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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捆绑。

林筝墨上半身被捆得动弹不得,有种莫名的喜感,其实脚还是能行走的,只是逃跑不是第一要务,毕竟学生不可能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主要还是迷惑,不管做什么事,总归还是有点儿理由吧?

赵筱筱这么做的理由是?

“你想干嘛?”

赵筱筱打了个结,“捆好,把你带到我姐面前。”

“为什么?”

“她说的。”

“她说的?”林筝墨自然是不信,简越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筱筱,把我松开,等下好尴尬的。”

她都不敢想,她这样出现在简越面前,会是一幅怎样的画面,找个缝钻进去得了。

“不行哦不行哦,林老师”赵筱筱在结上又打了个死结,结中结,拉得死死的,“好了林老师,出发喽~”

“啊——”

下一秒,林筝墨一声惊呼,怎么就被三个人抬起来了。

抬抬抬抬抬!

送命。

*

简越觉得赵筱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本来自己心情就差,那家伙还故意打岔,拉了就跑。

【姐,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

【你会喜欢的,亲亲jpg.】

【是什么?别弄一些很猎奇的,你消停点。】

她们的聊天记录中止到这里了,赵筱筱之后便没回复。

按照简越对赵筱筱的了解,是的,她马上就要拉坨大的了,并且简越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筱筱拉的,是她根本兜不住的程度。

正愁。

咚咚咚咚——

快速的敲门声。

简越放下手机,踱步去开门,走到玄关的时候,听见门外不止赵筱筱一个人的声音,心里忽然发怵,在猫眼看了一眼,发现赵筱筱眉头紧锁怼在猫眼面前。

“姐。”

简越将门打开,门隙开一条缝,把门往外推,推到一半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凭空多出一个人来,还没等简越有所反应,下一秒,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已经赵筱筱被推了进来。

忽然看清是林筝墨的脸,简越吓得汗毛竖立。

“赵筱筱你干什么!!”

赵筱筱管它三七二十一,张口就来:“是之前你自己说的,你说林老师要是再回来,你非绑着她不可!”

这分明只是一种比喻好吗谁会真的绑人呐!!

简越刚想发作,赵筱筱往后一缩,拉着门把手迅速撤退,下一秒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合上了。

合上了。

合上了

有种不管你要不要,反正人我给你拉过来了的强制爱,简越想开门去逮赵筱筱,一想到林筝墨被绑着,又生气又尴尬,这怎么开,当然是先解开绳子。

空气突然异常安静,两人站在玄关,空间又小,要说什么都显得非常突兀。

“你——”简越深吸一口气,侧目望向林筝墨,“怎么会这样?”

林筝墨看着她,但不说话。

要怎么解释?

说我其实是自愿被绑过来的?反正只要可以见到你,被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林筝墨承认自己是有小心思在里头,诚然,她若是真的不愿意,赵筱筱也完全不可能把她绑得过来。

“我”词穷了。

“算了我先给你松绑。”简越实在看不下去,成何体统,扶着林筝墨的肩膀,让她背过身去,这个姿势有点像警官检查嫌疑犯。

林筝墨背对她,简越费劲心思替她解开绳子,奈何赵筱筱打的结太死,徒手根本解不开。

尴尬

离谱

两人这个姿势本就奇怪,加上简越因为手上动作用力,开始哼哧哼哧,发出厚重的呼吸声,热气扑腾在林筝墨身后的头发上,明明也没到皮肤,但林筝墨的耳尖就是莫名泛红起来。

“天”简越眉头轻拧,“她打的结太紧了,我手指都插不进去。”????????

两人忽然沉默。

林筝墨手腕被勒得泛红了,简越也没能解开。

“等等,我去拿剪刀。”

“好。”

简越转身去工具箱里翻剪刀,途中脑袋里一直在想,赵筱筱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坨太大了。以她和林筝墨现在的关系,尴尬中的尴尬,又总归不能不管。

“我妹她脑子有病,回头我收拾她。”简越将剪刀卡在林筝墨后腰的绳子上,可绑得太紧了,竟然也不好剪开,“嘶,你忍一下。”

“没事的。”林筝墨任由她摆布,替赵筱筱说话:“你也别怪她了,她也是好意”

“好什么意。”简越眉头紧蹙,“这算什么,真的欠打。”说着觉得惭愧:“是我没教好她。”

“没有没有。”林筝墨跟着愧疚起来,“我”

我自愿的。

我自愿的。

我就想被绑过来。

他们绑得越紧。

我越纵容他们。

因为我知道这样你就要花费很多时间替我解开。

然后我就可以和你说几句话了。

“我”林筝墨一整套脑回路把自己弄得害羞起来,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一带,她觉得自己也挺卑劣的,也不会让赵筱筱替她背锅,“你别怪她了,我也有问题。”

简越不语,只是一味地找空间,终于在手腕找到一点缝隙,用剪刀慢慢剪开。

动作很轻柔,刀口磨蹭了好久,绳子终于截断了。

见林筝墨白净的手腕勒得泛红,下意识捏着她的手说:“痛不痛?”

几乎在肢体接触那瞬间,两人对视的眼神挪开。

她们曾经那么亲密,也相当沉迷这种亲密,半年时间,肌肤接触少之又少,所以这样简单的触碰也会勾起相当多的回忆,时间会放大这种感觉,手指与皮肤之间泛起海浪,荡漾在身体里,心尖上,林筝墨觉得自己快被欲望淹没了。

简越表情微僵,觉得不合适,瞬间松开手,“你,你稍微活动一下手腕,看有没有问题。”

“嗯。”她转过身,平静而贪婪地看着简越,又在对方眼神投过来时迅速收回,“我——”她低头看地板,寻找着借口:“还好。”

“嗯,我给你倒杯水。”

林筝墨规规矩矩站在原地,不语,等简越回过头来递给她一杯水,忽然心情雀跃到顶峰。

简越倒水是用的自己的马克杯。

林筝墨捧过杯子,唇角有微不可察的弧度,缓缓将嘴唇贴在杯沿,似乎品尝简越的香味,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是半年来喝过最甘甜的水。

开心。

简越看着林筝墨,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换杯子。

忘了。

很习惯。

以前都是共用的。

眼神开始乱飘,不自在,却没有让林筝墨进屋坐坐的意思。

林筝墨故意放慢了喝水的速度,小口小口啜。

两人之间安静得可怕。

林筝墨喝了一半,将水杯还给对方,“谢谢。”

“不客气,赵筱筱她——”

“没事,我们不谈这个了。”林筝墨打断她,安抚道:“其实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简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林筝墨直勾勾看着简越,眼里闪烁着光芒,“开心见到你。”

“你快回去吧。”简越没有看她,也没直面这个话题。

“好。”林筝墨觉得能见一面已是万幸,临走前还是想报备一下:“我后面回学校上班。”

简越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面色无恙道:“是你的事。”

“好友申请可以通过吗?”

“不行。”简越脸色微僵,“没有可能。”

林筝墨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失落起来,可转念一想,简越受了这么多委屈,自己遭受这点又算什么。

“那我走了。”暂时不纠缠,林筝墨不想当讨人嫌的前任。

她转身去开门,手扶在门把手上,向下一压,推却推不开,如此反复几次,发现门外好像被动了手脚。

“我打不开。”

“不会吧。”简越接手推了几次发现确实不行,其实这门也不是纹丝不动,就是怎么也推不开,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赵筱筱!!”

她怎么个事!这点智商用在学习上,不考个北大真的对不起她的脑子!

“不是,她怎么锁的啊?”连简越都费解,“这”

林筝墨很努力想压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却还要故作紧张:“怎么办”

简越气得够呛:“我给她打个电话,马上。”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拥抱、试探、慰藉……

第七十七章

由于门怎么都推不开, 简越便和赵筱筱打电话,秒接。

“喂,姐。”

“门怎么打不开?”

“因为我们在外头堵着啊。”

“……”简越真的想打人,不, 是剁人, 把赵筱筱剁成小碎肉。

赵筱筱一边说话一边抵着门, 旁边沈礼萍和钟涛还在死死摁门,她示意他们可以暂时松开休息了。

“你告诉我,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你们待在一起。”

“赵筱筱, 你作业还是太少了。”

赵筱筱才不管,发出嘿嘿的笑声,“所以见到林老师, 你开心吗?”

要不是林筝墨在这里,简越真的想当场一脚把门踹开,直接把赵筱筱踹到对面大门里去焊着, 看她还嘿嘿不嘿嘿。

“忘了上一次被打什么感觉是吧?”

“对,我欠打, 之后你随便打我吧,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筱筱大女人岂在意这点皮肉之苦, 林筝墨和简越共处一室的时候,她有种强烈的兴奋感, 在此之前还未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变l态。

总之, 要杀要剐尽管来, 现在是油盐不进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窝火,但简越又不能发作,门外都是她的学生,总不能真的一脚踹飞三人吧。

“你们把门打开。”算是克制着冷静在说:“让林老师先走。”

“我不。”赵筱筱也是相当之倔:“你真没劲!盼着人家回来, 人都给你绑过来了,你现在说你不要,女人怎么可以欲拒还迎成这样!”

赵筱筱真是一个大喇叭,她要是再大声点,外面的声音都传进来了。

简越庆幸没开免提,不然林筝墨听到的话,显得她还多爱她多忘不了她似的。

电话里还在继续叭叭:“你就不想和林老师多待一会儿吗?你们就不能聊聊天吗?”

想聊天。

但也不想。

“求你了~”赵筱筱硬的不行来软的,继续施法:“你们就待一会儿嘛~外面雪那么大,回去得多冷啊,我们可是走了好久的路才过来找你的,结果你就知道赶人,讨厌死了!”

简越:“”

好话坏话都让她说尽,她还先发制人上了。

话锋一转:“好了姐,我就当你同意了,你先消消气,和林老师解决一下问题,至于我,明天晚上我准时过来挨打!”

好有自知之明好自觉的变态啊。

简越无心再掰扯下去,嘟的一声挂了电话。试着又去开了一下门,果然门外迅速响起一阵骚动,必然是打不开。

罢了。

和这群无聊孩子拼体力,简直是自讨苦吃。

“门暂时开不了,你坐会儿吧。”简越发起投降,回过头对林筝墨说:“还喝水吗?”

林筝墨在一旁全程缄默,见简越终于松了口,舒了口气,暗自心里感谢赵筱筱,择日一定送份大礼,感激不尽。

“喝,就喝白开水。”

“嗯,那你坐。”

获得通行证,林筝墨才开始换鞋,她的拖鞋就摆放在鞋柜里,很干净,看样子简越中途还洗过。

脱鞋,脚趾钻进拖鞋里,毛绒绒的温暖包裹着她,暖在心间。

她朝沙发走去,那分明只是一张普通的沙发,坐下的时候,久违的熟悉与归属感包裹着她的身体,这种感觉,只有待在这里才会有。

简越在饮水机接了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对林筝墨说:“你自己打发一下时间,等他们走了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他们?”

“嗯,他们现在在门口,所以我们打不开门。”

“喔。”林筝墨忍不住问她:“那你呢?”

“我到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简越毫不掩饰,看起来不想和林筝墨待在一起。

她的客气和冷静都让人无比煎熬。

林筝墨其实想和简越聊聊天,或者即使什么都不说,能够共同坐在这张沙发上也好,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无法左右简越的想法。

但她理解,完全理解,她不可能强迫她。

要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林筝墨再三告诫自己,罗马不是一天建成,让爱人回心转意也不是。

“好,你休息吧。”

简越颔首,折身朝房间走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客厅只剩林筝墨一人。她没说话,在静静感受这个环境带给她的感觉,像是冷了的开水忽然又回了温,她的身体往后仰,忽然发出一声喟叹

不说话也可以。

是回家的感觉。

躺一躺。

*

门外。

赵筱筱耳朵贴在门上,撅着屁l股侧耳聆听。

“听见了吗?”沈礼萍压着声音问她。

“没有。”赵筱筱耳朵从门上挪开,“她们可能在干别的事情了。”

聊天?

亲吻?

还是互摸……

“你表情好奇怪。”沈礼萍凝视着赵筱筱,觉得她傻笑的样子特别蠢,“你在想啥呢?”

钟涛搭腔:“那必然是我们不能理解的。”他松手,胳膊都撑得酸麻,“那咱们走了吧?”

“走吧走吧。”赵筱筱带头往前走,下楼开始蹦跶蹦跶,没走几步回过头看沈礼萍,“我是不是特别棒?”

棒。

当头一棒吧。

沈礼萍牵动嘴角,“呃,嗯,你开心就好。”

赵筱筱唇角噙着笑,两步又走上来,主动去挽沈礼萍的胳膊,低声说:“晚上去我家写作业?”

钟涛探头:“我呢?”

赵筱筱:“你把作业留给我抄,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钟涛:“妈的。”

赵筱筱:“你要是再说妈的,以后就别和我们玩了,骂人不骂妈。”

钟涛:“爹的!”

沈礼萍直笑,她很喜欢看赵筱筱训人,在她眼里赵筱筱实在最可爱,他们仨关系一直不错,氛围总是轻松愉悦的。

“对了,你今晚就住我家嘛。”赵筱筱拉着沈礼萍的手晃来晃去,“我的被窝很暖和的,一个人睡都没人唠嗑,你好久好久都没陪我讲话了,每次钟涛都在!”

钟涛:“?”

沈礼萍感受着赵筱筱掌心的温度,目光飘到很远的地方,在遥远的隐秘的世界里,有些东西很早以前就已经发酵。

她喜欢她。

以朋友的身份,早于姜羽之前。

她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她的喜欢是:我愿意以任何身份待在你身边,渴望的是你快乐,你快乐就是我快乐,并不奢望什么。

“好啊。”沈礼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那你给我一件T恤穿。”

赵筱筱乐不可支:“给你给你都给你,宝宝宝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手臂黏得更紧了,少女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是懵懂无知与青涩萌芽的交融。沈礼萍的视线穿过楼道的缝隙,看见外面的天空,雪还在下。

沈礼萍的心跳很快。

忽然很喜欢冬天。

喜欢每一个被邀请的夜晚

*

林筝墨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

睡了好久。

身上搭了厚毯子,总归不是泡泡替她盖的。林筝墨心头一暖,捏着毯子一角,下巴往里一缩,鼻尖轻蹭着毛毯,熟悉的气味在鼻尖蔓延开来。她伸开双手,侧过身抱住毯子,仿佛抱了简越一般。如此温存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卫生间一直有动静,是简越在洗漱。

林筝墨从沙发上起身,静静坐着发呆。

不多时,简越从里面出来。

“醒了?”

“嗯。”林筝墨揉揉头发,柔软的毛毯一圈一圈塌在她的腰间,慵懒又呆气,“我摸会儿小猫就回家。”

她慢慢起身,走到泡泡面前抓小猫背后的软毛,一边摸,一边嘟哝咕噜地与猫对话。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腔调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简越目光朝林筝墨身上一斜,唇角不自觉有弧度,可忽然想起什么,笑意冻在唇边,又不再去看她。

“想它的话,你可以把它带回你公寓,我都可以。”

林筝墨的手停在半空,“不带回去了,就让它在这里。”

猫都带回家,以后以什么借口过来找你。

“都可以。”

林筝墨起身,不打算久留,“有点晚了,那我走了。”

简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内心不停告诫自己:不要送!不要送!不要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下一秒嘴巴开始溜冰:“我送你吧。”

掌嘴!

死嘴!

林筝墨愣了一下,生怕简越后悔,迅速应下:“好。”

简越捎上钥匙,有些多余的解释:“只是觉得太晚了。”

林筝墨眼里闪着星光,弯唇笑,“嗯,我知道,谢谢你了。”

不语,换鞋,一同下楼,全程没有交流。林筝墨习惯走在后面,因为这样就可以看简越的背影。

她觉得,简越在的时候,冬天是一幅优美绚丽的水彩画,楼道被粉饰得很有记忆点,连空气也变得和鼻腔更加搭调。

而没有简越的冬天,是绕地球一百圈也温暖不了脖颈的围巾,是踩在雪地里孤寂的脚印,是乏味空茫的天空。

“雪好大。”她们站在一楼的廊道里,抬头看迅猛坠落的白雪。

冬夜变得新鲜而明艳,甚至有点浪漫。林筝墨心想,如果没有分手的话,她和简越可以下来堆雪人,或者什么也不做,待在家里看雪,两个人是快乐,一个人就有点儿孤独了。

林筝墨深吸一口气,脸颊苍白而美丽,她忽然恢复了力气,感知季节的力气。

“走吧。”简越去推电动车,开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头盔,“上来。”

“嗯。”

林筝墨掸了掸座位上的雪,坐上去。

黑色大衣摩擦着简越的衣裳,她看着简越的肩膀和头发,忽然生出拥抱的欲望,可还是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启动了。

轮胎在雪地碾出一条长印,开出教师公寓大门,要下一个缓坡。

林筝墨顺势伸出手,双肢穿插过简越的腰,轻轻拥着她。

简越微僵,忽然捏了一下刹车,短促的刹停,不自在道:“你抱我干嘛?”

“下坡,怕打滑。”说完这句,林筝墨松了手,“刚有点怕,你现在开下来,就不怕了。”

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借口,简越甚至没有怀疑的理由。

这个拥抱不到三秒,但它填补了林筝墨半年以来最大的缺口,那是一个不停流失的豁口,而这个拥抱则是关闭的阀门,她通过一个拥抱获得了救赎。

简越不语,只是一味地开车,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街边路灯黄灿灿,她的瞳孔是两颗冷幽幽的玻璃球,看似冷淡,又好像暗涌着什么。

人要如何直面自己的内心?

无法直视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简越幻想有第二个下坡。

她好像也期待这样的拥抱。

虽然她也恨她——

作者有话说:喔喔~讨厌是理性的,爱是感性的,人是情感动物,爱是矛盾,是冲动,是脱轨和失控吧。

忽略我的碎碎念

晚安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情敌?

第七十八章

简越的车继续往前开, 但她们之间已经没了第二个缓坡。

林筝墨坐在简越身后,小心翼翼不敢有肢体接触,只是用眼神在拥抱她。

按理说,深冬的夜晚骑电动车, 该很冷才是, 可此时此刻的林筝墨, 觉得自己的身体回了温,手指不再冰冷, 这种温度来自于她与简越的距离。

她透过后视镜看简越, 低声问她:“你冷不冷?”

“不冷。”

“我想和你说个事。”

“你说。”

简越默不作声开着车,等待下文,结果过了好几秒林筝墨都没说话。

“怎么不说?”

“算了, 等会儿下车再说吧。”

林筝墨怕车上说了简越听不清,又或者,她想等下车之后再拖延一点时间, 她认自己确实是小偷——专门偷简越的时间。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林筝墨才从车上下来, 站在简越旁边。

“想说关于我妈妈。”

简越非常平静地看她, “嗯,她好些了么?”

“好多了。”林筝墨心跳微微加速, 苍白的脸颊染上一点红, “可能你现在不关心这个, 但我想和你分享。我妈她她现在好多了,离开这段时间,她也想通很多事情,现在, 虽然我和她之间还有很多隔阂,但她以后都不会干涉我了。”

言外之意是,她自由了。

简越的心尖好似被小虫蛰了一下,又疼又痒。她不语,只是看着林筝墨,目光沉静,神态淡然,无法窥见喜与乐。

外表看来,可以说是没有反应。

一点点都没有。

林筝墨心想,哪怕有一点点的反应也好,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下意识眼眶泛酸,泪失禁又快发作,可又觉得这样好失态,告诉自己,难道简越不给到反应她就要当场哭出来吗,哭的意义是什么呢?博得同情吗?她已经制造了这么多的麻烦,不能再给简越带来麻烦了。

今天,她能送自己回来,已经很好很好了。

“嗯,我就是想说这个。”林筝墨强撑着,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将眼底的泪光眨回去,“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

简越居然也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延伸,她是一个冷静的聆听者,不发表任何观点。在林筝墨让她注意安全的时候,果断开车离开,没有任何留念。

倒是林筝墨目送她,目送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越走后,林筝墨一个人回公寓,楼道变得森冷、幽暗。分明廊道里有灯,灯光是暖色系的,可身体就是感到一阵寒冷。

她回到家,开门,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陷落在柔软的靠枕,整日的疲惫袭上心头。

叹气。

对着天花板发出有气无力的“哎~”。

哎~

今年的冬天好冷,漫长。

得不到那个人的爱和垂怜,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其实也不想这样,可除了会呼吸会心跳,这样的状态和死人有什么差别呢。

太痛苦了。

林筝墨闭上眼,纤细的手搭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看到天花板吊灯上溜出的光,美妙的光晕在她的眼里变成了虚幻的简越的模样。

她想念她。

想念先前的在车上的那一刻,双肢拥抱简越的那一瞬间,大衣上的味道,头发细丝摩擦的触感……很多很多。

就这么躺了十分钟。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林筝墨翻身来看,是一条好友通过申请。

是简越!!

她迅速支起身来,淡寂的目光填满色彩,昏暗的世界里投入一点光。

屏幕消息弹出简越的消息:【我到了。】

林筝墨内心激荡,打下一句:【这么快。】——删掉了,编辑为:【收到,谢谢你送我,早点休息。】

咻。

发送消息。

红色感叹号。???

简越又把她拉黑了!

“啊——”林筝墨再次倒在沙发上,眉头拧紧了,以为对方有丝毫动摇,没想到一秒打回原形。

经过今晚,她还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点点缓解,是她的错觉。简越没有消气,也不打算搭理她,简越的客气只是一种体面,这种冷静反而让林筝墨感到慌张,她好像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没有前行的方向了。

原来被人拉黑是这种感觉,她拉黑她半年,现在这样也是自己活该。

好难过,可是转念一想,她不冤,仔细一琢磨,甚至觉得简越对她算温柔了。

算了吧。

还是那句话,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

之后几日,林筝墨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开始给家里添置东西,无聊时打扫房间。由于她喜好整洁,加上稍微有一点点强迫症,所以家里的东西一定是要整齐,要把所有东西都细致清理一遍,又一一摆放整齐,这就很耗费时间。

不过,琐碎家务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有时候干活干累了,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管怎样也是要照顾好自己的。

某天下午,正在擦钢琴,忽接到张老师电话。

“在干嘛呢。”

“在打扫卫生。”

“出来玩。”张老师在电话里笑:“接到消息说你要回来上班啦?”

“嗯。”

“出来玩出来玩,今天天气这么好,我请你喝茶。”

林筝墨转身往阳台的方向看,居然瞥见了一点阳光。人就是那么奇怪,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天气也不关注。

“好。”

她扔下抹布,随便换了套衣服去见张老师,冬天的太阳确实稀贵,但毕竟是冬天,还是冷的。林筝墨穿的是卡其色及膝大衣,她人纤瘦,中等身高,这种基础款大衣反而很显气质。

外面太阳的温度有点像白炽灯,照在皮肤上只有一点点热量,阳光令她的脸颊苍白美丽,她坐上计程车,在微信上和张老师发消息。

【别老是你请了,我请。】

【都可以。】张老师倒也干脆:【有什么面对面说,打字麻烦。】

她们约在一家当地很出名的茶馆,女男老少都来这里喝茶,矮凳矮桌,大部分年轻人居多。太阳出来了,大家都出来喝茶,像办什么喜事似的,挤挤攘攘,人满为患。林筝墨在人群中找到张老师,两人对视,张老师招呼她过去。

“来了呀来了呀。”张老师替她沏茶,“快坐快坐。”

几日不见,张老师去做了个头发,最近还开始保养皮肤,对比起去年是要年轻太多。

“喝这个绿茶,绿茶好喝。”张老师端一小杯放林筝墨面前,含笑道:“哎呀,哎呀~”

千言万语汇在这句“哎呀”里面,林筝墨被她“哎呀”得不好意思,连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上班的事是定下来了吧?”张老师凑近了问,眸子里满是欣慰。

“嗯。”林筝墨点点头,“沈校长让我直接回去。”

“也好也好,之前也教得好,没什么问题。”张老师明显不是要问这个,茶也喝了两口,兜兜转转又回来:“所以你俩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筝墨如实回答。

“你不找她呀?”

“有找过一次。”没说细节,只是很委婉地说:“我不能突然出现,又去打搅她的生活。想的是上岗之后,我们接触会比较多一些,慢慢尝试一下,她会不会更能接受一点?”

这是林筝墨的判断,她在人际关系上向来不是激进派,加上她十分珍惜简越,不敢莽撞行事,所以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张老师居然也能懂,“嗯小简这性格确实也是,急不得。”老人家感慨:“像你们俩这种情况,真还得花点时间,哪是十天半个月能好的。”

“嗯。”林筝墨不否认,“所以慢慢来。”

正聊着,林筝墨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道身影,定睛一看,在张老师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有一张桌,居然是简越和另一个女人坐在一起。

怎么个事,喝个茶也能遇见。

那女人一下子就抓取了林筝墨的注意力。

看起来比简越大一点,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不知道。不过挺显年轻的,应该三十多吧。女人五官立体,高冷气质,相貌出众,绝对是姐姐的存在。

林筝墨目光失焦了。

她……是谁?

张老师跟着望过去,“哎哟妈呀是小简呢。”下一秒感慨:“天哟,她和大美女喝茶呢。”

确实美,那种睥睨众生的美丽,气场很难让人忽略。

“但你也好看。”张老师话峰一转,实话实说:“你其实更好看。”

好看。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美貌的优势也没大到这个地步,她发现简越在认真听对方说话。

“嗯……”林筝墨心不在焉的,眼睛时不时往那边看。

女人和简越正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忽然有了情绪,见简越抽了一张纸递给她,下一秒,女人忽然握住了简越的手。

林筝墨脑袋轰的一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脑袋。

她是谁?

她想起简越确实有个前任,那个大学老师?比她大一些?年龄和气质好像也对得上。

“诶小林你干嘛?”张老师见林筝墨已经起身。

“我——”林筝墨脑袋发热,她真的想过去问个明白,可她什么身份,“我——”

“你先坐下。”张老师拉她一把,“慌啥呢,她还能被拐了?”

林筝墨心里没底,“我不知道。”

“她要真的和那女的有啥,你过去也没辙。”张老师明白人,她觉得简越不会的,“咱们先观察观察呗。”

林筝墨坐下,眼睛往那边盯死了,心头焦急。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翻涌的不受控制的酸涩涌上心头。

所有淡定和冷静都是装的。

她快疯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床上搞事的同事

第七十九章

林筝墨目不转睛看那方向。

那女人握着简越的手, 简越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回握了她。阳光下,两个女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如同一记重重的拳头锤击在林筝墨的心上。

她觉得天空碎了, 茶杯碎了, 她自己也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耳边, 张老师嘀咕嘀咕说着什么。

林筝墨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回忆起一个瞬间, 简越谈起自己的前任:是她的初恋, 大学老师,她们互相欣赏,只是后来老师结了婚。

很难不脑补。

脑补出一个关于:我分手了, 我的老师也离了婚,我们破镜重圆的戏码。

“小林小林,喂~”张老师的手在林筝墨眼前晃, “想啥呢?”

林筝墨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不适, 忽然觉得头顶的阳光很刺眼。

掌心开始冒冷汗, 她现在很痛苦, 可这种情绪释放给她人,会让她又痛苦又尴尬。

张老师见她脸色不对, “你不舒服是不是?”

“嗯, 我去趟卫生间。”林筝墨退位起身。

“我陪你吧。”张老师也跟着起来。

“不用了, 我马上就回来。”林筝墨婉拒,只想逃,至于逃到哪里,她也不知道, 最好是人少一点的地方。

她穿梭人群,一张又一张的凳子,穿过欢声笑语,可她的世界没有半点笑声。空气很稀薄,接近窒息,阳光并不温暖,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渗进她的身体里,她几乎马上要落泪了……

*

“没事的,妹。”简越握着表妹的手,“投资失败就失败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姐,你都不知道那是多少钱!”赵矜矜一想到自己这些年赚的钱都丢进狼窝,心口都在疼,“那我有多喜欢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恋爱可以不谈,但钱不能没有!”

赵矜矜是赵筱筱的亲姐,矜矜比筱筱大十二岁,但她年龄比简越小。

不过,有点玄乎的是,赵矜矜五官冷肃,自带一种高冷气场,加上走成熟女人风格,所以时常给人一种错觉:她比简越年长。

她在国外工作,一年回家一趟,这是回来的第二天。

简越拍拍她的手,“没事没事,我还是那句话,钱可以再挣,心情不好那亏大了。”

赵矜矜苦中作乐,擤着鼻子苦笑:“也没办法了,不投资失败也回不来,算了,回来透透气,家里也挺好的。”

“以后理财要谨慎,别莽。”简越叹气,确实是不少钱呢,不过矜矜的工作能力不错,赚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聊正欢,简越身后忽然蹦出一个孙悟空来。

张·悟空。

“好巧啊!”张老师一巴掌拍在简越椅子上,“也出来喝茶呢?”

简越转身,惊讶地看着眼前人,“诶?您怎么在这里?”

张老师先是大致瞅了瞅赵矜矜,哦,近的没有远的好看,远看要成熟些,五官不及林筝墨的一半,但美女还是美女,怪顺眼的。

“我来喝茶啊。”张老师似笑非笑,笑不进眼底。

她发现简越居然还和这女生握着手。

还握着呢!

电锯呢!锯她!

张老师瞬间对简越产生了怀疑,难道简越之前的伤心是假的?装的?难道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约会对象?这说不通啊,小简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还是说小简特会装?

“噢,这样啊。”简越愣了一下,手从矜矜掌心抽离出来,介绍道:“我和表妹来喝茶。”又与矜矜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历史老师,张老师。”

赵矜矜拭了泪,甜里甜气说:“张老师好。”

她这一声张老师,直接将她的年龄拉低了至少五岁。嚯,原来是一个裹着高冷外表的甜妹,这张脸真会骗人!

一听是表妹,张老师瞬间笑逐颜开,“你好你好!刚刚我在那边看你们好久了,早前就要来给你们打招呼嘞。”末了,张老师忽然凑简越耳边说:“我和小林一起来的。”

小林。

简越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直,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但她气哭了。”张老师皮笑肉不笑,贴着简越耳朵低语:“看到你和别人在约会,到厕所哭去了。”

简越:“?”

张老师拍拍简越肩膀,朗声说:“你们慢慢聊,我过去了。”

渲染气氛张老师在行,夸张手法是张老师惯用之一。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老师是老年版的赵筱筱。

简越一脸狐疑看着张老师离开,转身看见赵矜矜的脸,上面写着荒谬的“约会对象”四个字。

呃。

天地良心。

荒谬极了。

“怎么了姐?”

“没事。”简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觉得茶味很淡,她的心思已经没法落在矜矜身上。

“喔,姐你上厕所吗?”赵矜矜喝了不少茶水,泄意渐浓。

“不上。”

“好。”

她拿了包卫生纸,刚要起身,简越忽然改口:“上。”

赵矜矜:“啊?”

“我不上,我陪你吧。”简越跟着她起身,俩人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没走两步,简越又说:“等会儿如果遇到我另一个同事,你别叫我姐。”

“为啥?”赵矜矜迷惑,“那我叫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叫,你可以不说话。”

赵矜矜虽不懂背后逻辑,但向来听简越的话,“好,那我只上厕所,什么都不说。”

简越神思游离,林筝墨真的在哭吗?不至于吧,张老师会不会在乱说?

简越对这件事没把握,但她确实不受控制跟着过来,一直到厕所门口,赵矜矜先进去了,简越站在门口观察。

来上厕所的人很多,简越觉得林筝墨不会在这里,第六感。

她环顾四周,发现厕所背后有一片人工竹林,只是供观赏用。一种直觉,按照林筝墨的性格,要发泄情绪肯定不会在人群攘攘的地方,比如厕所不可能,更倾向于安静的地方。

于是简越朝那片竹林走去

约莫二十米的距离,走近了发现,里面有个男人在抽烂烟,却不见林筝墨身影。简越刚想走,听闻隔壁角落有低低的啜泣声,那声音很低,很小,在喝茶人的笑语中微不足道,可以说淹没得干干净净。

但简越捕捉到了。

是林筝墨在哭。

那是另一块小竹林,是更加隐秘的存在。简越透过竹叶的缝隙往里看,瞥见一道身影。

卡其色长款风衣立在阳光下,单薄的背影那般凄清,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连带着黑色头发也在哭泣。第一次觉得有的人的背影就是碎片,那种浓烈的,厚重的情绪,有可能表现出来只是低低的哭声,间或从喉咙里挤压出来,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加工过了。

简越驻在原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那些罪恶的,怨恨的情绪同时袭上心头,犹如两只手左右撕扯着她。凭空从地里忽然伸出来的藤蔓,紧紧缠绕,令她拥有同样窒息的感觉。

她很想靠近林筝墨,也许魂魄已经飘过去了,但人依旧还是站在这里。

阳光依旧稀薄,只是淡淡的一层涂抹在脸上,冬天的太阳像是假的。

踌躇在爱与恨之间,最终却没有挪动步伐,只是看完了整场哭泣,直到林筝墨有拭泪的动作,她才默不作声离开,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好似一切没发生过。

正逢刚洗完手的赵矜矜从厕所出来,“排了好久,人好多。”

“走吧。”简越没有太大交流的欲望。

赵矜矜察觉到简越情绪的变化,“你怎么了?”

“没。”

“你眼睛好红。”

“好像感冒了。”简越故意润了润喉咙,发出浑浊的像是咳嗽的声音。

“吃点阿莫西林啊。”赵矜矜过来挽她,靠在简越肩膀上,两人肩并肩往前走。

这是非常常见的女生挽女生的动作,加上赵矜矜没出国前,她们三姐妹都是一起长大的,情感浓厚,再正常不过了。

简越早已适应这种姿态,相当自然。

“姐,晚上想吃火锅。”

“吃,我请。”

“筱筱作业写完了吧?等会儿把她叫出来。”

简越耸鼻尖,无奈:“她最近好调皮的。”一想到捆绑事件,简越气不打一处来,“也行,把她叫出来,正好有事情要和她结算。”

赵矜矜笑,“她又惹你啦?等会儿我发消息给她。”

刚走一段路,赵矜矜目光一斜,这一斜不要紧,眼神忽然定格在一处,眼冒金光,她咬着牙低声说:

“美女美女美女美女美女”一边说一边掐简越胳膊,掐得简越生疼,嗓子压得好低:“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我真不行了”

不愧是姐妹。

赵矜矜和赵筱筱见到林筝墨的反应都好像。

难道这就是基因里自带的审美?

简越眼神轻轻飘过去,又轻轻收回来。

嗯。

美女。

我前女友。

赵矜矜依旧低声说:“你以后谈恋爱就找这样的,求你了。”

“不。”简越板着脸说。

“你看一眼呀,你到底有没有看清啊。”赵矜矜咬牙切齿又要申辩。

“别说话。”简越坦言:“她是我同事。”

同事!

赵矜矜瞬间噤声,再往前走十米就能到林筝墨身边。

可简越只是直视前方,目光不往旁边稍斜哪怕一点,全然把林筝墨当做空气的存在。

这让赵矜矜非常迷惑,不是同事吗?怎么都招呼都不打。

直到越来越近,感受到林筝墨的目光,简越也只是往前走,没有要招呼的意思。

就快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听到有人说:

“简主任。”

“等一下。”

赵矜矜:!!!

美女打招呼!!

林筝墨喉咙滑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简主任,可以耽误你几分钟聊聊吗。”

简越刚想拒绝。

旁边赵矜矜忽然探出脑袋,虽然被禁言但还是没忍住,“可以啊,要一起喝茶吗?”

简越:“?”

让她别说话,她现在邀请别人喝茶。

她是不是有病。

林筝墨愣了一下,似乎对赵矜矜的声线很意外,而且近看发现,好像其实和简越差不多的年纪。加上对方忽然邀请喝茶,看起来又很热情,她忽然不确定她们的关系了。

“要一起喝茶吗?”赵矜矜蠢蠢欲动极了,又加了句:“可以坐着聊。”

简越有种强烈的挫败感,计划失败。

赵矜矜和赵筱筱是一路货色,这俩人就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你让她往东,她必然往西。

“我喝茶不喝茶都可以,不知道简主任”林筝墨见简越一直没说话,倒是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先过去。”简越对赵矜矜说,“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过来。”

说完冷冷刀了赵矜矜一眼。

赵矜矜后背发凉,意识到什么,“嗯好吧。”

什么眼神呐。

不是同事吗。

以赵矜矜对简越的了解,她这么好相处的人,和同事打招呼也不至于脸臭成这样。

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赵矜矜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股金光在颅内闪烁。

同事?

不会是在床上搞事的同事吧?

第80章 第八十章 色诱?

第八十章

赵矜矜常年生活在国外, 她本有几分姿色,不少女人喜欢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女人之间的纠葛, 她最清楚不过了。

要不是专心搞钱, 赵矜矜指不定谈个女孩儿呢, 她虽然没谈恋爱的想法,但喜欢看漂亮女人。

家族遗传罢了。

她家的空气里弥漫着女同性恋迷药。

手机上与妹妹发消息:

【你作业做完了吗?】

【抄完了。】

【晚上出来吃火锅。】

【嗻。】赵筱筱下一句:【妈说你和姐出去喝茶了?】

【对, 她请客。】

【那我多穿条棉裤, 免得她打我屁股。】

【你又怎么惹她了?】

赵筱筱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好久,弹出一句:【姐之前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分了吗,我在为她们破镜重圆冲锋陷阵呢。】

哦。

赵矜矜很早以前便知道简越喜欢女人, 准确来说,她是第一个知道简越和大学老师谈恋爱的人。

至于简越后来谈的这个,是听赵筱筱说的。

矜矜:【是和她同事谈的吗?】

筱筱:【是啊,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赵矜矜真忘了,她那段时间忙, 忙着被骗钱。加上妹妹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放屁, 权当放屁。

矜矜:【是不是长得有点好看?】

筱筱:【服了, 岂止好看,你都不知道有多漂亮!她是我的英语老师!她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和姐般配的人!】

嘶。

赵矜矜忽然来了兴趣。

矜矜:【脸挺小, 白皮肤, 黑长直,冷系,瘦,鼻子特别好看, 说话温温柔柔的,纤柔斯文,比姐只矮一点点?】

筱筱:【你是神仙吗!】

赵矜矜没想到自己这般料事如神。

啊!

矜矜:【你可以出门了,运气好的话,等会儿能见到你的英语老师。】

筱筱:【真?】

矜矜:【真。】

筱筱:【我将立马乘火箭来见您!】

*

简越其实大概知道林筝墨要说什么,但假装不知。

“找我有事?”

林筝墨很想知道那女生是谁,又觉得质问不妥,寻思着不然先掰扯几句工作上的事,但工作上是真没事儿!她都还没入职呢!

“干嘛不说话。”简越明知故问,“然后又一直看着我。”

林筝墨刚哭过,眼眶泛红,一脸无措看着简越,她这模样倒是显得楚楚可怜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无家可归,有口难开。

“没事就先走了。”

“她是谁?”林筝墨拉着简越衣袖,但也只是轻轻揪着,“你在和她约会吗?”

憋不住。

根本憋不住。

林筝墨眼底的在意很明显。

这种迫切与焦灼,反而令简越感到一阵舒坦。

“重要吗?”语气却还是强硬的。

“所以是谁?”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简越微微凝目,与她相视,“好像我们顶多也只能算同事?”

声线冰冷,三言两语就把林筝墨推开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林筝墨双唇紧抿,眼眶泛着湿,在绝望中求饶:“但我受不了了,你告诉我吧。”

如果你真的在和别人约会,那给个痛快吧。

即便林筝墨知道自己没有追问的理由,若是简越真的要寻求她的幸福,她也只能接受,但这种感觉是锥心的痛。

而简越也意识到,如果真的要报复林筝墨,现在是最佳时机。

如果她想让林筝墨难过,大可说一句“那是我女朋友”,然后林筝墨就会再次决堤,再度崩溃。

可是简越做不到。

她发现自己的悲伤并不能通过林筝墨的悲伤来抵消,林筝墨伤心,她也会难过。

她虽恨她,却害怕她也悲伤,这是一种披着面纱的怨恨。

“是我家里人。”简越狠不下心,却依旧带着冷腔:“要干嘛。”

林筝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积压在心底的迷雾瞬间散开。

好险,只是家里人。

“没事。”

“哭什么?”

林筝墨:“我没哭。”

“可是你眼睛很红。”

“我感冒了。”林筝墨挪开眼,不自在到只能看地面。

简越觉得很好笑,为什么连借口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哭了就哭了,偏要说感冒了,全都是感冒了。

“没什么事我过去了。”简越转身欲走。

林筝墨叫住她:“等一下,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不管答应不答应,约一下吧。

简越回过头看她,带着一点明知故问:“又干嘛?”

“吃个饭,聊聊天?”林筝墨倒也直接。

“和前女友有什么好聊的?”

前女友。

前女友。

一句话怼得林筝墨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她脸皮子实在薄,鲜有人拒绝她。若是从前,话说到这份上,她一定不强人所难了,但这是简越。

面子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既已厚脸皮,就再厚脸皮些。

“是前女友也是同事,以后在学校我们还是要见面的吧。”林筝墨耐着性子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有家餐厅很好吃,想邀请你尝尝。”

“今晚没空。”简越婉拒,目光却黏在林筝墨脸上,眼丝断断续续。

“那有空再约。”

她也没期待简越会答应,只是留下一个饵。她不想简越立马离开,趁机话题跳到另一个:“昨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有回复。”

“哦。”

“但是没来得及发出去。”林筝墨故意补了句:“就看到红色感叹号。”

简越以为林筝墨是指责她,刚要说话。

结果林筝墨又快她一步:“那瞬间我觉得你做得很对,我现在也知道被拉黑是什么感觉了,以前实在不应该,一点也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世界上哪里去找这样标准的答案。

言辞诚恳,找到问题,复盘自己,主动道歉。

逻辑完美到让简越没法生气,特别是这样的语气,又是这样一张令人无法抵抗的脸。

再生气也得活活咽下了。

罢了罢了。

和美女说话总得吃点瘪。

林筝墨:“所以请你吃饭好不好。”

简越:“0.0”

林筝墨:“简主任”

带着一点乞求的语气,简主任三个字,以前她们在床上会说,林筝墨在情迷意乱的时候会这样叫她,抓着她的手这样叫她,那是一种私密的挑逗,是她们之间的暗语,现在拿到台面上来说,还在这样正经的场合,很难不怀疑林筝墨是故意,可她的表情又没有一丝破绽。

简越思绪有点飘空,遥想到一些画面。

“不吃。”简越及时摁刹车,“我妹在等我。”

在林筝墨要进行下一次攻略时快速逃离

*

张老师坐在小椅子上打手机麻将,见林筝墨回来,笑着睨她一眼,“去这么久?”

“遇到她,说了两句。”

“喔,我都帮你问过了,那是她表妹!”张老师把手机放一边,任由语音播放幺鸡二条,置之不理。

林筝墨朝简越的方向看去,她还在和表妹聊天,只是兴致不高,有些游神的模样。

“那你们说啥了?”

“我约她吃饭,她不吃,我加她好友,她不加。”

“那你觉得她想和你说话吗?”张老师做出基本判断:“不吃饭不加好友,能理解,主要是看她对你的态度。”

林筝墨实话实说:“她倒是没对我摆臭脸。”——简越就不是那样的人。

又说:“一直都是礼貌中带着一点冷漠,不过我问的问题都会回复,好像也没有不想理我。”

张老师挤眉弄眼:“那有戏。”

林筝墨觉得也有争取的空间,但没有眉目:“可是她一直拒绝我诶。”

“那是一定的嘛,小林,她要真的接受你的邀请,你们还能叫前任吗?”

林筝墨颔首,苦恼道:“只是一直止步不前,我还挺想和她接触的。”

“大妹子,那是因为你太讲逻辑!”张老师一针见血:“说白了,就是太老实,她说一,你不二。姐要是你,整点小心思怎么了?”

林筝墨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

张老师食指点点太阳穴,“动动脑筋。”

林筝墨失神,动脑筋,她动得不能再动了。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不知道上武器呢。”

暗示得已经很明显,饶使林筝墨再木讷,也知道张老师是什么意思了。

搞色诱那一套?

不好吧。

过火了怎么办?

林筝墨可不敢尝试,她不确定现在这样的关系合不合适。

“你今晚就喝几杯酒去敲她门,你看她管不管你!”

“不合适,我也不太会。”林筝墨汗颜,这一套她是真不会。

“那我以前还不会打麻将呢,你看我现在清一色自摸不自摸!”

老人家火候还是猛,按她这么操作的话菜都得糊了,林筝墨犹犹豫豫,不敢执行。

张老师继续添柴:“我看你们俩这情况,瞎等待还是不行。你要豁得出去,豁出去,豁,懂吗?你不能等她约你,你也不要这样老实巴交的约她。”

“我”林筝墨思考再三,明明被张老师煽动得蠢蠢欲动,却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尴尬,超级腼腆地说:“我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