸奖。
他走过周彪身边,径直向楼下走去。
车停在楼下。
贺松风坐在后排,周彪在前面开车。
车子里闷闷的,贺松风把车窗拉下来了一点,但很快又被周彪打上去。
车缓动,冷空气从四面八方嗖嗖得飞过,灌进衣服里。
周彪藏不住心思,方向盘还没捏热乎,就冷不丁一下暴露原形:
“程其庸。得你爽不爽?都是水。”
贺松风正拨弄自己被割断的头发,想着可能是谁。
周彪说话的时候,贺松风没太听清楚,下意识地“嗯?”了一下。
周彪这种人就是一旦被搭理,就跟水库开闸,发了洪。
“他没戴吧?像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愿意戴。”
“你肯定被弄了一肚子,嘶——你是不是没弄出来?”
周彪说得肯定,通过内后视镜大大方方偷看贺松风漂亮的脸蛋,想看他这张平静的面容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但贺松风不为所动,周彪失落地哼出两口气,但很快又接着说。
“是程以镣大还是程其庸大?他们两个谁更久?你们三个有一起过吗?”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我也不差。”
周彪是很典型的混混,刺头配上太阳晒出来的麦色皮肤,脸上永远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挑衅浑笑。
大抵是混得久了,在街头耳濡目染的脏东西太多,所以他嘴巴脏得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脏。
“我看过片,但是我没看过真的,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别这么小气嘛,你要是害羞,那我可就真觉得你被玩坏了,所以你不好意思。”
周彪浑身梆硬,起初还能惬意地单手握方向盘,念着念着坐得笔直认真,双手僵硬握住方向盘。
他的脑袋就跟烧开的水壶没差,水汽嗡鸣滚烫的贴着额角往下滚落。
前胸衣襟被汗水打湿,脖子上吊着的银链子抹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车里空调十六度,但周彪像六十度,烧得轰轰烈烈。
“贺松风,说话啊。”
周彪耐不住寂寞,又急迫地在贺松风那找存在感,“是不是把你舌头都搞烂了,所以你说不出话?不过你嘴巴确实肿了,亲肿的还是含肿的?”
贺松风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嘴唇,两个答案都是。
他的目光斜下去,看见方向盘中央的logo,答非所问道:
“这是宾利吗?”
贺松风有点不记得宾利长什么样了。
周彪没回答,而是突然打响车喇叭,路上骑自行车的学生吓了一大跳,他看过来,一句脏话还没骂出来,就转变成崇拜的注视。
周彪狐假虎威,把这份崇拜当做对自己的参拜,哼声骄傲地说:
“我这车比宾利贵多了,看见没?外面的人都上赶着眼巴巴看呢!”
贺松风秉着调查财力的求知欲,追问:“你的车?”
周彪被问得哑然片刻,才干巴地补充:“我开的。”
贺松风默默记下车标,默念这个logo比宾利贵,程其庸比程以镣有钱,周彪是狗太监。
乡村走出来的孩子,对奢侈品和豪车缺乏认知,贺松风跟三岁小孩牙牙学语似的,看到一个就要学一个。
“哎,讲真的啊,你真不想跟我在这来一发吗?程以镣和程其庸最后肯定玩腻就把你丢了,你不给自己找条后路吗?”
车停在楼下,贺松风依旧没有动静,他甚至都没着急下车,似乎就是等着谁来请他。
周彪拿贺松风没辙,他嘴瘾也过了,干脆选择下车给贺松风开门,起码还能摸一下手。
但周彪还是不甘心,最后一次劝说:
“反正都扩好了,随时随地就可以,你也不差这一次。而且你想要爱马仕我也可以给你买,我只是比程家那俩穷,比一般人有钱的。”
“哈哈——”
贺松风忽然笑了。
周彪没搞清楚情况,他继续把手往贺松风面前伸,示意贺松风扶着他的手从车上下来,同时另一只手遮在车门框上方,以防贺松风出来时撞头。
他倒是伺候的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只是——
让周彪没想到的是,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被一只跟蛇一样冷冰冰的手缠了上来。
那只手熟练的与他十指相扣。
对方细长消瘦的手指贴着手指之间的沟壑,柔软冰凉似水流灌下去,与周彪滚烫的手紧密相贴。
“嘴巴这么厉害?别浪费这好口才。”贺松风说话了。
周彪认真地听,不懂他用意。
贺松风侧身,挪到车门边的位置,向下点点面前的空地,另一只手绕着周彪垂下的领带,缠绕三圈,如狗绳勒紧周彪的脖子。
贺松风向下一拽,周彪踉踉跄跄,直挺挺跪下,就跪在贺松风手指的空地上。
贺松风笑盈盈与周彪对视,发号施令:
“跪下,舔我。”
不久前,贺松风和程其庸言辞凿凿地保证——我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