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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愧疚 是她一直在欺骗师兄

卫怀晏见她不语, 以为她心中仍有忧虑,于是道:“现下尚于清心崖静省,是我心急了。”

“待日后菱寒想离开剑山, 我陪菱寒同游四方。”

苏菱寒:“嗯。”

片刻后抬了抬眸,对上他那双温柔含情的墨眸。

苏菱寒微微动了动头,去吻他。

迷醉着, 缠绵着。

直到卫怀晏忽而轻按住了怀中人儿摸进自己衣襟的手:“还在清心崖,菱寒, 我们”

苏菱寒:“还有一个时辰, 我想与师兄欢.爱。”

卫怀晏眼睫颤了颤,绯色漫上脸庞:“这里不好”

“待我静省结束,回了栖霜, 我们再”

苏菱寒未再言语,直接用灵力压制着他,轻咬上他的喉结。

卫怀晏闷哼一声, 没再反抗, 任她动作着。

现下卫怀晏动不了灵力, 事后清理全然由苏菱寒代劳。

最后为他理了理衣衫, 苏菱寒轻吻在他的唇角:“明日见,师兄。”

卫怀晏最后轻轻拥了拥她, 轻吻她的额头:“好。”

离开清心崖, 苏菱寒回了栖霜殿。

刚至殿前,便见到了候着的陈观禹。

苏菱寒:“小禹?”

“是有什么事么?”

陈观禹:“先前在太虚玄微宗, 我观师尊面色有恙, 师尊现下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苏菱寒:“并无不适。”

“小禹可有哪里不适?”

陈观禹:“谢师尊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苏菱寒轻点了点头,欲进殿中。

陈观禹忽而唤住她:“师尊。”

苏菱寒:“小禹还有何事?”

陈观禹:“师尊, 经此太虚玄微宗一行,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巅峰,我能感觉到,距离晋升金丹的天劫快要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渡天劫。”

“师尊届时可以陪我么?”

陈观禹经此问道大典,挑战数位宗门天骄后修为终于臻至筑基巅峰,隐隐地,有渡劫的迹象。

苏菱寒:“你是我的弟子,渡劫时我自是要为你护法。”

“过几日我便将你渡劫一事备好,渡劫时也便无需太过担忧了。”

“以你的实力,足以应付此番天劫。”

陈观禹轻轻扬了扬唇:“是,多谢师尊。”

苏菱寒:“可还有事?”

陈观禹:“并无。”

随后在陈观禹的拜别下,苏菱寒走进栖霜殿。

闲来无事,苏菱寒盘膝静坐运灵整融那丝回归的气运。

直到月过中天,苏菱寒收灵起身。

来至琉璃镜前坐下。

目光落在发间一根白玉梅簪上一怔。

良久。

缓缓抬手,将那根发簪取下。

发丝如瀑倾洒。

合体境的修为毫无遮掩。

苏菱寒垂眸看向手中发簪。

簪首的白梅半绽,清灵暖玉雕作的梅瓣层叠舒展。

蕊间星辉银丝缠绕着细碎寒玉散发着柔和微光。

——“此簪名玉魄衔星,我还在上面刻画了符阵,菱寒簪上它,便不会被旁人看出修为了。”

“啪嗒——”

一滴水珠忽而滴落在那朵玉梅之上。

苏菱寒兀地回过神,抬头。

眼前朦胧着,眼睫颤颤,水雾顺着眼睑滑落。

模糊间,连镜中自己的身影入目都一片影影绰绰。

拿着发簪的手掌五指一紧。

苏菱寒忽地起身回到床榻。

寂夜。

苏菱寒侧躺在床榻里侧,目光落在手中白玉梅簪上。

——“我与菱寒云游四方,无人识得,便也能如寻常道侣般相处。”

——“届时,如果菱寒愿意”

“我们可以结契。”

修真界中,唯有道侣双方才会互结同心契。

此契一经缔结,双方自此同心同念,同生同死。

虽为道侣契,却并非每对道侣都会缔结,唯至情不渝的双方才敢结此契。

苏菱寒又回想到当时对方眼中的希冀。

默然着。

心脏蓦地闷痛,眼边温热,眼前再次模糊一片。

——“既知晓他的好,又为何还要将他拖入无边渊牢。”

她是不是

做错了。

当初是不是不该逼诱师兄与她在一起

待任务完成,她是要回家的

她回家了。

那师兄呢?

师兄

如果她离开了,师兄是不是很难过

会哭吧

双眼朦胧间,苏菱寒将玉簪拥进怀里

也许等时间久了,师兄也便淡忘了吧。

修士寿数绵长,她陪师兄不过几百年光阴。

待她离开后,过些年日,师兄或许也便淡却这段情愫了。

师兄如今修为几近渡劫,是要与天地同寿的。

这般长的光阴,迟早有一天,会忘却她的。

忘却后,也便不会再因她的离开而难过了。

苏菱寒如是想着,但心脏却越发闷痛。

——“现在是你想要的么?”

“怀晏于你,又算什么。”

是,现在是她想要的。

她想回家。

师兄是她的兄长,是与她缠绵厮磨的爱侣。

她对师兄承诺过,此生只会有师兄一人。

师兄是她此生唯一的爱侣。

她与师兄

要长久地在一起。

——“就像菱寒曾经说过的那样——”

“菱寒与我,要长久地在一起。”

她与师兄,是不能长久地在一起的。

是她骗了师兄。

无边的愧疚席卷着,压得她几近窒息。

握着白玉梅簪的手指兀地收紧,积蓄的雾气顷刻间漫出眼边,汹涌难止。

苏菱寒微微颤栗着身子,几乎是抑制不住地轻轻呜咽出声

对不起。

对不起,师兄

对不起

握着玉簪的手紧了又紧,隐隐轻颤着。

雾气朦胧间,苏菱寒忽而想到此时已过子时。

手中凝现出一道符令。

符令舒展着,莹莹淡亮着。

——“持此令可使你不受清心崖影响,每日留存两个时辰。”

“清心崖疾苦,若你愿意,就去陪陪他罢。”

苏菱寒看着这道符令,想起清心崖中那人苍白的面色。

师兄

她想见师兄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菱寒忽而坐起身,将脸上的泪痕清除,努力缓了缓心头的情绪,身形消失不见

清心崖。

灰蒙寂寥,唯有凛冽的罡风永无止境地呼啸。

因着那颗无垢剑心,此地的清心咒音对他无用,唯余罡风摧磨肉.身神魂,面容因疼痛而略显苍白。

盘膝闭目静坐着,身前空间忽而传来一丝波动。

卫怀晏隐有所感,眼睫微颤。

尚未来得及睁眼,熟悉的寒梅暖香再次袭入怀中,萦绕着。

力道有些大,卫怀晏的身形因此微微一晃。

“菱寒?”

对方甫一入怀,卫怀晏便已然将她稳稳接住,回抱着。

清心崖不见日月,只得自行估算计时。

卫怀晏又想到此刻怀中人儿已然再次到来——

竟已经是第二日了么。

苏菱寒脑袋埋在他颈窝,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眶便再次抑制不住地染上温热。

苏菱寒极力忍下其中水雾,但温热的雾气仍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滴落。

卫怀晏正要言语,然而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却令他赫然失声。

菱寒在哭

意识到这点,卫怀晏心中猛然一紧:“菱寒,怎么了?”

先前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

是师尊为难了菱寒?

颈侧的湿意明显,卫怀晏紧紧拥着她,竭力凝聚着灵力,去冲破四肢的锁链。

拥在她脊背的手轻轻安抚着,极尽温声:“是师尊与菱寒说了什么?”

“师尊如今知晓你我二人之事,想来的确会因此生怒。”

“如今我于清心崖静省,护你不能,若师尊因此惩戒于你,我——”

“师兄。”

怀中人儿忽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明显轻哑。

卫怀晏当即回应:“嗯,我在,菱寒。”

“我在。”

苏菱寒:“与师尊无关的。”

“若让师尊知道师兄几次三番污蔑于他,怕才真要生恼。”

“禁灵锁难以冲破,我没事的,师兄。”

苏菱寒勉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抱在他身上的手中凝出灵力去安抚他体内因强行动用灵力而导致的绵长痛楚。

卫怀晏明显不信:“菱寒——”

苏菱寒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很想师兄。”

雾气弥漫着,苏菱寒将脸庞紧紧埋在他颈窝,哑声:“今夜休憩时,身侧没有师兄相伴,我很思念师兄。”

“又想到师兄如今清心崖受罚也因我而起,我”

苏菱寒的脑袋在他颈窝微微蜷缩了一下,轻轻颤声:“师兄对不起”

对不起,是她一直在欺骗师兄。

“对不起,我”

控制不住地呜咽着,本就断续的话语逐渐失了声。

那句“很想师兄”本应是浓绵的情语,但此刻却更像一根尖锐的针,伴随着怀中人儿止不住轻颤的身子和颈侧不断的湿意刺进了他心口。

带来绵密的痛楚,比清心崖用来摧磨惩戒的罡风更甚,令他几近窒息。

卫怀晏微微动了动头,轻轻蹭触颈窝处她的发,声音温缓,隐约带着丝哑意:“为何要与师兄说‘对不起’?”

“菱寒并没有做错什么。”

“此前我于中州以渡劫天劫相逼三圣地宗主,便是没有被师尊发觉与菱寒的情愫,也是该罚入清心崖的。”

苏菱寒:“可是”

苏菱寒想说中州一事也是因为她,但不待她说出口,便听他已然温声打断了她的话:“菱寒想说什么?”

“想说中州一事也是因菱寒而起么?”

苏菱寒闷声轻“嗯”了一声。

卫怀晏拥放在她脊背的掌心轻轻抚过:“可是,菱寒——”

“我是你的师兄,师兄保护师妹是应该的。”

“你的气运被他人掠走,我作为你的师兄,岂能放任不管?”

“若仅因玄枢一句不知真假的威胁便踌躇不前,放任你的气运被他人掠走——”

“如此,不能护好师妹这一过错,便是罚我于清心崖静省万年也不为过。”

“菱寒是我的师妹。”

“我理应相护菱寒。”

“此次清心崖静省,唯一需要省的,便是以天劫相逼三圣地宗主,是我不经思量,行事鲁莽,与菱寒无关。”

“菱寒不需与我道歉。”

“因为菱寒并无过错。”

“清心崖凄苦,如今菱寒每日来此陪我,是我连累了菱寒。”

“不能夜夜与菱寒相伴,害菱寒饱受相思之苦,也是我的过错。”

“而今菱寒因我难过泣哭,更是我之罪过。”

“是我应与菱寒道歉才对。菱寒并没有过错,如何需向师兄道歉?”

苏菱寒因他的话语一怔。

卫怀晏察觉到了她的失神,趁此与她微微拉开距离。

怀中人儿一双眼眸萦着水雾弥漫,眼边红得厉害。

卫怀晏低头凑近,疼惜地轻柔吻去她眼边的雾渍。

“菱寒没有错,不需要向师兄道歉。”

“是我不好,我与菱寒道歉。”

“菱寒,别哭。”——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第72章 习惯 想与师兄日夜相守

苏菱寒怔怔地。

眼边的雾气被他吻去, 眼前变得清晰些许。

正如方才他那番话语里的哑意一致,对方的眼尾也泛着微红,看向她的墨眸里是无边的温情与疼惜。

苏菱寒张口欲言, 却是失声,唯余眼睑水雾滑落不止。

欲语泪先流。

心中的愧疚叫嚣着,无边无际, 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卫怀晏抬手又用指腹温柔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看着她的墨眸里爱怜无边:“菱寒一直在哭,是不肯原谅师兄么?”

苏菱寒缓缓摇了摇头, 张了张唇, 终于唤出声:“师兄”

卫怀晏温声回应她:“嗯,我在。”

苏菱寒轻闭了闭眼,滑落的水雾被他温柔拭去。

眼尾覆上他的唇。

将怀中人儿的雾渍吻尽, 卫怀晏抬了抬头吻在她额头。

须臾,再次低下头,与她相抵额前, 随后将她重新拥紧在怀中。

苏菱寒再次将脑袋埋在他颈窝, 再次轻声唤他:“师兄”

卫怀晏如旧温声回应她:“嗯, 我在。”

“只要菱寒想, 我会一直陪在菱寒身边。”

“永远。”

苏菱寒忍住眼中的水雾,嗓音轻轻若无声:“我也喜欢与师兄在一起。”

“可若将来有一天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怎么办”

卫怀晏脸颊于她发顶轻蹭, 温声承诺:“黄泉碧落,只要菱寒想, 我都会陪在菱寒身边。”

“与菱寒一起。”

“直到沧海桑田, 物换星移,我与菱寒,也不会分离。”

苏菱寒张了张唇:“如果师兄找不到我呢?”

卫怀晏:“不会找不到。”

“不论菱寒在哪里, 我都能寻到。”

“不论是九重天阙,亦或是轮回幽冥,只要菱寒需要,我都会再次回到菱寒身边。”

苏菱寒:“如果师兄寻遍天元,也寻不到我呢?”

这次后者没有立即回复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菱寒听见他道——

“菱寒是不要师兄了么?”

苏菱寒眸光一颤。

“是师兄做错了什么,菱寒要厌弃师兄了么?”

卫怀晏温声又问她:“怎也寻不到菱寒,是菱寒在躲着师兄么?”

“菱寒不想见我,所以怎也寻不到。”

卫怀晏轻轻抚过她后脊:“菱寒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会为菱寒寻来。”

“菱寒不喜的,不会出现在菱寒面前。”

“若菱寒将来有一日厌弃了师兄——”

“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我会改的,菱寒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他会改的,不要厌弃他。

菱寒喜欢什么样子,他都可以改。

眼中的雾气几乎是瞬间便再次泛滥着溢出。

苏菱寒却是闷声:“如果师兄惹我生气,我就不要再见师兄了。”

卫怀晏听出她话语中的赌气,极尽温声:“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不会让菱寒生恼烦心的。”

苏菱寒闷声轻应了一声,渐渐地,思绪平复下来,眼中的水雾止住。

卫怀晏察觉到怀中人儿逐渐平复下来的情绪,刚欲开口,却听她道——

“我想陪着师兄。”

明白了她话中意思,卫怀晏摇了摇头:“菱寒并无过错,无需来清心崖静省。”

苏菱寒:“只要我与师尊诉说,师尊会同意的。”

卫怀晏:“不过几年光阴,对修士来说不过一瞬。”

“每日有菱寒相伴片刻,我已知足。”

“清心崖凄苦,菱寒,我不想你来此受磋。”

苏菱寒:“可是师兄,我”

卫怀晏轻轻蹭了蹭她的发:“菱寒,听话。”

苏菱寒有些闷着声:“嗯。”

卫怀晏想到她先前所言夜里休憩无自己相伴:“菱寒,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苏菱寒:“我来时刚过子时不久。”

那便是丑时了。

卫怀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我陪菱寒休憩一会儿,好不好?”

苏菱寒:“好。”

卫怀晏拥着她,两人就地躺下。

抬手,指腹温柔拭去怀中人儿眼角轻微的湿润。

随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苏菱寒脑袋埋在他胸膛,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他清浅的轻吟声。

是她幼时常听的安眠曲。

脑后发丝被他轻柔抚着,眼中的雾气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苏菱寒竭力平复下心中的情绪,压下翻涌不止的愧疚。

缓缓地,闭上眼

对苏菱寒来说,幼时的时光总是美好的。

她跟在师兄身边,不论是哪里,师兄身边总也有她的身影。

白日,师兄要处理宗门事务,她便窝在师兄怀中瞌睡。

偶尔醒后故意与他胡闹,师兄也只是柔柔地看着她,任她胡闹,待她玩累了便再次将她按在怀中,哄她安分。

夜里,她钻进师兄怀中,听着师兄轻吟的安眠曲入睡。

后来她长大些了,师兄不再轻易抱她。

连在静阁也于离那张处理宗门事务的青白案几不远处另设了一方副案供她歇坐。

她只得趴在副案处望着师兄处理宗门事务。

偶尔觉得遭受冷落,佯装哭闹几声,师兄又会停下手中事务,过来哄她,陪她玩闹。

夜里师兄也不再与她同眠,任她如何故意哭闹也只是坐于榻旁陪她。

渐渐地,她也便习惯了。

习惯不能窝在师兄怀中。

习惯了日日有师兄相伴。

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

她想回家。

即便在天元界有师兄日日陪伴,可对她来说,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一个离天元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

远到一直在遇到系统前,她都觉得再次回到家乡是一种奢望。

——【只要宿主成功感化陈观禹,阻止天元界灭世,便可通过此次任务功德换取重归蓝星的机会。】

是继续修炼千万年,去堵一个飘渺的成仙机会打破时空壁垒自己寻到回家之路,还是感化一个少年阻止他灭世,由此借系统之力直接重归家乡?

怎么想,也是后者更快捷。

于是她同意了与系统的交易。

到现在,不过几年光阴,陈观禹已然要晋升金丹,等他将来成功晋升大乘,造福天元而非祸乱苍生,便是她完成任务之时。

届时,她就能回家了

苏菱寒窝在他怀中,半点休憩的心思也无,只余心头杂乱不堪的心绪,盘旋着,久久不得安宁。

回家。

离开天元,离开师兄。

师兄很好,她很喜欢师兄。

但她更想回家。

是她一直在欺骗师兄,是她对不起师兄。

她离开后,丢下师兄一人——

师兄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留下?

不——

她要回家。

可是师兄

如果——

当初她没有逼诱师兄与她在一起,会不会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她与师兄,是不是不该在一起

——“菱寒是不要师兄了么?”

苏菱寒思绪一滞,猛然睁开眼。

不——

她不能再伤害师兄了。

“菱寒?”

许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清浅的曲子止了住,头顶上方转而传来一声轻唤。

苏菱寒回过神,脑袋依旧紧紧埋在他胸膛。

回应他,声音有些闷:“师兄。”

卫怀晏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温声问她:“菱寒在想什么?”

苏菱寒:“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想与师兄日夜相守。”

卫怀晏知道她话中意思。

如今两人只能每日相处两个时辰。

脸颊于她发顶轻蹭:“我也想菱寒。”

“待静省结束,我时刻陪在菱寒身边,好不好?”

苏菱寒闷声应了一声

两个时辰总是短暂的。

临别前,卫怀晏于她额前轻柔落下一吻,学着她昨日与她温声道:“明日见,菱寒。”

苏菱寒的眼眸隐隐有些湿润,攀着他的颈,吻落在他的唇上

太虚玄微宗因玄渊一事陷入了众宗门声伐的风波。

不仅是因为玄渊修习魔功掠夺各宗弟子气运,更因为玄枢为维护玄渊扯下弥天大谎,意图用魔渊封印为玄渊开脱。

若非卫怀晏执意相护师妹,如今他们的气运早已被玄渊吸收殆尽,再也无法寻回。

因此问道大典结束后那些宗门并未离去,整日待在太虚玄微宗讨要说法。

这几日,太虚玄微宗一应高层忙着应付天下修士焦头烂额。

而碧海潮声阁和合光寺两位宗主也并未离去,一来是与玄枢商言玄渊一事,二来——

太虚玄微宗,议事主殿。

三人看着缓步而来的老者,似是轻叹。

裴素弦:“自千年前剑山新任山主大典,此间数年,今日还是第二次再见到你。”

“剑衍。”

四圣地中,明明剑衍是最年轻的那位,可他却总是以老者模样示人,以至于总也给人一种错觉,他才是四人中资历最大的。

剑衍慢步行至三人身前。

剑衍沉吟着:“再不现身,我唯二两位嫡传就要被某人妖魔不知的养子逼迫至死了。”

玄枢眼帘一抬:“剑衍,你这是何意。”

剑衍:“什么意思?”

“玄枢宗主应当明白。”

“玄渊——”

“当年究竟是如何而来,没有人比玄枢宗主更清楚了。”

闻言,裴素弦与空明的目光落在玄枢身上,情绪难辨。

玄枢沉默着。

一时无声

没有人知道四人后来又说了什么。

一直到第三日。

议事主殿的门扉才再次开启。

玄枢对外宣告退却太虚玄微宗宗主一位,退居太虚玄微宗禁地深处,宗主之位由嫡传叶承霄继位,其师弟玄明辅佐。

如此,盘踞在太虚玄微宗的各宗门才终于退去。

玄渊一事也暂且落下帷幕

剑山。

正于栖霜殿闭目静修的苏菱寒忽而睁开眼,掌心一翻,一道传讯玉符于上莹亮。

是叶承霄——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第73章 悚然 诡异的愧疚

“苏道友?”

灵力甫一连接, 便传出了叶承霄的声音。

苏菱寒:“是我。”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道大典之时我想去寻你,却被玄渊截下,说你静修期间不便见人。”

叶承霄:“此事说来话长。”

“那日与玄渊比武之时, 他用魔功掠去了我八成气运。”

“气运亏损严重,我此后一直重伤昏迷于房中。”

“前不久苏醒后才知道,玄渊修炼魔功一事竟已经败露, 还是多亏了卫山主。”

叶承霄顿了顿:“玄渊作为师尊养子,师尊心中爱护也是应该的。”

“但我没想到师尊他竟”

竟意图以魔渊封印逼退天下修士。

“若非卫山主不惧威胁, 只怕现在被玄渊掠去气运的修士都难逃一劫。”

说到这里, 叶承霄又道:“苏道友,此次多亏剑衍道尊现身,师尊及时醒悟, 没有铸下大错。”

“这几日剑衍道尊和其余两位圣地宗主一直在与我和玄明师叔商议问道大典后续事宜,因此只得与你以传讯玉符交代,还望见谅。”

苏菱寒正欲问他阵盘一事, 却听他主动开了口:“我知苏道友心中还有疑虑——那块蕴养我一缕神魂的阵盘破碎一事。”

“说起来, 此事我也不知为何。”

苏菱寒闻言一愣。

又听传讯玉符里叶承霄的声音继续传来:“在我醒后, 便发觉那缕神魂已然自行归了来, 可具体如何回归本体我也不得而知。”

“也或许是当时我那缕神魂察觉到了异样,自主回归了本体, 但记忆却因此有失也说不准。”

苏菱寒思索着, 未语。

传讯玉符里又问她:“我知道的事情暂时便只有这些,苏道友可还有什么疑问?”

苏菱寒:“没有了。”

现在唯一的疑点便是叶承霄那缕神魂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归的本体, 但显然叶承霄也并不知晓。

传讯玉符那边道:“好, 既然苏道友无事,那我便行掐断了。”

“如今初任宗主一位,即便有玄明师叔相助, 但依旧有许多事情很是繁忙,无法周全招待,望苏道友见谅。”

“待这阵事宜过后,我再邀苏道友来太虚玄微宗好生感谢。”

苏菱寒知道叶承霄如今的确如他所言,事务繁多,便也应了下,没再与他相谈。

掐断传讯玉符将其收起。

苏菱寒想到对方方才所言——

心中对于玄渊的疑虑又浓了些。

然回首细想,并无什么有用的线索。

既然她的气运回归,那便说明玄渊是已经身死了的。

玄渊此次在问道大典上公然掠夺修士气运一事实在怪异,到最后竟是连伪装都未再继续下去。

也不知太虚玄微宗那里会是如何说法。

只得待剑衍归来方才知晓——

前不久,剑衍前往太虚玄微宗去商议玄渊一事了。

说起来,自剑衍回来后,除却第一日将自己唤入静阁相谈外,这几日对方倒是并未再见过她。

看起来对她这个弟子并无太多关心。

也是,毕竟两人只有名义上的师徒头衔,剑衍从始至终都未教授过她一丝一毫,全然是卫怀晏这个师兄照料她。

然而如今师兄被罚于清心崖静省,两人也轻易相见不得。

但好在还能相处两个时辰。

这几日除却与师兄相见两个时辰外,她大多数都在自己殿中静心修炼。

但每每修至深处时,心中却又浮现出有关师兄一事。

总觉愧疚。

这也让苏菱寒便是修炼也不能全心。

迫切想与师兄见面相守的想法在她心头盘旋不止,心中对师兄的愧疚也时隐时现。

思念与愧疚交织着,以至于每日与师兄相处时,对上对方那双含情温煦的墨眸,她总会不自知地落泪。

直到对方疼惜地吻去她眼边的泪渍,温声低哄她,她方才惊觉。

甚至苏菱寒不止一次想过与对方坦白,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是哑声,心中踌躇愧疚交加着,无边难熬。

但师兄总会爱怜地轻吻她的额头,疼惜地吻去她的泪,将她的情绪安抚。

渐渐地,这段情绪也便很快又褪去,直到过几日她又不自觉地默声落泪。

师兄一如既往地温声安抚她,墨眸里满是疼惜与自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陈观禹渡金丹天劫。

对方的确如她所料,轻松便将天劫渡过。

劫云散去,曦光倾洒。

陈观禹在灵雨的淅沥下,身上因劫雷而有的外伤也很快痊愈。

苏菱寒见他成功渡过天劫,夸了他几句便欲带他回剑山。

刚欲撕开空间裂隙,却听他忽而开口唤住了她:“师尊。”

苏菱寒动作暂且一止:“怎么了?”

陈观禹的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师尊的脸色不太好是近日修炼出了什么岔子么?”

苏菱寒闻言一怔。

在她怔神间,又听陈观禹道:“还是第一次见师尊的脸色这般差。”

“还望师尊好生歇息,不要过度忧劳。”

苏菱寒默了默。

须臾轻应了声。

撕开空间裂隙,带着陈观禹回到了剑山

栖霜殿。

琉璃镜前。

苏菱寒看着镜中之人略显苍白的面色。

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在清心崖中师兄满是忧心的话语——

“菱寒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近日修行有碍?还是遇到了琐事烦心?”

与方才陈观禹的一起,两道关切问语隐约重合在一起。

伴随着记忆的回现,心头对师兄的思念也隐隐浮现,即便今日刚过子时她便已经去过清心崖寻师兄相伴。

师兄

好想见师兄

是她对不起师兄

回想到师兄,心底有熟悉的、若隐若现的愧疚浮上心头,伴随着思念,逐渐盘旋在心头。

眼前隐隐有雾气随之弥漫。

恍惚着,苏菱寒忽而再次留意到镜中苍白的面容。

一股怪诞之感兀地浮现心头。

不对劲!

苏菱寒猛然回过神,意图强行压下心底那股隐隐浮现的诡异愧疚。

然而那股愧疚竟愈压愈烈,不断席卷着她的心境。

苏菱寒僵坐在琉璃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心底的愧疚叫嚣着,席卷着,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呜咽落泪。

是她一直在欺骗师兄

是她对不起师兄

她不该欺骗师兄的,是她的错

不——

不对!

不对——

苏菱寒闭了闭眼,任由眼中的雾气随之滑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不止的诡异愧疚之感。

勉力挣扎着,苏菱寒兀地想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自禁地一事后,那人便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即便卫怀晏派人搜寻,但一直未有过消息。

穆清然。

这段日子一直盘旋在她心底的愧疚与曾经因穆清然而短暂升起的那股愧疚有异曲同工之处。

唯一的区别便是——

她对穆清然没有丝毫愧意,因此在那股异样的愧疚浮现时,她能很快察觉到怪异。

但对师兄——

她的确心中有愧。

但却绝不会是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由于自己本就心存愧意,因而在那股诡异的愧疚盘旋萦绕时,她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身心尽皆沉浸于那股诡异的愧疚之中,无边难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竟没有丝毫察觉

一股悚然之感升腾而起。

心底的愧疚叫嚣着,苏菱寒强迫自己竭力忽略,不去随着那股愧疚之感自责。

清心崖中师兄爱怜的亲吻浮现于脑海,看向她的眸光总也疼惜。

与她温声着,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苏菱寒恍惚着,思绪又回到幼时。

师兄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轻抚她的脊背,陪她玩闹,哄她安睡。

她窝在师兄怀中问:“师兄会一直陪着我么?”

师兄看着她的眉目温软:“我是菱寒的师兄,我会一直陪着菱寒。”

她亲在师兄的脸上:“师兄不许骗我,我也会一直陪着师兄。”

师兄与她承诺:“不会欺骗菱寒的。”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在欺骗师兄。

她不会一直陪在师兄身边。

是她在欺骗师兄。

师兄

师兄

思绪混乱着,去往清心崖的符令不知何时被她凝现于掌心。

师兄

想见师兄

符令黯淡无光着。

但因着心头那股思念愧疚,苏菱寒仍下意识想去沟通这道符令。

——“是最近太累了么?”

“菱寒不用每日都来的。”

——“若是累了便好好歇息。”

“静省结束后,我会一直陪着菱寒的。”

“嘭——”

掌中符令又被她兀地甩出,撞倒殿内屏风后掉落在地。

苏菱寒竭力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情绪,渐渐地,那股诡异之感终于缓缓隐退。

缓了会儿后,苏菱寒抬手,将那道符令收回。

刚欲将符令收隐,原本刚压下的愧疚之感再次淡淡萦绕在心头。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苏菱寒低头,看向手中符令。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荒谬。

苏菱寒又不由得联想到当初禁地一事。

穆清然自那时后便消失不见。

陈观禹和灵溯不知为何闯入其中,直到现在也不明缘由。

——“后来我继位山主,师尊将此方禁地的法诀与诅咒一并告知了于我。”

苏菱寒想到在自己询问诅咒一事后卫怀晏与她所言之话。

天枢峰后山禁地里囚的是往幽门的圣物往幽圣莲。

而清寰祖师以身镇压,由三位圣地宗主护送回剑山,联合剑衍将其一同封印于后山,这才有了禁地一说。

那处禁地的禁制,不出意外的话,是只有当时的四位圣地宗主和卫怀晏知晓的。

卫怀晏没有理由将陈观禹和灵溯引入禁地,其余三位圣地宗主更是如此。

那便只剩下了

苏菱寒看着手中符令——

与当初穆清然身上的诡异近乎一致。

正如曾经突然涌现的诡异愧疚一样——

曾经的媒介是穆清然,而今的媒介是这道用于通往清心崖的符令。

“啪嗒——”

刚被收于手中的符令再次掉落在地。

因为今日已经使用过一次的符令黯淡无光,掉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目前还有一些前面挖的坑需要补,会见缝插针地填上

不要着急宝宝们,黑化快了,肯定在80章前的[狗头]

你们绝对猜不到是怎么黑化的,我简直是天才[撒花]

第74章 三年 师兄提前回来了

当初的穆清然, 和师尊有什么关系?

师尊为何要如此对她?

两道念头于心间盘桓着,苏菱寒的思绪一片僵顿。

良久才缓缓回过些神来。

苏菱寒看着镜中之人泛白的脸色,僵坐着, 久久未动

半月后。

清心崖。

卫怀晏的目光落在她恢复了以往气色的脸庞,心下稍松:“菱寒。”

自那日发现符令的诡异之处后,时隔半月, 今日苏菱寒才再次来清心崖寻卫怀晏。

苏菱寒垂落在身侧袖中的指尖紧了紧,轻应了声。

与他道:“师兄最近我在修习一册新术法所以这半月没有”

正说着, 苏菱寒忽而感觉眼边一热。

她抬眸, 这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然模糊一片

师兄因她而来清心崖受罚,可她却还在欺骗师兄

那般长的日子不肯见师兄,如今见了, 她又在欺骗师兄

无边的愧疚翻涌叫嚣着,苏菱寒垂在袖中的指都在忍不住轻颤。

眼前模糊一片,脸颊上湿意不断。

直到有人温柔拭去她眼边弥漫得厉害的泪渍, 眼前才终于清晰起来。

“在学什么新术法?”

“可有不解的地方?”

“如今我灵力尚禁, 无法教授菱寒, 只得待静省结束后再行示范。”

卫怀晏温柔拭去她眼边的泪渍, 又与她温声着:“可是想师兄了?”

“我也想菱寒。”

眉目温软着:“若是琐事繁忙,便歇一歇, 不必每日都来陪师兄的。”

“上次见时, 菱寒看起来很是忧劳,气色有亏。”

“但今日看到菱寒已然恢复如初, 我也便放心了。”

将她的泪渍温柔拭尽, 卫怀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次与她道:“我也很想菱寒。”

“菱寒,别哭。”

苏菱寒竭力压着心头不断翻涌的愧疚, 将头埋在他颈窝,闷声应了声。

随后断续回他:“一种新剑术,学起来还算顺利。”

“我”

“师兄可能日后”

“我有些忙所以”

“对对不起”

断续的声音逐渐哑了声。

苏菱寒的脑袋紧紧埋在他颈窝,呜咽着,连带着身子都在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栗。

卫怀晏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温声安抚她:“好,师兄知道了。”

“菱寒不必与师兄道歉,菱寒没有错。”

“菱寒本就不该来的,是我连累了菱寒。”

“待静省结束,我去寻菱寒,好不好?”

“好。”

苏菱寒紧紧拥着他,泪渍不受控制地浸透了他肩头衣衫一片。

缓了好久,才堪堪将泪水止住。

勉力压着心间翻涌的愧意,苏菱寒微微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卫怀晏疼惜地吻去她眼边的泪渍。

苏菱寒任他动作着,缓而轻声问他:“师兄,你觉得师尊为人如何?”

卫怀晏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但依旧认真回与她:“少时师尊教我剑术,倾囊相授。”

“师尊平日作风严谨,性情虽严苛却不失变通。”

“虽近两千年云游未见,但前些日子再见师尊,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话语微顿,又继续道:“但当年师尊将菱寒收为弟子带回剑山却并未教养,此事是师尊失责。”

卫怀晏以为她是在忧心如今两人情愫一事,安抚道:“虽然如今我与菱寒之事已被师尊知晓,但师尊除却将我罚入清心崖静省外,再无其他。”

“菱寒,师尊他或许会谅解我们的。”

“若非如此,我会再寻师尊相议。”

“菱寒不必忧心。”

苏菱寒垂了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卫怀晏察觉到她情绪的些许低落,刚欲张口安抚,下一秒却见她攀着自己的颈贴唇而来。

卫怀晏轻轻搂住她的腰身,与她温柔缠绵。

末了,苏菱寒低头轻咬在他喉结,继续着。

到底此前经历过一次,这次卫怀晏没再制止她。

温存着。

苏菱寒缓而轻轻吻在他心口处的《胭脂覆雪》上,微微哑声与他道:“下次见,师兄。”

“我等你。”

那道符令实在怪异,她竟不知自己是何时中的招。

先前还未察觉时只是愧疚,但如今发觉了,每每再有不受控制的愧疚萦绕心头时,她只觉得悚然骇人。

只得出此决断——

此后不再借其前来清心崖。

剑衍曾罚师兄静省三年,但师兄又担下她那一份。

此次一别,下次再见便是六年后了。

卫怀晏掌心轻轻抚过她脑后发丝,低头吻在她额头:“好。”

“下次,我去寻菱寒。”

缱绻厮磨。

清心崖死寂清寥。

卫怀晏低头,目光落在腰间的栖霞映梅玦上。

缓缓执于掌中,一如曾经百年间轻轻摩挲着。

清幽的寒梅香气淡雅静心。

可惜的是那股独属于她身上的独特暖香如何也追寻不到

再次回到栖霜殿,苏菱寒将那道符令存放于玉匣中,落下禁制封印。

缓了好久,心头萦绕的诡异愧疚才再次消退。

苏菱寒看着手中的白玉梅簪,指腹轻轻抚过梅瓣

对修士而言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高阶修士甫一闭关动辄成百上千年,而今短短几年光阴更是犹如风过春溪,只留下淡淡波纹便杳无印记

清心崖。

空间忽而传来波动。

卫怀晏睁开眼,待看到眼前之人后垂了垂首。

敬声:“师尊。”

凌雪峰。

后山梅林。

陈观禹收剑,看向不远处之人。

眼尾轻轻上扬,其下一粒朱砂小痣随之一同轻扬起。

陈观禹执剑来至她身前:“师尊觉得我新学的剑术如何?”

苏菱寒:“比之三年前,进步很大。”

距离陈观禹晋升金丹天劫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间,苏菱寒除却每日于栖霜殿中静修,便是指导陈观禹练剑修行。

短短三年,陈观禹已经金丹中期了。

这般修炼速度不可谓不快。

用不了几百年,陈观禹便能晋升大乘,参透《大同心经》,造福修真界,届时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陈观禹扬了扬唇,话语间却带了几分困惑:“师尊,这套剑法的第三层我还是有些不解。”

“师尊可以教教我么?”

苏菱寒轻点了点头。

与他道:“抬剑。”

陈观禹照做。

苏菱寒指尖轻动,灵力覆涌在他握剑的右手。

控制着灵力带着他的手起剑。

陈观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灵力力道方向挥舞剑式。

细雪夹杂着梅瓣飘零。

苏菱寒看着他,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

记忆中,在自己幼时,师兄也曾于漫雪梅林中带着自己练剑修行。

晃然间,竟已经过去百年之久了。

苏菱寒想到如今已与师兄三年未见。

时间对修士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曾经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这三年却让她觉得比百年还要难熬。

她很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师兄陪在身边。

在不知多少个深夜里,她看着那方封印着通往清心崖的符令的玉匣踌躇发呆。

几乎有无数次,她忍不住地想要破开禁制封印,取出符令去往清心崖,但最终,这股冲动还是被她强行压下了来。

偶有片刻,对师兄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夹杂着缕缕愧疚。

恍惚着,有的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愧疚究竟是她心中真实所想还是被符令影响而来。

渐渐地,度过三年。

还有三年,她就能见到师兄了。

手中的灵力缓缓收回。

陈观禹也随之收落回剑。

陈观禹:“多谢师尊。”

苏菱寒:“嗯。”

刚欲离开,却听前方之人再次唤住她:“师尊。”

苏菱寒:“还有何事?”

陈观禹朝她走来,步履踏过苍茫雪地,碾碎几片零落梅瓣。

须臾停在苏菱寒身前,清清浅笑,声音轻缓:“师尊的肩上落了梅。”

未等苏菱寒回应,他已然自然而然地倾近抬手,手指轻柔拂过她肩头,轻拈起一瓣雪白。

指尖在她肩头微微滞留了一瞬。

眼尾下垂,低眸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瞳眸映出她的身影,莫名专注。

陈观禹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浅金若琉璃的瞳眸上,声音很轻:“师尊的眼睛真好看。”

“我与师尊的眸色,好像有些像。”

似是下意识想要观察,陈观禹随之低了低头。

苏菱寒微微蹙了蹙眉,正因方才忆起旧事心绪不宁,一时未反应过来这不妥的逾越,只是下意识欲侧身退避开。

就在这刹那——

“菱寒。”

熟悉的,久违的,一如以往般温和却又好似夹杂着莫名情绪的嗓音于她身后轻轻响起。

苏菱寒眸光不自觉一颤。

下意识转身回首——

细雪纷飞,一道颀长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那方不远处。

薄墨的长衫依旧,细雪簌簌飘落在他身上,更显清寂。

落雪无声。

四目相对间,那双一向温和的墨玉眸光却意外地平寂。

深沉的,一眼望不清真切。

苏菱寒一怔。

才第三年——

师兄提前回来了。

陈观禹缓缓收回手,身影后退一步。

朝卫怀晏的方向躬身执了个弟子礼,姿态从容:“见过卫师伯。”

卫怀晏没有回应。

只是缓步朝两人走近。

踏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异响——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澄清一下:这章并非黑化[狗头]

还在后面

第75章 哀求 菱寒,亲亲我

对方的脚步不疾不徐, 可莫名地,苏菱寒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无措。

下意识唤他:“师兄”

卫怀晏停至她身前:“嗯。”

与以往一样的温和,但隐隐地, 又似掺杂着其他别的。

陈观禹见状,朝苏菱寒拜别:“师尊,弟子先行告退。”

苏菱寒轻应了声。

细雪依旧无声飘落, 寒梅暗香浮动。

天地间,唯余二人身影。

苏菱寒压下心头莫名的心虚无措:“才第三年, 师兄怎么提前回来了?”

卫怀晏只是注视着她, 眉目有些低垂:“菱寒不喜欢么?”

苏菱寒刚欲开口回他,却见他抬手,拂去了她发丝些许细雪。

动作轻柔着, 手指缓落在她唇边。

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

须臾,那双眉目逐渐恢复了以往的温软。

苏菱寒唤了声他:“师兄”

卫怀晏轻应了声。

摩挲在她唇瓣的指微收,掌心后移着轻抚在她颈后。

随后低头。

唇齿相交, 舌腹缠绵。

最开始还是温柔克制的, 但渐渐地变得急迫, 一遍又一遍地, 反复厮磨纠缠,仿佛没有止境般。

苏菱寒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

分离时, 果然看到了他微红的眼尾。

墨玉般的瞳眸轻颤着, 隐隐浸上一层薄雾。

苏菱寒反应过来,与他道:“方才小禹修习新剑法有不解之处, 我刚指导完他, 正欲回栖霜。”

卫怀晏:“我看到了。”

他看到了——

陈观禹揽在她肩头,低头好似吻她。

还好只是“好似”。

好在只是“好似”。

若非“好似”,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抚在她颈后的掌心将她的头微微带了带, 卫怀晏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另一只手搂上她的腰身,将她抱起。

踏过空间裂隙,再次落地时,已然来到了栖霜殿。

苏菱寒被他压在榻上,依旧与他唇齿缠绵着。

良久,终于再次分开,卫怀晏留恋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躺于她身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苏菱寒:“师兄还没回我方才的疑问。”

如今才过去三年,师兄为何自清心崖回了来?

卫怀晏又问她:“菱寒不喜欢么?”

苏菱寒听出他话语中依旧残留的些许异样情绪,当即与他道:“喜欢。”

抬头吻了吻他的下颌:“我很想师兄,很想很想。”

卫怀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脑后发丝,温声:“嗯,我也想菱寒。”

随后回她:“是师尊。”

“师尊将我传往静阁相谈了些时,随后免了我余下三年静省。”

从静阁离开,他便立即通过九转蕴灵镯感应了一番她的位置,寻了过来。

结果入眼的便是

想到那时自己看到的一幕,卫怀晏心绪一滞。

当时自己是什么感受?

卫怀晏形容不上来,只是凭借本能唤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菱寒与那位弟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方看向菱寒的目光深处是他一眼便能看出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本不该有的情愫。

那位弟子喜欢菱寒

那菱寒呢?

他在清心崖静省,不能陪在菱寒身边,若菱寒在这期间喜欢上了旁人该如何?

好在——

好在菱寒并没有与那人亲吻。

菱寒依旧只喜欢他。

若非如此,他该怎么办?

卫怀晏紧紧拥着她,脸颊轻蹭她的发顶。

苏菱寒闻言微微蹙了蹙眉。

这三年间她未再使用符令去往清心崖,与那位师尊也并未再有过交集。

也不知道剑衍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发现了符令的异样

苏菱寒正欲继续询问卫怀晏几句有关剑衍之事,却见对方忽而缓缓抚上她的脸庞,将她的脸微抬起,随后将唇覆落。

苏菱寒只得与他亲吻缠绵。

“菱寒,菱寒”

许久后微微错开唇际,卫怀晏轻声唤着她。

他与菱寒三年未见了。

好想菱寒

亲了亲她的唇角,随后舌腹再次挑开她的唇齿,纠缠厮磨。

这一次错开唇际后,在卫怀晏又一次迷醉地吻过来前,苏菱寒问他:“师尊与师兄说了什么?”

卫怀晏动作微微一顿:“师尊嘱咐我今后不可再鲁莽行事,随后又交代了几句你我二人之事便再次离山云游了。”

苏菱寒:“我和师兄的事?”

卫怀晏轻轻吻触着她的唇瓣,轻声:“嗯。”

“师尊说不能让旁人发觉。”

苏菱寒一愣,没想到会是如此。

然而又想到那道诡异的符令,苏菱寒心头依旧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尊存有极大的疑虑。

还欲询问些许细节,却见卫怀晏已经再次吻了过来。

轻咬着她的唇,话语含糊着:“菱寒,亲亲我亲亲我。”

苏菱寒只得暂且放下口头疑虑,去吻他。

情意正浓时,衣衫渐褪。

苏菱寒双手虚抵在他肩头,蓦地扬了扬颈,瞳眸中水光漾漾。

下方吞咽声渐缓后,那人抬起身子,转而吻落在她眼尾。

即将失神之际,却听他忽而轻声问:“菱寒觉得那位弟子如何?”

苏菱寒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卫怀晏温柔地轻吻她的唇。

即将到来的失神也随之不再,渐渐回神。

苏菱寒有些难受地与他别开唇。

卫怀晏的身形顿了住。

苏菱寒只得唤他以作提醒:“师兄”

卫怀晏只是低头去吻她。

苏菱寒推了推他。

然而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得待上方之人主动与她错开唇际。

缱绻缠绵着。

苏菱寒的眸光逐渐有些失神。

然而很快那份即将晕开的失神再次一散。

又听他问:“菱寒觉得自己那位嫡传如何?”

苏菱寒此刻再如何也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了,也有些恼了,故意与他道:“小禹天资卓然,性子乖顺,自然是极好的。”

卫怀晏“嗯”了一声。

即便知道是她的气话,但声音依旧有些闷。

闷声继续与她缠绵着。

正欲故技重施之时,却见身下人儿忽然用力推在他肩侧。

天旋地转间,两人身形互换。

苏菱寒直接自力更生,顺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怀晏任由她动作。

喘息时而一滞。

没过多久眼尾便溢出水雾,晕开一片洇红。

卫怀晏哑声唤她:“菱寒”

苏菱寒不回他。

卫怀晏的眸光缓缓微散,但下一瞬又很快一止,气息也随之顿滞,难捱着。

哑喘着:“菱寒,亲亲我”

苏菱寒依旧不语。

卫怀晏伸手轻掐扶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倾身向自己。

在唇瓣即将相贴之际,苏菱寒却转而低下了头。

最终卫怀晏的唇落在了她眉心。

“菱寒”

眼尾的水雾再次滑落,卫怀晏扶着她的脸抬起,哀求着:

“亲亲我求你”

扶着她的脸向自己,唇瓣即将相贴时,这次卫怀晏的眸光却陡然一散,扶在她脸庞的手僵落滑下。

苏菱寒这才覆唇去吻他。

墨眸失着神,卫怀晏只是下意识地附和她,与她唇齿缠绵。

纠缠许久,苏菱寒与他分离开唇际:“那时练完剑后小禹说我肩头有落梅。”

“当时我心绪不宁,一时不察,发觉他凑近后刚欲与他避开身形便刚好听见了师兄唤我。”

“小禹只是我的弟子,师兄在乱想什么?”

卫怀晏的眸光依旧失着神,只是下意识哑声:“太近了。”

菱寒与旁人挨的太近了。

那般近,像在亲吻。

亲吻

菱寒只能与他亲吻。

苏菱寒听到他的话反应了片刻后才明晓他的意思:“当时我思绪尚乱,一时不察才引发误会。”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怪师兄。”

卫怀晏:“什么”

苏菱寒:“师兄不问问我为什么心绪不宁么?”

卫怀晏:“为什么”

苏菱寒低头轻吻他的唇:“因为我在想师兄。”

卫怀晏眸光一颤。

又听她缓声道:“那时见小禹练习剑术,我想到了幼时师兄也曾教我练剑修行。”

“我已经三年未见师兄,心中本就思念成疾,那时观景忆人,更想师兄了。”

卫怀晏眸光一怔。

心脏剧烈跳动着:“我也想菱寒。”

苏菱寒继续道:“神思恍惚间,发觉小禹凑近,我刚欲退避身形,师兄便已经先唤我了。”

“我已经向师兄解释清楚了,师兄可还要生气?”

卫怀晏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

卫怀晏仰头,去吻她的唇

菱寒还是喜欢他的。

这就够了。

卫怀晏紧紧搂着身上人儿,缠绵着,厮磨着,这次终于没再故意使坏。

见将人哄好,苏菱寒也便懒得动了。

双修浮涌的灵气氤氲着,一连数日。

自太虚玄微宗问道大典一事过后,修真界一如以往般平静无波。

春来秋往,云卷云舒。

两百载光阴如逝水。

凌雪峰细雪依旧,寒梅始终绽放。

漫山的寒梅幽香浮动云间

栖霜殿。

玉桌前,苏菱寒取出一方玉匣——

这里面放的是两百年前在卫怀晏于清心崖静省时去寻他的唯一媒介。

也是如今她唯一掌握的与剑衍有关的线索。

虽然剑衍与她关系浅薄,但到底是自卫怀晏少时便教他修行的师尊,有些事情并不能与他诉说,至少现在不能。

因此两百年间,苏菱寒总会偶时装作不经意间询问卫怀晏有关剑衍之事。

对方一应回复。

但更多的时候,卫怀晏对一些详细情况竟也不是很清楚。

听卫怀晏所言,剑衍在他少时便经常离山不知所踪,但因着他性情洒脱不喜拘束,因此也并未引起多大关注。

直到将山主一位传于卫怀晏后,剑衍彻底离开剑山,外出云游。

但——

“当年我尚有要事在身,不得已将你托于怀晏照料。”

苏菱寒回想起那时初次与剑衍在静阁相议之时对方的说辞。

很显然,剑衍所言离山云游逍遥根本是假。

应是在外筹谋些什么。

而剑衍所筹谋的,至少有一部分是与她有关——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黑化倒计时:3

第76章 冷战 两人就此冷战

甚至可能从千年前借她的琉璃净火镇压九幽寒渊时便开始了。

毕竟是精通推衍因果之术的渡劫大能, 剑衍能在两千多年前推算出她的存在,借走她的琉璃净火也不足为奇。

但奇怪的是,他为何要如此做。

九幽一界虽说隶属于天元界, 但到底此前与天元不和,若九幽寒气加剧演化,还能迫使九幽界提前动乱, 天元界趁乱偷袭,更早打破两界壁垒, 促使两界相融。

但剑衍却偏偏选择帮助轮回天尊镇压九幽界近一半九幽寒气, 促使九幽界寿数延长,存在至今。

直到她去往九幽界,获得轮回传承, 将两界壁垒打破,九幽与天元这才开始相融。

而穆清然又出现在她前往九幽界之前。

最终在天枢峰后山禁地不知所踪。

这几件事有什么关联么?

穆清然的长相与她近乎一致,甚至连灵根都相同。

在九幽界她获得了琉璃净火, 继承了轮回传承。

后山禁地的往幽圣莲被她的琉璃净火净灭。

最后还有那道诡异的符令, 迫使她横生无边愧疚。

怎么想, 也不知该如何串联在一起。

苏菱寒将玉匣的禁制封印解开。

自两百年前将它封印后, 今日还是她第一次将其解封。

玉匣中,许是因为卫怀晏早已从清心崖中离开, 因而符令黯淡无光, 不再似以往有光华流转。

苏菱寒看着它片刻,伸手将其拿起。

稍稍想了些许与卫怀晏相关事宜, 心底开始隐隐有愧疚弥漫。

苏菱寒当即将其重新放回玉匣封印留存好。

看来即便符令已经无法传达至清心崖, 但它影响人心的诡异效果仍在。

苏菱寒得出结论,将玉匣收好。

也不知下次剑衍再回剑山是何时,还会有什么动作。

苏菱寒刚将玉匣妥善收容起, 身后便传来细微空间波动,紧接着有人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搂抱着转了个身,转而放坐在了玉桌上。

身前覆来阴影——

卫怀晏俯身低吻在她额头:“菱寒”

“在做什么?”

说好来静阁陪他处理宗门事务的,都一刻钟了,菱寒还没有来。

苏菱寒有些疑惑:“师兄怎的又回来了?”

“不是说好一会儿我去静阁寻你么。”

卫怀晏:“我来接菱寒。”

苏菱寒闻言,想到自今早两人分离到现在快要一刻钟了。

意识到了他为何回来,苏菱寒只得与他道:“我正要前去静阁,师兄便又回来了。”

随后又道:“小禹未时想请我指导他剑术。”

卫怀晏的眸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嗯。”

苏菱寒伸手压着他的颈下落,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回来后与师兄详说。”

师兄这两百年间越发黏人了。

或许是两百年前陈观禹为她拂落梅瓣一事让他产生了危机感,导致现在每次她教导陈观禹时,事后师兄总是会不断追问她与陈观禹相处时的细节。

卫怀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