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随后就着她的动作低了低头,去吻她

上午陪着卫怀晏在静阁处理了些许宗门事务,未时苏菱寒又回到了凌雪峰,指导陈观禹。

如今两百年过去,陈观禹已然化神中期,已经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高阶修士了。

“师尊。”

陈观禹收剑:“今日多谢师尊指导弟子剑术。”

“此外——”

“《大同心经》弟子已卡于第二境百年,不知该如何入第三境,还望师尊指点。”

《大同心经》是最初苏菱寒专门为陈观禹创的心法,分四境:立心,明德,齐物,大同。

当初之所以创造这册心法,是因为苏菱寒记得自己的任务也是要教化陈观禹的。

而《大同心经》是她结合了蓝星上一些经典古老思想创造而出,其中蕴含的价值不言而喻。

待陈观禹《大同心经》修至最后一境,造福修真界,那她的任务也便彻底完成了。

苏菱寒与他道:“《大同心经》前两境在自身,后两境在外物。”

“修完已身,那便该修外物了。”

“小禹,你该离山了。”

《大同心经》第三境,齐物。

顾名思义,齐同万物。

但不见万物,何谈齐万物。

陈观禹如今已经化神中期,已经可以离开剑山,入世历练了。

陈观禹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观禹:“这次师尊会陪我一起么?”

苏菱寒轻轻摇了摇头:“我会予你一道神识,在你危难之际现身。”

苏菱寒递给他一块蕴藏着自己神识的玉佩。

陈观禹接过:“多谢师尊。”

这日,陈观禹离山历练。

陈观禹离山后,某人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不少。

如果苏菱寒最后没有递出一块玉佩的话,估计会更高兴

栖霜殿。

灵气氤氲着。

苏菱寒失神地仰了仰头。

卫怀晏扶着她的腰身下倾,亲吻着。

许久才错开唇际,随后拥着她翻了个身。俯身,再次低头吻在她的唇瓣上。

“菱寒”

“菱寒”

意乱情迷着,苏菱寒听到身上之人不断地唤她。

轻声回了他一声:“师兄。”

上方那人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唇:“我在,菱寒。”

“我在。”

同对方亲吻缠绵着,苏菱寒却忽然想到了已经离山历练十年的陈观禹。

前些日子,陈观禹通过联系那块蕴藏着她神识的玉佩告诉她——

他的《大同心经》已经步入第三境了,目前正于一方秘境中历练,待此方秘境结束,他就要回剑山了。

到了第三境,再之后,就差最后一境了。

等陈观禹真正修到第四境,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大同。

大同修真界,造福众生。

如此无上功德善举,她的任务必然会成功的。

届时,她就要回家了。

回家

苏菱寒失神地想着。

虽然目前还有许多疑点尚未解开,但若真到了那一天,那些疑点与她也没有关系了。

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正如她曾经不想耗费精力去解决和卫怀晏在一起后会产生的流言蜚语所以决定和他地下情一样——

不论此后再发生什么、剑衍的目的与她有多大关联,只要她的任务完成,届时天元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因为她已经离开天元界,回到蓝星了。

她回家了。

苏菱寒怔怔地。

第一次觉得“回家”二字离她是如此之近。

近到让她一时心生怯意,无端慌乱。

卫怀晏留意到她状态的不对,关切问她:“菱寒在想什么?”

苏菱寒怔然着,下意识如实回他:“小禹”

殿中氤氲浮动的灵气蓦地一滞。

话说出口方觉不对。

苏菱寒瞬间回过了神,对上的便是上方僵怔的墨眸。

苏菱寒当即道:“前些日子小禹与我那道神识说,他的心法已经修至第三境,待历练的秘境结束,就要回来了。”

“我作为他的师尊,自然是要为他感到高兴的。”

“方才一时恍惚,莫名想起了这件事。想着等他回来,该如何表扬。”

苏菱寒仰头吻在他的唇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师兄,我们要换个姿势么?”

卫怀晏只是僵怔着注视着她。

苏菱寒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软声唤他:“师兄”

那双墨玉瞳眸缓缓动了动,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依旧温和:“嗯。”

苏菱寒又软声与他道:“师兄亲亲我,好不好?”

卫怀晏依旧注视着她,眸光难辨。

苏菱寒主动仰头亲了亲他的唇,再次软声唤他:“师兄”

下一秒,唇瓣蓦地被覆盖堵住。

不再是以往温柔缱绻的缠绵,而是异常强势的,极具侵略性的,犹如狂风暴雨般,撬开她的齿关,疯狂掠夺。

随之一同的,还有腰身的挺送。

几乎同这个吻一样。

苏菱寒的思绪瞬间被撞得破碎,连呼吸都困难,几近窒息。

下意识双手去推抵他的胸膛。

然而下一秒双手腕部又被他只手攥锢住,高举在发顶。

另一只手牢牢掐锢住她一侧腰身,将她按固在原处,动弹不得。

殿内氤氲的灵气随着二人的状态在此刻变得暴乱不堪。

“唔”

几乎没过多久,苏菱寒的眼尾便被迫溢出了雾渍。

下意识扭头避开他的吻,然而头刚动,那人攥锢着她双手的手转而掐在了她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承受。

苏菱寒伸手无力地推抵他。

直到两人纠缠的口腔中弥漫开血腥味,苏菱寒的气息渐弱。

卫怀晏才堪堪停下。

苏菱寒急促喘息着,雾气朦胧间,气急着抬手——

“啪——”

寂静中,这一掌尤为清响。

卫怀晏只是转回头,轻吻过她掌心,随后再度压着她覆唇而来。

苏菱寒屈膝踹他,然而下一秒就被他只手捉住,顺过小腿抬至肩头。

苏菱寒瞳孔蓦地一缩,破碎的喘息被他尽数堵在唇齿。

灵气暴乱着,夹杂着泣喘呜咽,久久不散。

直到身下人儿的喘声渐哑直至不再,卫怀晏才缓缓停下。

苏菱寒欲抬手扇他,但却是半点力气也无,没过多久便因极度的疲惫陷入了沉眠。

直到不知何时醒来后才将那一巴掌补上。

卫怀晏只是轻吻着将她掌心的红晕清除,随后再次压上来。

苏菱寒见状心头也憋着一团火气,开始着力报复他。

两人皆闷声不语。

直到最终再次以苏菱寒的力竭昏迷而停止。

又一次醒来补上一巴掌后,苏菱寒又一脚将他踹下了榻。

空间裂隙一展,被她踹下榻的卫怀晏落入其中消失不见。

随即感觉到那方之人欲撕开空间裂隙回来——

苏菱寒气声:“踏进栖霜一步,我就去找陈观禹。”

那方之人的动作顿止,没了动静。

这日,两人开始冷战。

或者说是苏菱寒单方面的冷战。

因为在两人分开不到半刻钟,卫怀晏便用九转蕴灵镯试图联系她。

结果就是被苏菱寒甫一发现便扔进了空间裂隙。

九转蕴灵镯又一次回到了卫怀晏手中。

两人就此“冷战”——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黑化倒计时:2

第77章 破冰 菱寒与他说话了【两千营养液加更……

栖霜殿中。

苏菱寒愤愤地躺在榻上。

决心要治一治卫怀晏这个臭毛病。

她都给他解释过了, 结果对方竟然还硬压着她做得那么狠。

每次生气就只知道压着她强做,连话也不说。

跟他解释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既然对方不想沟通,那她这次也不跟他沟通了, 等他什么时候把这个毛病改了再说。

又想到平日里教导陈观禹几句术法剑招,对方也蹙着个眉闷声好久——

苏菱寒觉得是这两百年惯得他。

醋意这么大。

苏菱寒的目光落在一旁本该由那人枕着的玉枕上,伸手抱来, 伸指去戳它。

“就知道吃醋吃醋吃醋吃醋”

“醋不坏你。”

狠狠戳了通玉枕,泄了泄心头火气, 苏菱寒这才解气般轻哼一声, 将它扔到一边。

身子疲软得厉害,没一会儿就再次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一连几日。

苏菱寒一直待在栖霜殿内不出,即便卫怀晏于殿外唤她, 她也不理。

因为她决心要暂且冷落对方几日,让他反省反省,好好长个记性,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强迫她。

毕竟若对方不改掉这个臭毛病, 以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如此一来, 两人一直未能见面言语

第四日。

即便某人依旧雷打不动地候在殿外, 苏菱寒仍然在殿内若无其事地静心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

殿外,那人的身影动了动。

须臾, 苏菱寒听见他道:“菱寒, 溯天秘境出事了。”

“里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异样,秘境的通道被截断了, 现在众多门派弟子困于其中生死不明。”

“听剑山领队的长老传来的消息, 菱寒那位嫡传也在溯天秘境中。”

殿内,正静息修炼的苏菱寒闻言,收灵, 睁开眼。

陈观禹所在的秘境出事了?

大约两个月前,陈观禹曾与她那道神识沟通过,诉说自己在领悟了《大同心经》第三境后要去溯天秘境历练。

那时也正是溯天秘境开启的时间阶段。

此秘境渊源上古,是各宗天骄竞相争斗的重要场所,凡能从里面出来的,无不是代表着一宗翘楚。

因此每到溯天秘境开启,前去历练的,无不是各宗门的天骄弟子。

而今溯天秘境通道莫名出现问题,里面无数弟子生死不明,可想而知,守在秘境外的各宗门长老心中是多么忧烦心急了。

而陈观禹现在也在里面——

于是苏菱寒连上那抹蕴藏于玉佩中的神识,联系陈观禹:“小禹?”

殿门外候着的卫怀晏听到她的声音后似微微动了动。

神识那边陈观禹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传来:“师尊,怎么了?”

苏菱寒:“听剑山领队长老说,溯天秘境的通道被截断了,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神识那边略微沉默了片刻:“还好,师尊。”

“许是灵气有些暴动,所以出了些意外,也许过些时候就好了。”

苏菱寒闻言眉心明显一蹙:“情况很严重么?”

陈观禹的话一听就是假的。

“有点小问题,但不是很麻烦,我能解决的,师尊。”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听起来并无异样。

苏菱寒却是道:“小禹,我要查看你四周的情形。”

修士神识是可以查看被携带者四周情况的。

但与卫怀晏当初送予她九转蕴灵镯一样,苏菱寒也并没有随意窥探过陈观禹。

平日里神识只静默于玉佩中,以备不时之需。

而今情况特殊,她要通过那道神识查探陈观禹四周情况。

陈观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与她道:“好。”

苏菱寒当即引动玉佩中的那抹神识

溯天秘境。

广袤死寂的荒芜平原。

焦黑的土地遍布深不见底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隐隐地,散发着浓重的不详与煞气。

数十名弟子于此,脸上尽皆疲惫之色,灵力虚浮,显然体内灵力存储已濒临极限。

陈观禹看着手中玉佩微微闪过光亮。

下一秒师尊的声音自里传入脑海:“上古战场遗址。”

陈观禹闻言眉目微蹙,传音沟通她:“师尊,溯天秘境的异变就是从我们踏入此方遗址开始的。”

“这处地方有极重的煞气摧磨身躯神魂,其余几宗不少弟子连维持护体灵罩已经吃力了。”

玉佩里里的声音问他:“小禹可还能撑住?”

陈观禹心底一暖:“师尊,我有浩然灵气护体,现在还无碍的。”

“好。我即刻前去溯天秘境入口,查看是何情况,若撑不住了,便将我这道神识唤出。”

陈观禹:“好,师尊。”

栖霜殿。

苏菱寒掐断那方神识,起身。

刚欲撕开空间裂隙去往溯天秘境入口处询问待守在那处的剑山领队长老详情,却听殿外之人忽然唤住了她:

“菱寒,我和你一起去。”

苏菱寒未理,直接撕开空间裂隙踏入。

殿门外,卫怀晏感知到殿内空间的波动,立即撕开空间裂隙

溯天秘境入口处。

众多门派长老皆面色凝重,隐有不耐。

有宗门长老沉声:“直接联手破开秘境通道,将弟子接出。”

此话一出,立即有其他宗门长老反对:“不可——”

“强行破开秘境通道,秘境空间会因此不稳,届时极易引发空间坍毁,还不待我们将秘境中的弟子接出,只怕大半弟子都将葬身空间乱流。”

亦有其他宗门长老摇头反对强行破开通道这一提议。

显然,如此做法虽简单粗暴,但代价也十分惨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为之。

正当众人沉吟间,忽感此方空间有波动传来,众人循着波动方位望去——

剑山候守区域,有两道身形踏出空间裂隙。

看清来人面貌,众多宗门长老不由得齐齐一愣——

此事竟已惊动到剑山山主与其师妹同来么?

那方剑山候守长老明显也很诧异,敬声道:“山主,苏峰主。”

随后将此地情况与二人诉说:“约莫一个时辰前,通往溯天秘境的通道莫名关闭,此刻各宗弟子困于其中,情况不知。”

苏菱寒通过神识联系陈观禹已经知晓。

猜测或许是陈观禹众人所在的上古遗址突然出现导致秘境中空间不稳,因此通道闭合。

当务之急,是弄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将各宗弟子解救出来。

尤其是陈观禹,绝对不能出事。

千思百转只在一瞬间,苏菱寒早在来此时便已经有了对策。

恰巧此时有宗门长老按耐不住,主动询问:“卫山主,苏峰主,现下我们该是”

回答他的是苏菱寒:“诸位,强行破开通道风险太大,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一旁,卫怀晏猜到了她的意图,当即就要出声打断她。

然而苏菱寒显然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心思,立即将心中所想诉出:“强行破开通道的确不可取,但可以撕开容一人进入的切口,如此秘境内空间依旧稳定。”

“届时由进入秘境中之人找寻各宗弟子所在之地,通过这道切口逐次送出。”

“而在来此之前,我座下嫡传已通过秘法联系于我,告诉我,他与众人如今被困于一方上古遗址,里面弥漫着自上古之时残留下来的煞气,许多弟子已然要支撑不住。”

此话一出,在场宗门长老无不惊骇:“上古遗址?!”

上古遗址,顾名思义,自上古之时遗留至今的残址。

多数为大型交战遗址。

其残留至今的煞气有多么危险,可想而知。

怕是时间一长,困在里面的弟子都将被煞气侵染神魂,沦为神志不清、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当即有宗门长老道:“苏峰主,溯天秘境只能容忍洞虚境以下修为的修士进入,我等修为早已过其极限,如何能进?”

而进入撕开的秘境切口,又只能由已经掌握空间之术的洞虚境修士撕开。

但修为已至洞虚,超过了秘境承受极限,如何进去呢?

苏菱寒:“此事无需忧心。”

“我掌握一术可完美掩藏自身修为本源,暂且欺瞒秘境天机。”

“加之我不受上古遗址煞气影响,因此,我可入秘境。”

她如今尚执掌轮回法则,借助法则之力可短期欺瞒秘境天机。

又因着琉璃玉珞体,她不受煞气影响。

因此进入秘境之人,非她莫属。

众宗门长老一诧,然还不待他们反应过,却忽听一道冷斥:

“不可。”

是卫怀晏。

“秘境内凶险未知,我不——”

苏菱寒微转过身看向他,卫怀晏剩下的“同意”二字赫然一止。

苏菱寒:“师兄,此事事关众多弟子性命,不容犹豫。”

“我会慎重而行,还望师兄帮我维持秘境外界通道切口。”

届时由她维持秘境内部那方,与卫怀晏里应外合,将那些被困弟子全部送去即可。

卫怀晏的眼眸微微轻亮——

菱寒与他说话了。

苏菱寒留意到他的反应,心下一软,但面上依旧装作一派冷然。

又想到两人已经冷战四日——

想来师兄已经认识到了错误,等从秘境出来她再与好生谈谈这件事罢。

虽然因着苏菱寒举动而心神微漾,但又想到对方的意图,卫怀晏当即温声,欲要劝她:“菱寒”

苏菱寒:“维持秘境通道切口一事便交予师兄,其他人我不放心。”

卫怀晏欲言的话语再次一顿,心脏跳得有些快。

苏菱寒留下这句话后便径直去往了入口处。

双指凝灵轻轻划过前方空间,在撕开通往秘境的一道细微切口后,双手迅速结印。

将自身修为压至化神巅峰后借助轮回法则之力隐藏修为本源,随后身形涌入切口之中。

卫怀晏下意识照她此前话做——

帮她稳住空间切口。

即便对方身形已经消失不在,但心脏仍在因她方才那番话剧烈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缓缓地,却变得有些沉闷。

一股强烈的压抑不安之感也随之涌出。

莫名心悸。

卫怀晏原本还有些轻轻微亮的眸光此刻陡然一僵。

为什么

这般心慌

菱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黑化倒计时:1

两千营养液了,浅浅加更一章,爱宝宝们[红心]

第78章 魂消 人间幽冥不再【黑化1】

苏菱寒通过空间切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落地。

天幕昏沉。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侵蚀身躯神魂。

在煞气甫一欲钻入苏菱寒的身体时, 周身琉璃清光瞬间漫开,将其尽皆抵挡在外,丝毫不侵。

苏菱寒抬眼望去。

与她那时通过神识查看一样。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荒芜平原, 而今亲身至此,那股死寂与压迫感更加强烈。

焦黑的, 混杂着血痕的土地蔓延至视线尽头,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到令人作呕。

苏菱寒屏住气息,身形朝玉佩所在方位掠去。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于远处看到数点微弱的灵光——

众弟子的护体灵光。

在昏沉的天地间摇摇欲坠,如图风中残烛。

苏菱寒没有迟疑, 身形极速朝那方掠去。

瞬息间,便已然来到众人身旁。

离得近了,便发现已然有数位盘膝而坐的弟子面色惨白, 竭力维持着微弱的护体灵光, 但仍有丝丝缕缕的煞气穿透而来, 侵蚀着他们的灵力与身躯神魂。

陈观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 但因为有浩然灵气在,明显比旁人的情况好上不少。

见到苏菱寒出现, 陈观禹眼中不可抑制地浮现过惊喜诧异:“师尊!”

一直紧绷的心在此刻也松了松。

“苏、苏峰主?!”

“是剑山的苏峰主!”

众宗门弟子惊诧着, 心间因苏菱寒的到来而涌上希冀与心安。

在这种时刻,有强者在身边和没强者在身边是两种心境。

苏菱寒轻微颔首, 随后身上没琉璃清光扩散漫过。

随着这股琉璃清光漫过周身, 所以弟子感到周身一轻,那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们的煞气骤然消失。

惊愕欣喜间,望向苏菱寒的目光尽量感激, 隐隐地,一种心安泛上心头。

将那些弟子周身的煞气消融后,苏菱寒不欲在此消磨时间,迟则生变,当即与他们将情形诉清:

“此方秘境通道已断,外界不便强行开启。”

“因此由我撕开一道空间切口进入,从秘境内部将你们通过那道切口逐次送出。”

“所有人凝神静气,调息恢复,做好准备。”

话语简洁有力,镇定从容,让人听着莫名心安,瞬间抚平了众多弟子心头的恐慌与绝望。

静待苏菱寒命令。

苏菱寒见他们做好准备,抬手结印凝灵。

然而,灵力刚连上那方空间切口,异象陡生——

众人脚下焦黑血暗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本就昏沉的天穹瞬间弥漫上一层污浊般的血色。

庞大、复杂,夹杂着血色纹路的巨大阵法于众人脚下土地轰然浮现。

阵法浮现的瞬间,天地间的血煞之气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般,疯狂涌入其中。

“嗡——”

低沉的异响自地底深处传来,直击神魂。

众多弟子被这道声音震荡得面色惨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顿然萎靡。

同一时刻,一道道漆黑扭曲的符文锁链自地底冲天而起,瞬间穿透数位弟子胸膛,连串着穿于链上。

被锁链穿透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肉眼可见地干瘪如皱纸,被吸尽本源精.华,随后如烟灰般消散于天地间。

脚下巨大的阵法更加诡亮了几分,扭曲锁链更加猖狂。

变故只在一瞬间。

快到连苏菱寒都只来得及护下陈观禹和近处十几位弟子。

上古魔族的献祭大阵!

几乎几瞬间,苏菱寒便将脚下的阵法认出。

如今魔族尽皆被封印于魔渊,是何人布下的献祭大阵?!

“铮——”

念头闪过,雪白剑身震开数道扭曲锁链。

琉璃清光大盛着,苏菱寒勉力护住陈观禹及存活的十几位弟子,强硬维持着空间切口:

“小禹,带他们走!”

陈观禹心神巨震:“师尊!”

所有欲袭穿他们的锁链尽皆被苏菱寒执剑挡下。

但修为被压,无法施展全力。

到底是上古魔族的三绝阵之一,苏菱寒明显不敌,没过多久唇角便溢出血色。

又听见陈观禹的呼喊,分心与他道:“快!”

她现在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

陈观禹不能出事!

陈观禹看着师尊唇角闭目的鲜红和微微摇晃的身形,双目赤红,但也深知此刻绝非犹豫之时。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那些惶恐未定的弟子嘶喊:“先出去!”

幸存弟子们强忍着悲痛与恐惧,在陈观禹的带领下,运转全身最后一股灵力冲向那由苏菱寒的灵力强行维持的由内部通往外部的空间切口。

宛如道道流光滑过,逐次涌入。

每送走一人,苏菱寒便感觉到周身都压力重上一分。

脚下的献祭大阵似是感知到了祭品的流失,变得愈发狂暴。

无数扭曲锁链宛若毒蛇般疯狂扭动着,不断意图袭穿那方弟子,但皆被苏菱寒执剑勉力抵挡下来。

又一道锁链轰然穿来,与剑身相撞,紧接着又有数道接连齐上。

饶是苏菱寒,长期压着修为艰难抵挡,也不由得身形微颤,唇边再次溢出数缕鲜血,周身的琉璃清光黯淡了数分。

终于送走了那群弟子,但最关键的陈观禹竟忽然原路朝她奔而来:

“师尊!”

他要和师尊一起走!

就在陈观禹即将到达苏菱寒身前时,在他身后,一道比先前所有锁链都不同的、布满了诡异血纹的锁链不知何时兀地自地下窜出,直取陈观禹后心。

苏菱寒猛地抬眸,眼中尽皆厉色。

在陈观禹来到她身旁前,便先一步去往了陈观禹身后。

抬剑,同时原本压制着的修为就此释放。

然而,预想中的全盛之姿没有出现——

体内,原本翻涌凝聚的灵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般,瞬间溃散。

苏菱寒眼中抑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惊愕。

怎么会

她的修为

——“我掌握一术可完美掩藏自身修为本源,暂且欺瞒秘境天机。”

“加之我不受上古遗址煞气影响,因此,我可入秘境。”

电石火光间,苏菱寒蓦地想起先前自己曾说过的话——

她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么巧。

“噗嗤——”

“嗡——”

“师尊!!噗——”

【警报!警报!宿主灵魂异常!!!】

血□□穿声、剑鸣声、呼喊声、机械声

交织在一起。

聒噪得很。

苏菱寒想。

她怔怔地,看着上方虚空赶来之人僵滞的、剧烈收缩的墨眸。

苏菱寒又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与恍惚。

恍惚到眼前一阵模糊。

“师尊!师尊!!咳咳”

隐隐地,耳旁传来陈观禹的泣声嘶喊,夹杂着痛苦,听起来伤势很重的样子。

【警报!警报!警报!】

【宿主灵魂异常,任务】

嘈杂的电子机械音在脑海中回响着,苏菱寒恍惚着又想到自己的任务

回家。

回家——

陈观禹不能出事!

下意识地,她张了张口:“小禹”

回家

【宿主灵魂异常,任务判定中】

【任务失】

【任务继续。】

【等待复活倒计时】

复活

“菱寒”

熟悉的嗓音传入她耳中,听起来声线在颤抖。

复活

她还能活——

“等我”

师兄。

最后二字终究还是没能吐出口,苏菱寒的意识陷入了无边黑暗

“轰——”

黑紫的劫雷轰然落下。

陈观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瞬间趴倒在地,气息微弱几近于无。

但他的目光仍然紧紧地注视着前方被人环抱在怀中的女子,脸上泪水混着鲜血流淌着,唇边却勉力勾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弧度,像希冀:“弟子谨遵师命。”

他会等师尊的。

不论多久,他会一直等着师尊。

眼前模糊着,最终陷入一片昏迷

渡劫境的劫雷嘶吼着,轰落着。

献祭阵纹、扭曲锁链在这可怖到近乎灭世的劫雷之下尽皆寸寸崩解溃散。

遍布裂痕的大地之上,卫怀晏僵直地跪坐着,伴随着怀中之人最后一丝气机如轻烟般弥散,那双凝滞的墨色瞳眸瞬间空洞无神。

须臾,怀中那具轻若无物的躯体开始化为灰飞溃散。

无神的墨眸几不可察地僵动了动。

天穹之上仍在咆哮欲落的的劫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消片刻便开始缓缓散去。

远处,躲避天劫已久的各宗门修士战战兢兢地踌躇着靠近。

入眼的,是那位剑尊低垂着头抱着怀中女子躯体不语不动,如雪的发丝随风拂过遮挡住了他面上神情,望不真切。

无人不被眼前所见一幕惊愕——

散尽千年修为,只为保一具尸身不朽。

怪不得,方才那天劫还未落完便消散了。

有剑山长老上前唤他:“山主,苏峰主她”

她已经死了。

溯天秘境坍毁,诡异魔族献祭大阵忽现,苏峰主为护各宗弟子不幸身陨——

尽管在场众人都难以接受,但事实确是如此。

苏峰主是山主的师妹,情谊深切。他知道山主此刻心中悲痛万分,但山主一直僵守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眼下,还有更危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中州天穹之上,诡谲的幽红弥漫开来,即便相隔甚远,但在场众人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魔息。

魔渊的封印,破了。

心头沉重着。

长老正欲劝慰几句,然还不待他话尽,却见原本正跪坐在地上之人忽然抱着怀中躯体站起,踏入了空间裂隙。

剑山长老见状,只得转而去照料地上昏迷过去的陈观禹,先将其带回剑山

幽冥。

永恒的昏色不见光明,无边无际,死寂荒芜。

腐朽阴冷的冥河裹挟着六道生灵之魂,流淌着穿过彼岸,渡入轮回。

阴风咆哮,夹杂着无数残魂哀嚎嘶鸣,诡谲瘆人。

卫怀晏循着冥河之岸一路寻去。

密密麻麻的残魂无边无际,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哀嚎着欲将人拖入河中。

卫怀晏只是不断地徘徊于岸边,任由无数残魂嘶咬啃食。

不是,不是

在哪里

在哪里

一天,两天,还是多久。

直到他的身形一晃,唇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依旧紧抱着怀中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卫怀晏停下了脚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空洞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没有。

幽冥里,没有菱寒的残魂。

为什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啊哈哈,现在是黑化第一步,后面是真正的黑化[害羞]

第79章 欺骗 菱寒一直在骗他【黑化2】

没有菱寒的残魂, 菱寒要如何轮回归来?

——“小禹等我。”

死寂中,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先前怀中人儿弥留之际所言之语。

身体骤然僵滞。

那双墨眸中浮现出茫然与无措

菱寒要陈观禹等她。

那他呢

无法言喻的哀恸与被抛弃的恐慌席卷心境。

那他呢

卫怀晏恍惚着,不知何时发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剑山。

眼前是熟悉的栖霜殿。

与前不久他守在殿门处时别无二致。

卫怀晏怔怔地看着眼前住处。

下意识抬步欲走进。

然而在即将踏入其中时却又兀地顿住了脚步。

须臾, 收回脚,转身

长霄殿。

榻上,怀中人儿闭阖着双眼, 睡颜恬静。

卫怀晏躺在她身侧,怔怔地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缓缓地, 伸手, 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

冰凉一片。

摩挲着脸颊的手指顿了住。

卫怀晏缓而将她的身体再次往自己怀中拥了拥。

低了低头,脸颊贴上她的。

轻轻蹭触着,渐渐地, 对方的脸颊有了些许温度。

卫怀晏微微侧了侧头,唇瓣轻轻吻在她脸颊。

温凉的,混着细微的, 几不可闻的寒梅气息, 隐隐地, 夹杂着冷意。

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

卫怀晏鼻端凑近, 轻轻闻了闻。

缓缓地,从脸庞轻闻着至脖颈。

最终停留在她锁骨前的衣襟——

熟悉的暖香若有若无, 几近于无。

卫怀晏凑近着, 脸庞贴在她锁骨衣襟处。

深深嗅闻着。

渐渐地,那香气却是消散不再了。

无神的眸光一怔。

卫怀晏再次贴近了近她的衣襟。

一片清无。

头部缓缓动了动, 眼眶蓦地温热。

卫怀晏复而执起她的手, 凑近去嗅闻她的掌心。

依旧一片冰凉冷息。

卫怀晏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瞳眸僵硬地转了转,目光忽而停留在她指身的储物戒上。

卫怀晏注视着这枚储物戒良久。

缓缓地, 渡去一丝灵力探入。

因着主人已经不在了的储物戒没有丝毫屏障禁制,那丝灵力轻而易举地探入了其中。

只灵力进入的储物戒里面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飞快地胡乱掠过。

再次出来时,卫怀晏手中多了一件淡青色的小衣。

无神的墨眸隐约多了一丝神采。

卫怀晏微颤着手将那件小衣递至鼻端。

熟悉的,比方才还要浓郁许多的暖香瞬间萦绕。

几乎是下意识地,卫怀晏立即低头贴近,脸庞埋进小衣之中,深深吸闻着。

温热的眼眶模糊一片,不消片刻那件小衣之上便沾染上了湿意。

恍然回神。

卫怀晏立即在手中的小衣上落下净尘诀和留香咒。

凑近吸闻着,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鼻端。

不够

不够

总觉淡薄。

卫怀晏再次将灵力探入那枚储物戒。

鹅黄的,雪色的

她平日里常穿的衣裙

不消片刻,榻上女子的衣物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随之一同的,还有一块被夹杂着带出的漆黑石块。

依旧在胡乱搜寻着储物戒的灵力一顿。

卫怀晏的目光落在掉出的那块石块上——

是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

——“这副画,我要亲自画。”

“我要——”

“在师兄身上画。”

——“这块留影石放在这里,以后我还要观摩欣赏。”

——“我在师兄的神识上也画一副《胭脂覆雪》好不好?”

是菱寒在梅林初次为他画《胭脂覆雪》留存下来的留影石。

里面有菱寒——

几乎是下意识地,卫怀晏渡出一丝灵力连上那块留影石,将其开启。

画面中,梅林雪地。

最先出现于眼前的是一张男子的面容,墨色的瞳眸无神。

再之后脸庞一侧又挤来了一张女子面容。

眉眼弯弯地,唇边勾着一抹笑。

须臾,她伸手掐着男子的下颌微微转动着,贴唇覆上。

“师兄的唇很好亲。”

“可惜师兄感受不到。”

她笑语着,伸指捉玩男子的舌腹。

言语间好似颇为烦恼。

“真的好喜欢师兄。”

“如果师兄知道的话会生气么?”

最终,她唇边的笑意变得恶劣。

“可惜师兄不会知道。”

她将他腰间的栖霞映梅玦解下,塞进他唇齿。

衣衫被她褪去,身体被她肆意亲吻玩弄。

“师兄真好看。”

末了,颈侧被她故意留下一道吻痕。

笑语似夸赞,夹杂着明显的喜爱。

男子的瞳眸始终无神,对此一概不知。

留影石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长霄殿中。

那双本就无神的墨眸更加僵滞,剧烈收缩着。

——“师兄说的才不对,画册子上写的是对的。”

——“这也不许看,那也不许学。”

“旁的修士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可是画册子上的师兄和师妹没有结契做道侣,也可以双修。”

曾经懵懂的、无知的言语在此刻尽皆破碎。

留影画面中她眼里的恶劣与戏谑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菱寒

一直在骗他

她早就都懂了,但一直在骗他。

所有思绪在此刻尽皆停滞。

卫怀晏僵着身子注视着留影画面。

良久,那双僵滞的墨眸才缓缓动了动

为什么

菱寒为什么要骗他

菱寒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要骗他

——“在画册子里,还有一种关系,不是道侣,但也可以在一起,可以同眠,可以双修。”

——“情人。”

“师兄愿意么?”

情人

情人

菱寒真的喜欢他么

若是喜欢,为什么只让他做她的情人,无名无分。

没有人知道他与菱寒的关系。

那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围在菱寒身边。

可以肆无忌惮地仰慕菱寒

就像陈观禹一样。

梅林中,陈观禹俯身似与她亲吻的画面再次浮现于脑海

那么近——

距离菱寒那么近。

卫怀晏又想到此前自己曾于清心崖静省三年——

他不在的三年里,陈观禹每日都会离菱寒那么近么?

菱寒呢?

菱寒喜欢陈观禹么?

他没有陪在菱寒身边,菱寒会喜欢上陈观禹么?

——“小禹等我。”

为什么唤陈观禹不唤他?

为什么

菱寒为什么不与他说话?

菱寒要陈观禹等她。

那他呢?

那他呢

菱寒要陈观禹不要他

他被抛弃了。

一直在逃避的现实再次摆于眼前。

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

怀中是她恬静的“睡颜”,卫怀晏下意识扭过头。

“噗——”

猩红的血色顺着唇边滑落浸染身下如雪白发,晕作血花。

——“如果一个男子帮女子梳了头,是要与她相守一辈子的。”

“我与师兄,要长久地在一起。”

——“我很喜欢师兄,喜欢有师兄陪在身边,师兄会一直陪着我么?”

——“我最喜欢师兄了。”

滚烫的水雾顺着眼尾滑落着。

卫怀晏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

心脏痉挛般疼痛,几近欲死

骗子!

骗子!

骗子!

她一直在欺骗他!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情人——

像玩物一样卑贱!

她根本就是只想玩弄他!

什么最喜欢师兄——

喜欢与他在一起——

全都是在骗他!

骗子!

骗子!

就连死前最在乎的也是陈观禹不是他!

满腔的悲恸嫉恨陡然一滞

脑海中,秘境里。

锁链穿透她的胸膛溅落一地血花,那双若琉璃的瞳眸几乎在瞬间便失去神采。

倒在他怀中,再也没了声息。

菱寒死了

喉间再度涌上腥甜。

眼前模糊着,卫怀晏下意识转回头,埋在怀中躯体的颈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犹如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稻草般死死吸闻着身前堆放着的小衣。

不——

菱寒只是——

菱寒只是

——“如果师兄惹我生气,我就不要再见师兄了。”

前几日对方一直将他拒之栖霜殿外的记忆回现于脑海。

是——

是他的错!

是他惹菱寒生气了,所以菱寒不愿见他,菱寒只是生气了,只是在生他的气而已

只要他将菱寒哄好,菱寒就愿意见他了!

卫怀晏紧紧抱着怀中躯体,深深吸闻着堆放的衣物。

寒梅暖香萦绕着,发颤的身体慢慢地平复下来。

抱着怀中躯体嗅闻衣物良久。

卫怀晏再次渡出一丝灵力探入她那枚储物戒中,这次随之一起的,还有一抹神识。

伴随着神识的涌入,储物戒中的空间清晰映入眼中。

她的衣物,修习的功法

还有两块与方才那块别无二致的留影石。

卫怀晏的视线停留在那两块留影石上许久。

将其取出,渡入灵力激活。

一块是曾经在梅林雪地画《胭脂覆雪》时所录。

另一块,是他躺在榻上被她玩弄剑心意识不清时偷录。

这块偷录的留影石里没有菱寒。

卫怀晏只看了一遍就将其掐断。

剩下两块任由它们循环着。

储物戒中还有一些禁术淫.图。

卫怀晏大致扫过。

不出所料并没有那夜她曾说过的记录着师兄与师妹最终结为道侣的最喜欢看的画册子的下册。

也没有记录着“情人”的禁书或淫.图

菱寒又在骗他。

菱寒只想骗他做她的情人,只想玩弄他。

意识到这点,卫怀晏的眸光僵滞了一瞬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卫怀晏将那枚储物戒从她指身摘下,转而戴在自己指上。

榻上胡乱堆放的衣物被他尽皆落下数个留香咒。

铺展着,堆积在两人身上。

周围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着。

卫怀晏低头凑至她怀中,深深吸闻着她身上的暖香,眉目缓缓舒展开来。

紧紧拥着她。

缓缓抬了抬头。

唇瓣一如以往般落在她的额头。

轻柔地。

菱寒是他的。

菱寒只能与他在一起。

只有他才可以陪在菱寒身边。

他要等菱寒。

他要等菱寒回来。

他要与菱寒在一起。

只有他与菱寒两个人。

他与菱寒,要长久地在一起。

永远,永远。

卫怀晏注视着她,墨玉般的瞳眸里盛满无边温情。

执起她的手,将九转蕴灵镯再次为她重新戴好。

伤害菱寒的,他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终于!写到黑化了[撒花]

感觉师兄黑化不是瞬间能黑的(心理防线太高不好打破),所以让他在最脆弱最崩溃的时候知道菱寒一直在欺骗他+误以为的死时对他的不在意(其实是菱寒没机会说出口)+先前因为陈观禹而一直有的危机感+他本身心理就很敏感,一直在自卑,患得患失+其实内心深处对于只做菱寒情人的不甘和委屈。

多方因素堆积,情绪崩溃之下一受刺激,自然而然就爆发了,时间一长也就日渐偏执了(毕竟守着菱寒的尸身那么多年,很难不疯)。

后面等菱寒再复活回来的时候,基本心理已经崩溃得不成样子了,可想而知再见到菱寒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心理状态了[狗头]

第80章 尘埃 无垢蒙尘

是日。

溯天秘境魔族上古三绝阵其一魔元献祭大阵突现, 数多宗门弟子沦为祭品养料供给魔渊,本就岌岌可危的魔渊封印终告崩毁。

顷刻之间,血光蔽空, 魔息吞卷天元亿万里,魔族现世。

自这一日起,修士与魔族的战争再度拉开帷幕。

天元史称, 魔劫元年

魔渊封印破开初时,修真界举界皆惊。

但只是短暂地惊愕后, 修真界各宗以四圣地为首, 紧急缔盟。

战火迅速蔓延四海八荒。

此前魔族困于魔渊被迫休养生息万万年,魔渊封印既破,魔族大军来势浩荡, 如蝗虫过境般汹涌暴虐,一时间,修真各宗隐居下风。

次年。

太虚玄微宗于第二次与魔族的大战中临阵倒戈, 叛投魔族。前任宗主玄枢秘密出关, 重创合光寺, 主持空明为保战局自爆毕生修为, 修真界惨胜。

此战过后,修真界与魔族形成对峙, 期间大小战役无数, 互有胜负,战线逐渐陷入胶着, 初步呈现旷日持久之势

一百年后。

魔族与修真界平分天元

五百年后, 卫怀晏再入渡劫境,剑斩魔族三位魔尊,魔族势弱。

天下局势骤变, 魔族退踞魔渊一带,祸乱中州。

修真界乘机追伐

中州。

昔日灵气盎然的沃野如今已满目疮痍。

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重的魔息与血腥,让人闻之作呕。

“是、是他——”

嘶哑的,难以入耳的嗓音不似人声,唯余满腔惊恐。

然而话刚吐,忽有一道清风袭来。

那肮脏丑陋的魔族身躯如灰屑般随风飘逝。

他自虚空踏来,薄墨长衫依旧,衣袂拂过之处清风流转荡清无边魔息。

如霜似雪的发丝半簪如瀑,于四周的荒寂中格外醒目。

每踏一步,清风也作剑刃,斩灭无数魔物。

所过之处,万魔俱荡。

忽有魔息翻滚集聚,魔潮翻涌间,一尊庞然大物从中显露。

头生犄角,身躯丑陋,魔息缭绕。

这尊庞然魔物口齿大张,其声如震天地:“人族剑尊,今日魔族休战!”

然而,来人步伐未止,清风浩荡流转间,凝作巨剑斩落。

魔物怒声嘶吼,比山壮硕的双臂高举抬起,朝前砸去。

清风拂过,魔族一分为二,化作飞灰散去。

万魔皆恐,慌乱逃窜。

须臾,他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老者静立如渊,清风拂过,花白的发须不动分毫。

四目相对。

卫怀晏微微张了张唇,却是未再吐出那二字敬称。

剑衍缓慢捋过长须,似慨似叹:“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卫怀晏:“为什么?”

剑衍失笑:“怀晏所问为何?”

“是你体内魔丝一事,还是太虚玄微宗叛投魔族一事,又或是菱寒身陨一事?”

许是言到了某种禁忌般,四周清风忽化万千剑意,天地皆颤。

剑衍神色如旧,抬指将卫怀晏体内早已被对方剥离的魔丝收回掌中,似慨:“无垢剑心名不虚传。”

他千百年间费尽心思所种下的一丝,竟也在对方入渡劫时自行破灭。

卫怀晏:“太虚玄微宗也是如此?”

剑衍:“是。”

“若非玄枢糊涂,放任玄渊公然夺运败露,哪里轮得到他那位嫡传继任。”

毕竟,若非如此,他种入那位嫡传神魂中的魔丝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真正的叶承霄早就因玄渊于比武台上夺运而死。唯存的一缕神魂也被剑衍种下了魔丝控制。

后来玄渊身死,玄枢被逼退位,叶承霄得以继任太虚玄微宗宗主之位,剑衍这才得以更加轻松地掌控太虚玄微宗,以使得太虚玄微宗在与魔族的第二次大战中临阵倒戈,重创修真界。

可惜——

剑衍:“当初我便说要钳制于你。可惜玄枢不以为然,偏要对合光寺下手。”

“如今,你入渡劫,魔族败退。”

“到底是无垢剑心,普天之下,鲜有敌手。”

卫怀晏手中无咎剑凝现:“菱寒”

剑衍:“菱寒气运特殊,以她为祭,魔渊破封无疑。”

“因此我以她那位嫡传为引,引她入溯天秘境,激活献祭大阵。”

“好在,此次计划终得成功。”

“本来,制得一具傀儡欲留予你作念想,不成想竟在初入剑山时便被囚于凌雪峰,我只得将其作废。”

穆清然是他当年在借苏菱寒的琉璃净火之时又偷取的一丝本源之息融合而成的傀儡。

后来他解开后山禁地一角禁制,将穆清然融于往幽圣莲,本想借此引往幽圣莲入苏菱寒体内——

“本也欲想以那位嫡传引她入禁地作往幽之莲的载体复活我师,竟是被你挡了下来。”

往幽圣莲里一直留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寰残魂。

剑衍在当年甫一发现时,便决心复活清寰。

但希望何其渺茫,因此他以推衍入道,算尽天机,终算得苏菱寒此人——

不受天元界天道桎梏,不在此方六道轮回。

唯有借此身躯,方可遮瞒天道。

再用轮回法则,使得清寰此后脱离此方轮回不受桎梏,至此死而复生。

但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到苏菱寒竟引得他唯一嫡传为情所迷,不仅在后来为她以情合道,甚至还阴差阳错间破坏了他原本计划最关键的一步——

往幽圣莲入体。

到底事关苏菱寒,由于其命盘不在此方轮回,一旦与她沾染上因果,他总也无法准确算出。

这才导致出现了那样致命的疏漏。

但没关系。

他还有一法。

剑衍:“怀晏,不枉为师少时教你修行。便是当初有所察觉,你依然选择相信为师。”

卫怀晏紧握着无咎的手隐约微颤:“菱寒是你的弟子,你怎能”

后山禁地唯有剑衍与三位圣地宗主与后来继任山主的卫怀晏知晓。

当初卫怀晏甫一跟随苏菱寒进入禁地时便已然隐有所察。

但总觉荒谬,便也暂且将心中的疑虑压下。却未曾想,越是荒谬,事实也正是如此。

剑衍:“为师也想尽享天伦之乐,但菱寒的命盘气运实在特殊。”

“我未能抵住心中贪念,又怕将来不忍下手,因此将她自幼予你抚养。”

剑衍看着他,话语中尽皆对自己得意弟子的欣慰:“怀晏,你做得很好。”

卫怀晏未语,手中无咎微抬。

剑衍依旧满目欣慰:“魔族肆虐,你入渡劫,连斩魔族三位魔尊,如今魔族势弱,修真界已举界追伐。”

“今日你独自来此何为?”

风也清寂。

化作满界剑意。

良久,

回应他的仅四字:“斩魔,伐师。”

入渡劫后,卫怀晏方才发觉自己体内竟不知何时被种下一缕魔丝,潜伏在神魂深处,干扰神思。

能在他体内留下这等手段的人,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近乎于无。

但也只是近乎。

有一人足有这般实力。

少时朝夕相处数载,他修为尚浅,便是有无垢剑心也无法抵御渡劫境修士的暗算。

那缕魔丝影响神思。

卫怀晏几乎瞬间便想到了当初菱寒与他所言的穆清然古怪之处。

加之禁地一事他早起疑虑,只不过不敢相信。

而今事实摆在眼前。

纵使心中万分杂想,他依然独自前来中州,来寻剑衍,要一个真相。

剑衍轻点了点头,却是问他:“你可知我来此何为?”

对面人未语。

无咎剑清鸣。

满界剑意缭绕着,此方魔息如遇阳春,迅速若冰雪消融。

剑衍慈声道:“当年我将菱寒托付予你。”

“虽本意并非如此,但菱寒到底是我的弟子,我对她,亦也有情谊在。”

“那年九幽寒渊,她被掌劫天尊引动天罚劈落无寂海,我心中亦也担忧。本以为你会按耐不住出手相救。”

“未曾想,你依旧选择遵从师嘱。”

“眼睁睁看着菱寒坠入无寂海。”

“但你可曾想过——”

“若非我与轮回天尊有过约定,但凡轮回天尊出尔反尔,轮回法则不在,菱寒便要就此葬身无寂海,此后,天上.人间,再无此人。”

卫怀晏眸光隐约微颤。

四周缭绕凝聚的剑意微滞。

又听剑衍继续道:“纵使后来禁地一事你已有疑虑,却依旧选择相信为师。”

“在太虚玄微宗问道大典,你曾以情合道,道心立誓。”

“然,溯天秘境,菱寒陷入危难,你依旧未能将她护下,致使她魂消魔族祭阵。”

卫怀晏握着无咎的手顿时一僵。

六百年前,溯天秘境,怀中人儿生机渐消的一幕再次回现于脑海。

剑衍:“怀晏,作为你的师尊,我为有你这个弟子感到欣慰。”

“但对菱寒而言,你为师兄,总也是不称职的。”

“若非如此,而今六百年光阴,她为何迟迟不归?”

卫怀晏瞳孔骤缩:“什么?”

剑衍却是道:“那年你因她入清心崖静省,我曾予她一道出入清心崖的符令。”

“虽我从未看养菱寒一次,但你自少时随我修行,我自偏护于你。”

“因此我于那道符令中设下一缕魔丝,引她直面心中情愫,意图让她与你坦言,不负你情意。”

“未曾想被她察觉,从此未再借用那道符令入清心崖探望于你。”

“你可知为何?”

卫怀晏思绪一滞。

那年清心崖中,她漏洞百出的推辞言语回现于脑海。

张了张唇:“为什么”

剑衍:“因为她从未想过真正与你相守。”

“我曾也深感不解,但直到溯天秘境她因魔族祭阵身陨,我以推衍算出她尚存一线生机如今却迟迟不归,我方才发觉。”

“而今那一线生机早已臻至圆满,按理说,她早该回归天元。”

“但如今迟迟不归,你可知为何?”

卫怀晏眸光剧颤,心中隐有猜测:“为什么?”

剑衍看着他的目光尽悯:“自是她不愿。”

“菱寒的命盘不在此方轮回——”

“你应当知晓,她并非天元之人。”

“天元于她,不过一枕槐安。”

“如今身死,自当梦醒。”

“但虽梦醒,缘却未散。”

“你耗尽千年修为保她尸身不朽,若她愿意,早该重归天元。”

“可你作为她在此方世间唯一至亲,却未能护住她一次,致使她两次身死,心死情灭,自也不愿归来。”

卫怀晏瞳孔一缩。

剑衍又道:“作为她的长辈,你将她自幼抚养长大。”

“但你却罔顾人伦,陷她于不义。”

“此为悖伦。”

“作为她的师兄,你却未能尽全兄长之责,致使她遭难,两次身死。”

“此为失责。”

满界剑意忽止而僵。

无咎剑急鸣着。

一直深埋于心底的自责负罪重新席卷心境,叫嚣着。

卫怀晏僵硬地微微摇了下头:“不”

剑衍:“你当初为何以情合道?”

为什么以情合道——

卫怀晏的瞳眸僵硬地轻轻转动了一下。

为了菱寒。

融情合道——

菱寒,就是他的道。

菱寒

剑衍却是质问:“你悖伦失责,如何配为她兄长,如何配与她厮守?”

“而今她不愿归来——”

“怀晏,是你的错。”

所有思绪在这瞬间顿止。

卫怀晏眸光失神。

他的错?

——“而今那一线生机早已臻至圆满,按理说,她早该回归天元。”

为什么,菱寒不回来?

为什么

——“自是她不愿。”

不愿

无神的瞳眸中浮现出迷茫与无措。

菱寒不愿归来

为什么

——“如果师兄惹我生气,我就不要再见师兄了。”

卫怀晏忽而想到此前他又一次不顾菱寒意愿强来,菱寒已经将他拒之栖霜殿外四日

不——

是六百年了。

六百年了

卫怀晏恍惚着。

六百年了。

记忆中,那道身影冷然的神情回现于脑海。

他守在栖霜殿外,没有回应。

正如六百年间他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唤她,怀中人儿不予他丝毫回应一样。

冰冷的,死寂的。

菱寒六百年不愿见他

他已与菱寒分离六百年之久。

——“我与师兄,要长久地在一起。”

情别六度百年,他与她,何谈长久。

便是今后再归,总也无法弥补这六百年孤寂。

更遑论——

菱寒不愿见他。

菱寒不愿

无神的瞳眸微散,逐渐漫上死寂

是——

是他悖逆罔伦,是他数次失责。

就连分离前,菱寒依然因他生恼,不愿见他。

是他对不起菱寒。

是他的错

是他的错。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颤动。

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灰蒙蒙的。

卫怀晏身形忽晃。

满界剑意忽散。

无咎剑长鸣而悲。

剑衍轻阖眼帘:“师徒相残,你我本不该如此。”

“今日我来,破你道心。”

“不杀你。”

自卫怀晏少时便教他修行,剑衍对自己这个弟子不可谓不了解。

正如他所修的无妄剑意一样,天性至诚,无妄无瑕。

这本该是他的长处,但如今他以情合道,融情于道,这便成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在剑衍见到卫怀晏的第一眼,便知道,六百年了,对方依然身陷囫囵。

六百年前便囚于此情,如今亦是如此。

只待一个契机,便如当下般,道心溃散。

融情合道——

情灭则道碎,情疑则蒙尘。

昔日卫怀晏以情合道,今日此情生愧,道心蒙尘——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