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搞,搞,搞,搞
第八十一章
张老师一番话简直是打通了林筝墨的任督二脉。
色诱。
虽不是什么体面之计, 但那又怎样呢?
林筝墨想起以前在网络上和简越谈恋爱的时候,她给简越发的那些照片,简越好像一直都很喜欢。
况且,睡过那么多次, 简越最喜欢什么, 林筝墨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看你想怎么办。”张老师啜了一口茶, 往隔壁桌看去,“咦?人嘞?”
转眼发现简越和她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瞅时间, 已是五点半。
冬天容易黑得快, 一过五点就会迅速遁入黑夜,见天黯下来,林筝墨寻思着请张老师吃个晚饭。
问吃什么, 张老师说随意。
林筝墨便拿出手机查看某众点评,某家汤锅店评分不错。
“潮汕牛肉汤锅吃不吃?”
正中下怀,张老师颔首, “有点冷了,热乎热乎。”
结账离开, 太阳早已下山, 夜幕降临, 天空深蓝,蓝得有些深沉, 像一块反复沾了颜料的布, 洗也洗不净, 雪好像又要下了,空气冷涩带点湿。
所去的是中心街,南城是一线城市,吃的方面五花八门, 夜晚街市很有氛围感,市中心灯火通明,霓虹惹眼。
夜食街,清一色都是暖烘烘的灯,商户门前摆放着几排凳子,一桌自助茶水,服务生则在叫号。
林筝墨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三桌。她与张老师随意找凳子坐下,俩人闲来无事,便随意聊聊天。
张老师坐下便开始低语:“我其实一直还挺好奇一事儿的。”
“什么事?”
“你和小简之前是怎么谈上的?”
林筝墨不忌讳:“网恋。”
“啊?”张老师稍稍后仰,镜片底下一双眼闪烁着惊愕,“真的假的?这上网的人那么多,你们都能谈上?”
林筝墨早就这么觉得,她与简越相恋的概率是万分之零点零一,可关于命运,没有概率学可言。
在过去的人生中,从未设想过,有个人会这样照进她的生命里,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先在网上谈,见面才知道是同事吗?”
“是。”回忆起上半年的事,依稀觉得十分遥远,“但她比我先知道。”
林筝墨忽然好奇,那时候简越是什么心情呢?那时候的简越有没有焦灼过,犹豫过。
思索着,她俩号到了,林筝墨与张老师准备吃饭,店里喧闹,接地气是真的。有时候端得高高在上的美食也没那么好吃,吃东西嘛,主要讲究的还是一个味道。
一小桌坐下。
“姐,扫码点就好。”
“得嘞。”
张老师在下单界面往下滑,酒水栏目直接点了一瓶小白酒,又问林筝墨:“喝点儿吗?”
林筝墨在看团购套餐,没留意这句话什么意思,以为张老师问的是喝不喝点小饮料。
“喝。”
“替你加上。”
“我们吃个二人餐吧?”林筝墨说。
“没问题啊。”张老师笑,又加了几瓶啤酒,下单。
咕嘟咕嘟。
清汤锅冒着透明的小泡泡。
林筝墨盯着里面的白萝卜和玉米发呆,思绪间或游离,游离,游离到简越那里。
她又想她了。
这种思念如影随形,时刻徘徊在林筝墨的脑袋里,像是空气进入鼻腔那么自然,那么难以自控。
服务生端来青菜和牛肉,顺带将啤酒和白酒搁桌上。
林筝墨回神,望向张老师,有些意外:“喝点儿是喝酒的意思吗?”
张老师平日是喝酒的,按照她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小酌一杯,长命百岁,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也喝上那么两口,哼点小曲儿,悠然自得。
“喝啊,喝点酒助助兴。”张老师拧开白酒盖子,“我喝白的,你喝啤的,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强求。”
林筝墨没有喝酒的习惯,从小到大喝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出来。
对于不喝酒的人来说,只有气氛到了,或者心情到了,才会碰这个东西。
气氛一般,但心情算一半吧。惆怅无处消解,不如真的来一杯。
“可以喝。”
张老师与她斟杯,两人决定空腹先来一杯,林筝墨喝的雪花啤酒,张老师喝江小白。
“说点啥呢。”张老师酒杯悬在半空,“还是恭喜你回来教书吧,恭喜恭喜,以后咱俩当一辈子同事!再也不辞职了好不好!”
“好。”林筝墨弯唇笑,想起种种,眼眶忽然一酸,“当一辈子同事。”
啤酒微微涩口,林筝墨一直不知道喜欢喝酒的人是什么心理,但气泡在喉间炸裂的瞬间,那种苦涩的味道反而消解了心中的烦闷,难道这就是负负得正?
于是又喝了一口,一口接一口,直到整杯入肚,喉咙开始火辣辣,太阳穴变得膨胀,仿佛血液里有火苗在燃烧。
“慢点儿喝,咱不急。”张老师见她喝得猛,连忙替她夹菜,“这个牛肉二十秒就可以吃了,你尝尝。”
林筝墨慢条斯理吃起来,但她小鸟胃,食欲乏乏,先前那杯勾得她酒精欲望爆棚,只顾着盯着酒瓶发呆。
“是不是还想喝?”张老师笑着问她。
“有点。”林筝墨此刻对酒精的欲望大于食物,“再喝一杯。”
张老师又替她满上
原本是来吃牛肉汤锅的,到后面发展到俩人都喝起酒来,张老师大谈自己陈年往事,说尽前夫骚操作,实在愤懑,动不动就要举一杯,林筝墨零零散散也说一些她和简越的事。不觉得喝了多少,酒瓶却渐渐掏空。
四面变得聒噪起来,谈笑声如蚊子似的在林筝墨耳边低低嗡嗡,人类的语言变得难以拆解,三瓶啤酒见底,酒酣耳热,林筝墨思绪逐渐变得空茫。
揉揉眉心对张老师说:
“我有点晕。”
“哈呀,是过量了。”张老师顶多半醉,没太大感觉,“那你不喝了。”
“嗯。”林筝墨的筷子在汤锅里走了一圈,捞出一块白萝卜来,差点没夹住,险些掉落。
张老师见她眼神迷濛,“小林,你以后还是少喝点。”
话音刚落。
下一秒——
啪。
林筝墨手里的筷子一滑,人直接趴桌上了。???
*
晚上八点,简越和妹妹们吃完火锅出来,一片雪花从天空飘落,正好落在她的鼻尖上,一点冰凉在皮肤上迅速化开。
简越凝视天空,“怎么又下雪了?”
隔壁潮汕牛肉汤锅还在叫号,这家火锅店也是座无虚席。这年头生意真的难做吗?怎么家家都是爆满,是不是老板在网络上唱衰。
赵筱筱搓搓手:“我们去哪里呀?”
赵矜矜:“回家吧孩子。”
赵筱筱:“我问姐呢。”
赵矜矜:“我不是你姐吗?”
简越有点困了,想回家早点休息,想送走这两位,“我给你们打个车吧。”
筱筱不甘心:“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吗?没有其它活动吗?”
简越看她,“你还想干嘛?”
筱筱故意:“林老师呢?约林老师出来玩。”
简越瞬间冷脸,手痒,想打人了。
赵矜矜去捂筱筱的嘴,毕竟年纪大些,不敢像筱筱那么冒冒失失。虽然,虽然她还挺想看戏的。
矜矜:“姐,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简越刚刚也喝了两杯,微醺,自下午过后,心情就一般,现在只想回家呆着,没精力再玩了。
【欢迎下次光临。】——隔壁牛肉汤锅,一中年妇女扶着一个美女出来。
张老师搂着怀里人,“小林,你家住哪呀?”
林筝墨靠在张老师怀里,面颊泛红,嘟哝:“公寓。”
张老师眉头一皱:“哪个公寓?”
林筝墨摇摇头,闭着眼没声儿了。
张老师正愁打车还是带回家,无意间抬眼,隔壁火锅店门口看到一道身影,简越和她表妹正说着什么,电光石火之间,张老师的眼神儿和简越在空气中汇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张老师如见救星,朗声说:“小简!哎哟喂!怎么又见面了!”
一声惊动另外俩人,赵筱筱一回头看见林筝墨,眸子里瞬间聚满了色彩。
火锅叫什么饭,这才是真的饭!好饭!
“我没想到小林酒量这么差啊。”张老师说着眼神不自觉往简越那里飘。
那眼神像是猎人看见小羊羔,似笑非笑,简越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Nooooooooo!!!
她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打车,刚填好地址,张老师扶着林筝墨已经走过来。
“小简,我不知道小林住哪儿,不然你送她。”
“我不行。”简越紧张得手指都在发颤。
在场所有人都是林筝墨的兵,简越自知孤立无援,只想撤退。
“帮帮忙。”张老师管它三七二十一,把人往简越怀里塞。
简越猝不及防,怀抱里忽然生出一个人来,软绵绵,热乎乎。
一旁的赵筱筱看戏,唇角疯狂上扬。
“不合适。”简越嘴上说着不合适,林筝墨已经靠过来,她不能不接她,扑面而来一股馥郁,林筝墨双手勾在简越的脖子上,整个身体的重量交付给简越。
Nooooooooox2!!!
这是在做什么!!
很诡异,贴上那瞬间,简越的身体快速产生反应,像是曼妥思扔进可乐里,无法抑制的气泡从身体里涌出来,沉睡了整个冬季的河床开始融化,冰冷的水滴滴嗒嗒落入她滚烫的身体里。
再一眨眼,张老师已经弹开五米远。
“哎我白酒也喝多了,送不动了,真不行了,麻烦你了小简。”张老师逃荒似的,大步流星过了马路,撞进一家便利店,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筝墨潮湿的呼吸贴在简越耳边,像海水一般迅速淹没了她。
“赵筱筱,过来。”简越耳根泛红,瞪筱筱一眼,“过来扶一下你的林老师。”
赵筱筱战术后退,一秒破功,捂着肚子狂喊:“啊这火锅有毒,肚子好痛啊。”转身去看赵矜矜:“姐,你带我去拉稀好不好?”
话糙理不糙。
明示。
赵矜矜站在一旁,眼底含笑,那笑容分明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姐她快不行了我们先走了。”赵矜矜拉着筱筱就要走。
“喂!”简越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前后两三分钟,她们是怎样做到的,难道是什么神秘组织,提前商量好的吗。
“喂!”简越盯着筱筱和矜矜的背影,“救救我!”
赵筱筱回过头来,忽然贱兮兮地笑了下,唇语:“祝你愉快。”
简越刚想说点什么,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林筝墨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双肢勾着简越的脖子,不安分地蹭了蹭,简越低头一看,她一脸潮润,像夜里含苞待放沾满露珠的白雪花,清冽动人。
预约的网约车已经抵达,司机师傅拨来电话,让简越快点上车。
快点上车。
快点上车。
快点上车。
前女友在我怀里怎么上车!
哔——
街边喇叭摁了一下,那司机不耐烦地催促着。
简越束手无策,只好搂着林筝墨朝网约车走去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睡,睡,睡,睡
第八十二章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空手出去, 满载而归。
但也不能说满载而归吧。
毕竟是前女友呢。
简越搂着怀里的香香女人,不停给自己洗脑:扔掉!扔掉!扔掉!
把林筝墨扔掉!扔到街边,绝尘而去——那必然是不可能,只是一种愤懑的臆想罢了。
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把林筝墨送回家比较好。
她问司机:“师傅能不能转去香山公寓?”
“不好意思我送完这单要回家了。”不改地址的意思。
“”简越也不好再说什么。
车继续开, 林筝墨的脑袋沉在简越肩膀上, 蓬松的头发摩擦着简越的脖颈,触碰得皮肤微痒。
狭小的计程车内, 头发的香味代替了皮革味道, 渺小的香气分子钻进简越的鼻腔里,令她无法忽略这种感觉。
她一直很喜欢林筝墨身上的气味。
很好闻。
很喜欢。
但又有点抗拒这种喜欢,理智上觉得不应该。
她想操控这种失控, 就像不会游泳的人又不想溺水,实则是一种无意义的抵抗。
带她回家吗?
外面还在下雪,街灯昏黄, 光影璀璨,在玻璃上生出一朵毛绒绒的花, 随着一帧一帧的树掠过, 窗户上的花黯淡了, 只见白雪细碎,简越看到自己清瘦而苍白的脸。
她思索着什么, 眼神渐渐失焦。
一些如果。
比如:如果没有分手之类的。
不知道过了几个街区, 车轮在雪地里留下印痕, 司机踩下刹车,“美女,到了,注意好随身物品不要遗留在车上。”他呲牙笑:“满意的话给个好评。”
简越心想, 让你改一下地址都不改,现在找我要好评,怎么好意思呢。
不语,扶着林筝墨下车,反手将车门阖上了。
雪比先前更大了,夜色里,林筝墨的黑色风衣上缀了几粒雪,几点晶莹闪烁着,她柔软的身骨靠在简越怀里,简越将她搂紧一些,会觉得大衣有些过于宽绰了,太瘦了。
扶着林筝墨过马路,夜晚的风一吹,额前的头发被吹散,露出清秀的额头。
简越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很久,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靠这么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卷翘的弧度,一根一根精致地生长在眼睑上,酒精把皮肤烘得粉红,林筝墨阖着眼,脸颊白皙又明艳。
喝醉的林筝墨透着一点点撩人。
去掉一点点。
“林筝墨。”简越小声唤她,“醒醒。”
林筝墨斜靠在简越怀里,不具备行走的能力,鼻子里哼哼唧唧,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不舒服。
“喝不了就别喝。”简越夹着她的双肢,过了马路又停下来。
带回家吗?
合理吗?
以什么身份呢?
简越迅速冷静下来,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想起这个人是怎么逃跑的,是怎么留下红色感叹号的,是怎么惶恐了半年找不到人的。
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难道自己就要接受这一切么?
喝醉了也是活该。
活该!
“林筝墨。”简越拍拍林筝墨的脸蛋,“醒醒。”
“嗯”林筝墨虚眯着眼,意识游离,“你你是?”
“我是张老师。”简越脱口而出。
“喔。”林筝墨去拉简越的手,试图站起来,力气不够。
简越借她一道力。
“张姐,我到家了吗?”
她说话时热气扑在简越的脖间,晕开一层红晕。整个人软绵绵贴上来,几乎所有重量都交付给简越。
“你觉得你到家了吗?”简越僵着身子,任由林筝墨抱着她。
“我,我不想回家。”林筝墨嘟哝着:“我想——”
“你想?”
“找简越。”
简越:“???”
林筝墨你害不害臊!
“我想见她。”林筝墨说完这句,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再言语。
简越站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
扔掉!扔掉!扔掉!把前女友扔掉!要不现在打个电话让张老师把她接走好了。
谁要管她死活。
结果下一秒就弯腰,弯腰就去背林筝墨,她不仅没把她送走,还提供接送服务。
呵呵。
简越自嘲,我好贱。
林筝墨真真实实是在背上了,就在这种讥讽和排斥中撂背上了,简越意识到,自己的讨厌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讨厌。
林筝墨伏在她后背,嘴里小声嘟哝:“张张老师。”
简越嫌她话多:“嘘。”
林筝墨:“张,张老师,你,你力气,力气好大。”
简越:“打麻将打的。”
林筝墨:“我要找她。”
简越:“做梦。”
林筝墨:“呜——”
林筝墨稀里糊涂被简越背着走,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这身材不是张老师,这声音也不是张老师,可她身体软绵绵的,思绪迷糊,她很少喝醉,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分不清也搞不懂。
楼道特别长,一阶一阶上去,她听见简越厚重的呼吸声。途中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朦胧中睁开眼,看见简越的脸。
简越在喘气,在看她。
林筝墨晃晃脑袋。
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直到楼顶,那扇门终于打开,林筝墨站在地面,小猫穿梭在两人之间,毛发磨蹭着林筝墨的裤脚,她才在迷糊中触碰到一点真实,又感受到有人扶着她,替她换拖鞋,走了一段路,躺在松软的沙发上。
那时客厅还没开灯,空气酸凉,林筝墨凝视着虚飘飘的天花板,忽然看着眼前的脸。
才不是张老师。
酒精的作用被稀释,得来一点清醒,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却窥见简越的五官,靠得那么近。
林筝墨幽深的瞳仁是黑暗中的一片湖,克制地注视着她的月亮。
忽然意识到不是幻觉,也不是梦,这是真真实实的简越。
简越并不知道林筝墨已经清醒大半,替她卸下外套,手脚摆放规矩,折身去卫生间,准备用洗脸巾替林筝墨擦擦脸。
听见卫生间的响动,林筝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观察四周,茶几、小猫、电视机。确定是在简越家里,又躺平,觉得从现在开始装傻比较好。
今晚,要不惜一切代价和简越靠近一些。
等待总是漫长,但她喜欢这种等待。
她听见厕所水龙头打开,厨房的热水器跟着呜隆隆隆,过了会儿,那声音消逝了,拧水声,接着是简越的脚步声。
踢哒踢哒,轻柔地踩在木质地板上。阳台外的黯冷的光落在简越的肩膀上,像镀了一层银光,虚幻而美丽。简越逐渐近了,蹲在林筝墨身旁。
林筝墨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属于简越的味道。
简越摊开手里的洗脸巾,覆盖在林筝墨的侧脸,小心翼翼替她擦拭着。
隔着洗脸巾感受着对方指腹的温度,虽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可林筝墨内心却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喜欢。
喜欢被简越触碰。
不论脸颊也好,身体也好,随便什么地方,被抚摸过的地方都着火似的。
她好晕。
也好热。
可能还有一点点醉吧。
“嗯”林筝墨故意发出这样的声音。
简越手上的动作停滞,呆呆地看着林筝墨,这声音,合理吗?
林筝墨倒也很会装,你不是说你是张老师吗,好的,张老师。
“张老师”她低声呼唤她。
简越尴尬地轻咳一声,“嗯”
林筝墨不说话,伸出手悬在空中,看样子是要“张老师”抱她起来的意思。
简·张老师只好照做。
自作孽,不可活。
当简越靠近林筝墨那瞬间,林筝墨双手攀上简越的双肩,在简越以为她要起身时,林筝墨故意用力,将简越朝自己的方向带。
大概是没想到林筝墨还有力气,简越猝不及防往下一跌,压在林筝墨身上。
成功。
卫星对接!
柔软贴着柔软,软得一塌糊涂。太久没亲密,这样一碰忽然很有感觉,林筝墨一声闷哼,强迫自己不要有太大反应。
身体却烧得火烈烈,欲念从缝隙中流淌,林筝墨不松开,反而用腿轻轻蹭着简越的腰,双手抚摸着简越的肩背。
她听到简越发出奇怪的声音。
两个人反应都很强烈,黑暗中,林筝墨变得主动起来,她甚至想夹简越的腰,想让简越靠得更近一些。
简越一只手支撑着,简直是受不了,受不了的同时心想:林筝墨,我是张老师,你对张老师也这么主动吗?
“我没力气。”林筝墨软绵绵道,半真半假。
“我拉你起来。”
“不要。”林筝墨开始耍赖,双手圈着简越的脖子不松开。
“你想干嘛?”
“睡觉。”
睡觉。
动词的睡觉。
你不会懂的。
简越支撑着起来,要从林筝墨身上离开。
林筝墨不想,在简越怀里挣扎。
“林筝墨,你像只蛆在扭来扭去。”
林筝墨:“?”
我只是热情了一点。
你说我是蛆。
扭来扭去?
要不是追不到你谁用这种办法!
死了算了。
林筝墨放弃挣扎,今夜攻略简·张老师失败。
简越将她拉起来,正儿八经带到房间里去,又去接了杯温水让她漱口,林筝墨一切乖乖照做。
躺在简越的床上,闻着枕头香,她已经彻底的,完全的清醒过来。
关于是如何来到简越家,其实是没印象的,但对于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隔日给张老师发个大红包吧。
实在不行给她老人家跪下。
“睡吧。”简越替她掖好被,自己打算睡沙发。
林筝墨岂能让到手的鸭子飞走呢。
“张老师”林筝墨抱着被子嗫嚅道,她还要佯装喝醉的语调:“张老师张老师”
简越一脸迷惑看着她,有这么黏张老师吗?
“怎么了?”
“床好大。”
“嗯,怎么了。”
林筝墨抓着被褥,豁出去了:“冷,我怕,可以陪我睡吗?”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那种强烈的,热烈的吻……
第八十三章
“冷, 我怕,可以陪我睡吗?”
“冷就开空调。怕就开灯。”
林筝墨揉揉眉心,艰涩道:“可是头也好痛。”
简越站在门口,注视着床上的人, 不确定她到底酒醒没有。
确定先前是醉的, 因为说话磕磕巴巴, 浑身软得像泥,不过现在说话能连字成句了, 难道清醒了?
简越觉得林筝墨现在有装醉的嫌疑, 可转念一想,不至于吧?
“我要洗澡。”
“那你会陪我睡觉吗。”林筝墨蜷缩在被子里,双肢夹着被子, 一双眼睛凝视着简越。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媚眼如丝,眼里暗含深情, 如同一把摄人心魄的钩子,撩动着简越的心。
“再说吧。”简越几乎是落荒而逃。
之后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一起睡觉, 简越觉得自己应当拒绝, 可就是忍不住去思考关于林筝墨的种种。
譬如会不会真的冷, 真的害怕,害怕就害怕吧, 可要是真的冷, 是会感冒的。
放心不下, 只能到卧室去看她。
总是这样,总是忍不住记挂着她。
那时林筝墨好像已经睡着了,简越站在床边,替她调空调的温度, 遥控板摁出滴滴几声,被窝里的人伸出手来,轻轻抓着简越的胳膊。
林筝墨也不说话,不再迷糊呼唤张老师,只是抓着简越的手,稍稍使力,示意简越到床上去。
房间很黑,灯已阖上。简越看不清林筝墨的表情,所以无法窥见她的情绪。
空调板顺势放在床头柜上,简越十分僵硬地躺下,心跳如雷。
她只是进来调温度,怎么调到床上来了?但好在林筝墨躺在她旁边,没有任何动作。
简越也困了,累了,不想再折腾,若真的睡沙发,她还得重新给自己套被套,太繁琐了。横竖将就一宿,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也躺下了。
也躺下了。
两条毛毛虫都躺下了,中间隔着一条不能跨越的太平洋,连接她们的是厚厚的被子,却是不去触碰对方的。
简越失眠。
林筝墨装睡。
回忆起夏日,无数个夜晚躺在这张床上,做.爱,接吻,拥抱。睡前有晚安吻,醒来也有,那时只嫌时间太短,哪像冬夜这般漫长。
简越从未想过她们的爱情会断送在秋天之前,估计林筝墨也没想过。
她当然记得那些细枝末节,记得林筝墨的嘴唇很软,吻她的时候她总会哼唧,身体异常敏感,那些留在夜晚浮光掠影般的画面,此刻回荡在简越的脑袋里,难以湮灭。
她想念林筝墨,想念林筝墨坐在她的腿上,她搂着她的腰,把黑夜拉得很长很长,捧着彼此的鼻息,坠落夏日的时光。
即使林筝墨现在就躺在旁边,但这种思念是个无底洞,迅速将简越吞噬了。
她开始感到痛苦。
整个秋天的痛苦就像街边的落叶,最终堆在街角,堆在心头,堆在烦闷的情绪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了,再睁开眼,只看到夜里簌簌落下的白雪,简越眼底忽然泛着泪光。
一旁装睡的林筝墨翻了个身,面对简越。
在简越思绪已经行走一百万个弯弯绕绕之后,林筝墨伸手拥抱了简越。
这个拥抱非常突然,如同天上的云忽然掉落,覆盖在简越的身体上,迅速产生一些化学反应。
林筝墨纤细的双肢带来强有力的温暖,这种纤弱和能量的对比实在让人难以忽略,简越的肩膀贴在林筝墨的胸口,对方的手则搭在她的腰上。
和以前谈恋爱时一样的姿势,是亲昵、信任、幸福的代表,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夜晚。
这个拥抱很不应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被所有人期待。
简越阖上眼,觉得自己理应做一个装睡的人,不然怎么理所应当接受她的拥抱。
于是,林筝墨头发的香味变成了幽灵,回荡在这个房间,那幽灵缠上了简越,在简越耳边吐气,冰冷的挑逗令她浑身细胞都在喧嚣,那幽灵在她的颅内脱l衣,搔首弄姿,仿佛空气都变成了魅魔,一拳将简越打入了夏天的夜晚。
确切的,真实的反应令人懊恼
*
忘了几点睡的了。
林筝墨睁开眼时,天还未亮,凭着感觉,觉得应该是五六点左右,昨晚睡得还不错,她还是睡前的姿势,规规矩矩搂着简越,没有越界的动作。
卧室依旧很黯,但带着一点青蓝的幽光,勉强能看到简越侧脸的轮廓。
林筝墨不敢放肆,只能贪婪地注视着。
她想吻她。
那种强烈的,热烈的吻。
那种将嘴唇贴在她的唇上,推出舌尖,轻柔的,带着斯文面纱却搅乱她梦境的吻,想看到被吻醒的简越一脸迷濛地看着她,然后脱掉彼此的衣服,不辜负这样美妙的清晨。
当然这种欲望是一定要克制的,林筝墨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看着简越。
不知过了多久,林筝墨又睡着了
*
两小时后,简越在睡梦中惊醒。
是真的“惊”,昨晚她睡得浅,下意识觉得和林筝墨同床共眠这事不行,太冲动了,甚至半夜想起来转移至沙发,奈何太困,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又睡到了清晨。
早间醒来依旧被搂着,简越脑袋却清醒多了。
将林筝墨的手从腰上拿开,趁对方还在睡,缓缓起身,动作之熟练,一气呵成,下床的时候舒了口气,连忙把剩余的被子朝林筝墨方向推了推,想制造出“我从未来过”的景象。
简越转身就往卧室外溜。
林筝墨缓缓睁开眼:“?”
哦。
她不想承认。
又没做什么,一副受惊的模样干嘛。
林筝墨倒是坦荡荡,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愣是在床上赖床了一小时,直到厨房传来响动,寻思着简越应该是在做早餐了,她才慢悠悠起身。
趿着拖鞋朝厨房走去,见厨台上确实放着两个盘子,放心了。
林筝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毛衣,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直勾勾看着简越,一脸松弛:“早上好啊~”
“早。”简越盯着锅里,头也不回。
看似冷漠。
实则紧张。
“在煎什么?”林筝墨盯着锅里的煎蛋明知故问。
“煎蛋。”
“喔。”林筝墨揉揉眉心,故意挑逗:“好奇怪,我怎么睡在你床上?”
简越尴尬至极,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都是昨晚没处理好,早该把这女人送到家里去,不然哪里还轮得到她来质问。
“你该问问你自己。”
“我记得是在张老师家呀。”林筝墨眸子里漾着笑,“我还记得我和张老师一起睡的呀。”
唰。
简越耳尖变得绯红。
还好披着长发,林筝墨不至于看出端倪来。
煎蛋在油里呲啦呲啦,油在蛋白边缘冒着泡泡。林筝墨盯着简越握着锅铲的手指,唇角不自觉上扬。
“什么张老师。”简越声音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好像是和张老师吃了饭,喝了点酒,有点晕了。”
“然后她也醉了,把你扔给我了。”
“这样吗?”林筝墨故作惊讶,故意走近些,站在简越身旁,“所以你把我带回家了?”
简越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显而易见。”
“那实在不好意思,我睡你床了,你都没地方睡,你是不是睡的沙发啊?”
她故意,非常故意。
无非就是想看简越怎么撒谎罢了。
简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是要撒谎的,可面对面总容易有破绽。
“嗯。”
“辛苦了。”林筝墨反复强调:“睡沙发很冷吧,对不起,添麻烦了。”
这种客套反而让简越不自在起来,毕竟昨晚是真没睡沙发,睡您怀里呢。
“没事。”简越将火关掉,“拿个盘子。”
“好~”林筝墨很想说,简越你的脸红成什么样了!真是一点不会撒谎!
“给~”林筝墨把盘子放旁边,沉默两秒,没忍住:“你怎么了?”
“嗯?”简越不明所以,抬眼看她。
“你脸好红,不舒服吗?”说着林筝墨故意又靠近一些,将脸凑到简越跟前,细致地凝视着她。
不靠近还好,一靠近简越愈发的心虚,她看着林筝墨的脸,想起昨晚的事,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没有。”简越稍稍往后一些,主动拉开距离。
林筝墨也不追她,将煎蛋夹进盘子里。
却有些意犹未尽,实在喜欢简越这幅别扭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
“不过我昨晚做梦了。”林筝墨说。
“梦到什么?”
“说来也怪,我梦到你躺在我旁边,我还抱你睡来着。”
“你就乱做梦吧。”简越挪开眼,转身去拿冰箱里的吐司,手指在各种各样的食物中胡乱摸着,摸的是自己的心虚,摸的是昨晚的冲动。
现在下不了台阶,就怕林筝墨意识到那不是梦,到时候怎么解释?
这姑且也算一种纵容吧,是的,昨晚有点小冲动。
“嗯,很奇怪但很真实。”林筝墨低声嘟哝:“但你才不会和我一起睡觉的。”顿了顿,反问过去:“对吧?”
“对。”简越秒答。
“嗯”林筝墨懒得和她周旋,直接开大招:“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没送我回家呢?”——
作者有话说:林筝墨:主打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咬住不放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我的老婆我自己哄
第八十四章
“不过, 我很好奇,你怎么没送我回家呢?”
林筝墨是一只专门研究简越的聪明虫子,匍匐在简越心虚的洞穴里,卓越地洞察着她的内心世界。
简越要如何为自己找借口, 以此掩饰昨晚其实有一点点点点的私心在里头。
只能糊弄过去:“很晚了, 打不到车。”
“那谢谢你了。”林筝墨扬唇笑, 看破不戳破:“辛苦了简主任。”
在如此客套和正经的对话中,简越居然嗅到一丝挑逗的气味, 可在林筝墨的眼睛里却是什么都没捕捉到。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林筝墨端起手里的盘子, 指腹抚摸着盘子边缘,“不然中午请你吃个饭吧?”
“不吃。”
“好不领情。”
简越铁石心肠:“不和前女友吃饭。”
林筝墨窝火,却是笑着说的:“但要和前女友睡觉。”末了, 立马又纠正:“啊,看我胡说的,明明是做梦。”
简越觉得这女人真不会说话, 字字句句都让自己难堪。
说点粗俗的,若不是这种关系的话, 她现在真想把林筝墨摁在厨台上, 做一道番茄炒林筝墨鸡蛋, 以此泄愤!!
咦。
想远了。
“嗯你吃完早饭回家吧。”
“好,我会走的。”林筝墨却是一步不挪的, 依旧站在简越旁边, 直勾勾看着她。
简越:“?”
林筝墨:“你隔壁有人住吗?”
“有啊。”简越实话实说:“三班的高老师, 住进来好几个月了。”
“但她调岗走了,去曲市了,又空出来了。”
“所以呢?”简越面不改色,内心滔天海浪。
“所以你要有新的邻居了。”
是谁呢?
好难猜啊。
“你明明知道, 问我干嘛?”
“想和你多说两句。”林筝墨明着说:“废话也行。”
就是想和你说很多很多废话,无意义的话,所有无意义的事情落在你身上,对我来说都有意义。
简越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侧目去看林筝墨,发现林筝墨也在看她。
视线交触,忽然在彼此眼睛里捕捉到一个纯粹的,已经消亡的可怜夏天。
简越再次感到痛苦,又在这种痛苦中寻找到一点喜悦,她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会一直一直感到痛苦,因为她一直在等待幸福,因为那种快乐姗姗来迟,她等得懊恼,生气,到最后发狂,而现在,她拿到了她的检查报告,无人可疗愈,除了医生林筝墨。
简越:“所以你为什么回来?”
林筝墨:“什么?”
简越:“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林筝墨:“因为你说你在谈恋爱。”
“我没说。”简越挪开眼,将小火慢烤的吐司翻了个面,“我没说。”
“你说了。”林筝墨笃定道:“你用张老师手机发的消息。”
平底锅烘烤着吐司表面,逐渐变得金灿灿,吐司很烫,简越眼睛也有点烫,她觉得理应当为吐司翻个面,可是另一面已经翻过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片吐司,两面受煎。
受不了这种炙烤所以关了火,转身对林筝墨说:
“所以我不发消息你就不回来,所以我不叫疼你就不管我死活。”
“不是的。”
“是的。”简越忍无可忍,有些愠怒:“我早就说过,你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我,说分手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死了一样。”
“我说过了,我只能离开,只能断开一切,留在南城哪怕是收到一点关于你的消息,我也会忍不住”
林筝墨说到情绪上,忍不住靠近一些,靠近得非常干脆,好像她心里早就将她们之间的距离量过一万遍。
所有的克制和从容在这一刻决堤,林筝墨逼近,直到将简越压在厨台上,一双手捧着简越的脸,用低微的态度央求道:
“你觉得我忍得住吗,你觉得我可以吗,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说以后,我妈妈她,她现在也知道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能自由了。”
有些话总是要说,在真的爱的人面前当不了哑巴。
她冷淡的气味中泛着一点甜,独属于简越的甜。
简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样湿濡濡的眼睛,像是坠入了月光涌动的湖泊里,撩拨着她的心弦。
简越受不了这样的眼神,绝对受不了,在窒息中推拉,又无法抵抗林筝墨的触碰,可就要这样败阵下来吗,简越不确定。
“我不确定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那就不回到从前,回不到从前我们还有以后啊。”
林筝墨觉得,事已至此,不能既要又要了,她只能竭尽全力抓住自己可以抓住的东西,过去是有那么多遗憾,未来是绝对不能留下遗憾了,她们的爱情吃不了完美主义那一套。
简越挣扎着:“我——”
林筝墨打断她:“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不需要你立马我和进入亲密关系,但是不要总是推开我好吗。”
和简越在一起那段时光,林筝墨学会了什么叫好好说话,曾经她是一只小鸵鸟,遇事只知道逃,不开心就不讲话,是简越耐心教她,引导她,让她懂得了什么叫爱。
她爱简越,爱她,除了强烈的身体欲望,她更想走近她,所以她有足够的耐心,要简越获得更多的安全感和尊重。
怀抱里,简越明显焦灼不安,或许此刻各种回忆夹击着她。
林筝墨察觉到,用脸去贴简越的脸,肌肤上的亲密,起到慰藉的作用。
她没有吻她。
她想,或许现阶段彼此之间需要的不是过于暧昧的东西。
一个拥抱,一点温情,一点点的触碰
在林筝墨脸颊贴过去那瞬间,简越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光滑的皮肤接触在一起,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终于重逢,那样熟悉,心底的焦躁消散不少。
但又是抗拒的。
“你不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然后消失,然后又出现,后面又走掉。”简越垂着下巴,双手悬在空中,无所适从。
“我以后决不走掉。”
“可是我很累。”简越就那么靠着林筝墨,感受着这个拥抱。
“我知道。”林筝墨拍拍她,抱抱她:“所以我说,你不需要立马和我进入亲密关系。”
伤口需要愈合,她有耐心。
简越像是赌气一般,忽然问出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永远都不和你谈恋爱呢,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爱情里,这样的反问实在太多。通常来说,问这样问题的人,一定不是那么想的,但这好像是人类的通病,试图通过这种反向假设来揣测对方的想法。
林筝墨如临大敌,不敢懈怠,老实巴交地说:“如果你这辈子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一定非常难过,因为我和你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很多计划也关于你。不过,要是那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但我依旧会在你身边,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简越相当意外。
她从没设想过这样的话会从林筝墨嘴里说出来,这还是小鸵鸟吗?
从她一长段的,不间断的语言里,简越很容易感受到坦诚。
那是一种坦诚的我爱你。
我不要你再猜测,不要你再困惑,我把我能给的安全感全部掏出来,交付给你。
我也不强迫你一定要爱我,因为我爱你就够了。
曾几何时,林筝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简越无数次怀疑过这份爱,她总觉得林筝墨是不爱了,因为只有不爱的人才这么狠心,所以她悲伤,她以为爱情的世界只剩她自己,想当然是林筝墨把她扔掉了。
所以她恨她。
可好像不是的。
简越忽然很想哭,却觉得落泪好像会更加渲染气氛,怕林筝墨再说出什么动人的话,到时候心是再也硬不起来了。
真的有点怕一不小心和她吻上
没开玩笑。
有点儿动摇了。
“嗯。”简越只发出一个轻柔的鼻音。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有点。”——假的有点,实际听了很开心。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林筝墨小心试探:“就如果您心情稍微好一点点的话,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申请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那句话里的“您”让简越觉得有点好笑,好笑中夹杂着点儿可爱,但现在是不许夸她可爱的,并且,简越知道林筝墨是故意这样说的。
鸵鸟就是坏!
看着憨憨心思多。
比如只是热个吐司,怎么煎着煎着煎到怀里来。
“哦,再说吧。”简越没松口,“你还抱着我呢。”
“那不抱了。”林筝墨松开她,两人拉开距离,只得面对面。
对视,忽然觉得不自在,深挖的话,好像是有点害羞。这种诡异的氛围来得就是这般突然。
简越不自在扭过头去,重新开火,嘟哝:“这早餐到底要做多久啊。”
林筝墨唇角漾开笑意,“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做。”她指了指盘子里的煎蛋,“这个我拿出去了?”
“好。”
林筝墨端着盘子出去,将煎蛋放在餐桌上。泡泡在喝水,喝两口就要抬眼看一眼林筝墨,可爱至极。
“泡泡~”她又唤它,老猫踩着猫步过来,林筝墨蹲下,狂摸猫头,“宝宝,简主任把你喂得好胖哦。”
故意说得大声了点儿,好让厨房的人听到。
果然听到厨房传来笑声,那声音很轻,林筝墨却捕捉到了。
“哎~宝宝,你好幸福啊。”林筝墨继续糖衣炮弹:“小宝宝每天都可以和简主任待在一起,每天醒来就可以看到美女,每天待在这么干净温馨的家里,我们泡泡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厨房里,简越听得脸一阵一阵泛红。
禁止声东击西!
不听不听!
不得不说,离开这半年,林筝墨在外面学得老坏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拥抱幻想
第八十五章
林筝墨在客厅里疯狂炮击, 然而小猫必然是听不懂。
厨房内,简越躲不过枪林弹雨,耳朵不堪重负,烧起一团红晕来。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怎么这么会说!
“泡泡命最好了, 哎, 我要是一只小猫就好了, 每天睁开眼就可以和简主任共处一室,好幸福啊, 当猫真的好幸福啊, 你去替我打工,去!泡泡你去替我打工!”
听见她轻轻拍小猫后背的声音,都能想象到蓬松的毛发空中飞舞。
泡泡:“喵咩~”
简越:“咳。”
猫给你逗傻了。
我也傻了。
又听见林筝墨笑:“不逗你了~”
简越后知后觉她才是那只被逗弄的小猫。
早餐吃简单的吐司鸡蛋, 既已如此,必然是要一起吃的。和前女友同进早餐总有那么一点点无所适从。
简越觉得闷声吃饭比较好。
林筝墨开启话题:“所以你今天打算干嘛?”
“在家。”
“要不要出去玩?”
“干嘛。”简越垂眼,语气上是拒绝的意思。
“消磨时光。”林筝墨倒也坦然:“或者说, 我想和你玩。”
简越觉得嘴里的煎蛋虽是有点冷了,咀嚼起来居然有种异样的美味, 不知道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还是经过了语言的熏陶。
哎~
“玩什么?”
“看你想户外还是室内, 户外我们可以开车去看雪,白峰山那边的雪景特别好看。室内的话, 想运动的话, 可以打打网球, 不想运动就剧本杀,要实在不想出门,在家也可以。”
噼里啪啦话都说尽,就怕简越拒绝她。
简越其实有点想打网球, 整个冬天赖在家里,几乎变成了一颗发霉的烂橘子,胳膊肩膀都冻得像冰那般僵硬了,再不活动,来年春天只能坐上轮椅养老,哦,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可确实很久没运动了。
她缓缓抬眼,看林筝墨。
一秒,低头。
“我为什么要和你玩啊。”
“求求你了~”林筝墨好声好气放缓音调:“就和我玩一次吧。”
与其说是无赖不如说她在撒娇,撒娇这东西很怪,譬如林筝墨这种根本不会撒娇的人,偶尔使用一次,约等于六神装开大招,威力之凶猛。
什么求求你了。
对简越来说神似暴击,就差跪地磕头,求她不要使出必杀技。
“没见过分手还能一起玩的。”简越净说一些大实话。
“可能是你见少了吧。”林筝墨有理有据:“这世上分手的情侣这么多,总归不是人人都成冤家,有成为朋友的,也有重头再来的,那当然也有分开也一起玩的,这并不特殊啊。”
绕来绕去只有一个宗旨:和俺出去玩,求求您了。
简越本就是假意推脱,但内心依旧别扭着,一个来回不够,再推脱一次:“不知道玩什么。”
“我来选吧。”林筝墨眼底闪烁着光芒,“嗯看雪有点太远了,我想了一下,明天你还要上班,来回就太累了,不然看雪就下次去吧。所以剧本杀你想玩吗?”说完这句她观察简越的表情,一秒有了答案:“你好像不想玩剧本杀,那我们去打网球吧?”
她就是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在简越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洞悉这个人的想法,可想在此之前琢磨过多少次。
“还是说你想玩别的。”
简越败阵下来,“打网球吧。”
林筝墨唇角上扬,“好,我现在就选一家。”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简越察觉到林筝墨嘴边的笑意,忽然被这种情绪撞击到,在对方下意识的情绪里,她自己好像也获得了莫大的慰藉,这是无法控制的事实。
她们目光触碰了一下,谁也没有拆穿彼此。
*
今日大雪,窗外白雪簌簌,上午就显得尤其漫长。
林筝墨所预约的网球是在下午,这样她就可以和简越再吃一顿午饭了,这样不回家也显得合理。
饭后简越去了书房,林筝墨则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发着消息。
张老师:【小林,昨晚如何?】
林筝墨:【超好!】
张老师凝视着手机屏幕,寻思着“超好”的意思应该是该做的都做了?
她老人家脑袋里已经开了一辆飞机,结果林筝墨和简越还在学习四轮自行车。
张老师:【体验感不错吧?】
林筝墨:【有交流了,下午去打网球。】
张老师:【哦,只是有交流呢。】
还以为做了。
林筝墨:【我现在超级开心!谢谢姐!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张老师:【大妹子,天天吃你的像话吗?算了来一杯瑞幸吧,热美式少少甜,地址改到三三麻将馆,收货人填张自摸。】
难得有中年人像张老师这么思想前卫,但张自摸是什么意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吗。
林筝墨:【马上点,你上午就开始打?】
张老师:【最近有个男的特别蠢,打又不会打,瘾又大,我去赚点零花钱花花。】
林筝墨盯着屏幕直笑。
张老师:【加油,这个月之内,我猜你们会重新谈恋爱。】
林筝墨:【今天是31号。】
张老师:【是姐心急了,玫瑰jpg.】——张老师尬笑,她很擅长把自己逗笑,起身沏了杯茶去阳台吹风,欣赏窗外白雪,没有一点烦恼,满脑子都是幺鸡二条。
麻将对张老师来说,就是番茄和鸡蛋,沥青和马路,一日不摸一日慌,就是做了鬼,半夜也要从棺材里溜出来搓两把。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老师是活得最彻底的人
*
“林筝墨。”
“干嘛?”午饭过后,林筝墨在厨房洗碗,简越站在身后叫她。
“你别洗了吧,你是客人,不用洗碗。”简越就是这么故意。
林筝墨恨得牙痒痒,客人?有朝一日让你知道谁是这房子的主人。
转身却还温声细语笑道:“分这么清干嘛呢?饭是你做的,我洗个碗很正常。”
简越沉默半晌,问她:“那打网球你不换衣服吗?”
“换啊。”
“那你还在洗碗,不回公寓拿衣服吗。”
林筝墨不语,慢条斯理将手里的盘子放进泡沫里,侧目凝视简越。
“不回公寓,我衣服好像在你衣柜里。”
简越:“”
是我自撞槍口了。
“简越。”
“干嘛。”
“你过来一下。”林筝墨唤她。
简越过去,站林筝墨身侧,一脸冷漠地等待被安排,一脸冷漠地等待被吩咐,一脸冷漠地心甘情愿。
“围裙松了,手上有泡沫,帮我系一下。”林筝墨低声说:“谢谢。”
“你好懒。”嘴上很嫌弃,下一秒抬起手给林筝墨系围裙。
林筝墨穿着一件单薄的浅咖色毛衣,内搭衬衣,蓝格子衬衣坠在毛衣外面,露出一截,她一直很漂亮,穿什么就显什么气质,今天是随性慵懒的林老师。
围裙系带揽过腰,往腰上一绑,束出林筝墨纤细的腰形,好似围裙不是围裙,而是套住林筝墨的秘密武器,简越站在她身后,特别想把围裙往自己怀里拉,这样她就可以从身后抱住林筝墨了。
抱住林筝墨,在她洗碗的时候贴近她,撩开她的头发,去吻她脖颈的位置。
这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即刻幻想。
那些幻想藏在洗洁精泡沫里,随着瓷碗清脆的碰撞声又轻轻将简越敲醒了。
“好了。”
“太紧了。”
简越又松开一些,“这样呢?”
“合适。”
可是林筝墨已经洗好最后一个碗了,系围裙显得如此没有必要,但却一定要显得有所必要,于是她把所有碗重新又洗了一遍。
今天的碗也是有福了。
简越出去换衣服了,林筝墨清理好最后一个碗,擦拭掉手里的水迹。
她解开围裙,将系带捏在手里,贴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好似一切没发生过,顺手挂上,转身走出厨房。
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林筝墨原想进去拿衣服,走到门口发现简越在里面干什么,细看发现她在换衣服。
角度虽然刁钻但凑巧。
林筝墨透过缝隙窥视着门内的一切,眼神是贪婪的,饱满的,是滴落在水杯里的最后一滴水,坠落时就满到溢出来,水花顺着杯沿往下滴落,滴在她苍凉而寂寞的内心,那无尽空灵的深渊,此刻有潮湿的声音在不断回响着。
她看见那样美妙的曲线,皮肤的质感和色泽,抬起手时,丝滑的面料在肘部滑落。
她的胸脯,她的小腹,肋骨与肋骨之间起伏的阴影,是一阶又一阶的旋梯,勾引着林筝墨瞳孔里蛰伏的恶魔。
林筝墨觉得,这不单单只是一种强烈的欲望,而是一种强烈欲望的叠加,是一根带刺的,涂满毒素的鞭子,鞭挞着她饥渴的皮肤。她太想念她了,是思念在作祟,可她现在只能贿赂周围的空气,让空气去吞噬,去占有简越。
她想和她亲密。
非常想。
林筝墨转身去看窗外的雪,在冰天雪地里捕捉冷意,好让思绪降温。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简越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林筝墨先发制人:“你在干嘛呢?”
简越:“换衣服。”
林筝墨:“哦,我刚洗完碗。”
简越:“你去拿套衣服我们出发吧。”
林筝墨:“好。”
她走进简越的卧室,反手阖上门,不留一点缝隙,不放心,咔哒,上了锁。
卧室内,床非常整洁,被子和被单都被简越整理过了。床头柜旁边是脏衣篮,里面有简越刚换下的衬衣。
林筝墨脱掉自己的毛衣,衬衣,赤裸着走到篮子旁边,蹲下,拿起简越换过的衬衣穿在自己身上。
身体被温暖的香味包裹着。
林筝墨的身体往后一倒,倒在简越的床上,软乎乎的床垫托着她的身体,她将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阖上眼。
幻想。
幻想是简越在拥抱她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妈妈和妈妈
第八十六章
林筝墨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掌心在肚脐摩挲,感受着平坦的腹部。
不到两秒,睁开眼来。
放弃了。
幻想总归是幻想,她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一点慰藉, 但带给她的什么也没有。
衬衣又扔进脏衣篮里, 她打开衣柜, 里面是五花八门的衣物,其实有一点想穿简越的衣服, 以前都是这样穿的, 但现在也只能看看罢了。
叩叩。
简越在外面敲门。
“换好了吗?”
“就快好了。”
“出了点状况,今天打不了网球了。”简越隔着门说:“我妈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她有点不舒服。”
林筝墨穿好衣服, 去开门,有些惊惶:“阿姨怎么了?”
“听起来不太好,我得去看看。”
林筝墨忙点头, “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简越看她一眼,“你等会儿直接回家吧。”
林筝墨不好再说什么, “嗯。”
简越也不耽搁, 拿车钥匙, 在玄关换鞋,林筝墨站在一旁看她, 犹豫着, 踟蹰着, 忍不住关心:“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吧,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
“嗯。”简越穿好鞋,拉开门,回头看林筝墨一眼, “先走了。”
啪嗒。
门合上了。
林筝墨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思索着什么,又转身去了阳台,目送简越
*
简桑的骨科诊所最近很忙,从早至晚,没有空隙,但她早也习惯了,工作对她来说是放松而不是负担。
大概是太兢兢业业了,昨夜回家就不太舒服,今日晨起,发现是发烧了,原本没在意,吃了退烧药,中午过后身体愈发滚烫了,才打电话给简越。
电话呼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听到开门声音。
简桑听见玄关换鞋的声音,没一会儿简越就到她身边来。
简越站在床边,手掌探了探简桑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去拿温度计又量了一遍,39.2℃,问简桑吃过药没,简桑点头,简越便又替她贴了退烧贴,坐在她旁边守着她。
简桑五官偏瘦,眉目清晰,虽已步入五十,眼角有了皱纹,但看起来还是比同龄人年轻许多,生病的时候更加增添了这种孱弱感,整个人有些虚弱。
简越用温水替她物理降温,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简桑就是这么给她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