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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二日,徐清岚带着宋宝琅去祭拜了愉冬。

愉冬是宋家的家生子,她是家中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妹妹。愉冬出事后,徐清岚命人将愉冬好生安葬后,又给了愉冬娘老子一笔丧葬费。

宋宝琅去拜祭过愉冬后,回城时同徐清岚道:“我想回宋家一趟。”

“好,我陪你去。”

他们到时,王姝嘉和宋宝贞正一同坐在堂中理事。

说是一同理事,更多的是宋宝贞吩咐,王姝嘉则在旁听着。若非必要。王姝嘉并不插嘴。

先前因着宋宝琅“过世”的缘故,王姝嘉病了一场,如今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了,但到底没好利索,所以每日府中琐事都是宋宝贞帮忙料理的。

宋宝贞是宋家长女,先前她又在隋国公府帮衬着隋大夫人料理过几年中馈,所以处理宋家这些琐事完全不在话下。

下人来禀宋宝琅和徐清岚来了时,宋宝贞刚料理完一件事。闻言忙道:“快去请他们过来,另外快去厨房拿些簌簌喜欢的点心来。”

吩咐完之后,宋宝贞又去扶王姝嘉。

不一会儿,徐清岚便带着宋宝琅过来了。

王姝嘉见短短两日,宋宝琅又憔悴了不少,不禁拉着她的手,心疼的问:“怎么瞧着气色这么差,可是这两天没好好用饭?”

“阿娘,我吃不下。”宋宝琅在王姝嘉身侧坐着,这两天只要一想到愉冬,宋宝琅就难过的不可自抑。

绘春鸣夏锦秋愉冬等四个人都是自小跟着宋宝琅一起长大的,她们主仆情深,如今愉冬骤然没了,王姝嘉理解宋宝琅的难过。她便抬手将宋宝琅搂在怀中,温言温语的安慰宋宝琅。

宋宝琅吸了吸鼻子,开口道:“阿娘,我想愉冬的娘老子和妹妹们出去。”

愉冬是因护主而死,且他娘老子都是宋家的老人了,且一直老实本分。王姝嘉本想着,将愉冬的娘老子提拔成管事,至于愉冬的那两个妹妹,则给她们姐妹俩换个轻松些的伙计。不过既然宋宝琅想放他们出去,王姝嘉自然是听她的。

“贞儿,这事交给你办吧。”王姝嘉同宋宝贞道。

最近这段时间,她身体不适,这些事都是宋宝贞料理的。而且宋宝贞做得很好,她也很放心。

宋宝贞明白愉冬在宋宝琅心里的分量,当即便应了

下来。

没一会儿,宋钰又带着沈慧来了。

沈慧今日是来为王姝嘉复诊的。待沈慧诊完脉之后,宋宝琅强撑着精神问:“沈姐姐,我阿娘的身子如何了?”

“从脉象上来看,夫人的身子比先前好多了,只是还需好生养着,莫要忧思,也莫要劳累。”沈慧交代道。

宋宝贞和宋宝琅替王姝嘉应下了。

之后宋宝琅和徐清岚在宋家用过午食后,两人才回了徐家。

徐清岚回去没一会儿,长松就走进来,悄声同他说:“郎君,那老道想见您一面,说有要事要同您说。”

要不是这老道主动来寻他,徐清岚差点都忘了,府里还有这么个人在。

徐清岚让人将那老道带去花厅。结果他一过去,那老道就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小声道:“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你媳妇儿生气了?”

徐清岚:“……”

那老道将宋宝琅卖了个彻底,“你媳妇儿昨晚找我过去,要问我买一只不会要人性命,但发作时会让人痛不欲生的蛊。我给她推脱说,炼制这蛊得几日,你赶紧趁着这个时间快些把她哄好,不然……”

老道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徐清岚打断:“给她炼制。”

这老道眼睛瞬间瞪的跟铜铃一样。他记得,他那同心蛊只有促进夫妻感情的功效,并不会让人丧失理智啊?

而且这徐清岚平日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跟他夫人有关的事上,瞬间就成了个言听计从的耙耳朵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但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外人自然得满足人家。

徐清岚猜到宋宝琅要这蛊的目的,不过宋宝琅既然没告诉他,他便也装作不知道。

如今徐清岚在翰林院的任期即将要满了,最近这段时间随时会有调令下来,他也不能告太长的假。

因而第二日,徐清岚便又重新回翰林院上值了。

徐清岚这人务实肯干,在翰林院即便得上官看重,但他仍不骄不躁,因而同僚们与他交好的很多。

先前因着“丧妻”的缘故,徐清岚告了一段时间长假。如今他再度回来上值,同僚们有真的关心他的,也有前来打听宋宝琅死而复生缘由的。

徐清岚应付完这些同僚们,刚在自己的桌案后坐下,就有一个内侍进来:“陛下传召徐侍讲,徐侍讲快请吧,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徐清岚只得放下手中的墨条,起身与那内侍一道去见崇文帝。

同那日崇文帝偏袒李重沛时露出的帝王威严不同,今日崇文帝待徐清岚的态度十分和善。

崇文帝今日传唤徐清岚,是要徐清岚为他写一封嘉奖下臣的诏书。

徐清岚写完后,崇文帝看过后,面露赞许之色:“你们这一届进士里,就属你徐爱卿写的东西最得朕心。”

“多谢陛下谬赞。”徐清岚行礼。

崇文帝将手中的诏书搁下,将目光落在徐清岚身上,话锋猛地一转:“可因老六的事怪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敢。”徐清岚说的平和,面上也无任何不甘之色。

“是不敢而非不怨,看来徐爱卿还是怨朕的。”

怨吗?徐清岚自然是怨的,他一直以为,崇文帝是个明主,他会为他们主持公道。可最后,崇文帝却将这事轻飘飘揭过,让他们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同时,他们还得俯首谢恩。

而如今崇文帝再提起这事,徐清岚沉默须臾后,回道:“陛下面前,臣不敢欺瞒,臣确实是怨的。”

崇文帝一听这话,望着徐清岚的眼神瞬间变了。

但徐清岚是臣子,臣子不能直视君王,所以徐清岚并没有看见这一幕,他继续道:“不过臣怨的并非是陛下,而是六殿下。”

“哦,何出此言?”崇文帝好整以暇问。

“内子与六殿下自幼相识,六殿下一直唤内子姐姐,内子便托大将他当做半个弟弟看。可六殿下一念之差,竟然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意图要将内子掳去他的封地。内子因此事受惊,夜不能寐时时哭泣。陛下,臣身为人夫,做不到对六殿下毫无怨言。”

崇文帝听他说的真切,眼里的凌厉这才逐渐消弭。

“可昨日老六离京时,你不还是追去将人揍了一顿出气么?”

徐清岚听见崇文帝提起昨日之事,他干净利落的认罪:“请陛下责罚。”

昨日徐清岚在马车里同宋宝琅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安慰宋宝琅的罢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况且他昨日又是在天子脚下行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崇文帝。

不过是徐清岚笃定,昨日之事并未伤及帝王威严,且李重沛也没有来找崇文帝做主。以他对崇文帝的了解,崇文帝会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崇文帝既问了,他便老老实实认罪请罚。

崇文帝对李重沛这个儿子非但没有感情,反而因他生来不祥而多有厌恶。他设局掳走宋宝琅那事,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所以他才会偏袒他。

可此事到底对徐清岚两口子不公,徐清岚为妻出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况且事情也没闹大,且李重沛这个苦主也没说什么。

徐清岚是个有才华且能干实事的人,自他入朝为官这两载,他那几个好儿子私下都曾拉拢过他,但徐清岚却始终不为所动坚定的做个纯臣。崇文帝很喜欢他这一点,因而他想着,也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就寒了徐清岚的心。

所以这次,崇文帝仍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罢了,此事本就是老六不对,你给他一个教训也好。只是你打也打了,心中的气应当也出了。朕不希望这事再有后续了。”

徐清岚当即称是。

崇文帝便不再提及此事,而是道:“范文正常在朕面前夸你,说你的能力远在他之上。你们那一届的进士里,朕最看好的也是你。徐清岚,别让朕失望。”

“是,臣定肝脑涂地以报君恩。”徐清岚长磕而下。

崇文帝对他这副识趣的模样很满意,他颔首道:“去吧。”

徐清岚回到翰林院没一会儿,他升迁的旨意便到了。

一如徐清岚先前得到的消息,陛下将他调去了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一职。

待宣旨的内侍离开后,同僚们当即纷纷围过来恭贺徐清岚。

徐清岚一一应付完,坐到他的办公桌案后,又将手中的诏书展开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几个字上。

虽然先前他就已经得到消息,待他在翰林院期满后,陛下会将他调至都察院。

但圣旨没下来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如今圣旨下来了,徐清岚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

而在徐清岚拿到圣旨时,宋宝琅正在抱朴堂里同沈慧说话。

昨日在宋家时,沈慧见宋宝琅面色不好,今日医馆得空,她便来了徐家。

一则是来陪宋宝琅说说话,二则是来替宋宝琅调理身子的。

沈慧甫一搭上宋宝琅的脉象,就知她的神色为何这般憔悴了。诊过脉后,沈慧为宋宝琅写了调理的方子,又好生宽慰了宋宝琅一番。

宋宝琅恹恹的应了。

沈慧知道,这种事得靠时间慢慢治愈,她便私下同绘春她们交代。

“你们平日也多开导簌簌一些,没事不要让她一直闷在屋里,让她多出去走走,对她身体也有好处。”

绘春等应下了。

之后沈慧在抱朴堂陪宋宝琅说了半日话,又去见了章氏。

章氏如今已是彻底打消了要让沈慧给徐清岚做妾的荒唐想法,她只拿沈慧当个可亲的晚辈看。沈慧来看她,她很是高兴,还留了沈慧在她这里用饭。

让沈慧没想到的是,用饭时,章氏竟然同她说,“你和二郎那媳妇儿素来交好,你若得空了多劝劝她。人死不能复生,让她也想开些。”

沈慧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笑着问:“姨母怎么不亲自去劝簌簌?”

“我一个婆母,怎么能放低去宽慰儿媳呢!再说了,她和我水火不容,我若去劝她,她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在看她笑话,我才不去呢!”后面的话,章氏声音越说越小。

沈慧知道,章氏这人虽然时常拎不清,且又有点小家子气,但经此一事后,她对宋宝琅的态度却变了不少。

“不会的。簌簌知道姨母您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沈慧笑着道。

章氏却别别扭扭道:“她知道我也不去。先前她闹和离回娘家那次,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我才不上赶着去她那里呢!”

章氏想着,让他们俩亲如母女是不可能了,眼下这样不冷不热的处着对她们俩来说都是最好的。

沈慧见状,也没再多言。

沈慧在寿春堂用过饭后,想着时辰不早了,便告辞离开徐家了。

而沈慧离开不久后,徐家又来了一对夫妻。

绘春听完门房禀报之后,犹豫再三,才进去向宋宝琅禀:“娘子,愉冬的娘老子来了。”

愉冬的娘老子是来找宋宝琅谢恩的。

昨日宋宝琅离开宋家后,宋宝贞便命人将他们两口子叫过去,将他们一家四口的身契放还给了他们,另外还给了他们一笔银钱。

愉冬爹娘知道这是宋宝琅的意思,且那笔银钱是宋宝琅给的之后,他们两口子今日便特意过来谢宋宝琅。

这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妻,他们是

宋家的家生子,在宋家规规矩矩了大半辈子。甫一进来,便要给宋宝琅磕头。

宋宝琅对他们心中有愧,忙让绘春等人扶他们进来。

这夫妻二人说明来意后,愉冬的娘又红着眼睛同宋宝琅道:“娘子,这是愉冬的命,我们全家不怪娘子,也请娘子莫要自责,万望保重身体才好。”

说完,愉冬娘飞快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和愉冬爹又向宋宝琅行了一礼后,夫妻二人便要退下。

宋宝琅突然叫住他们:“你们不是说,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么?不如就开间糕点铺子吧。”

愉冬娘一愣:“开间糕点铺子?”

“是。愉冬生前说过,她被放出去之后,想开一间糕点铺子。”

而愉冬娘在宋家的灶上干了大半辈子,她做的糕点就连福善公主都称赞。

这夫妻俩得了宋宝琅指的明路,又对宋宝琅千恩万谢了一番后,这才一同离开。

徐清岚回来时,正好碰见他们夫妻二人相扶着离开。他回到房中后,果不其然就见宋宝琅在抹眼泪。

徐清岚上前将人揽在怀中,温声软语的宽慰着。

第二日,福善公主听闻此事,便邀宋宝琅一道出门散心。

出了门,在街上遇见游街的三甲时,宋宝琅才恍然发现,又是一年春闱放榜日了。

“宋思贤今年可考中了?”宋宝琅问福善公主。

“考中了。昨个儿驸马还在说呢,他已命人在丰乐楼订了一桌席面,打算明日既恭贺宋思贤高中,也恭贺你家郎君高升呢!”

宋宝琅神色诧然:“徐清岚升官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日啊。他在翰林院的任期满了,按说他是可以擢升到东宫担任太子詹事等职。但现在东宫无主,父皇便将他调去都察院,任右佥都御史了。”福善公主见宋宝琅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遂又宽慰她,“估计是徐清岚看你最近难过,想迟些时日同你说的。”

宋宝琅点点头。恰好三甲游街的队伍走远了,宋宝琅便与福善公主一道去她们常去的那家首饰店里,想看看有没有新上的首饰。

却不想,竟然在那里又遇见了邹如茵母女。

邹如茵如今已经显怀了,她一改从前的简朴,如今衣着华丽满头珠翠,正拿着一支华丽的步摇,要往范令容发髻上插。

范令容似是不喜欢那支步摇作势要拒绝。但不知邹如茵说了什么,范令容虽然不大喜欢,但最终还是同意试了。

范令容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裙,并不适合那支华丽的步摇,但邹如茵却觉得合适,她当即便将店家将那步摇包了起来。

“也不怪邹如茵如今只看贵的了。我听人说,邹如茵看上了隋家三房的隋七郎做女婿,这段时间,正不遗余力的想凑成这门婚事呢!”

宋宝琅一脸的难以置信:“邹如茵是疯了吗?范令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上京权贵圈子里谁不知道,隋七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说,前年隋家有位表姑娘去隋家做客,结果夜里被隋七郎奸污了,那表姑娘是个烈性的,当天夜里就在隋家寻了短见。

最后隋三夫人花了一笔银子安抚住了那表姑娘的家人,此事才被压了下去。但即便如此,此事还是被隋国公知道了。

隋国公将隋七郎揍了一顿,将他扔回老家思过,直到去岁年末时才回来。

像隋七郎那样的人,别的有女儿的人家都避之不及,可邹如茵却上赶着要将女儿送进那个火坑里,邹如茵是脑子坏掉了?

福善公垂眸挑着首饰,闻言漫不经心道:“说不定在邹如茵心中,亲生女儿哪有荣华富贵重要呢!”

宋宝琅顿时说不出话了。

范文正最开始并不知道此事,还是同僚恭贺他时,他才知道,邹如茵背着他,意欲将范令容嫁给隋七郎一事。

范文正顿时怒不可遏,回府后就找邹如茵大吵了一架。

邹如茵也不甘示弱,她挺着肚子回怼范文正:“你的眼里只有那些穷酸进士!嫁给那些穷酸进士有什么好的?他们努力一辈子,都够不上隋国公府的门第。我跟着你这辈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我不要我的容容也跟我一样。”

“邹如茵,你怎么坐上范夫人这个位置的,你心知肚明。如今你既后悔了,那我放你自由。”

“你休想!你若敢休了我,我就带着孩子,一根麻绳吊死在你们范家门口,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你范文正是如何逼死妻儿的。”

眼看他们两人吵的越来越凶,范令容在旁边哭着道:“爹,娘,你们别吵了。”

但却没有人肯听她的。

直到范老太夫人闻讯赶来,将他们二人各骂了一通。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外逞能不够,还回家逞能到媳妇儿头上了?”老老夫人先将范文正骂了一通。

范文正不敢反驳,只得认错。

范老夫人又扭头看向邹如茵:“你也是,一个妇道人家,仗着自己肚子里有货,就开始跟爷们儿耍横了。难不成,日后等孩子出生了,你还想骑到我老婆子头上来?”

邹如茵心里也对范老夫人恨之入骨,可如今她还需要范老夫人的庇佑,所以她只能捏着鼻子应了是。

范老夫人也受不了他们夫妇俩三天两头的吵架,遂同邹如茵道:“你如今有孕在身,不该操心的事别操心,不该见的人别见,好好在府里养胎才是正经事。”

范老夫人这话中之意,是赞同了范文正不许她出门的意思。

可现在正是范令容和隋七郎婚事的关键时候,她若待在府里不出门,那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怕是得黄了。

“母亲……”

范老夫人却不给邹如茵开口的机会,她抬手摸了摸邹如茵的肚子:“你如今最大的事就是好好养胎,赶紧替我们范家生个大胖小子,其他的事你别管,也不需要你管。”

眼下邹如茵还不敢跟范老夫人撕破脸,所以她只能服软应了。

可等范老夫人走后,邹如茵便破口大骂:“这个老不死的,她怎么比池子里的王八还能活!早晚有一天,我非收拾了她不可!”

范令容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狰狞的母亲觉得既害怕又陌生。

邹如茵骂完范老夫人之后,又想起邹如茵还在,便又握住邹如茵的手,宛如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容容,母亲在家里的处境你也看见了。你别听你爹的嫁给那些穷书生,嫁给那些穷书

生你一辈子都得跟着他们吃苦。你听娘的,你要高嫁,你要嫁进隋国公府。等你嫁进了隋国公府,你就能过上穿金戴银奴仆成群的好日子了。到时候,母亲和你弟弟都得指望你。”

邹如茵清楚,范文正如今之所以忍着她,是顾及范老夫人的缘故。

可范老夫人的身子撑不了几年,一旦范老夫人归西了,那她的下场自是不必说。

所以她只能将所以希望都寄托在范令容身上。

若范令容高嫁了,到时候就能护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22:99见[红心]

第82章

凉风习习,月明星稀。

待宋宝琅和徐清岚到丰乐楼时,正好看见了站在丰乐楼下,一身青衫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的宋思贤。

宋思贤眼尖看见了他们两口子,当即开心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待他们二人走近后,宋思贤先是同宋宝琅打过招呼后,又装模作样抬手行礼道:“徐兄,恭喜你高升啊。”

“该是我恭喜你高中才是。”此番宋思贤高中虽然是徐清岚意料之中的事,徐清岚还是很为宋思贤高兴。

他们两人正互谦时,崔焕的声音蓦的插了进来:“你们俩就别谦让了,一个高升,一个高中,今夜你们俩可得多几盏酒啊!”

宋宝琅闻声转头,就见崔焕扶着福善公主从马车上下来。

之后他们一行人一同进了丰乐楼。崔焕提前就在这里定好了雅间,他们甫一到,小二就麻利的将酒菜上齐全了。

“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说话间,崔焕摸出一粒银子扔给小二。那小二接过后,忙不迭谢过后就退下了。

之后他们三人推杯换盏,宋宝琅和福善公主坐在一起说话。

酒过三巡后,崔焕一脸奇怪问徐清岚:“前段时间,你和霍骁之间的关系不是有所缓和么?怎么如今又不好了?”

今夜崔焕在来丰乐楼的路上遇见了霍骁,他想着之前霍骁和徐清岚一起救宋宝琅时十分默契,便以为二人已经冰释前嫌了,遂邀霍骁一同过来。

结果霍骁一听今夜这酒席是为贺喜徐清岚升官的,当即便阴阳怪气道:“不过是个小小的佥都御史而已,徐清岚就这般张狂了?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他封侯拜相了呢!”

崔焕一听这话,顿时暗恼自己多嘴。好端端的,干嘛上赶着同霍骁说这事。

宋宝琅听到这话,眉眼里也滑过一抹惊诧。

霍骁那并不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先前李重沛离京那日,他们二人去揍完李重沛时,她瞧他们俩关系挺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又不好了。

徐清岚神色淡淡道:“许是霍小侯爷如今又想起来了,我对他有夺青梅之恨。”

崔焕:“……”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霍骁从前就眼巴巴守着宋宝琅,一心想娶宋宝琅为妻。

结果他九死一生回来,宋宝琅却已经嫁给徐清岚了。那霍骁对徐清岚态度反复,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宋宝琅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宋宝琅在这时却并未开口。

恰好这时宋思贤又问起了高中后授官一事,席上的话题顿时就变了。

直到宴散后,在回家的路上,宋宝琅才问徐清岚:“你和霍骁又在筹划什么?”

这两个人,一一个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一个是她同床同枕的丈夫,他们俩的秉性宋宝琅都清楚。宋宝琅不信先前在她面前和平共处的甚至有些默契的两人会突然闹掰。

徐清岚叹了一口气,笑容无奈:“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双慧眼。”

“所以你们俩到底在筹划什么?”宋宝琅一脸好奇。

徐清岚却只是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眉心,囫囵道:“是一些朝堂上的事。”

宋宝琅闻言顿时扁了扁嘴。徐清岚这话,摆明了是不想说。

不过他这人向来有分寸,且又是朝堂上的事,宋宝琅便没再多问了。

之后徐清岚整日便忙碌起来了。每日下值归家陪宋宝琅用过夕食后,便又去书房伏案忙碌,有时候还要忙至半夜。

宋宝琅这日夕食吃的有些撑,出去遛弯儿消食转了好一会儿,仍觉得还是有些撑。但天已经黑了,她也懒得再转悠,遂端了一碗消食的酸梅汤去书房看徐清岚。

原本徐清岚正坐在桌案后,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的一叠纸。

看见宋宝琅端着酸梅汤进来,他紧蹙的眉心顿时松开了,笑着问:“你不是嫌书房无趣么?今夜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在忙什么。”说话间,宋宝琅端着酸梅汤朝徐清岚的桌案边走过来。

徐清岚见状,忙将桌上放的书卷册子收起来。

“怎么着?你现在升官了,连我这个枕边人都开始防了?”宋宝琅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清岚。

徐清岚太熟悉宋宝琅这模样了。

每次宋宝琅一露出这副表情,几乎就是在告诉徐清岚“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作了。”

但这次,不等宋宝琅开口,徐清岚已握着宋宝琅的手腕,将她拉着跌坐在他怀中。

宋宝琅手中还端着一碗酸梅汤。此刻被徐清岚这么一拉,她人坐到徐清岚怀中的同时,碗中的酸梅汤也泼了徐清岚一身。

宋宝琅当即一脸无辜道:“是你自己要拉我的,这可怪不得我。”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见你过来,要将桌上的卷宗书册收起来了么?”徐清岚话虽然这么说,但面上却并无生气之色。

“你这人真没良心,我好心端酸梅汤来给你,你竟然这么揣度我,我生气了。”说着,宋宝琅作势便要走,徐却被徐清岚箍住腰。

“不是说要让我尝酸梅汤么?”

“都洒了,没有了。”

徐清岚闻言浅笑一声,凑过去吻宋宝琅。

“吧嗒”一声轻响,宋宝琅手中的碗,跌落在了地毯上。宋宝琅听到声音正欲去看时,却被徐清岚扶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徐清岚勾着宋宝琅的舌尖交吻的同时,尝到了那碗全泼到了他衣襟上的酸梅汤的味道。

“簌簌,酸梅汤很甜。”

宋宝琅想说,徐清岚尝错了,但酸梅汤明明是酸酸甜甜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徐清岚突然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宋宝琅原本挺直的身子,顿时便瘫软下来靠在徐清岚怀中。

徐清岚的吻在她唇上辗转反侧的同时,指尖拨开了她的海棠折枝裙。

外面风声簌簌,虫鸣渐响。

宋宝琅被抵在桌案上,绯色的灯晕在她面前跳跃晃动间,她指尖无措的蜷缩着,想为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徐清岚的大掌蓦的探过来,与她十指交缠。

“啪——”骤然又响起一声轻响。

宋宝琅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了从桌案上掉在地上的书。

那书摔下去时正好翻开了。在看见翻开的上面是什么时,宋宝琅猛地转过头,但却被徐清岚看见了。

徐清岚从她身后靠过来,声色暗哑:“簌簌喜欢那样的?”

“不……”宋宝琅话还没说完,已被徐清岚扶着肩膀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徐清岚扶着宋宝琅的腰,将她提抱着坐在桌案上。

徐清岚记得,从前宋宝琅嫌弃他,不温柔不体贴,像个木头人一样。

“既然簌簌喜欢这样的,那我们试一试。”话落,徐清岚在宋宝琅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两刻钟后,宋宝琅是被徐清岚抱回卧房的。

绘春等人对这一幕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今夜,一向发冠齐整的徐清岚,今夜不但头发有些乱,而且发冠还有些歪。

但主子们的事,非她们下人能多嘴过问的。绘春在廊下等了一会儿,见房中没唤人伺候,便知后面就没她们的事了,绘春当即便离开了。

而房中,徐清岚看着将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人,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我以为你喜欢那样。徐清岚解释。

而且他身上的同心蛊没解,先前最后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宋宝琅的欢愉。

宋宝琅躲在被子里反驳:“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喜欢那样的了?”

“从前你嫌弃我古板迂腐,我就想着多看看,多学学,让你能够欢喜。”

被子里的宋宝琅在心里暗骂:从前徐清岚确实古板迂腐,可现在他突然一日千里,他就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吗?

“是我不好,这次没能让你满意,以后我肯定会让你满意的。簌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宝琅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可徐清岚却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宋宝琅当即怒道:“你再不闭嘴,你今晚就去书房睡。”

宋宝琅的声音乍一听很凶,但徐清岚却听出了里面的恼羞成怒。他当即应了声,上床俯身将宋宝琅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宋宝琅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便想着和徐清岚比耐力。

可没一会儿她就被闷的受不住了,这一次在徐清岚将被子掀开时,她才借坡下驴将脑袋伸了出来。

结果脑袋甫一伸出来,就撞上了守株待兔含笑望着她的徐清岚。

想到先前书房里的那一遭,宋宝琅顿时别扭的转过身,只给了徐清岚一个后脑勺。

徐清岚也不生气,而是径自贴过去抱住宋宝琅。

虽然宋宝琅嘴上很排斥,但是他知道,她喜欢他那样。

她只是脸皮薄而已。

第二日,等宋宝琅醒来时,徐清岚已经上值了。而且临走前,他给宋宝琅留了话,说他今晚要和几位同僚议事,会晚些回来,让宋宝琅不必等他用夕食。

宋宝琅本以为,徐清岚只是晚些回来,没想到徐清岚这一晚竟然都快亥时末了。

往日这个点,宋宝琅早就睡了。可徐清岚是第一次这么晚没回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在听见外面有动静后,宋宝琅当即便撩开床幔,趿拉着鞋朝外走。

徐清岚回来看见她还没睡时,还愣了愣:“不是同你说了么?我今晚会晚些回来。”

“你是说了你会晚些回来,但你没说会这么晚。”说话间,宋宝琅围着徐清岚,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

没有酒味,也没有脂粉味。

徐清岚哭笑不得,同她解释:“我今晚是去见霍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