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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管琼楼玉宇是什么打算, 都得拿出作品来应对。

“师姐,你定要叮嘱师父把新章写出来啊。”解散前,徐明季不放心地重复道, “一定要写出惊天大作, 震慑宵小。”

柳双双瞥了某人一眼,“文章的事, 也不是说能成就能成的,天时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其实就是没写。

“若是你有何想法,也能试试, 看能不能写上一写?说不定,你也有未挖掘的天分呢?”

徐明季:……那就没招了啊。

嫣然也觉得, 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文章难得, 才人或许也需要精心雕琢, 若是不成, 还是暂避锋芒吧。”

柳双双扶额,“我会想办法联系上的。”

但质量如何, 就不好说了。

柳双双觉得,琼楼玉宇这新章, 确实是爆点十足,《阴刀记》那样有些慢热的故事,确实不如,两者真要说来,其实都不算是一个赛道。

但要说撞了灵感的话……

三人短暂达成了一致,走一步算一步吧。至于半大的阿淼,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 他哪懂这些啊。

回到家中,爹娘还没回来,最近生意太好,两人回来得也比较晚,柳双双把留言的纸条扔掉,准备淘米煮饭,还有喂猪,心里却是想着《阴刀记》的后续。

一个盗墓贼,阴差阳错成了英雄,他逐渐膨胀,除恶扬善,最后,却是作为乱贼死去,他依仗的阴刀,被前来讨伐他的将军砍断了,人也一命呜呼。

至死,他也不明白,为何那将军手里,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刀。

临死之际,盗墓贼回想起了一切,在杀了同伴,惊慌失措,滚落山崖的时候,他碰到了前来朝贡的小国使团,使团被山贼打劫。抢了贡品的山贼,意外和盗墓贼撞上,混乱间,两人拿错了刀。

盗墓贼倒下了。没人知道,这刀,是怎么到了将军手里。

将军是个军二代,却没有继承父亲领兵打仗的才能,只能蒙荫成了守卫皇城的金吾卫,在小国使团入宫时,正是他检查的车队,却在其中发现了一把染血的大刀。

使团被扣下了,严加审讯之后,使者们矢口否认,说是不清楚这刀是怎么来的。奇怪,难道这刀还长了腿不成?

这样的事情,自然要上达天听。

最后,宽宏大量的皇帝,原谅了小国使者的失察,并令礼部官员好生招待他们。事情似乎轻易解决了,但这扣下的刀,就成了烫手山芋。众人嫌它晦气,却也不好随意处置。

当时还不是将军的将军,却觉得这刀做工精良,黑漆的刀把更是特别,上面的花纹有种独特的魅力,于是,他把它带回了家中,准备擦拭干净,作为藏品。

意外发生在他触碰到刀的时候……

“吱呀。”院子大门被推开了,柳双双从小厨房探出头来,却见是爹娘回来了,炖菜也差不多好了,她直接端上了桌。

“哎呀,看起来不错,我也试试闺女的手艺。”

她娘总是捧场的,即便很累,也给足了情绪价值。

她爹跟着点了点头,试着吃了一口,赞许地说道,“味道不错。”

饭桌上,程解红说起那街上的盛况,“那场面,可太夸张了,听到是琼楼玉宇的新章,整条街的人都快跑光了,要去听个热闹。”

“可惜,咱们还要看摊子,走不开。”

“我与朋友也去听了,那故事确实有趣,我讲给爹娘听吧。”柳双双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句,绘声绘色地说道,“话说那何公,乃阴差转世,有通阴阳之能,有一天,他和衣而睡,梦游地府……”

一开始,程解红和柳荆山只当是消遣听听,听着听着,就入了迷,随着商人鬼魂和书生之间的争论,两人变换着脸色,时而握拳,时而点头,连饭都给忘记吃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故事。”

关于一鬼一人的论辩,暂告一段落,但有个钩子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程解红忍不住感慨,“这琼楼玉宇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也能想出这样的故事。”

“也不知道那书生写的什么书,想必那商人的生平,也很精彩吧。”

否则,也不会说是影响名声。

柳荆山也附和着点头,“也不知道书生和商人生前,有没有什么瓜葛。”

看吧,第一次听到的人,都难掩各种好奇。

在宣传这方面,大神果然是炉火纯青。

要想写一篇符合本土特色,又有足够噱头还不踩雷的书,呃,话本,还真是有些难度。

说起来,关于小黑的营销,还没开始呢就耽搁了,小黑,不可名状之人,游走于梦境之中,有缘之人可窥视一二。

谁都可能是小黑的代言人,谁都有可能得到小黑的青睐,写下来吧,工具人们,作为小黑的信徒,宣扬祂的大名,告诉大家,祂的名讳是……

呃,这么说,好像有点太玄乎了,还有点风险,市场不接受还好说,被禁了,甚至被□□,那就麻烦了。

而且,好像描述得太具体,都没有想象空间了。

算了,还是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程解红也不过是感慨了一声,又想起火锅的事情来,“明个儿还要出门吗?你二舅的铜锅打好了,先前说了吃锅子。”

“咱们明天下午就去,晚上就不回来了,在那待上一晚,你看如何?”

柳双双想了想,今晚先把阴刀记后续写了,然后想想别的,再开几个马甲?就写古代版的九十九种死法,定场诗她都想好了——阎王要你三更死,何人敢留到五更。

还有自己吓自己系列,古代版《走近科学》,内容就民俗相关。

至于马甲,还得跟《阴刀记》联动,徐明季提议的黑无常,这名感觉有点局限了,剩下两个,难不成还是牛头马面?抽象,太抽象了,不能够是地府公务员集体写文团建吧。

那么多脑洞堆着,也不急于一时了,这不明天白日还能写上半天吗?柳双双还是点了头,“有空。”

“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下午就去吧。”

另一边,琼楼玉宇弄出来的动静,负责收集情报的番子们,自然不会错过,连带着大街小巷的见闻,甚至那出现没两天的《阴刀记》,都尽数写在了纸上。

成功清君侧上位的皇帝,也担心民间有反复的声音,尤其是废帝的拥趸,指不定藏在哪里,图谋着散布谣言,动摇他的根基,不得不防。他迫切要掌握上下的声音。

东厂也因此应运而生了。但目前为止,收集到的,都是些琐碎无用的消息,京城一如往常,热闹非凡,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动静,这反而让掌班很是头疼,听说又有官员上书,恳请圣上废除东厂,称官宦寡鲜廉耻,不可助长其野心。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很大,圣上态度不明。

掌班虽是中底层,也没资格入宫见督主,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也想着建功立业,闯出一片天,可偏偏,狡猾的余孽,没有露出丝毫马脚,成天就是这些个市井杂谈,充其量,也只是叫圣上看个消遣。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写满了字迹的纸张,渐渐的,却是看得入迷。

一个恶人,阴差阳错成了英雄。

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刀是善是恶,还不是要看主子的意思?

阴刀……

掌班把写着《阴刀记》内容的纸,放在了上头,“把这些送到宫里吧。”

当皇帝批阅完奏折,便就开始看东厂搜罗来的消息,看到最上边的内容时,他不辨喜怒,直到一张张看完,他若有所思,扬声道。

“来人啊,宣内阁大臣觐见。”

第142章

柳双双可不管那么多, 吃完饭,就回房间里埋头猛写,直到一张张白纸, 写满了字迹, 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吹干墨迹,柳双双将《阴刀记》的后续, 放在一边,简单说来, 就是阴刀传三代,从出土到再次入土, 历经时代兴衰?听起来好像有点高大上的样子,不过内容还是围绕老百姓写的。

至于蒙荫的将军不算是老百姓……偶尔也要写点别的人物增添趣味, 所谓人生百态, 反正很快也是要嘎的, 谁要是仗着阴刀在手, 天下我有, 就会摔一跟头,没了性命。

阴刀因此得了赫赫威名。

皇朝的继任者, 文韬武略,却不畏惧阴刀凶煞之名, 执意要驯服它,于是,他带着阴刀上了战场,天子御驾亲征,军队士气高昂,势如破竹,打得周遭小国抱头鼠窜, 跪地求饶。但他并不满意,他要的是彻底的征服。

于是,他拒绝了小国的投降书,继续攻打灭国。

就在皇帝即将达成开疆扩土的成就时,一支冷箭,从节节败退的敌军之中射了出来,命中了他握刀的虎口。沉浸在宏图霸业中的皇帝没有在意,斩断箭杆,就继续打仗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走投无路的敌军咬牙,往箭矢里淬了毒。

于是,雄心壮志的皇帝,就这样倒在了黎明之前,终究没能扭转阴刀噬主的名声,阴刀因此被彻底封印,成为了陪葬品,与皇帝一通下葬。

多年之后,一群盗墓贼挖到了陵墓……

“呼。”这下子总可以交代了吧。

校对无误后,柳双双揉了揉眼睛,把厚厚一沓话本,放在木匣子里,她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剁了剁脚,活动活动,写书弄的,搞得她都没时间翻技能书了。

早知道有今天,那什么社畜两件套,她就留着了,不过,那样压榨脑力,果然还是有风险吧。

柳双双不过想了一下,蜡烛发出噼啪的声音,火盆里烧着炭,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她重新坐下,靠着椅背,看着摇曳的烛光,橙黄的光线,看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柳双双揉了揉脑袋,又扯过一张纸来,开始构思九十九种死法,至于名字嘛,就叫《生死簿》,嗯?写得脑子发懵的柳双双看着写得端正的标题,思索了片刻,万一那琼楼玉宇的新书真要是关于生死簿的,那岂不是快进到李逵李鬼真假美猴王了吗?还分阳间阴间极速畅享版是吧。

柳双双都快被自己杂草般的想法给逗乐了。但祂们这会儿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边,就硬莽呗,两个人写的书,纵然有些类似,也不能说是全然相同吧?她想了想,用了死兆星在闪烁的梗。

玩.弄生命的人,终将被命运捉弄。

一个总能逢凶化吉之人,对死亡缺乏敬畏,如今却是疾病缠身,弥留之际,他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恐惧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于是,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他记录下了他九十九次与阎王擦肩而过的故事。

这么说,叫《死亡回忆录》会不会更好一点?算了,写完再集思广益吧。

柳双双越写越觉得自己没文化,有空也要多看看书,精进一下。大概写下了开头,她又想着第三本了,古代版走近科学?村子夜里为何惨叫连连,坟墓里为何频频出现幽绿鬼影?大爷几十年不喝水却没渴死为哪般。

写到最后,柳双双都要笑了,听说这节目是为了破除迷信,因此,时常有故弄玄虚,憋个大的,结果却是拉个大的搞笑情节。有一些,倒是符合现在这背景。

暂且将这三本稿子分门别类,甚至字迹还很考究得写成不一样的。至于笔名,就再说吧,不过,如果还要套马甲的话,柳双双若有所思,她是不是要开始物色新人了?

但现在《阴刀记》都还没完,一下子步子迈太大也不好。柳双双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睡意,她打了个哈欠,有些期待起明天的火锅聚会了。

简单洗漱过后,柳双双又上了床,将有些硌胸口的书压到枕头底下,她放松了精神,陷入了昏迷般的香甜睡梦中,呼吸缓缓。

被压在枕头下的技能书,却也泄露出呼吸般的白光,一闪一闪,片刻后,终归寂静。

第二天,柳双双神清气爽地敲开了徐明季的家门,开门的是徐明季的徒弟阿淼,半大的少年很是恭敬站直了身体,行了一礼,“大师伯。我师父还没起呢。”

真搞不懂,他一个下午场的说书人,怎么还能起得比她还晚,总不是看话本、小说给看的吧。

“那你把这木盒交给他吧,里边是才人给的话本,你让他看着办。”

“啊?!”阿淼满脸震惊,这,他,我,不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推了回去,“大师伯还是亲自交给师父吧。”

“谁啊,一大早的。”睡眼惺忪的男人打着哈欠出来了,不是徐明季又是谁。

“来的正好,我今明两天,要走亲戚。”柳双双说了一下情况,“昨天运气好,得神秘人梦中指点,我有如神助,一挥而就。”

“这是成稿。”

徐明季一下子清醒了,他就知道,有哪个文人不好斗,文人相轻更是如此,笔下见真章,斗个痛快,这噱头不就有了吗?

他熟练地将师姐冒充的“我”替换成了师父黑无常的模样,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徐明季还是免不了说上两句,“虽然师父淡泊名利,甚至连露脸的机会都让给了师姐你。但咱们好得有个分寸……”

师姐就是个搬书传话的,她懂什么黑无常啊。骗别人还无所谓,回头把自己骗了,真把自己当黑无常了,那这不是乱辈分了吗?

是挺乱的。

柳双双看着某人膨胀的模样,觉得扩大规模,说不定还真就要提前日程了,“我还梦到,神秘人也给别人显了神通。”

她看着男人顿时变了脸色,颇有些恶趣味地说道,“听说就叫牛头马面呢。”

不过,这乐师,恐怕也要再多找几个,还有bgm,来来回回也腻了,回头,她跟嫣然试着能不能复原经典。

“哎呦,我的好师姐……”

嘶,柳双双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别来,那牛头马面,我可不认识,别想着一锅端了,排好你的《阴刀记》吧。”

痛失广阔市场,徐明季神色萎靡,好吧,阴刀记也成,做人不能那么贪心,贪多嚼不烂,他抓了抓头发,就蹲在门槛那直接看起后续来。

看到那仿若循环般的结尾,徐明季头皮发麻,明明没有什么恐怖的描写,他却感觉到了森森冷意,他心头鼓噪,一拍大腿,千言万语,尽数成了一句话。

“写得可太好了啊!”

徐明季长叹,他成天做梦,怎的就没做这等能写书的梦呢?

与此同时,东厂督主却是收到了奇怪的圣谕。

收集京城所有的话本、小说?

这又是要做什么?

第143章

柳双双也把自己走亲戚的消息和嫣然说了, 并告诉对方,接下来,有做大做强的长远目标, 若是有合适的人手, 也可推荐一二。

安排好大部分的事情,柳双双就跟着爹娘出发了。

羊市距离猪市不远, 布局也差不多,主要是卖羊的, 古代普通老百姓能吃的也就那几样,切了些羊肉之后, 又买了点豆制品,像豆芽, 也算是冬天少有蔬菜了。

如今发豆芽的技术算是比较成熟, 价格也不贵, 有些老百姓, 都能自己做了, 不过量少就没必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糕点饴糖之类的。

就在柳双双一家人到处采购的时候, 徐明季和嫣然也找地方准备排练了,老样子, 还是到酒楼包间去了。

“总这样来酒楼包间,多不划算,咱们也该有个固定的地儿了。”

在嫣然看话本的间隙,徐明季喝了口茶,不由得埋怨起来,“这大师姐也是,说走亲戚就走亲戚了。那是一点不担心琼楼玉宇又出什么新招啊。”

嫣然早已练就了一心二用的功夫, 她一边翻看着话本,一边说道,“若真是为了宣扬新书,恐怕这新章也要讲上好几天。”

“新招倒是不至于。就算有,咱们不也有新招吗?”

说着,神色恬静的女人又翻了一张,“至于这固定的落脚地……我倒是听双儿说,要做大做强,还找我推荐人呢。”

“我想了想,还真有这样的人。”

坏了,冲他来的。

徐明季脸色僵硬,试探着问道,“那你没推荐给她吧。”

嫣然笑了笑,“怎么会,我认识的都是江南人士,一般也不会千里迢迢来京城吧。”

那可说不定。徐明季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不由得拿出了奋斗的气势,他一拍折扇,斗志昂扬,“来吧,胜败在此一举!”先前的造师计划,被琼楼玉宇那厮给打断了,如今有神章在手,他更有信心了。

“今天,就在今天,我徐明季定要让黑无常的威名,响彻京城!”

另一边,买好东西的一家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了。

时间有些早。

二舅还在忙着杀猪,到了年尾,单子特别多,他不仅是供货给各大肉摊、酒楼,有些高门大户要设宴款待,需求量大的,也会提前到他这“订货”,可谓是厂家直销,忙得飞起。

招待祂们的,是二舅娘,也是个爽朗的女子,原来似乎是佃农之女,后来经历了点事,才嫁给了二舅,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柳双双就不清楚了,说起来,感觉她爹也是种过田的样子。

大概也和天灾人祸有关吧。

长辈的事情,柳双双并没有探究太多,不过,她环顾四周,却不见二舅家的孩子,不由得问道,“表哥表妹呢?”

“听书去了,说是早些去,好占位置。”二舅娘露齿一笑,“那琼楼玉宇,不是又出新章吗?兄妹两,可痴迷的很。”

“我听着也觉得有趣的紧。”

“是吗?”程解红也忍不住说道,“竟然还有后文啊。”

“昨个闺女才跟我说了那故事,我以为就结束了呢。”

两人又开始就剧情讨论了起来,气氛倒是挺好的。

柳荆山有些尴尬地坐在那里,听着两人聊天,听着听着,他又放松了下来,怡然自得了。

柳双双环顾四周,二舅的房子,比祂们家更亮堂,可能人多,地方也更宽敞一些。因为挨着屠宰场,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气和骚味,屋里却是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倒是冲淡了这股气味。

差不多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二舅终于忙完了,甚至是换了一身衣裳才进来的,他摸了摸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怎的这么早就来了,让你们在这白等了。”

“怎么能叫白等?这话就生分了啊。”程解红别了亲哥一眼,不过,她也知道他哥的为人,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哄骗得她嫂子进门的,“我与嫂子许久没见,可有太多话聊了。”

“二哥你要还有事要忙就去吧。”

二舅娘也是眉眼带笑地点了点头,“是有些体己话要说。”说着,她看着柳双双有些无所事事的模样,不由说道,“倒是双儿在这,难免闷了点,要不出去转转?”

“外头还有片芦苇地,风景倒是不错,可别走太远就成。小心冰面,滑。”

柳双双有点心动,她看向爹娘,得到了点头的同意,方才离开了。

“这孩子啊……”

身后又传来为娘的育儿经。

柳双双却是到附近转了转,这已经是靠近郊外的地方了,人迹罕至,茂密的芦苇地在河边野蛮生长,隐隐还能听见不远处屠宰场的牲畜叫声。

那会儿还说要用芦苇叶包肉呢,后来忙着写书,都没有时间去摘,如今的芦苇叶却已经枯黄凋零,用来做柴火或者当饲料还成,包肉可能就不是时候了。

柳双双又回去向二舅要了个篓子,去捡掉落的芦苇叶去了,许久没有更新的千锤百炼,又多了个拾取的熟练度。至于那判定方式,她也懒得研究了,多少就多少吧。

[拾取:10/1000]

芦苇地旁是结冰的河,厚实的冰面看起来能过车,柳双双眺望着河的另一头,发现那边似乎是个围起来的马场,有身着骑装的男女在里边打马球,周围甚至有士兵把守。

“上鱼啦,上鱼啦。”却又听到附近,有小孩高兴欢呼的声音,半大的孩子围着凿开的冰洞钓鱼,稍大的孩子,抓着简陋的鱼竿。

马尾毛做成的鱼线,拉扯着上钩的鲫鱼,破水而出。鲫鱼甩着尾巴,被摔在了冰面上,立刻就有几个小的上去抱住了鱼。

柳双双本还想说让小孩们小心点,没想到,钓上了鱼,几个小孩也不贪心,就地取材,用好几条芦苇杆穿过鱼鳃,就高高兴兴地拎着鱼回家了。其中的大孩子,也没忘记在冰洞附近围上一圈石头,以做警示。

柳双双看着那被留下的冰洞,又有了点灵感。主角贪图方便,走结冰的河面回家,却不慎踩上了没冻结实的冰面,掉进了水里,他大声呼叫,却无人回应,濒死之际,挣扎的动静,却是引来了正好要冬钓的小孩,于是被救了上来。

要不要再加点别的元素?每次被救,他都会解决恩人面临的难题,于是,他才能积善成德,逃过那么多次的阎王点名。也算是劝人行善吧,最后他会疾病缠身,是因为做了一件违背道德的事情?

那这事情一定很严重了,功过相抵,要直接到地府报道的那种。

但这样,说教意味会不会太浓了?她怎么老写这种,转来转去,该不会又来一个阴差转世,这就没出过地府啊。

柳双双摇了摇头,算了,回头再琢磨琢磨,她继续捡起芦苇叶来,偶尔做点体力活,放松一下脑子,也挺不错的,冷冽的空气顺着鼻子,进入肺腑,她缓缓吐气,出来的却是一团湿润的雾气。

[拾取:25/1000]

差不多把篓子都装满了,柳双双看了一下天色,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溜达溜达回去,到了二舅家门口,她就遇上了高兴归来的兄妹两。

柳双双喊了一声,“表妹、表哥。”

沉浸在精彩的故事中,程红缨和程青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娘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是你们的小姨和表姐妹。”

“先前还见过呢。”

两人乖乖喊了人。

一阵忙活之后,热气腾腾的锅子终于上来了,下面是专门保持热量的炭火炉子,来的路上,柳荆山还打了点酒,早就已经温好了,于是几个大人就喝起了温酒,柳双双是滴酒不沾的,表哥表妹却也是整了一杯尝尝鲜。

汤底是鸡汤熬的,上面飘着些泡发的干货,看起来鲜的很,汤开了,大家先盛了一碗鸡汤喝,暖暖身子,一屋子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起来。

二舅娘招呼道,“别客气,想吃什么就下。”

边上的桌子放着一堆切洗好的蔬菜肉类。

在这年头,吃锅子还是时兴玩意儿,年轻人坐一头,父母辈的坐那一头,锅子还是类似鸳鸯锅,中间隔开,正好分成两边了,蘸料倒是淡口的,就简单的酱油和醋,加点葱姜蒜,有点清汤锅的感觉了。

眼见着对面聊得热火朝天,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儿就脸色通红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本有些沉闷的柳荆山和她二舅,都放开了些,纷纷回忆当年起来。

这样的话题,几个小辈却是插不上嘴的。

柳双双和表哥表妹有些尴尬地默默吃着锅子。

柳双双烫了点羊肉,吃了几口,感觉有些不得劲,吃锅子不就是吃那一口氛围感吗?于是,她主动攀谈起来,“听舅母说,你们听书去了?那琼楼玉宇的新章讲的是什么啊?昨个开讲的时候,可多人了。”

说起这个,两人就来劲了,程红缨说道,“诶,表姐,你也听琼楼玉宇的书吗?我告诉你,你今个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柳双双本还认真听着,听着听着,她就感觉不对了,什么刀?什么黑无常?柳双双微妙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应该不是琼楼玉宇的篇章吧。”

“怎么不是呢?”程青山吞下干笋,“这不都是阴差的事吗?”

“对啊,这不都对上了吗?”程红缨不由感叹道,“怪不得那书生要写书呢,原来是为了寻找阴司丢失的金刀啊。”

啊???

柳双双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剧情?!怎么她这作者都不知道。

另一边,听到《阴刀记》后续的弟子喜气洋洋地跑到师父跟前贺喜,“高明啊,师父,你是怎么说服那神秘执笔人为您造势的?”

“大家都传遍了,那阴刀记的作者,实则就是您新章里的书生啊,竟还是黑无常化身。”这叫什么?话本照进现实了呀,这样新颖的卖书方式,可把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着实是太高明了!

琼楼玉宇懵然,反应过来,他当场裂开,“乱套了,乱套了,这是我的招儿啊!”

坏了,他成替身了!

第144章

乱了, 都乱了,乱成一锅粥,不分敌我了。徐明季本以为, 能乘着琼楼玉宇的大风而起, 谁知竟然是引起了飓风。

这会儿各种话本情节,胡乱撞在了一起。

这才第二场, 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他都是按照话本来的,你们不要添油加醋啊喂。

黑无常怎么就成琼楼玉宇新书的主角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师父啊, 就算因着低调,不像琼楼玉宇那样张扬, 怎么也不可能是那厮为新书杜撰的假人啊。

但面对听众们凑热闹般的,请正主出面, 徐明季却是哑口无言, 他这上哪里找才人去啊, 他自己都没见过呢, 这时候, 他才恍然明白,为何师父要把事情都交给师姐来处理。

这俗事缠身, 确实恼人。

偏偏这会儿,他师姐也不在啊!

徐明季破罐子破摔, 灰溜溜地下了台,看向神情凝重的嫣然,无奈地说道,“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嫣然沉默了片刻,既然无法挽回了,不如趁此机会多赚一些,“……继续吧。”

如此奇闻, 闻所未闻,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黑无常火了,大火特火!

然而,人们提起这阴气大盛的笔名时,少不了要说到琼楼玉宇。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两人凑在一起,却是充满了爆点。

有说这黑无常和琼楼玉宇师出同门,两人才华横溢,同样擅长写话本,曾经合著过大名鼎鼎的《何公案集》,却因金银钱财的事情,生了嫌隙,两人分道扬镳。黑无常嫉恨琼楼玉宇混得风生水起,特意写出《阴刀记》,挫挫琼楼的锐气,琼楼也不甘示弱,再出新章,两人以话本为武器打起来了!

各种谣言在市井里流传,甚至有说这黑无常就是琼楼玉宇托名著作,自己打自己,给自己抬轿,就为炒热新书!

也有说,这黑无常就是籍籍无名的才人,妄想一步登天,才硬是攀上名声大噪的琼楼。最接近现实的一个猜测,却是被其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版本给压下去了。

都说古代人沉闷无聊,遇着点事的时候,众人的脑洞可谓是各显神通,这还是普通版本,都写这样神神叨叨的书了,自然少不了各种神神乎乎的谣言,早些年,琼楼还被认为是阴差转世呢——他不是阴差写什么阴书啊。

一些场景写得详实,像真的一样。

不过,看他一直没显什么神通,又没做过什么惊天大事,长得也是人模人样,两只眼睛一张嘴的。

众人这才人书分离了,他琼楼玉宇就一破写书的,他懂什么何公啊。

这会儿又来一个黑无常,阴差的谣言又死灰复燃,卷土重来,难兄难弟下凡,不是,是上坟头历劫来了,不少落魄才人们灵机一动,借着这股风头,开始创作起两人爱恨情仇的故事来。

可想而知,这话题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除了著作者本人令人津津乐道之外,关于两人的作品,也被摆在了台面上,究竟是《阴刀记》更胜一筹,还是《夜半升堂》脱颖而出。

各自的拥趸又吵起来了。

没错,拥趸,黑无常横空出世,不到半日,都有一批拥趸了,关于徐明季提过一嘴的,梦里传书这种事,是真有人梦到了!本以为是怪力乱神,每个人都藏着掖着,害怕被当做是异类,没想到,一对梦境,发现还有那么多人都做过类似的清醒梦。

破案了,是真神!

找到组织了。

这是黑无常的主力军,还有一些,则是讨厌琼楼的听众,也未必是喜欢黑无常,但要能光明正大打琼楼玉宇的脸就足够了。

若是论抓耳程度,那前者肯定比不上后者,但琼楼有个毛病,向来是开头惊艳,后期乏力的,这也是很多听众粉转黑的原因。

这《夜半升堂》是匆忙写下的,又只是抛砖引玉之作,有些细节显然没写得那样到位。

调子起得太高,唱不下去了,那自然就有落差。这《阴刀记》就不同了,初时平平无奇,关键时候又总有转折,更兼顾了各个阶层的故事,满足了百姓们的好奇心,再加上,黑无常是个新人,人们对于新人总是更加宽容的,因此,《阴刀记》是月度最佳话本的说法都出来了。

甚至有小赌坊开赌局,赌哪部话本更受欢迎,这样主观的赌局,自然是没答案的,但架不住上头的听客下注,别看这明面上喊得大声,支持黑无常,支持《阴刀记》,涉及到钱银的时候,大家就谨慎冷静了,压《夜半升堂》的人数是遥遥领先。

这样的盛况,番子们自然是要记录下来的。

坐班的掌班却是接到了督主安排下的活计,收集京城的话本小说?这又是哪一出。

毫无头绪的掌班原地思考了片刻,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他乔装打扮,出现在街头,却听老百姓们谈着什么阴刀升堂的事,刀都能升堂?真是奇了怪了。

掌班越听越迷惑,他随便挑了家酒馆进去,正好遇上说书的,他听着听着,感觉有些熟悉,好家伙,竟然就听到了《阴刀记》后续。

听到那盗墓贼阴差阳错成了英雄,他感慨自身……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对极,对极。

听说那盗墓贼行侠仗义,逐渐积攒了美名,受百姓拥护爱戴……不错,他捋了捋八字胡,嘴唇不自觉地上扬,不枉他把这话本放在最上头。

圣上定是看懂了其中隐晦的劝诫之言,方才令人……

然后,他就听到了下一句。

盗墓贼他揭竿而起。

“哐当”一声,掌班摔了个屁股墩,他心惊肉跳地爬起来,看着台上依然夸夸其谈的说书人,一时间,吃人的心都有了。

这都什么狗屁《阴刀记》,什么将军,说的不就是锦衣卫那群蒙荫的吗?刀子竟然藏在这里,好算计啊好算计,阴险,狠辣,猝不及防!那群兔崽子,为了害他们东厂,竟然兜了那么一个大圈子。

冤,千古奇冤啊!

他越想越气愤,拳头都硬了。

“一派胡言!”

琼楼玉宇一拍桌子,气得跳起,踩着他的脚就算了,这会儿竟然还要踩到他头上来了,纵然知道,就说书那短短几个时辰,京城就传遍了,定是有人推波助澜,但他还是气得心肝痛啊,凭什么他的著作要给别人分去啊,什么叫他不懂何公,他不懂,难道还是一群只会胡言乱语的听众懂吗?!

什么虎头蛇尾,食之无味。你们当初听书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瘦高文人模样的男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再也坐不住了,他还道,过了元宵之后,才开始售卖新书,这会儿是一点等不下去了。

再下去,他新书都要变成别人的模样了!

头一次看到师父如此焦躁失态,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这是要如何应对?”

“抓紧印刷!放出风声,五日内,琼楼玉宇新书,《奇梦诡书》出售!”琼楼玉宇冷笑一声,“区区才人,竟然还妄想以卵击石?”

那就笔下见真章吧!

吃着火锅的柳双双还不知道外边的风言风语,不过,听到表哥表妹的讲述,她也觉得这事苗头不太对,鬼神之说,当做消遣还不算什么,闹大了,可能就有点触碰到红线了,说不定朝廷会来干预,但现在朝廷的要紧事,还是大赦天下,总不能皇帝闲得慌,还关注这点市井传言吧。

收着点,应该没事。

说好的吃锅子,就别想那么多了,柳双双也就一边吃着锅子,一边和表兄妹闲聊起来,得知表哥表妹喜欢话本、小说,各种表演,还到戏班子打过杂。

两人甚至还想着当伶人。

不过,看着从小就艰苦训练的学徒们挥汗如雨、流血流泪的,两人心生退意,目睹了各种旁人看起来有些残忍的训练方式,两人就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除此之外,两人也经历了不少。

小小年纪,打工经验倒是挺丰富的。

“我想再试试别的活计,若是还不成,我就安心回来接替我爹的活了。”表哥程青山如是说道。

表妹跟着点了点头。两人关系不错,总是形影不离。知道自家的情况之后,她也想多挣点钱,就算是做了老姑娘,也有底气。

柳双双若有所思,想着要不要把两人也拉入伙,但想想现在还不太稳定的班子,她只是提了一嘴。两人却是十分感兴趣。

“咱们可以不分钱,就当是跟着双姐见见世面了。”

穷苦人家,总是没太多选择的,一般都是沿着前人的路子走,两兄妹却是少有不安分的类型,不少邻居也说过闲话,让程家夫妻俩严加管教。

两人却也是与孩子们详谈了几次,了解了彼此的想法,最后才各退一步,成家立业之前,也就让两孩子闯闯,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违法乱纪,好好的孩子,做什么就由祂们去了。

因着不太合群的观念,人也沉闷,一家子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也就和柳双双一家走得近些,至于她大舅,柳双双没怎么听她娘说过,好像是年轻时拿了钱,脱了籍,扔下一双弟妹,一走了之了。

柳双双摇了摇头。

两边都有些不安分的表亲戚们,相谈甚欢。

到了夜晚,倒也还是各自一间房,郊外的荒地多,二舅的房子也大,空房还够用,表妹送来被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那表姐就早些歇息吧,蜡烛我搁这了。”

“好。”

门被体贴地关上,柳双双看着陌生的房间,铺好了床。既然是走亲戚,又只是住一晚,她自然没有带什么纸笔砚墨,于是,她坐在床上,久违地翻起了技能书。

就在她准备补上先前没写的[犯罪档案]时,柳双双发现,[薛定谔的小黑]那一页发生了变化,一个漆黑的全身剪影印在纸上,隐约能够看到高高的尖顶帽子,手持锁链、镣铐,鞋底的一点却是突兀的白色。

就在她看着的时候,白色又缓慢地往上窜了窜,覆盖住了一点点黑色。

所以,黑色剪影,最后会慢慢变成白色吗?

……这又是什么东西?

第145章

信仰, 成神,召唤系?

神秘人物出场总有阴影随行,没毛病, 该不会等到白光满了才会华丽转身吧, 柳双双神情古怪,这下不成了机械降神了吗?

到时候, 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黑无常……也不是什么战神,只负责拘役恶魂, 就算有什么神通,大概也不是什么范围攻击。

就算是降维打击, 影响也不会太大?大概。

柳双双暂且将这事放在一边,至于其它技能, 用过几次就闲置了, 现在光是为着写书大业都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那么多技能里, 大概就千锤百炼用得勤一些, 她承认自己有些喜新厌旧了,回头再看看吧, 要是使用频率不高就融了。

柳双双又思考起怎么做大做强,首先还是要有个落脚地, 到底是租个院子做工作室,还是干脆就盘下个书肆,出书一条龙?这样的话,印刷厂也要办起来,听表哥说,他也做过牙人,或许会知道些门路。

果然还是要找几个人分担一下吗?

写书倒是还好, 这宣传啊,说书啊,声乐啊,总是要慢慢积攒起来……

这么一想,柳双双翻到[犯罪档案],也有些不知道写什么了,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她还是早点睡吧。

然而,第二天,柳双双一行回家,她就感觉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可见这古人对于时光飞逝、穿越时空,也有着独特的理解。

但她只是吃了个锅子,又不是吃了菌子,怎么路上的人说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果然啊,琼楼玉宇也坐不住了,听听,听听,新书叫什么《奇梦诡书》,又是梦又是书的,这不和黑无常梦里传书的传闻一样吗?我看呐,那琼楼就是一届凡夫俗子,哪里比得上得天吃饭的黑无常啊,他也就是早出名了几年。”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琼楼玉宇也是有几把刷子,排的戏可是达官贵人们都口口夸赞的,不能说他结尾仓促,就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吧。”

“这么说来,琼楼这会儿就是打定主意,要和黑无常杠上了?同门较量,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着实精彩啊!”

“你们说,这白无常和黑无常,哪个厉害些?”

“那还用说吗?黑无常可是拘役恶魂的,没点身手还能成?”

“哎呀,这么说,黑无常赢定了?”

“谁知道呢?这都成人了,就没什么法力神通了吧。”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不信,前些日子,我老娘不是病了吗?看了好些大夫都没治好,村里的神婆,都叫准备后事了,我那叫一个哭啊,棺材都备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还说不说了!”

“好了好了,别着急,我说,我说还不成吗?”说话的汉子左顾右盼,小声说道,“为了逗我娘开心,我给她讲了《阴刀记》,当天晚上,黑无常入梦,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结果第二天醒来,人就好了!”

“你们说,奇不奇。”

柳双双:……那是被吓的吧。

“黑无常还有这本事?那我们在这直呼大名,岂不是犯了忌讳?!”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黑无常只是俗称,真名可不叫这个,就像阎王爷一样……”

耳听着话题逐渐变成了玄学,柳双双眼神死,这世界的百姓们,对神神鬼鬼是不是缺乏点敬畏,难道是清君侧的阴影还没散去?众人置生死于度外,过一天是一天?不然,连刽子手都忌讳的话,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阴差,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总不是因为天子脚下,百无禁忌吧。

柳双双一路走回家,就听到了不同版本的著者爱恨情仇,连带着那平平无奇的《阴刀记》都被阅读理解出了多个版本,还有说,这是在含沙射影,暗示朝堂上的某些奸佞小人,欺名盗世,包藏祸心,就那什么厂啊,要不是走了狗屎运,又怎么会有出头的机会,更别说跟锦衣卫,啊,不是,跟将军相提并论的机会……

柳双双看着慷慨激昂的年轻小哥,虽然一身短褐,但也难掩细皮嫩肉,你努力装路人的样子很努力,但下次能不能上大号说话?你就是锦衣卫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叫无妄之灾,这就是了……这下子,误解可太大了,什么书都经不起逐字推敲。

或许是一下子升华了主题,甚至有些读书人,尤其是热血上头的太学学子,还觉得黑无常是勇于开火第一人,寓教于乐,隐喻高明,原本不屑于话本之流的学子,竟然都开始创作起来,还成了自来水。

一下子,真就洛阳纸贵,一书难求了。

莫名其妙的盛况,仿佛让沉寂的京城都热闹起来,人好像也越来越多了,如今琼楼再次出招,吃瓜群众们唯一关心的问题是……

“咱们的《阴刀记》,什么时候出书成册?”

短短一天,徐明季和嫣然,就被找上门来的书商弄得苦不堪言,见到柳双双时,徐明季就像见到了亲生父母,“师姐,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

本来,柳双双是不想揭开几人的关系的,奈何徐明季家门庭若市的样子,还有各种市井传闻,担心话本被拿了做筏子的柳双双,还是决定早点搞定这事。

“这是书商开出的条件。”嫣然将纸递了上去,却又注意到柳双双身后满脸好奇的男女,“这是……”

“我表哥表妹,来见见世面的。”

本还哭诉着的徐明季有些尴尬地收了脸,“那什么,师父怎么说?可是同意了?”

本以为自己是唯一说书人,没想到,这继任者都找好了,但想到自己添油加醋,引起的风波,他又有些惴惴不安,他该不会因为夸大了些,要被踢出去了吧。

各种任人唯亲的故事,在他脑海里打转。

柳双双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了,不过,对于对方的脑补,她也没有解释太多,“黑无常的话本,还是由你来说书,表哥表妹只是来观摩学习,先前我不还说了有牛头马面吗?往后,说不定也不拘是话本,总还是要再招人的。”

徐明季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一回事,像琼楼玉宇,就是类似的发展,迟早要往外扩的,看来师父还是念着他,没叫他扫地出门。

程青山举手,“我从前做过牙人,还有些人脉,若是要租赁房子,我也使得。”

程红缨也不甘示弱,“我在戏班子学了两年,也会拉几下二胡咧。”

嫣然抿唇一笑,“如此,我也有个伴了。”

不过,她又看向一群人中的主心骨,轻声问道,“这话本,可想好了何时出书?”她没说要不要成书,照这势头,还是有不少人想买书回去拜拜的。

徐明季也附和道,“如今讲到将军遇险了,距离完本,还有些时日呢。”若是就这样,将后续一次性放出,过瘾倒是过瘾,但赚的可能也没那么多。若是讲完了再出书,过了那风头,说不定没那么多好事者买书。

各有利弊。就看书商给出来的条件了。

柳双双大概看了一下各大书商的条件,若有所思,半晌,她点了点上面的字。

[集贤斋:京城最大的书肆,有配套印刷厂,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皇家背景,值得信赖。]

柳双双:……?

第146章

……好浓的广告味, 这【点读机】之前还不是这样吧。

柳双双把各家书肆都戳了一遍,发现除了某些碰运气、想要捡漏的,大部分都和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难道说, 她这书, 犯了什么忌讳?也不应该啊,她写得够浅显了, 又不涉及什么朝堂争斗、明争暗夺。

也就某些人在那里胡乱做阅读理解。

这样一来,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好像上下都在关注的样子,一下子就成了全城热搜, 零人在意大赦天下的事情,当然, 也没人再谣传什么皇帝得位不正。

……虽然本来就没有。至少规模不大,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