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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巴洛克 猪把门拱了 17443 字 3个月前

Amber有些严厉的打断他:“要我说的更直白吗?笨蛋,是欧慕崇在逼你这样选!他有你遥不可及的财富和地位,他用这些东西引-诱你,就像那箱珠宝。”

气氛陷入寂静,很长时间过去,Amber语气柔和下来:“你的眼界被你过去的生活局限了,你只是没有念好书,你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转机了。亲爱的这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有很多机会,别把全部希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你以后…”

“他没有逼我。”乔瑾亦执拗的让Amber有些无语。

“我知道我在你们看来一定很愚蠢。我成绩很烂,但你们能轻而易举的让我去国外念书。我还交不到同龄朋友,这个理由在你们看来可能很矫情,交朋友又不是什么很必要的事。”乔瑾亦甚至笑了一下:“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在梁瑾维身边我是手心朝上的那个,他随时都可以选择不再管我,股份、信托…这种托底的东西我更是没有,我就是个普通人,在我这个年龄被孤立就是我最大的事。”

Amber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惊讶的问:“你被孤立?”

“我真的做不到跟他们相处,我从医院出来之后找了家店打工,那家店的儿子跟我年龄相仿,原本我以为我们会相安无事,甚至可以交个朋友,但结果就是我被打了。”乔瑾亦神色落寞:“我真的很累也很失望,就当我是个蠢货吧,我就要留在这里。”

欧慕崇在楼下客厅坐着,将近一个小时后Amber才下楼,眼睛有点红,见到他就只有一句话:“你对他好一点,狗-屌。”

Amber骂完就走,出了门才有点后怕,其实他跟欧慕崇虽然是亲戚但并不太熟,欧慕崇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不喜欢亲戚。

刚才吃面说说笑笑,就是Amber大小姐大方的性格,但骂欧慕崇脏话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欧慕崇心情复杂的上楼,推开乔瑾亦卧室门,发现乔瑾亦正坐在地毯上抹眼泪,看得出他刚才跟Amber聊的很走心。

见到欧慕崇后也没有扭捏,朝他伸出两条手臂,欧慕崇几乎有点受宠若惊了,连忙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将他拥入怀里。

乔瑾亦心情很轻松,Amber在他心里算是为数不多能够好好讲话的人,现在Amber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不管觉得他没出息也好,厌恶也罢,总之已经没有了隐瞒。

但Amber真是太好了,还跟他一起红了眼眶。

欧慕崇抚着他的背,心脏已经因为乔瑾亦主动对他展开双臂而化成了一滩水,认错的话就顺其自然的说出了口:“我以后不会那么凶了。”

“你最好是。”乔瑾亦在他颈窝埋起脸,没忍住又掉了些眼泪。

现在乔瑾亦对欧慕崇的定义是知错能改的宿主,于是答应了欧慕崇想要在他房间留宿的要求。

乔瑾亦躺在自己那边,欧慕崇洗完澡很自然的拥住他,他装作已经睡着又被吵醒,闭着眼睛让他离远一点。

欧慕崇放开他,面对他侧躺,视线在他脸上仔细描摹,装睡的乔瑾亦很快有点局促不安,幻觉身上有点痒想要抓一下,又不想被欧慕崇发现自己没睡着。

他纠结忍耐了好半天,欧慕崇再一次把他拥在怀里,吻落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很快变的绯红。

“晚安。”欧慕崇贴在他耳边说。

乔瑾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已经是他像抱毛绒玩偶一样抱着欧慕崇的脑袋,欧慕崇已经醒了,但没有反抗的意思。

欧慕崇把很有份量的红色小盒子放到他手里,他嘟囔了一声:“昨天没做呀…”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胖嘟嘟的兰寿鱼,他拿出来看了看,兰寿鱼表面用了珐琅工艺,红白渐变颜色很讨喜。

乔瑾亦一时没认出来是黄金:“好重哦。”

“还记得么?是上次吃面的时候你捞的那种鱼。”欧慕崇提醒他。

乔瑾亦猛点头:“很可爱,它是我见过最可爱的鱼。”

欧慕崇把他拢进怀里亲-吻:“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你天天住在深山老林,你能见过几个人?”乔瑾亦推开他的脸,下床把兰寿鱼摆在窗台,看了看又拿到床头柜,摆在香薰旁边。

想了想又把香薰盘子里的香薰拿走,把兰寿鱼放在了盘子中间。

欧慕崇靠在床头看着他摆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他发现了,乔瑾亦根本就没看出来这是一块金子,还以为是个普通摆件,他也没有想要提醒的意思。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林伯今早凌晨回来的,给他们做了白粥和香煎三文鱼,看起来他今早不想花费太多力气在做饭上。

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下来,林伯忍不住打量,乔瑾亦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活力,一条腿曲起跪在椅子上,站着吃桌上的水果。

欧慕崇把大玻璃碗里的蔬菜沙拉盛出来两份,一份刚在乔瑾亦面前。

林伯收回目光,哼着歌往微波炉里放牛奶,乔瑾亦大声宣布自己恢复食欲了:“林伯,我不喝牛奶,我要冰可乐。”

“我要喝牛奶!我要喝牛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噔噔噔跑进来,不见外的靠在欧慕崇腿上,仰着脸好奇的看着乔瑾亦。

乔瑾亦看看小女孩又看看扎了一块牛油果喂给小女孩的欧慕崇,难以置信的说:“你有小孩了?”

“说什么呢。”林伯把牛奶端出来给了小女孩:“这是我小孙女,萱萱,给哥哥打个招呼。”

小女孩像是触动了指令一般,抬起头像做操一样左右摆动了两下:“你好,我叫萱萱,今年四岁啦,我家住在临水佳苑,我的妈妈名字叫…”

“好了就到这里。”林伯把她嘴巴捂住,笑的很骄傲:“幼托班教给她的,只要一让她打招呼就引出来一大串。”

萱萱嘿嘿一笑,很矫健的爬到椅子上坐好,还往自己脖子上系小餐巾,小胖手在脑袋后面努力了半天,累的哼唧了两声放下了手,餐巾掉在了地上。

乔瑾亦拿了条新餐巾帮她系上,没忍住在她小胖脸上捏了捏。

“林伯说小孩子的脸不能捏,捏了会流口水。”欧慕崇提醒他。

林伯拿出来一个幼儿小饭兜挂在萱萱脖子上,又换了一副说辞:“没事,萱萱长大了,再捏也不会流口水了。”

欧慕崇语气淡淡:“您以前不是这样说。”

林伯笑笑,端出来一碗很细很短的小面条,清汤寡水,上面铺着一些鸡蛋碎和黄瓜条,萱萱很乖的自己拿着软勺子吃面条,一边吃一边看乔瑾亦——

作者有话说:从点击看留存率还挺好的,收订比也挺好,我现在离飞升就差曝光度了(自恋[害羞])

第27章 chapter 27 要不要出去散散……

“哥哥你这里怎么啦?”萱萱站起来, 按着乔瑾亦的肩膀,在他白色家居服上留下了一个湿淋淋的小手印,然后小胖手指指着他的脖子。

乔瑾亦低头一看一块红斑, 林伯一把捞回萱萱把她按在椅子上,“吃饭不说话。”

小孩子吃饭吃的很香, 时不时问爷爷自己棒不棒,只有乔瑾亦尴尬的头皮发紧, 欧慕崇神色平静,还伸手过来拿掉了他下眼睑的一根眼睫毛。

林伯说后山长了一小片蘑菇, 要趁着太阳没有把人晒化采回来, 这是他每年的重点关注项目, 所以小孙女也不能打乱他的计划。

萱萱细皮嫩肉上山无异于给蚊子改善伙食, 所以只能留下。

Evan说自己对小孩子有恐惧症婉拒帮忙带孩子的请求,乔瑾亦自告奋勇举手揽下这项工作。

萱萱看起来很乖,站在门口被乔瑾亦牵着手, 跟爷爷挥手说早点回家噢。

林伯一步三回头,等到背影消失萱萱小小的难过了一下,回头伸开小手要乔瑾亦抱, 乔瑾亦抱着软乎乎的小孩非常快乐, 像是偷到孩子的大灰狼一样狡诈的嘿嘿笑了两声, 一回头发现欧慕崇抱着手臂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乔瑾亦不笑了,抱着萱萱去前面玩, 萱萱有个自己的花朵形状的包包, 里面有一袋水宝宝。

乔瑾亦找了一只很大的鱼缸放在门外, 跟萱萱一起把水宝宝泡进去。

萱萱每隔半分钟就要问一次水宝宝怎么还不长大,乔瑾亦回答了几十次后终于有点经受不住了,回头找欧慕崇求助。

欧慕崇隔着玻璃门在看他们, 看见乔瑾亦瘪着嘴巴看自己,在玄关拿了两顶遮阳帽出来,扣在乔瑾亦脑袋上一顶,扣在萱萱头上一顶:“带你们出去兜风。”

原本乔瑾亦以为是坐超跑,但不知道欧慕崇从哪里找出来一台高尔夫车,三个人在外面的路上实实在在的兜风,帽子都吹丢了好几次。

萱萱坐在乔瑾亦腿上说个不停,三个人玩到午后回来,林伯正坐在台阶上剪蘑菇根,乔瑾亦看着晒黑了一个度的萱萱,有点心虚的把睡着的小孩往怀里拢了拢,抱到林伯的房间放下。

他出来后拉着欧慕崇低声呐喊:“怎么办?我把萱萱晒黑了!”

“没关系,不是你的责任。”欧慕崇摸了摸他的脸,发现乔瑾亦倒是一点都没晒黑,“况且小孩子新陈代谢快,过几天就白回来了。”

乔瑾亦心事重重午餐都没怎么吃,回到房间很快睡着了,他今天感觉很累,萱萱话很多,他认真听着再附和几句,感觉精力都耗尽了。

午睡到下午四点钟,欧慕崇从书房出来后去房间找他,看他睡的脸颊红红,伸手摸了一下居然有点烫,于是把他叫醒量体温。

乔瑾亦还没太睡醒,哼哼唧唧的就哭了:“带小孩太累了,不要喊我去带小孩了。”

其实过程中他没觉得有多累,不过就是坐坐车走走路,给萱萱拍了些照片,累得是听小孩子喋喋不休的讲话,刚才午睡做梦都是萱萱在他耳边问他水宝宝怎么还不长大。

“好好。”欧慕崇既心疼又好笑的亲了他脸颊,“上午也是你自己主动要带。”

这边刚给他贴好退热贴,萱萱就央求林伯牵着他上来找小哥哥,乔瑾亦抓紧欧慕崇的手:“我真的不能再带小孩了,我真的好累。”

“知道了知道了。”欧慕崇安抚他躺下,出去跟林伯说他发烧了。

但是萱萱还想着跟他一起看水宝宝,非常执着的要找到他,虽然林伯跟他说小哥哥生病了,但她就是觉得小哥哥藏起来了,爬上爬下的找人。

乔瑾亦于心不忍,说那你把她抱过来吧,欧慕崇想了想:“我们出去吧。”

他们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欧慕崇开车载着他,乔瑾亦仍然心事重重。

欧慕崇问他:“在想什么?”

“在想我小时候。”乔瑾亦眼睛空茫的对着窗外。

“萱萱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她。”乔瑾亦语气很低落:“小时候除了妈妈没人喜欢我,是不是我不够可爱。”

欧慕崇把车速放慢,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个葡萄园门口可以停车。

欧慕崇解开安全带,把乔瑾亦揽进自己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徐出现的悲伤,乔瑾亦趴在欧慕崇肩膀哭起来。

“我说过你最可爱。”欧慕崇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乔瑾亦哭的很严重,陈年旧事确实横在心头很痛,但欧慕崇也明白,这几天的事情也确实委屈到了乔瑾亦。

乔瑾亦一直闷着不说,今天能找个借口发泄一下是好事。

欧慕崇的心像是揪在一起,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想要对乔瑾亦说,你要是不开心就走吧,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话到嘴边欧慕崇一下子回过神,甚至背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乔瑾亦。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欧慕崇抚着他的头发:“我给你钱,你要是不想让我陪着,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

乔瑾亦哭的更大声了。

*

他们在餐厅吃了东西,出来的时候天色刚暗,乔瑾亦一双眼睛红肿可怜,他跟在欧慕崇旁边,欧慕崇牵着他过斑马线,顺手摸了下他的脖子,还很热。

不远处有家医院,欧慕崇陪他买了一些小吃去医院量体温,一量体温还不低,干脆决定给乔瑾亦打退烧针。

乔瑾亦觉得很不可思议,打退烧针而已居然要开这么豪华的病房,他们上楼时甚至看到了保安。

乔瑾亦晚饭吃的不舒服想要散步,欧慕崇帮他拿着吊瓶,两个人在走廊里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回来。

走廊非常安静,几乎没见到人,他们走到电梯口时正好遇到开门,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走出去几步后忽然又回过身:“Eric?”

Eric这个名字还是他三年级英文课上取的名字,直到被梁瑾维认回来后才被叫开,他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猜测道:“你是梁瑾维的朋友吗?”

这家医院比较贵,又很注重隐私性,欧慕崇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既叫的出乔瑾亦的名字,又在VIP病房,原来梁敏敬住在这里。

男人看向旁边的欧慕崇,觉得眼熟但又一时想不到名字。他对欧慕崇点点头算是问好,然后跟乔瑾亦说:“请等一下。”

他很快的跑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半分钟后又跑出来,急促的说:“梁先生想见见您,梁先生就是您大哥的父亲。”

乔瑾亦的眉头一下子拧在一起,很生气的拒绝:“不见。”

他跟欧慕崇回了病房,欧慕崇没有要过问的意思,打完针他们离开,原本打算晚上逛逛街看看夜景,但乔瑾亦感觉到累,所以就回去了。

萱萱已经被父母接走,说是要去旅行,但乔瑾亦猜测是林伯担心讨主人家的嫌,他有点愧疚的想着萱萱到处找他的样子入睡。

晚上做了梦,梦到他回到了记忆深处的老屋,他妈妈在门外跟一个男人吵架,他推开屋门躲进去,发现逼仄的屋子里有个婴儿车,车上有个小孩。

他把小孩抱起来,小孩好像被外面的争吵吓哭,他伸手捂住了小孩的耳朵。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一个噩梦,但有些地方确实很诡异,比如可能潜意识的想象力不足够,导致有些画面里他抱着的就是另一个自己,只不过带着婴儿的小帽子。

欧慕崇叫醒他:“怎么哭了?”

乔瑾亦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擦掉眼泪翻了个身,很洒脱的说:“没什么,继续睡就好了。”

等天亮醒来后乔心情就不太好,吃完早餐临时决定要出去散心,欧慕崇换了外出的衣裳出来时找他,听见乔瑾亦在客厅打电话:“太好啦,慧怡姐,我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你真的有时间!”

欧慕崇站在楼梯口没再动,乔瑾亦挂断电话看到他,问他:“你要出门吗?”

“…”欧慕崇脸色很阴沉:“嗯,有事。”

乔瑾亦说不需要司机送他,一个人去山下等车。

欧慕崇开车出门,经过乔瑾亦时不知道以什么心态加速,吹起了乔瑾亦柔软的发丝。

欧慕崇去了Amber的度假庄园,现在庄园已经开始营业,没有预约可以在室外区域转转拍拍照。

原本他想干脆离开,但乔瑾亦不在家,一个人回去有种空巢老人的感觉,他让经理给Amber打了电话,拿到了一张权限卡。

这种地方人流量本就不高,很多时候侍应生比客人还要多,大白天酒吧更是几乎没人,欧慕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个人坐在酒吧喝酒。

侍应生提醒他可以用老板的卡给他开包厢,欧慕崇拒绝了。这里本来就没有别人在,没有那种必要。

没多久有一对男女走进来,两人在吧台坐下点了酒。

欧慕崇坐在上次来这里乔瑾亦坐的角落沙发,鬼使神差的他拍了一张照片,又按了返回,没有发给乔瑾亦。

吧台的男人似乎觉得自己被偷拍,很警惕的看过来,欧慕崇向来习惯无视别人的目光,连头都没太一下。

“Barron?”男人走过来,很熟络似的坐在了旁边:“真是好久不见啊。”

欧慕崇抬起头,一股无名火骤然而起,他的眼神很冷淡:“你自己不是有酒吧么?”

“你还有会所呢不是也在这儿喝酒,大名鼎鼎的澜一会所,刚才她还求我推荐她入会员,我跟她讲我维持会员每年都需要往里面砸最低年消,她还以为我在推脱。”郑梓烨一边朝吧台旁边的女士招手,一边跟欧慕崇说:“你跟明森聊的不错?他上次主动问我还要不要给你送酒。”

欧慕崇脸色微冷:“不用了,我怕他给我下毒。”

“那就是聊的很糟了?”郑梓烨笑笑不在意:“他就是太年轻,等他以后一次次摆酒跟自己得罪过的人缓和关系,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蠢了。”

吧台前的女士走过来,她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坐下来后对欧慕崇微笑:“你好。”

欧慕崇淡淡:“你好。”

郑梓烨拍了拍口袋,说手机忘在车上,出去找手机了。

女士似乎觉得有点冷场,主动自我介绍:“Rachel。”

“欧慕崇。”

“欧慕崇?”女士语气急促,惊讶的差点站起来。

第28章 chapter 28 这是欧亨利小说……

Rachel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 优雅又饱含歉意的一笑:“我在新闻上见过您。”

“是两年前么?”欧慕崇很平静的问。

Rachel很快想到了两年前欧慕崇父母车祸过世的新闻,连续几个月热搜词条都是欧氏相关,豪门世家争家产果真是一出大戏。

而最终赢家就坐在她对面, 淡淡的提起那场灾难。

Rachel有点尴尬,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欧慕崇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两年前,用这种话题社交似乎很难说的上礼貌。

“抱歉。”欧慕崇露出一个很淡的社交微笑:“我心情不太好, 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Rachel表示没关系,她是一个长相很柔和的女性, 圆脸圆眼睛, 眼距略宽, 这种五官布局给人的印象很善良。

她很自然的把话题聊的深-入:“是感情上的事吗?我工作能力虽然很一般, 但恋爱谈的都不错,欧总要是信得过,说出来我帮您分析分析。”

欧慕崇其实全凭社交礼仪没有走开, 但Rachel眼神不躲不闪,看起来确实很可靠,兴许也会很懂感情。

“感情多俗气, 我看了篇短文。”欧慕崇放下酒杯:“一个伯爵收留了一位漂亮的少年, 伯爵为少年的美貌倾倒, 少年则觊觎伯爵的财富,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各取所需。少年阅历很浅, 他可能都不太明白自己的选择。有一天伯爵想要跟少年上-床, 少年很胆怯, 但他还是同意了,因为伯爵嫉妒少年身边的追求者,所以比较…凶, 那一晚少年的体验并不好。”

Rachel很认真的听故事:“这是欧亨利小说么?我猜有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欧慕崇看向她:“按照你的推测,会是什么结局?”

Rachel想了想,保守的说:“欧总,我这个人不喜欢看什么经典文学,平常会看一些爱情小说,目的是感官刺-激。”

“感官刺-激?”

“…这些故事可能成为我睡前幻想素材。”Rachel笑了笑,“我比较喜欢happy ending,喜欢曲折撒狗血的故事情节,我猜剧情的发展应该是少年为那一晚的遭遇感到耻-辱,很愤怒,所以逃跑了,而伯爵意识到自己深爱少年,上位者卑微求爱,最后两人放下芥蒂重归于好。”

“少年没有愤怒。”

Rachel有些疑惑的蹙起眉:“为什么不愤怒呢?两个人的互动却没有照顾到少年的感受,这难道不是把少年当成发-泄的工具吗?”

欧慕崇沉默了片刻:“不是这样。”

“我觉得这不合理。”Rachel露出有些嫌恶的表情。

“可这就是事实。”

“事实?虚构是小说的本质特征,怎么谈得上事实呢?”Rachel发现欧慕崇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意识到自己忍不住表达了太多个人看法,而且可能跟他的看法相反。

Rachel轻咳了一下:“欧总,您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出乎意料的结局了。”

欧慕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语气已经冷到几乎有些不客气:“这不是欧亨利的小说,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结局。”

“如果我刚才说了扫兴的话,我很抱歉。”Rachel很有风度的道歉。

欧慕崇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错。再说回故事本身吧,少年确实没有表现出愤怒和屈-辱,但也谈不上心甘情愿。所以你能帮我分析一下他的心理么?”

“他的心理…”Rachel思索了一下:“您应该比我更懂,欧美那边的三观逻辑跟我们有差异,更遑论中世纪文学。我很难说的准确,您不是说他很拜金吗?或许他从前受过很多苦,苦到一场体验感不太好的床-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欧慕崇没有说下去,他感觉得到乔瑾亦确实受过很多苦。“我还想知道,少年在这段关系中是心甘情愿么?”

Rachel忍住戳穿的冲动,委婉的说:“伯爵想要确认道德上没有瑕疵,所以会不停搜集细节证明少年心甘情愿,其实我觉得,凶一点温柔一点只能算床-事是否契合,您刚才不是说少年同意了吗?伯爵究竟在担忧什么呢?”

欧慕崇手指在杯沿敲了两下:“伯爵担忧少年受到了伤害。”

“…”Rachel内心已经开始抓狂了,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听第一次见面的大总裁说这些话。

她维持了社交礼貌:“哇,看来伯爵已经爱上少年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欧慕崇说。

Rachel立刻在心里尖叫,别别别,谁想要跟你这种阶层地位的人拥有秘密啊,就让我们假装它是一个故事不好吗?凭什么出来度假还要担这种风险!

欧慕崇全然不知道自己带给别人的压力,承认道:“伯爵只是方便你理解一个老男人拥有财富,这个老男人就是我。”

Rachel勉强呵呵笑了一下,没感情的哇了一声:“欧总您都不到三十啊,不算老男人,另外我斗胆跟您确认一下,少年确实有明确同意,以及他满十八周岁了,对吧?”

欧慕崇点头:“没错。”

“好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Rachel深舒一口气:“您的信任有点让我受宠若惊了,我收回刚才说的恋爱谈的不错要帮您分析那句话。”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作为完全的局外人,你会怎样评价我?”

Rachel心道怎么还不放过我,表面上冷静的说:“既然他有同意,即便体验不是很好,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情感上您确实有亏欠他的地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觉得还上升不到道德的高度,您顶多床-品差。”

“算了。”欧慕崇满脑子都是乔瑾亦发抖的模样,于是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郑梓烨终于找到手机回来了,趁着他去吧台点酒,Rachel压低声音跟欧慕崇说:“您看我需不需要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

“没这个必要。”欧慕崇很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

乔瑾亦跟陈慧怡去了海边,陈慧怡很会冲浪,她一个人玩了一会儿,乔瑾亦不敢去离岸边太远的地方,就在遮阳伞下面躺着休息。

他们没有去景区,而是在一家海景疗养院的附近,这里人少寂静,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可以直接去跟工作人员租帐篷。

陈慧怡拎着冲浪板回来,高兴的像是随时要开口高歌一曲。

乔瑾亦从躺着改为趴着,下巴抵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看上去慵懒舒适,似乎心情很不错,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口说道:“我跟一个男人上-床了。”

陈慧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之后才发出一声尖叫,“你是不是嫉妒我太快乐,才跟我说这个!”

“那天晚上的事在我脑子里萦绕不去,我经常想起来,你懂吗?简直精神污染。”乔瑾亦啧了一声:“我试试说出来能不能消解。”

陈慧怡忍不住好奇,蹲在他旁边推他:“讲详细一点。”

乔瑾亦叹息一声:“感觉被当成飞机-杯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没有做过之前隐约有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感觉。”乔瑾亦眨了眨眼睛:“现在没有了。”

“只是这样?”陈慧怡惊讶的合不上嘴巴。

乔瑾亦点头:“不然还有什么想法?”

“你还真是脑回路清奇。”陈慧怡在沙滩上坐下,她盯着乔瑾亦那张美的不可思议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陈慧怡开始跟他抱怨遇到的那些奇葩客人,越说越生气,气到又不想说:“算了,不要毁了这么悠闲的时光。”

两个人去舀了两桶海水,用湿砂堆了两座到他们腰部那么高的城堡,乔瑾亦忍不住把城堡的形状堆成半山别墅的样子。

“你审美还不错哦。”陈慧怡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她是照着芭比梦幻城堡堆的,每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他们又合力在旁边做了个海绵宝宝的家,陈慧怡想起来自己刚才看到了一个晒干的海星回去找了。

乔瑾亦用海螺壳尖儿尖儿给菠萝画纹路,旁边有砂子塌下来的声音,回头一看陈慧怡刚才做的圣诞树,支撑不够已经掉下摔碎了,他连忙去帮忙加固,刚走开没几步,远处一个沙滩足球飞快的旋转而来,精准无误的集中了海绵宝宝的家。

乔瑾亦闻声回头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挡住,他四处寻找罪魁祸首,疗养院附近的那个大遮阳棚下面,有个人正一边揪着盆景树的叶子一边打电话,看上去很有嫌疑。

“喂!”乔瑾亦气冲冲过去讨说法,那人似乎没有听见,一边打电话一边进了公共厕所。

乔瑾亦绷着脸追过去,男厕所空荡荡的没什么声音,一排小便池前也没有站人,一个人还得去隔间多半是要坐很久,乔瑾亦做好了等他出来的准备,抱着手臂在心里打一会儿理论的草稿。

男人还在打电话:“还敢跟我提机车,还笑?丢你老母,要是传出去你就等死吧。我老母不知哪里找来的白痴医生,还讲什么不要太在意啦,很多骑机车的人都切了蛋,你算好的啦,至少还有一个。干,不会安慰人就闭嘴,他们切蛋关我屁事。”

听到这些隐私实属意外,乔瑾亦立刻就要出去,却不小心踩到旁边的纸板堆,里面的人一下子推开门出来抓人。

“我不是故意偷听。”乔瑾亦刚听到他说切了蛋,不小心知道别人的隐私确实有点心虚,乔瑾亦眼神都有点躲闪:“我来找你是因为…”

乔瑾亦鼓起勇气直视他,被一张在他搜索引擎出现过的脸惊到说不出话。

第29章 chapter 29 这可不是一般的……

据Amber所说从泰国回来就一头扎进医院当大孝子的梁礼勋, 居然在疗养院的公共厕所打电话,还因为骑机车切了蛋!

不知道该说是孽缘还是冤家路窄,乔瑾亦没记错这位花花公子前不久还在暴-躁骂人, 说要给他阿妈出气。

现在相认的话,凭乔瑾亦对梁礼勋的印象, 大概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他岂不是送上门来给人打。

况且他还听到了切蛋的秘密, 梁礼勋这种据说在泰国干架把人打到进ICU,泰媒面前中英双语骂人放狠话的家伙, 他确实很怕梁礼勋没轻没重杀他灭口。

这可不是一般的秘密, 而是切了蛋!

梁礼勋对着电话说了句挂了, 把手机收进口袋, 抱起手臂看着乔瑾亦,也不讲话,眼神凶巴巴的。

他长相就很不好惹, 眼尾有点往上挑,眉毛很浓,眉心距很近, T恤衫的短袖子被他堆在了肩膀, 露出一道黑白分明的晒痕, 裸-露出来的大部分皮肤都是被狠狠晒过的深色。

身上的气质也跟梁瑾维梁礼杰他们完全不同,但他的鼻子跟梁礼杰倒是很像, 鼻梁上有个驼峰。

乔瑾亦冷静了一小会儿, 他忽然回过神, 对啊,管他是谁,他是过来理论的, 是不是梁礼勋切没切蛋都跟自己没关系。

“刚刚那个足球你踢的?”

梁礼勋被听见讲电话心情很不爽,淡淡问他:“怎样?”

乔瑾亦瞪着他:“你踢足球把海绵宝宝的房子撞塌了。”

梁礼勋挑眉:“你是说,我一脚把足球踢到了比基尼海滩?”

“你不用跟我夹枪带棒,能把足球踢向大海的素质,我也没指望你会讲礼貌。”乔瑾亦要求他:“给我和我朋友道歉,再把海…再把我们做的东西复原。”

其实原本乔瑾亦不是要说这个,让别人复原一个沙子堆成的菠萝房本来就不现实,有没有他们的巧手另说,也确实显得咄咄逼人了。

但是刚撞见大秘密,乔瑾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本来是要告诉对方把足球踢到海里就是海洋垃圾,不道德。

也没觉得对方会痛改前非从此以后爱护环境,他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否则会很郁闷。

他怕兴致勃勃去找海星的陈慧怡回来后看到一堆沙子会扫兴,他来兴师问罪一通再回去,就可以告诉陈慧怡已经教训过对方了,大概就是这样的心理。

“对不起,海绵宝宝。”梁礼勋挂着很标准的玩世不恭的笑:“让你今晚没屋住。”

乔瑾亦没心思计较他说了什么,只想要快点走开,要是早知道脚欠踢球的是梁礼勋,他说不定不会过来。

但来都来了,乔瑾亦一脚踢到了梁礼勋小腿上,“两清。”

梁礼勋看看自己的小腿,上面沾了一点乔瑾亦鞋子上的沙子,他不在乎的挑了下眉,甚至很有兴味的盯着乔瑾亦离开的背影看。

回去后发现陈慧怡已经一个人把菠萝屋又修复好了,抬头问他:“一回头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不回来我就要叫救援队去海里打捞你了。”

“一个神经病,踢球正好砸中海绵宝宝的屋。”乔瑾亦坐下来看陈慧怡找到了三只海星,“我还给了他一脚。”

“干得漂亮。”陈慧怡赞同的拍拍他肩膀:“要是陈若良的话,就只会说没关系再搭一个好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据理力争,窝囊的简直令人发指。”

乔瑾亦听到这个名字很平静:“他是这种性格啊?”

“是啊,别看他个头高高,其实脾气温吞的不行。”陈慧怡叹息:“真是人不可貌相,你漂亮的像个小精灵似的,居然血性还不小。”

“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算了,不提这种事。”乔瑾亦拿手机给城堡拍照,又找了块圆滚滚的石头放在菠萝屋旁边,陈慧怡把找来的海星放在石头下面。

两个人坐在作品旁边拍合影,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乔瑾亦没忍住折返回去,把石头下面的三个海星拿走了,“其实我觉得石头盖在上面也不会有人知道下面有海星,就比如你画一个人站在一棵树前面,挡住的树干可以不画。”

等陈慧怡换下冲浪服,他们去疗养院的门卫问路,找到了附近可以野炊的地方,租了烧烤架,在大冰柜里挑了很多肉和海鲜,用一个大红塑料盆装着找喜欢的位置。

他们在一个移动咖啡车旁边停下,咖啡车是停止售卖的状态,里面没有人,他们可以在申展棚下面,刚好遮阳。

远处还有几伙人在烧烤,彼此离的很远,只能听到隐约的谈笑声。

他们生火就花了很长时间,固体油都快烧完了炭火才烧起来,他们把肉铺上去,一边等肉熟一边聊天。

乔瑾亦给他讲更多有关欧慕崇的事:“他真的很有钱,也很大方,给我买珠宝。”

“钻石不保值啦,不如让他给你买黄金。”陈慧怡往烧烤架上添了一把蒜蓉虾。

“我用他给我的钱买了金镯子。”乔瑾亦说:“他给我买了祖母绿,我还自己拿了他一颗粉钻。”

“多大的粉钻?”

“嗯…”乔瑾亦想了想:“你在电影里见过鸽子蛋么…”

“鸽子蛋?”陈慧怡瞪大眼睛:“会不会给你的是假的,你要小心,现在造假很严重,好切工能把啤酒瓶底变的闪耀灯球,你要小心。”

“那应该不会。”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他在展馆里拿给我的。”

“…”

陈慧怡对这个有钱又大方的男人产生了一点好奇,“他肯定很喜欢你吧。”

乔瑾亦摇头:“我觉得他只是富有到对钱失去概念,我们觉得他很大方,在他眼里送珠宝可能跟送一个甜筒差不多。”

“淦…我要仇富了。”陈慧怡大吃一口羊肉串。

“烤好了吗?”乔瑾亦伸手去拿最早放上去的薄牛肉,一只手从他后面伸过来,先他一步拿走了牛肉片。

两个人有些懵的回头,梁礼勋一口吃掉一整片牛肉,一边咀嚼一边嘲讽:“哪个冤大头给你珠宝,就你这种货色,一个月十万块就足够了。”

“你谁啊,滚开。”陈慧怡抄起旁边的饮料瓶邦邦给了梁礼勋脑袋两下,“还不快滚!”

梁礼勋嘶了一声,威胁的看了一眼陈慧怡,陈慧怡天不怕地不怕,又邦邦邦追加了三下,梁礼勋没管她,低头摆弄着手机。

乔瑾亦还以为他要叫人来把他跟陈慧怡揍一顿,戒备的去看梁礼勋手中的手机,一看发现了不对劲,他一摸口袋,再看看桌面,梁礼勋拿的竟然是他的手机。

他去抢手机,梁礼勋不做反抗任凭他抢回去,下一秒梁礼勋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朝乔瑾亦抬了抬下巴,很自来熟的说:“这次你跟朋友有约,我就不打扰了。”

“神经病。”乔瑾亦把电话挂断,然后把号码拉黑。

“这是刚才踢足球那个?”陈慧怡噗嗤笑出声:“原来你这张脸比起女孩子更吸引男孩子啊。”

乔瑾亦气冲冲坐下,陈慧怡哄了他一会儿气氛才恢复,两个人喝了很多啤酒,大事小事聊了很多。

暮色四合时两人都有点醉了,碳也即将燃尽,一些烤串在架子上变的干巴巴黑黢黢。

乔瑾亦接了个电话:“喂?怎么了?”

陈慧怡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听身家就很贵的男人声音:“地址发我。”

“哦,好,我看看…”乔瑾亦退出通话页面,把地址发过去:“你看我弄的对不对。”

对面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陈慧怡体会到了一点乔瑾亦正在当金丝雀的实感,她像是躲避着谁一样小声说:“怎么办?他会不会发脾气?”

“不会。”乔瑾亦拿起整瓶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很多:“你呢,你天黑了还不回家,陈姨要担心吧。”

“她半个小时前就发消息说让陈若良来接我们,她还以为你今晚可以跟我回家,说要给我们买糖水呢。”

“下次吧。”乔瑾亦带点酒后惆怅意味的说:“现在我当寄生虫,还是乖一点跟他回去。”

陈慧怡听的都有点害怕,担心自己一会儿见到一个凶狠的男人生拉硬拽带走乔瑾亦,那人能送得起鸽子蛋粉钻,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她忧心忡忡的又喝了一瓶啤酒,两个人互相靠着肩膀没力气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欧慕崇先赶到,带着手表的手伸过来揽住乔瑾亦的肩膀,把他从陈慧怡肩上捞走,陈慧怡醉醺醺的抬头看,一下子就被欧慕崇的气质和皮囊击中了。

长这么帅还送礼物大方,陈慧怡简直以为在做梦,她不太相信的问:“你就是Eric的…”她突然有点不确定是不是男朋友。

欧慕崇嗯了一声,不管是什么他都承认。

乔瑾亦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又闭上了,手臂精准无误的圈住欧慕崇的脖颈。

他闭着眼睛说:“原本想给你买点纪念品,但这边又不是景区,没什么好买的。”

“有的有的。”陈慧怡很贴心的说了个谎:“这是Eric捡的海星,正好三个,我们一人一个。”

欧慕崇低头看了看她手心里红褐色的海星,已经被阳光晒干了。他把海星拿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谢谢。”

“我车在那边。”欧慕崇把乔瑾亦抱起来,回头问陈慧怡:“你能走路么?”

“我可以。”陈慧怡没醉到不能走路的程度,她拿上自己和乔瑾亦的手机,泊车区空荡荡也就十几台车,多半是疗养院职工和家属的,欧慕崇的劳斯莱斯很低调的停在角落。

他们在车上等,欧慕崇打开门让乔瑾亦进去,然后回头去找走不动路,坐在出入口休息的陈慧怡。

乔瑾亦又下了车,他走到车头前抚-摸着瀑式格栅,醉醺醺的呢喃:“这里怎么有座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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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我没关系

终于都上了车, 陈慧怡休息了一会儿就清醒了。

欧慕崇和乔瑾亦坐在后面,他把一盒水果递到副驾:“吃点东西醒醒酒。”陈慧怡接过去,他又递过来一袋零食。

陈慧怡有点愧疚:“他喝太多了, 抱歉。”

“他很爱喝醉酒,不关你的事。”欧慕崇让乔瑾亦枕在自己腿上, 乔瑾亦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你去哪里,我送你回去。”欧慕崇对前座吃水果的陈慧怡说。

“我吗?”陈慧怡作势要下车:“我弟弟来接我, 你们走吧。”

“不急,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就在车上等吧。”欧慕崇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手指, 他低下头。

乔瑾亦眼睛睁的圆圆的, 不知道是否清醒, 忽然爬起来坐着,揪着欧慕崇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神神秘秘的小声问:“我既浅薄又拜金,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的脸就那么对你胃口嘛?”

欧慕崇把他的手指掰开,不打算理会醉鬼,但乔瑾亦喝醉了胆子好大, 爬过来跨坐在他腿上, 抱着他的脑袋逼问:“你快说!”

“啧…”欧慕崇颇有点无可奈何, 只好哄他:“没说你浅薄又拜金,我喜欢你独特又坚定。”

这种话是乔瑾亦醉酒限定, 就算明天乔瑾亦酒醒了还记得, 欧慕崇也不会承认。

“我哪里独特坚定了?”乔瑾亦捏欧慕崇的脸皮:“你说, 你快说。”

欧慕崇忍着想要用唇-舌堵住他嘴巴的冲动,跟他说:“坚定的留在我身边。”

“你好像亏了。”乔瑾亦神色变的很低落,他松开筋骨欧慕崇的手臂, 跌坐在欧慕崇的大腿上,难过的声音都大了一些:“有人说你是冤大头,我这种货色一个月最多十万块。”

陈慧怡及时澄清:“可不是我说的哦。”

欧慕崇掌着乔瑾亦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聊这种事,他说:“我比较赞同Amber的视角。”

乔瑾亦叹息:“愿打愿挨吧,世间就是各种纷杂的视角交织纠缠,恩恩怨怨都不是绝对的。”

欧慕崇被他逗笑了,板起脸亲了下,在他耳边说:“宝宝醉成哲学家了,真棒。”

陈慧怡的电话响起来,她接起电话:“在停车场这边,这里有辆劳斯莱斯,你来开开眼。”

如果乔瑾亦还醒着,就能发现陈若良的气质与之前千差万别,虽然以前也不太爱讲话,但也算得上文静内敛,现在却是明显的颓丧厌世。

他穿着一件蓝黑色的运动外套,帽子扣到脑袋上,领口拉链到顶,手揣在口袋里匀速走到车边,没有往里面看的动作,而是拿出手机给陈慧怡发消息。

陈慧怡开门下车,欧慕崇问她:“你们要打车,还是他开了车来?”

“我们坐巴士。”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欧慕崇把乔瑾亦扶好系上安全带,然后下车去主驾,在外面时他跟陈若良点头算打招呼:“我送你跟你姐姐回家,后座有人,你帮忙看着他不要撞到头”

陈若良点头答应,并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姐姐是跟乔瑾亦出来玩,面前年轻的绅士疑似姐姐的约会对象,但他却丝毫不好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拉开车门,一段时日不见的乔瑾亦蜷缩在后座另一边,脸颊红红,嘴-唇微张,脖子上放了颈枕,身上盖着块薄毯。

陈若良开着车门愣在原地,陈慧怡催促他:“还不快上车,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乔瑾亦睡的横七竖八没地方做,但两个座位中间隔着界限互不干扰。

陈若良坐进去,行车路程中尽管欧慕崇开的很稳,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转弯时惯性让乔瑾亦歪向陈若良这边。

他的脑袋弹了一下,陈若良忍不住扶着他靠在自己肩膀。

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秘窃喜让他心脏酸涩,突然他余光里的出现了另一个男人戒备的眼睛,欧慕崇正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他,此时是在等待一个漫长的信号灯。

鬼使神差的陈若良没有挪开目光,直白的回视,无人说话的车厢内,像是某种对峙。

“让他靠在另一边就好。”欧慕崇开口:“他不会磕到。”

陈若良鼓足勇气拒绝:“我没关系。”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相反很和缓内敛,实在说不上顶撞,但却让欧慕崇爆发出警惕情绪。

好在乔瑾亦睡的不舒服,迷迷糊糊自己坐正了,闭着眼睛把毯子团成一个球抱在怀里。

陈若良有些失落的看着乔瑾亦的睡颜,水红色的唇翕动,不知在睡梦中说着什么。

或许可以把手指放进去,陈若良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猛然惊醒过来,车子稳稳的停在他家门外。

他抬头看向窗外,他家店钢化玻璃门上因为开着空调而起了一层薄雾,门口摆放着他帮阿妈买的发光招牌,海鲜的“鲜”字已经只剩下半边在亮,门口台阶上散落着几个烟柄,两边的水桶里竖着两把雨伞,其中一把是他是雨天上学时撑的,伞柄的尾部已经掉了。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发出一点根本听不到的声音,但他却觉得耳朵似乎痒了一下,就像听到了刺耳的音效。

半分钟后陈慧怡大声叫他:“陈若良!耳聋了你,还不下车。”

欧慕崇帮他打开车门,站在外面漠然的看着他,他低着头站起来,发现听到的刺耳声是自卑在尖叫。

“多谢。”陈若良说。

欧慕崇说没事。

陈若良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劳斯莱斯驶离这条老旧的街,拉开一半的门里传来酒瓶底大力碰在桌上的撞击声,和中年男人的醉话。

他在想,如果早知道乔瑾亦会变得高不可攀,他应该想尽办法把人关在店里,不需要洗海鲜和摘小葱,只要坐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就好。

陈慧怡帮她阿妈算一笔对不上的账,她妈妈愁眉苦脸,悄悄跟她说:“你不要发火,若良要辍学,我说他不听,你好好劝他。”

陈慧怡一下子大叫起来:“陈若良,你给我滚过来!”

*

回到御金潭,欧慕崇拉开车门,乔瑾亦一下子睁开眼睛,因为没睡醒的缘故,上眼睑堆叠出了三眼皮,他眨了眨眼还迷迷糊糊,拿起了旁边的黑色抱枕,嘀嘀咕咕说着话。

欧慕崇凑近一听,发现人还没醒,因为他说的是:“萱萱晒这么黑,怎么办…”

被当成萱萱的黑色抱枕甚至是个方形,欧慕崇把抱枕拿走扔到另一边,扳着他的脸说:“这是醉到什么程度了?”

“宝宝…”乔瑾亦呢喃了一句,他现在很困,即便睁着眼睛,黑暗也从四周向内吞噬,又不受控制的把眼睛闭上了,但他听得到周围的声音,虽然现实和梦境真真假假。

他喝酒后就这点比较难搞,所以他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喝醉,但今天跟陈慧怡聊的放松,没忍住喝多了一点。

欧慕崇的力气微微加重:“你管谁叫宝宝?”

也许是对危险的感知太强烈,乔瑾亦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隐约记得欧慕崇问他管谁叫宝宝,脸色又是实打实的难看。

乔瑾亦虽然不记得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问,但很会规避风险的说:“你,欧慕崇。”

欧慕崇上车关门,把他抱在怀里吻的七荤八素,车子停了半个小时,他才把腿-软的乔瑾亦抱进去。

今天气氛刚好,喝了酒的乔瑾亦不仅可爱漂亮还很好欺负,原本是要做些深入交流。

但上次的失态尚未过去太久,欧慕崇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死性难改,所以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单纯的抱着乔瑾亦睡了一晚。

乔瑾亦醒来的时候从欧慕崇怀里翻身出去,动的时候闻到一阵烟熏和酒气掺杂在一起的烧烤摊气味,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把指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就气呼呼的把欧慕崇推醒了。

欧慕崇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臂已经先一步把乔瑾亦捞回怀里亲。

乔瑾亦两只手推着他:“你怎么不给我洗澡,醒来就闻到酒气。”他很嫌弃的又嗅了嗅自己的手指。

欧慕崇笑:“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原本想给你洗,但你那么脆弱,怕洗过了会生病。”

“可是真的很难闻…”乔瑾亦爬起来看了看,然后又像是松了口气的躺回被窝:“太好了,是你的床。”

乔瑾亦爬起来去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欧慕崇正在门口等他,很冒昧的把他的浴袍拉到肩膀下面,弧度好看的肩头还沾着水珠。

“干嘛?”乔瑾亦也不急着把浴袍穿好,一副看透他的模样漠视他。

“干-你。”欧慕崇把他拦腰抱起,丢回床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欧慕崇并不急躁,亲他一会儿又停下来问他:“昨晚你做梦还在叫宝宝,要不要解释一下?”

乔瑾亦实话实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生了一个贝壳,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想到这里他似乎还觉得很幸福:“贝壳打开之后里面有个宝宝,好可爱。”

欧慕崇嗤笑一声,在他腹部按了按:“这里生的吗?”

“不知道。”乔瑾亦把调-情的话回答的很正经:“你知道的,梦里不会那么详细,也没什么逻辑,一眨眼就出现了,但我知道贝壳就是我生的。”

欧慕崇捏住他的脸,原本是要严肃的质问昨天陈慧怡的弟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他嘴巴嘟起来很可爱,又忍不住亲了一下,于是就没有顾得上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