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书商繁荣,每每有什么新书, 总要大肆宣扬一番,用一些极尽夸张的字眼,与时兴的话题挂钩,实则却是挂羊头卖狗肉。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蹭热度。
这在书肆炒作新书的时候,屡见不鲜,宣传作者的却是头一遭。
一阵凄清阴森的二胡声响起, 听客们只觉得汗毛直立,背脊发凉,还未等他们寻找声源来处,却听说书人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故事的开始,源于一把刀,来自地府的刀……”
故事的结尾,盗墓贼为了夺回阴刀,爆杀马匪,却被村民误认做是江湖好汉、救世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好,好!”
一枚枚赏钱砸在了台上。
叫好声此起彼伏。
人前显圣,以暴制暴,就是这个味,爽。
仿若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糖水,三九喝上一碗热汤。
夏日未至,喝口热汤却是畅快。
“掌柜的,来碗羊肉汤。”
“我也要。”
“俺也来一碗!”
“来咯!”跑堂也入了迷,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毛巾,唱道,“羊肉汤三碗~”
意犹未尽的听众们,也陆陆续续点了些别的吃食,热闹的场面,也吸引了外边的人,掌柜的笑眯眯地看着门口激增的人群,客似云来啊,客似云来,他仿若听到了钱银入账的美妙声音。
“怎样?在下这书,可还听得?”
徐明季拱手,紧随其后的小子气喘吁吁地跟着。看那抱在怀里的包袱,胳膊都快压塌了。
这赏钱,怕也是不少啊。
掌柜心里转了几圈,将说好的酬劳递了过去,面上却也说着好话,“这故事确实不错,颇有些琼楼玉宇的风格,虽然直白了些,但这打斗场面写得着实酣畅淋漓啊。”
徐明季把这话当做是趣谈,跟柳双双说了。末了,也恭维了一句,“这话说的,倒是有模有样,可见掌柜也是懂行的。”
“还得是柳娘子笔上功夫了得啊,莫不是家学渊源。”徐明季又是拱手,“托柳娘子的福,也让在下过了一把当名角儿的瘾。”
徐明季恭维的说话说的好听,一般人可能就飘飘然了,柳双双却是谨记自己的设定,“不敢当,都是跑跑腿罢了。”
柳双双家的情况,整条街都有所耳闻,至于做刽子手的事情,柳双双也没想着掩饰隐瞒,到刑场看过处刑的人,平时打个照面,那都知道柳双双是女承父业了。
之前,徐明季也有那么点忌讳,但说多了神神鬼鬼,就那么一回事,因而,也没那么避讳了。
挣钱嘛,不寒碜。谁也别嫌弃谁。
柳双双几人在分钱,同行的除了徐明季的小跟班,算是半个学徒吧,还有拉bgm的小娘子,名叫嫣然,她是柳双双考察过后,邀请入伙的,原来是青楼的乐妓,擅长拉二胡,负责人工添加背景音。
就拿今天试讲的效果来说,看起来还不错,也不枉祂们排练了几回。
柳双双收起了铜钱。几人一开始都说好了分成,还立了字据,虽然都是考察过后才选择合作的,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当面明算账了。
总收入有多少,柳双双都一路看着了,估摸着也是差不离,分给她的是这么个数没错。
嫣然也是这样,不过她的部分比较少,她熟练地掂量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了。
面对柳双双的跑腿之说,徐明季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说果然如此。这柳双双果真就是明面上的假作者,真代理!
都是做长期生意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徐明季倒还不至于现在就中饱私囊,少说也得把那话本作者的身份给套出来,再做打算。
徐明季心里门儿清,自己跟名角儿的差距,那可太大了,名角儿是真真巧舌如簧,自己就能写话本,再枯燥无味的事情,都能说得妙趣横生,那是九分靠说,一份靠本。
他就不同了,虽然嘴皮子也还算利索,但也得靠好故事才能出彩,说是相辅相成,那还是话本的功劳更大。更别说,柳娘子那话本几乎都写了九分,剩下一点,就靠他随机应变,直接找个人念,效果差点,那也不会差太远。
因此,徐明季也有了些危机感,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待作者选中之人的态度很是恭谦,“这些天,我再多跑几个酒楼,把故事和老师的大名宣扬出去。”
“老师?”柳双双神色古怪,什么时候,小黑成你老师了?
是的,柳双双打算把这作者塑造成薛定谔的小黑,毕竟,就她现在这情况,要是暴露了作者的身份,别说赚钱了,说不定要被强取豪夺,压榨殆尽。
所以,她得给自己套个马甲,她就是个跑龙套的,明面上的代理人。任谁知道她家的状况,都不会觉得她能写书吧。充其量就是运气好,被作者给看中了。
不过,入乡随俗,小黑听起来不够气势,还是叫黑衣人吧。
徐明季显然是这么想的,“达者为师,我这也算是受了老师的恩惠,自然要让老师的美名远扬!”
说着,他试探般地问道,“敢问老师名讳?弟子才好宣扬宣扬。”
……这都原地开山立派了是吗?
你知道作者是谁吗就抱大腿。
柳双双神情更加微妙了。
这可是柳双双错估了这年代的师承关系,有道是拜师学艺,拜师才能学艺,如今可不像后世那样,免费资源一大堆,都没人有耐心学,一门手艺基本上都是安身立命之本,各家藏着掖着,可别说是传扬了。
徐明季可吃多了单打独斗的苦,没门没路的,如今天降馅饼,那可不得好好把握?不过,这要只是昙花一现,反正柳双双背后的人不出来,那他就当做没说这话。
万一要是真成名了,那他不就水涨船高,鸡犬升天了吗?早些年跟着琼楼玉宇的人,都开班子了,那气派啊,徐明季也想着投机。看着柳双双脸色不愉,徐明季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他恭维地说道,“我这后来人,定是越不过柳娘子的。”
“若是柳娘子不嫌弃,不若我喊你一声师姐可好?”
嫣然看着这草台班子还挺有趣的,不相干的行当儿竟然也能互称师姐师弟,跟戏班子似的,她玩笑般地说道,“若是不嫌,也加我一个。”
徐明季的小徒弟左看看右看看,也举了举手,“我……”
“说什么有的没的。”柳双双摇了摇头,搁这西天取经呢,一个接一个的,她将铜钱塞进怀里,也没忘记回答徐明季的问题,“那笔名我也问了,叫黑……”
“黑无常?!太好了,我还道要怎么宣扬。”徐明季折扇一打,兴冲冲地说道,“琼楼玉宇有何公白无常。”
“咱们黑无常也未尝不厉!”
柳双双:……
第137章
……将碰瓷, 啊,不是蹭热度进行到底吗?
你该不会早就想好打擂台了吧。
柳双双看了搞事不嫌事大的某人一眼,虽然叫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会把你供出去的。”
徐明季脸上的笑意凝固, 沸腾的热血又降了下来,但这也是有说法的不是, “师姐,你是不懂这行的风气啊, 若是不趁热打铁,推陈出新, 打出名声来……”
头戴方巾、书生模样的男子甩袖, 慷慨激昂, 他言辞恳切, 表情真诚, “那咱们这话本,不过三五日, 就要无人问津啊。回头怎么集册出书呢?”
他可太懂这些读书人了,无非就是为青史留名嘛, 官场上难,这消遣之事不也一样能出书留名吗?说不定真成角儿了,达官贵人都爱看呢。
“我知师姐你高风亮节……”
柳双双纠正道,“才人。”
好吧,徐明季重新道,“才人他高风亮节,只愿埋头奋笔疾书, 但弟子不忍他大作蒙尘,方才想要广而告之。”
“好叫天下人都知道,老师,才是唯一的阴差!”
不愧是说书的,柳双双觉得他更适合去唱戏,甚至觉得,这人已经沉浸在幻想之中无法自拔了,这年头出名很容易吗?若是徐明季知道,定是要反驳,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所以,在这四人,好吧,加上薛定谔的小黑,那真就是西天取经组合,徐明季的事业心反而是最重的。倒不如说是赌徒心理更强吧。
在一旁的嫣然,也被这通唱作俱佳的表演逗笑了,清秀佳人抱着二胡,抿唇一笑,却也觉得这说书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京城大不易,大家名流何其多,正是碰上了时候,诸位才人都没有新作,方才如此顺利,往后,就难说了。”
说着,她眉头微蹙,轻轻一叹,颇有些感慨道,“时也,命也。”
徐明季连连点头,更觉得了支持,又振奋起来,“是啊,师姐,你回头劝劝师父,或者请他老人家出面也成,我亲自与他说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算盘都打到她脸上来了。
柳双双看向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的某人,幻视了一下某总是想要上位当大师兄的二师兄,她思考了片刻,还是说道,“这事儿,我今晚梦中请示一番,再做打算。”
闻言,徐明季脸色僵硬,看向她的神情越发微妙,有点像,都是熟人了你就别装了的样子,但这就是柳双双的设定,柳双双平静回视,徐明季无奈败退,谁让这柳娘子是作者选中的人呢。
不过,对于徐明季先前说的,这几天到不同酒楼巡演这事儿,柳双双还是赞成的,毕竟,这年头,除非是什么轰动的消息,满城皆知,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有些慢的,更别说,这回试讲的酒楼,也不是什么四大楼,只是普通酒楼。
四大楼就是京城公认的四大酒楼,虽然比起什么金陵十六楼,稍有逊色,但在京城,却也是出挑的一撮,每座楼都有驻场名角儿,那话本大师——琼楼玉宇,更是专门为四大楼供稿。因此,这也成了不少达官贵人消遣娱乐的去处。
什么时候,她的话本能在这里被谈起,那这写作大业算是成功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当然是集册出书了。
暂且安排好后边的事情,四人怀揣着巨款,离开了酒楼包间,至于为什么不回巷子,那当然是财不露白,暗巷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纵然知道彼此都有点底子,但总不好大大咧咧显摆。说不得招来红眼,那不就碍事了嘛。
经过钱庄的时候,柳双双本以为几人会去存钱或者换钱,没想到,众人竟然是目不斜视,一点没有进去的意思,柳双双自己就算了,对于祂们一家来说,铜钱更常用一点,暂时也没必要换成银子。
徐明季的徒弟还小,而且分的钱少,不进去还情有可原。
但徐明季和嫣然,两人独身,又无依无靠的,总感觉像是会攒钱离开暗巷的类型,就这样随身携带巨款……
嫣然像是看出了柳双双的疑惑,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委婉地提醒道,“这西四牌楼的钱庄,只招待贵客。”
可不是祂们这些贱籍能进的。
柳双双看了看灰扑扑的一行人,懂,门第之见。这同样体现在衣着打扮之上,像是什么籍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从前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但现在,朝廷穷了,打上了商人的主意,这限制才放宽了些。
但对老百姓来说,其实都差不多,平头百姓,有几个穿得起绫罗绸缎的。大概就只有那些乡绅土豪了吧。
不过,“存钱需谨慎。”柳双双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小声提醒了一句,普通人容错率低,一时不察就倾家荡产。就说先前朝廷推行的宝钞吧,还是官方钱庄呢,钱存进去了,关键时候,却是兑不出来,成了废纸。
后来又给撤了,那存的钱就像打了水漂。
世家豪族的钱庄也不一定靠谱,说抄家就抄家,直接就填国库了,那存票更是废纸不如。
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柳双双心里就生出了些许梗塞。嫣然的感受还没那样深,徐明季却也是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
这朝廷公信力,就是这样一步步被败坏的,要不怎么说,政策推行难,那都是前车之鉴。
所以,钱还是兜里揣着最安全,该吃吃该花花,省得死了还便宜了别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隐约有了点微妙的默契。
年纪尚小的阿淼,也就是徐明季的徒弟,暂且还不懂成年人的智慧,只能满头雾水地挠头。
“那在下先行一步。”徐明季摆了摆手,带着徒弟,走进了巷子里。
巷子口的张阿婆还在路口烧纸钱,微风吹过,卷起了黑色的灰烬,路过的人,都加快了脚步,生怕沾上了晦气。
柳双双远远地冲着对方打了声招呼,她扭头看了身边的嫣然,问道,“不知你介不介意,我拿点明器?”
明器,也就是纸质祭品的统称。
对于这些事情,嫣然并没有忌讳,事死如事生,她看向那满头花白的老妪,轻声问道,“可是那张阿婆?我先前也曾向她买过纸钱,价格公道。”
“柳娘子请便。”
两人到张阿婆那拿了东西,方才进了巷子,前几天下了雪,巷子里死了人,未免尸体腐烂,老鼠泛滥,酿成瘟疫,柳双双一家和那捕快赵老二商量了一下,清理一下过道的杂物。
涉及到尸体,那义庄的收尸人也说来帮忙,仵作也是不甘示弱,两人更是差点为尸体所属打起来了,虽然有些不道德,但这年头的老百姓,真有点……该说迟钝呢还是实用主义。
结果就成了罕见的集体活动,柳双双也见到了不少住户,嫣然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她才知道,斜对角那隐秘的小屋,竟然就是嫣然的住处。但她们从来没碰到过,也是奇了。
狭窄的巷子因着这次清理,变得宽敞了些。
快到地方时,嫣然提议道,“不若柳娘子先走吧,与我一道,或许有损柳娘子的名声。”她低垂着眼,睫毛轻颤,倒是没有自怨自艾,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似的。
主要还是怕被她爹娘看到吧。
柳双双摇了摇头,正想说我爹娘不是那样的人,但涉及到嫁娶的事,又说不定了,可不管怎么说,安全要紧,都快到家了,“你就走吧,别想太多,我看着你进去。”
嫣然心里微暖,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便就抱着二胡,走向了简陋隐蔽的房子。
柳双双看着人回了家,才拐向了她家,她看着门外堆着垃圾土块的空地,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无主的地清出来,再到郊外山上挖点土,种点葱姜蒜也不错。
回家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柳双双把自己想要在家门口种菜的想法说了,倒是得到了程解红的赞同,“不错,你爹在家也有事干了。”省得他总是想东想西的。
“是啊。”柳荆山笑了笑,夹了块肉,“只是许久没做过农活,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这听起来好像有故事。
不过,她爹也就是一句带过,反倒是她娘,时不时看向她爹,两人眼神交流着,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但直到柳双双吃完饭了,两人也没说出口,那只好她来说了。收拾好了桌面,柳双双还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没人,她才把兜了一路的铜钱掏了出来。
沉甸甸的钱袋落在桌上,夫妻二人都被吓了一跳,“这,这钱……”
“女儿也能挣钱了。”
柳双双将来龙去脉告知,又说道,“都是正当来路。”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柳荆山挠了挠脸颊,夸赞道,“还是闺女出息,能想到那么多主意。”
程解红则是朝天拜了拜,“这是祖宗显灵啊。”
两人才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松了一口气。
程解红说道,“我还道你早出晚归,是在外边认识了什么野男人,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至于闺女提到过的,那说书的,她倒不觉闺女会看上耍嘴皮子的。然而,想到女儿竟是一门心思想着挣钱了,她是心酸又骄傲。
柳荆山也是心里复杂。但两人还是高兴,至少也算是一门营生了。
把钱过了明路之后,柳双双也交了一部分用作家用,还有孝敬父母的,剩下就算是写作经费。
等到回了屋,柳双双就开始了玄学大法,她看着特地腾出来的火盆,还有磨好的骨粉,元宝,嗯,头发,通通搞里头。
然而,无事发生。
倒是技能书,又发出亮光,伴随着逐渐烫人的温度,柳双双把怀里的技能书掏了出来,翻到发亮那一页,果然是[千锤百炼之极限],却见上边已经将[手工]收录其中,像是固定了一样。
[手工:1001/1000]
柳双双戳了戳,空白的页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圆阵图,几个关键点位闪烁着微光。
好家伙,她真成玄学大师了?但这和手工有什么关系?
柳双双想了想,到外边找了几块石头,按照书里的指示,她摆好了阵位,然而,无事发生。
好复杂的技能。
柳双双支着脸,难道,非要用什么宝石才能起效?思索间,她余光却是瞥到了装着铜钱的袋子。
试试。
她掏出了几枚铜板,重新摆好了阵法。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亮起。
铜板,连同火盆里的头发、元宝、骨灰,消失在了白光中。
柳双双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这光特效,要被什么寻仙问药的皇帝们看到,哪还有那群方士什么事,可迷不死他们。
白光消失,一个火盆静静地躺在那里。
柳双双:……这不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吗?
第138章
特效一亮又一亮, 搞得她还以为是出金了。
柳双双翻看着火盆,还是觉得跟从前没什么两样,这要是能用在改良火.炮上, 嗯……所以这叫什么, 武器大师?炼金术师?
能用来改良种子吗?
生命体,应该不行吧, 她摸自己就没反应,不然玄学飞升, 好像就太夸张了点。不过,需要的耗材说不定更多。
伴随着她的疑惑, 相关介绍也响了起来。
[超节能火盆:通过神秘仪式诞生的火盆,结实耐用, 保温效果极佳, 热传递效率大幅度提升]
柳双双若有所思, 这么说, 这[点读机]搭配[千锤百炼之极限], 就相当于鉴定术+炼器师?她这大艺术家路子走宽了啊。
不过,看着袋子里减少的铜钱, 柳双双沉默了一瞬,好吧, 还是氪金大户。
她忍不住想,要换做是金银珠宝……嗯,火盆加到满级还能是反应堆吗?
会不会有损耗率什么的?
是百分百成功吗?还是有一定失败率?
柳双双给这组合的定位是高端定制,毕竟是纯手工打造,批量生产的话,理论上应该也行,无非是多几个人, 分工问题,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技能只有她能用,这就限制了只能小规模生产。
暂且没想好实际用处,不过,这超节能火盆能省点煤,烧久一点也不错。
柳双双又如法炮制,却是把她买的墨锭都给用完了,她心里一阵阵抽痛,索性是炼成了无墨毛笔,这毛笔,类似现代水笔,能储存墨水,按压出水,不用磨墨、频繁蘸墨,倒是挺实用的,就是不知道能用多久。
根据她的观察,需要的材料数字是份数,每份量的多少,似乎没有限制,而且两次都成功了,应该是必出吧,这样换到修真世界,那不得原地起飞。
柳双双猜测,份量的多少,或许跟成品强度有关。
不过,目前的重心还是在写话本上,柳双双也没有继续实验,因此,她只是把这写在了[犯罪档案]上,毕竟,她这也没那么多相关技巧,说不定就有哪个世界,用技能书犯罪的呢?
她把这实验结果和猜测都写上去,也算是丰富数据库吧。
说起来,千锤百炼的能力,和[合成炉]还有点像。不过多了个仪式,看起来更像是玄学了。就是这合成材料,有点阴间。
想到这,柳双双难免好奇,这写作到满值,会是个什么效果。落笔生花?神笔马良?
但这判定规则,却是有些难以捉摸。
[写作:25/1000]
既不是按照页数,更不是按照字数,行数列数都对不上,那只能是系统有自己的算法了。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每天都写,一天十几二十地涨,那大概是两三个月,能刷到满级。
算了,还是先写吧。
然而,提起笔,柳双双又犯了难,接下来,写什么呢?
蜡烛摇曳,照亮了桌面,为了研究市场,柳双双也买了些当红的小说和话本,她翻了翻,然而,托某人的福,她现在满脑子净是黑无常了。
嘶。
蜡烛的光有些晃眼,衬着蝇头小字,柳双双也有点看不下去,她沉默了片刻,事到如今,不如先睡了?
这么一想,疲惫也涌上脑海,柳双双打了个哈欠,把钱袋子藏好,简单洗洗手脚脸,就准备睡了。
吹灭蜡烛,把技能书压在枕头下,柳双双盖好被子。
不多时,平缓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微弱的白光,却是从枕头下泄露了些许,一闪一闪,最后终归寂静。
一夜无梦。
柳双双盯着空白的纸张,着实不能相信,自己的灵感如此快就离她而去。
说书的事儿,有徐明季和嫣然搭档,柳双双负责梦里约稿。
没约着。
柳双双支着下颌,现在小黑的名字是打出去了,但会不会有人冒充本尊,也来分一杯羹,陷入真假美猴王的混战中?
事实上,在这年代,并没有版权的说法,所以书商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特别多,盗印的也不少。
而在说书界,故事梗概都差不多,你抄我,我抄你,那就更泛滥了,就像徐明季估量的,三五天,听众新鲜度就过去了,类似的仿品竞品就出来了,因此,需要不停地推陈出新。尤其是她那故事,新奇倒是新奇,门槛也降低了。
要说独家吞下,大概挺难的。
不过,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披马甲就是要浑水摸鱼,冒充的人越多,她能写的题材就越多。要是成为全民ip,小黑的身份就更稳固了。
到那时,被脑补出来的小黑,又会有怎样的能力?这不相当于人工造神吗?
不过,前提是,热度要抄起来。不然,即便是神,被遗忘没落的小神也是没什么能力的。
而要说冒充身份、盗版盛行。
目前杂书界的两位大神,金山宸和琼楼玉宇,都避免不了这些问题。私底下各种同人乱飞,不过也因此带火了某些主角和题材。
就像最为有名的“何公案集”,是探案加上灵异元素,因果报应更是合了当前主流的思想,不过,鉴于探案过程还有一些门槛,所以盗版倒是没那样猖獗。
但与何公相似的主角就层出不穷,各种神鬼转世,惩治恶人。写不了探案,还写不了因果报应吗?雷劈、溺水、走水……恶人死于非命,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不过,因着手段太过粗糙,百姓审美疲劳,出圈的倒是没有。
柳双双想了想,这不类似古代版“死神来了”吗?如果手段设计得更加精巧一些,或许也是有市场的。还有相近的“走近科学”,一波三折,倒是也蛮有意思。她暂且记下这个点,琢磨着怎样和《阴刀记》结合,或者又开新坑?
至于才子佳人的,看似寻常,实则也是有些难度的,不说那细腻的互动描写,就说《诗帕情缘》那诗句,没点文采就写不来。还有《铜锁难》,虽然市面上有金锁、银锁、各种锁,但是在“误闯天家”这赛道,金山宸是信手拈来,尤其是达官贵胄的奢靡生活,那简直像是亲身经历似的。因此,也有人猜测,a出身富贵之家。
人们对于不同阶级的生活,总是有窥探欲的,在消息闭塞的古代,两人会成为书界顶流,也不足为奇。
而在目前,无论是小说还是话本创作,主力军基本还是文人,有才之人,一般叫“才人”,甚至某些地方还有“书会”,类似“商会”,才人聚集起来,为保障自己的利益,通常会有一些后台。江南一代比较盛行。
京城就没有书会,要比后台,势力繁杂,那压根比不来。
但要想成为书界名角儿,除了要有擅长的赛道,后台也是必不可少,譬如那琼楼玉宇,有自己的戏班子。给四大酒楼供稿之余,还会给戏班子排戏剧,逢年过节、大寿之际,邀请他那戏班子上门的高门大户也不少,他甚至接受私人定制,人脉颇广。
据说,他本人还是落榜书生,朝廷做官的同窗也有几个。
所以,一般人可不敢碰他。
没等柳双双继续想接下来的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爹娘都出摊去了,柳双双开门,却见是满脸着急的徐明季,“不好了,大师姐。”
“琼楼玉宇出新章了,是冲着师父来的!”
柳双双:……?
第139章
……什么冲小黑来的。
新手村都没出就偶遇大神了吗?
徐明季讲述了来龙去脉。
琼楼玉宇的新章, 在四大楼火热开场!
或许是为了避免同行相争,四大酒楼位于四个坊内,西四牌楼附近, 临街那酒楼, 就是其中之一。
徐明季和嫣然搭档,再现昨天的盛况, 反响不错,谁知道, 这才讲到一半,街上有人张罗打鼓吆喝, “琼楼玉宇又出新章,何公夜里断案, 书中惊魂, 再现神通!”
“四大酒楼, 未时正, 名角儿开讲,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嗓门吸引了不少楼里喝茶消遣的听众, 小伙子一敲锣鼓,喧天一响。
“场地有限, 先到先得咯!”
在京城,说书的场次是全天候的,上午场,下午场,夜间场,主要看每个街坊的客流量,不过, 普通的茶楼酒楼,一般是下午场,时间通常是未时到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是黄金时期。
徐明季和嫣然双人组,也是选在了这个时候。
谁知,竟然天降大神。
不过,柳双双看了眼时间,这不还没开讲吗?内容都还不知道,就说冲着小黑来了。
“哎呀,我的好师姐,您就别问了,赶紧去看吧,嫣然和阿淼已经去了。”
徐明季那叫一个着急啊,去晚了就听漏了。
行吧。
柳双双用炭笔匆匆给爹娘留了张纸条,锁上门,就跟着徐明季直奔那醉仙楼,一路上,她也看到了不少人,竟然都是朝着那酒楼去的。
名人效应,果不虚传。
到了地方,更是人头涌涌,索性,不做刑场的时候,牌楼围着的位置,也是空的,血冲洗干净了之后,和普通的广场也没什么不同,如今,已然是站满了围观群众。
柳双双想起,今天好像是有集市。
怪不得,怕是附近进城的老百姓们听到了,也赶过来凑热闹吧。她甚至看到外围,还有身着红衣,维持秩序的弓兵。
好大的排场。
果然在京城做生意,想要混出名声,背景也是要硬啊。
“让让,让让!”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实际上是徐明季在穿梭,以柳双双如今的身量,颇有些移动高塔的样子,平时还不显,如今人头攒动,她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经过时,众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她。
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大冬天的,都出了一身热汗,却又是被拦住了,徐明季扶了扶差点被挤掉的方巾,连声道,“咱们约了人,约了人。”
膀圆腰粗的打手却是面无表情,“每个人都这般说法……”
柳双双在一楼的堂座里逡巡,或许是为了容纳更多的人,吃饭的桌子都变小一号,板凳却是更多了,在一群乌泱泱的人里,她终是看到了角落里两道身影,“祂们在那!”
徐明季顺着看了过去,大喊一声,“阿淼!”
半大的少年腾地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半天才看到门口两人,他用力挥了挥手。
柳双双两人这才被打手放了进去,艰难从人群中穿梭,得到埋怨声一片,徐明季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坐下,倒了杯茶,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让人来占座。
迟了可就得站外头了。
“是是。”
这位置确实挤的很,柳双双应了一声,挨着嫣然坐下,发现桌上就一碟茴香豆,还有一碟瓜子,她倒了杯茶,问道,“怎么不多点些吃的?”
“点了,还没上呢。”嫣然抿唇一笑,“都是卤菜点心什么的。”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察言观色,也估摸出了众人的口味。
徐明季露出赞许的神情,“正好,也饿了,可把我累坏了。”
……这才几步路就累坏了。
柳双双喝了口茶,她对茶没什么研究,不过这茶入口回甘,有种淡淡的清香,又有点红枣、甘草的甜味,像是八宝茶。
“这茶位费也不便宜吧。”
嫣然没说话,阿淼比了个数。
徐明季沉默了,捂着嘴,低呵一声,“他怎么不去抢呢。”
众人默然。京城的物价不就这样吗?天上地下的。
不过,说起这个,徐明季才想起了正事,他左顾右盼,小声道,“我觉得,这琼楼玉宇,就是冲咱们师父来的。”
“你想啊,这新作面世,一般不都得宣扬个十天半月的,就前后脚的功夫,咱们这《阴刀记》就讲了个开头,他第二天就急匆匆出新作了,你说是不是事有蹊跷?”
“其中定有猫腻!”
阿淼连连点头。
嫣然初来乍到,也不懂这些,不过,江南那边的书肆确实如此,若是有什么大作面世,确实是要广而告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方才开卖。
更有“一字千金,洛阳纸贵”的说法。
这琼楼玉宇,先前从未走漏风声,突然说书开讲,确实仓促。
可即便如此,短短半个时辰,也吸引了这样多的人。一楼满满当当,二、三楼雅间也早已订了出去。正好还碰上了官员休沐。虽说因着大赦天下的事,朝廷各部门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地方都一样,忙的忙死,闲的闲荒。
能来这消遣的,自然不是苦哈哈的中低层官吏。
包间里,身着常服的达官贵人们谈笑风生,看着楼下熙熙攘攘,有人不由道,“这琼楼玉宇,倒是会挑时候。”
楼下人也在窃窃私语,人一多,就闹哄哄的,很快,柳双双这一桌的吃食也上来了,却听锣鼓一响,蓄着美髯的说书人就缓步上了台,挥袖唱道,“一声唱罢书中人,吆喝掌生两堂风。”
“在下掌生风,各位,久等了。”
“好,好!”
“咳咳。”掌生风,柳双双差点被呛到,好拉风的艺名,她忍不住看了同为说书人的徐明季一眼,却见他已经是满脸酸溜溜的柠檬果样了。
柳双双继续看向台上人,却见他撩袍坐下,一拍醒木,全场安静下来,只听他娓娓道来,“何公阴差转世,有通阴阳之能,这成了肉体凡胎,寝食之需固不可缺。”
“当是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何公和衣而卧,安然入睡,半梦半醒之间,魂游阴司,似有浓雾弥漫,只见刀山火海,烈火烹油,有孽鬼哀嚎,突然!”
掌生风一拍醒木,“有妙法神通,缩地成寸,眨眼间,何公恍惚立于公堂,高堂之上,无名书册无风自动,白光乍现。”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鼓声响起。
徐明季瞪眼,剽窃,这是剽窃啊!
听众尚未寻到鼓声来处,又听掌生风一拍折扇,“何公大梦初醒。”
“夜半鸣鼓,必有冤情,他立刻更衣升堂,却见一畏畏缩缩的男子,跪在堂下。”
“堂下何人?!”说书人变了腔调,忽而又道,“男子大拜,神色仓皇,还请大人做主,我之私闻见载于册,死也!”
柳双双:……这,死亡笔记?
第140章
“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当”的一声锣鼓,宣告着故事暂告一段落。
听得如痴如醉的听众们仿若大梦初醒,纷纷撒币, 漫天铜币中, 夹杂着碎银,满堂叫好, 清脆的声音不绝如缕,可把徐明季看得眼都绿了。
这就是名角儿的待遇啊。
“师姐, 你……”
徐明季扭头,却见高大挺拔的身影, 也跟着众人高声鼓掌叫好,甚至还投了两枚铜板。
……这对吗?
师姐您是否清醒?!!
酒楼跑堂组织众人散场时, 还滞留在此的听众们议论纷纷, 有些干脆坐下, 点菜解决晚饭了, 有些跟着同行人就讨论起来, “那奸商果真贪得无厌,人都死了, 还想着赖上一笔呢。”
“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你, 你愿意自己的私事被写出来?自己死了,钱还都叫别人赚了。”
“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不扬名的好机会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什么身份,就一商人,也敢叫书会才人使钱?!”
“此言差矣,那书也不见得是穷书生想到的,他不过是恰逢其时, 梦到了而已……”
门外也有人讨论起来,“俺寻思着,这钱,书生该给!”
“哈哈,一话本你还当真了,那可是要变成鬼魂才能去讨咯。”
故事虽然不长,那掌生风说书,却是颇为老道,硬是讲了半个时辰,还不显得注水,看听众的反应,反响还挺好的。
主要是故事也新颖。
大概是说,有人夜里敲响了鸣冤鼓,何公升堂。一商人状告书会才人谋财害命,落魄书生把他的私事润色后写了出来,一书成名,此书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关键信息都对得上,严重影响了他的名声。
就在他找那书生理论的路上,飞来横祸。
商人死了。
这和以往的案子不同,这次的告者竟然是死者。
何公顿时就想到了自己刚做过的奇怪梦境,立刻让捕快召来被告者——书会才人。
一场别开生面的案子,就此展开。
两人就“谋财害命”这事,唇枪舌战起来。
先说害命。
商人认为,是书生咒死了他,书生和他可能有仇,这才丑化他的形象,说不定还用了什么妖术害死了他。
书生认为,这都是一派胡言,怪力乱神之说,故事都是他梦中妙手偶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让何公对那引起争端的书,更加感兴趣了,正好现场有皂役就喜欢看小说,如此大作,怎能不拜读?上堂匆忙,他衣裳还没换,正好带在了身上,因此,将书呈给了何公。
何公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接下来,两人又以谋财,争论不休。
商人认为,这故事都是他本人的经历,不管道德不道德,违法不违法,书生以他为原型写下的书,赚来的钱也该有他的一份。那是不是谋财?
书生就笑了,天下巧合如此多,总不能因为发生在当前,就往自己身上套吧。别说商人死了,就算没死,也没这样的道理。不然每个人都来找他要钱,他还写什么书?!
柳双双当时就回过味来。
这是免责声明啊,估计后面的内容,涉及到现实的内容。
徐明季跟着柳双双走了一路,却见师姐一副沉思的样子,看着散去还依然热烈讨论的百姓,他难掩着急,“师姐,这章回您听着,不觉得耳熟吗?”
又是梦中得到灵感,又是阴曹地府之物的。
而且,这风格,也与之前的《何公案集》大相径庭,鬼神之说更多了。
嫣然却品出了几分抛砖引玉的味道,她抱着二胡,暗自思忖,“有没有可能,琼楼玉宇,这是在为新书造势?”
还特意选了这样的好日子,引来那样多的人。
“造势?”徐明季怔愣了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划过,却又抓不住重点。
柳双双点头,赞同了这个猜测,她反问道,“你们听完了这新章,有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就该不该给钱呗。”徐明季正要让好师姐别卖关子了,却听阿淼挠了挠头,小声道,“可我也想知道,那书里到底写的是什么?竟然能写死人。”
“也不知道那商人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真被咒死了。”
童言无忌,仿若一只大锤,敲开了堵塞的脑子,徐明季恍然大悟,他看了看柳双双,又看了看嫣然。
三人对视了一眼。
徐明季缓缓吐气,也冷静了下来,若是这样,传扬之法,或许早就安排好了,也是,像那样的故事,总不能是临时瞎编吧,定是精心设计,一环扣一环,如今,情况急转直下,他摇了摇头,“唉,竟然叫我们给撞上了。”
往后京城的话题,怕就是琼楼玉宇新作了,哪里还有《阴刀记》什么事儿?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那说书时加上声音,总不能又是他们想的吧。”
嫣然沉思了片刻,“鼓书,道情,评弹,也有乐声相伴。”
不过,表演形式确实是自弹自唱。
京城说书人,从前还多是用的口技,来模拟某些场景音。
像是这般前边说书,后边奏乐的,嫣然下意识看向柳双双,应当只有祂们这样做。
阿淼听得云里雾里的,“也就是说,琼楼玉宇也听过咱们的书啦?”
他就说!
徐明季拍掌,琢磨过味来,“这新章说不得是在警告咱们呢,指不定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说不是剽窃,呵。”
但这时间上也来不及,这《阴刀记》才出了几天啊。若是要集册成书,那不可能一两天就出来。
难道说……
柳双双点头,若有所思,“或许那新书,跟阴刀有点关系。”
但其实,讲的应该是生死簿吧。阴刀在其中,又是个什么作用?
另一边,醉仙楼上,琼楼玉宇看着楼下激烈争论的盛况,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师傅,咱们有必要如此仓促传扬吗?”半大的少年给师父斟茶递水,颇有些不解,“不就是小小说书人吗?那话本也是寻常。”
“什么神神叨叨的执笔人。”少年撇嘴,“不过是装神弄鬼,吊人胃口罢了。”
而且,那阴刀什么的,虽然和新书有些相似,但也不至于让师父这般急着出手吧,倒像他们忌惮了那藏头露尾之人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捋了捋美髯,双眼微眯,精光闪烁,“那些人虽只是小人物,不足为惧,可以我如今的名声,盯着我的人何其多,若是被那些人拿捏住了把柄,这些年的经营,怕就要做人嫁衣咯。”
况且,这可是他潜心研究的续作,可由不得半点损失。
不过,这也不过是步闲棋,只是恰逢其时,都给撞上了。
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否则……
男人喝了杯茶,他对自己的新作,可是信心十足,“一介新人,若是看到,怕不是要自惭形秽,道心破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