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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思念 他好想菱寒

“这可是你如今唯一的嫡传。”

“剑衍道尊还真是狠心。”

剑衍身后, 玄渊缓步而来,目光落在前方连站立也不能的身影上:“你与他说的都是真的?”

苏菱寒他见过,气运的确不同凡响。

魔渊封印便是仅凭借她一人为祭就可破开, 因此那时于问道大典之上,他才会不惜暴露直接动手。

可惜被眼前这位人族剑尊拦了下来。

剑衍似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只要相信, 那便是真的。”

玄渊嗤笑一声:“那便是假的了。”

“你们人族说话总喜欢这般绕口。”

剑衍:“该回去了。”

人族大势已去,该着手准备反攻了。

玄渊却是抬步朝前方半跪低垂的身影而去。

剑衍:“你做什么?”

玄渊:“当初在问道大典, 他杀了我一次, 我自是要讨回来。”

“那颗剑心我很喜欢。”

正好剜出来,与他的剑骨凑成一副。

然而话刚落,四周空间骤滞。

剑衍:“失去无垢剑心, 心魔缠身,他活不了。”

“到底我与他师徒一场,留他一命。”

玄渊不以为然:“如果我偏要呢?”

剑衍:“那就只好请你再死一次了。”

玄渊脚步顿止。

片刻后, 玄渊道:“那颗剑心我不要了。”

“但他捅了我一剑, 我要捅回来。”

剑衍此次未再言语。

玄渊行至那人族剑尊身前。

垂眸。

右手魔息缭绕, 五指如刃锋利。

赫然伸手——

“嗡——”

无咎剑清鸣着, 剑身与那五指相撞。

玄渊身形猛地倒退数步。

惊诧地看着那柄自行悬浮清鸣的长剑。

剑气弥漫着,隐隐地, 连此方空间都开始破裂。

灵剑护主。

剑衍只看了一眼:“走罢。”

“你不是无咎剑的对手。”

玄渊冷笑:“区区一把无主之剑。”

话刚落, 满天剑光汹涌向他落下,其势浩荡, 剑气绵延三万里。

玄渊脸色骤变。

身前忽有灵力将他护下。

无咎剑厉鸣。

隐隐地, 有比方才更要骇人之势浮现。

剑衍收回灵力。

玄渊身形退至他身后,面色难看。

若非他此前被斩杀过一次,修为散尽, 如今怎会这般狼狈!

剑衍未再言语,只转身而离。

玄渊恨愤地最后看了眼那把长剑,跟随剑衍而去

是日,人族无咎剑尊道心蒙尘,半数修为作废。

其师剑衍道尊叛投魔族。

举世皆惊。

其时,修真界与魔族第六次大战爆发,修真界节节败退,魔族气焰高涨。

危难之际,剑山一弟子于战中证道大乘,浩然灵气绵延万里不绝,举界魔息俱荡,魔族再失两位魔尊,大败。

此战过后,双方协定休战千年。

天元史称“千年止戈”

百年后。

剑山。

长霄殿外。

陈观禹静立在不远处,默然注视着。

偶有桂花飘散殿外,隐约地,带来满腔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

后方有声响传来:“山主,碧海潮声阁来访。”

陈观禹轻应了一声,没再伫立于此,转身离开

长霄殿中。

榻上,卫怀晏轻轻为怀中人儿梳理着长发。

十指缓慢地穿过她的发丝,为她将发簪好。

微微与怀中人儿拉开距离,温声轻问:“菱寒喜欢今日的发式么?”

须臾,卫怀晏轻应了一声:“菱寒喜欢便好。”

墨色的瞳眸轻动着,视线落在怀中人儿身上,眸光总也黯淡,像蒙了一层尘埃,霭霭氤氲。

手掌缓缓抚上怀中人儿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着。

卫怀晏低了低头,唇瓣缓缓落在怀中人儿的额前。

一片冰凉。

卫怀晏顿了顿。

转而拥着她重新躺于榻上,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渐渐地,怀中的躯体隐隐有了些温度。

满榻的衣物堆积着,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

卫怀晏缓缓阖了阖眼,黯淡的眸光怔然失神,轻声:“我也喜欢菱寒。”

脸颊轻轻蹭触着怀中人儿的额头。

冰凉得异常明显。

卫怀晏的动作再次一顿,黯淡的瞳眸中浮现出茫然:“菱寒冷么?”

“”

“不冷?可为什么菱寒的身体很冰”

“”

卫怀晏将她再次拥紧了紧,轻声:“这样菱寒的身体就不会冰了。”

紧紧拥着怀中人儿,未再言语。

眸光无神着。

不知过了多久。

忽而轻声:“对不起”

心脏无端痉挛般抽痛。

卫怀晏低了低头,拥着怀中躯体微微蜷缩了些许。

脑袋紧紧埋在怀中人儿颈窝,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对不起”

“对不起”

“菱寒。”

“菱寒”

“菱寒怎么不理我”

“菱寒为什么不理师兄?”

菱寒不理他

可是他好想菱寒。

好想菱寒

好想菱寒

心脏痉挛疼痛。

隐隐地有剑鸣悲响自胸膛迸发。

卫怀晏的身体轻轻颤抖着,额前的冷汗滑落与脸上的泪渍交织在一起,血迹于唇边溢出,本就苍白的脸庞再无一丝血色。

黯淡的眸光渐散。

——“小禹等我。”

恍惚着,脑海中又蓦地回想起菱寒的声音。

微散的眸光缓缓回了回神。

等菱寒

他要等菱寒

他要等菱寒。

胸膛中剑鸣的悲响声渐止。

卫怀晏回神,拥在怀中人儿身上的一只手缓缓动了动。

转而于榻上胡乱摸索着,片刻后在触及一件雪色小衣后停了下来。

雪色小衣落于怀中人儿颈窝,卫怀晏低头埋面其中,深深吸闻。

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痉挛抽痛的心脏渐缓。

发颤的身体渐渐也平复下来。

侧了侧头,转而脑袋依偎在她颈窝。

他要等菱寒。

他要等菱寒。

黯淡的眸光无神。

卫怀晏缓缓阖了阖眼帘。

寂静无声

春去秋来,四季交替。

凌雪峰的寒梅始终绽放,长霄殿的桂花开了又落。

不知年月

一片混沌,日月不见。

浩瀚虚无之中,一道虚影近乎于无,悬浮着,沉睡着。

时间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再流逝。

直到虚无中的那道身影逐渐凝实。

睁开了眼。

苏菱寒的眸光仍有些发怔,一时未回过神来。

复而脑海中机械的系统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本次复活已完成。】

苏菱寒下意识问:“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可以复活?

【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苏菱寒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如今还只是灵魂状态。

起身看向四周——

只有无边的混沌。

苏菱寒:“这是什么地方?”

【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苏菱寒眉目微蹙。

“孩子。”

忽有一道柔声传来。

本是惶惶之音,却偏生无端温柔。

无法言喻的眷恋与熟悉之感在心头迸发,苏菱寒下意识去寻找那道声音源头。

“谁?”

那声音笑着回她:“不是最想见我么,如今怎的认不出来了?”

苏菱寒思绪一滞。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蓦地一缩。张了张唇,却是失声。

只听那声音道:“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

“‘母亲’。”

苏菱寒眸光剧颤:“母亲”

“您是——”

蓝星意志。

“孩子,要回家么?”

苏菱寒心头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张口:“我”

可随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话语一转:“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还有

苏菱寒指尖微紧。

蓝星意志却是道:“任务没有完成也没关系,如果你想,我带你回家。”

只要她想,就带她回家——

苏菱寒眸光一怔。

脑海中的系统没有动静。

又或者是不敢动静。

所以现在,只要她想,她就能回家。

然而她却是问:“如果我回家,那我的任务呢?”

这次回她的是系统——

【若宿主选择返回蓝星,新宿主会暂借宿主的身体继续任务。】

新宿主?

暂借她的身体?

苏菱寒:“可我的身体”

苏菱寒想起自己死时是被魔族祭阵献祭而死,她那具身体应该早已

思绪蓦地瞬滞。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兄

若她的身体还存在,一定是师兄用了法子保留下来。毕竟她死前与对方说过要等她回去

对,师兄还在等她回去

可——

可现在蓝星意志就在这里,她的母亲就在这里。

只要她开口,她就不用再去做系统任务,也可以回家。

一直以来她最渴望的,就是回家。

苏菱寒本应开口回应的。

但莫名地,却是张不开口。

唯余脑海中浮现的一道熟悉身影。

一时沉默。

“心有所念,自是难抉。”

蓝星意志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如此,不妨等心中有了答案再抉择。”

苏菱寒未语。

半晌,她垂了垂眸,道了声歉。

蓝星意志:“你是我的孩子,在母亲这里,孩子是没有过错的。”

苏菱寒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飘离此地。

“去吧。”

又听蓝星意志的声音传来:

“我一直在这里。”

“或许,你还有其他的心愿。”

苏菱寒一愣,但未等她反应过来,忽感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也随之恍惚起来。

紧接着是系统的机械声音——

【欢迎宿主再归天元,任务继续。】

榻上之人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第82章 终归 菱寒回来了

天元界。

北荒, 剑山。

长霄殿外。

陈观禹伫立着,开口:“卫师伯,我有事想与您商议。”

一片寂静。

陈观禹:“和师尊有关。”

“嘎吱——”

那扇殿门终于打开

【欢迎宿主再归天元, 任务继续。】

长霄殿中,榻上之人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栖霜殿。

“师兄的长霄殿”

苏菱寒微愣。

缓缓坐起身。

殿中唯有她一人, 有些清寂。

“师兄?”

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

苏菱寒适应了一番身体,刚欲下榻, 然下一秒似忽有所感, 转头——

床榻几步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持剑僵立,墨色的瞳眸黯淡失神。

苏菱寒也蓦地怔住了。

目光落在他的满头白发, 胜霜雪。

下意识地,怔声唤他:“师兄”

“哐啷——”

手中的无咎剑骤然掉落在地。

所有的思绪在这瞬间停滞。

卫怀晏只僵硬地看着榻上那道模糊的身影,黯淡无光的瞳眸剧颤

菱寒?

“师兄的头发为什么”

模糊着, 榻上那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 久违的寒梅暖香萦绕着, 关切的问语传入耳中。

苏菱寒来至他身前, 发觉他那双墨色瞳眸莫名黯淡,再次一怔:“师兄”

师兄的眼睛

“师兄你的眼睛”

苏菱寒正开口, 却看到身前之人兀地伸手, 指身轻颤着,抚上她的脸庞。

苏菱寒伸手反握在他的手背上, 再次唤他:“师兄。”

下一秒, 待苏菱寒反应过来时,便发觉自己已然被他紧紧拥住。

与他的身体紧贴着,苏菱寒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眼眶莫名一热, 苏菱寒回拥住他。

声音轻轻却异常清晰:“师兄,我回来了。”

拥着她的那具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是蓦地失力。

苏菱寒随着他脱力的身体一同跪跌在地。

——“师兄,我回来了。”

恍然失神着,脑海中唯余她的声音。

卫怀晏只觉得全身无端失力,拥着她跪跌下。

本就模糊一片的瞳眸蓦地湿热。

卫怀晏失神地张了张唇,却是失声。

想将她抱紧,但最终双臂却只是虚力地堪堪攀附在她脊背。

脑袋紧紧埋在她颈窝。

是同九百年前一样的温软,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

是——

是菱寒!

是菱寒!

菱寒回来了,菱寒回来了

卫怀晏想说他好想她,想问她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抛下,想对她说以后不要再将他抛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菱寒对不起”

“是我的错——”

“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强来,是我没能将你护好,是我悖礼罔伦,是我失责,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

“噗——”

还不待苏菱寒反应过来。

下一秒拥着她的人话语顿止,口中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卫怀晏恍惚着,模糊氤氲的眼前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本就无力地拥着自己的身体彻底脱力。

苏菱寒瞳孔一缩:“师兄!”

没有回应。

苏菱寒微微与他拉开距离,入眼的是已然昏迷过去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

灵力渡入榻上之人体内。

苏菱寒仔细地探查他的情况。

没过多久,那缕灵力最终停留在他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处——

斑驳的,附着一层灰蒙。

裂痕累累,几近破碎。

苏菱寒瞳眸剧颤——

师兄的剑心怎么会

不仅蒙尘,还那么多裂痕

苏菱寒试探着用灵力去修补那颗心脏上的裂痕,然而却没有丝毫作用。

只得勉力压下满心担忧,苏菱寒收回灵力,视线转而落在他那头雪发之上。

她不在的这段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榻上之人双目紧阖着,苍白的脸庞似与身下雪发融为一色。

苏菱寒看着他的样子,兀地想起方才对方回来时手中持着的无咎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迫切想要知道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但苏菱寒又想到师兄如今的状态怕是也无力与她诉说。

于是欲要自储物戒中取出通讯玉符联系陈观禹。

然而下一秒却发现了不对——

苏菱寒看向自己指身,空无一物。

她的储物戒呢?

视线流转着,落在了腕上的九转蕴灵镯上——

师兄又帮她戴回来了。

想到先前在溯天秘境中发生的一切,苏菱寒垂了垂眸。

若非她故意与师兄闹气将九转蕴灵镯摘下,在溯天秘境中也不会

正想着,却听殿外忽而传来声音——

“卫师伯。”

是陈观禹。

正巧她的储物戒不知所踪,无法使用通讯玉符联系陈观禹,但对方却主动找了上来。

于是苏菱寒俯身轻轻吻了吻榻上之人的唇角:“我很快就回来,师兄。”

起身去往殿门。

“嘎吱——”

房门闭合的声音轻轻响起。

随之一同的隐约还有一道惊诧失声:“师尊”

榻上,卫怀晏缓缓睁开眼,瞳眸黯淡却浮动着几分神采。

菱寒回来了

菱寒真的回来了!

菱寒

菱寒

又将他抛下了!

为什么

脑海中蓦地回想起方才殿外传来的声音——

陈观禹

又是陈观禹!

在她心中陈观禹永远比他重要!

他明明都受伤了为什么不陪着他!

受伤

瞳眸中的嫉恨一顿。

方才菱寒的灵力停留在他剑心处轻柔拂过,甚至还意图治愈上面的裂痕

菱寒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受伤——

“唔”

唇边再度溢出血色。

胸膛中,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又添一道裂痕,一颗心脏几近破裂。

黯淡的瞳眸不可避免地散了散,气息再次一弱。

这样菱寒回来就不会与他生气了,就会原谅他了。

回来

菱寒又不在

菱寒去做什么了?

菱寒和陈观禹在一起。

菱寒同陈观禹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菱寒,菱寒

卫怀晏恍惚着,眼前渐渐浮现出了菱寒模糊的身影,随之一同的,还有陈观禹

静阁。

苏菱寒似轻叹:“竟已过去九百年了么”

魔渊破封,修士与魔族的战争再度爆发。

师兄为保她的尸身不朽,舍弃了千年修为,直到六百年后才再次入渡劫境,然而却在与剑衍见过后道心蒙尘,半数修为作废。

剑衍叛投魔族,修真界本已败局初定,但最终陈观禹竟于战中证道大乘,人族高端战力有了填补,最终取得胜利。

然而双方耗战太久,皆元气大伤,不得已之下,修真界与魔族定下了千年休战之约。

在她对面,陈观禹注视着她的目光专注,眸中蕴着明显笑意:“师尊,不论是九百年,亦或是九千年,弟子都会等师尊回来。”

苏菱寒回过神,对上他清凌凌的目光。正如那年将他带回剑山收为弟子时一样。

她只是轻应了声:“嗯。”

陈观禹注视着她,声音隐约有些低落:“弟子原也想日夜守在师尊身边。”

“但卫师伯一直将师尊置于长霄殿中,不许任何人靠近。”

“但弟子想着,师尊或许也更想安置于栖霜中。”

“因此前不久我本想与卫师伯说明此事,带师尊回栖霜殿,可卫师伯不允。”

“后来一时情急,发生争执”

陈观禹的话语微顿。

继续道,话语中带着敬佩:“虽然卫师伯如今道体有碍,但我观卫师伯实力倒还如以往一般,让人望尘莫及。”

苏菱寒一诧:“你与师兄交手了?”

随即想到自己苏醒时所看到的一幕——

怪不得师兄回来时手中还拿着无咎剑,原来是与陈观禹交手去了么。

师兄修为已臻至渡劫。

便是如今道心蒙尘,实力折损半数,但有无咎剑在,寻常大乘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陈观禹到底是世界之子,修浩然灵气,虽为大乘,但实力是否只是大乘还未可知。

他们二人交起手来,苏菱寒还真不知会是谁胜谁负。

刚思及此,却见对面的陈观禹忽而脸色一白,气息不稳。

苏菱寒:“受伤了?”

陈观禹似是将伤势压了下,与她笑了笑:“不碍事的,师尊。”

“卫师伯留手了。”

那看来还是师兄更胜一筹。

苏菱寒:“既然有伤,这段日子便先好生休养。宗门事务不必急于一时。”

听陈观禹说,那年在他甫一证道大乘,师兄便将山主之位传予了他。

思及此,苏菱寒又不由得想到那年在清心崖中,师兄对她所言之语——

“菱寒那位弟子修浩然灵气,假以时日,臻至大乘,便可继位了。”

“届时,我陪菱寒一起云游四方,好不好?”

苏菱寒思绪微恍。

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与陈观禹道:“至于居处——”

“长霄与栖霜并无分别。”

在静阁中两人都没有发觉的瞬间,苏菱寒垂放在膝上的手腕处,九转蕴灵镯似微微轻亮了亮。

陈观禹闻言一怔。

不由得想到了这几百年间修真界有关师尊与卫师伯二人的传言。

思绪一顿。

但很快又想到当初师尊弥留之际只与他交代的话语。

随后依旧与师尊轻笑着:“嗯,师尊与卫师伯同脉情谊深切,自是不必分外,是弟子疏忽了。”

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苏菱寒:“可还有其他事?”

陈观禹轻轻摇了摇头:“弟子已尽皆告知于师尊。”

苏菱寒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离开了此处。

静阁中,再次只剩下了陈观禹一人。

陈观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隐隐轻动着

长霄殿。

苏菱寒再次回至榻边,入眼的便是榻上之人唇边明显的血迹和面上若隐若现的痛楚。

对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黯淡的瞳眸无神,看起来异常虚弱。

苏菱寒心下一紧:“师兄——”

灵力再次渡入他体内查探情况。

“菱寒”

似是发觉了她的到来,对方那双黯淡的瞳眸轻轻动了动,落在她身上。

话语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虚弱:“我没事”

我受伤了我受伤了!

菱寒亲亲我亲亲我亲亲我!——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其实可以看出来师兄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狗头]

后面会有[饭饭]水煎包[害羞]

第83章 装晕 这样菱寒就不会生气了

没事?

苏菱寒看着他胸膛中那颗隐约伤势更重的剑心——

“方才小禹来寻师兄, 但师兄尚在昏迷,所以我同小禹去往了静阁议事。”

“听小禹说,三百年前师兄独自前往中州寻师尊, 后来再次回来时便道心蒙尘”

苏菱寒看着他的目光中尽皆担忧:“师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尊他对你动手了?”

师兄的白发是为保她尸身不朽散尽千年修为而来。

可师兄为何会道心蒙尘?

对自己所修之道产生质疑欲望,心思不再纯净, 便同一片澄澈的湖水染上污垢般,道心也随之蒙上尘垢, 不再纯粹。

双目也随同覆染尘埃, 即便是用神识扫视,也依旧如隔灰蒙,看不真切。

心既盲, 又如何能视物。

苏菱寒从未想过道心蒙尘这种事情会会发生在师兄身上。

为何只与剑衍见了一面便

苏菱寒蓦地想起剑衍那种诡异的手段,曾经自己都不慎中招。

难道师兄也是因此

榻上,卫怀晏张了张口, 却是漫出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师兄!”

苏菱寒立即于他体内渡入灵力稳住他的伤势。

“我没事”

黯淡无光的瞳眸落在榻边人儿身上。

虚弱哑声:“菱寒对、对不起先前是我不好我”

苏菱寒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是我不好, 若非我任性摘下九转蕴灵镯, 在溯天秘境也不会”

“害师兄守我九百年, 是我不好。”

“对不起,师兄。”

苏菱寒指腹拂过他唇边, 用净尘诀将他唇边的血迹清除:“我从未与师兄置气。”

“是我的错。”

那双黯淡的瞳眸隐约轻动了动:“菱寒回来就好。”

菱寒果然原谅我了!

菱寒还是在乎我的!

没有追问她去哪里了, 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可以复活。

只是“回来就好。”

对卫怀晏来说,只要她回来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菱寒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眼眶蓦地一热。

目光落在榻上之人虚弱的面容——

师兄等了她九百年,若她此前真的跟随母亲回蓝星,那师兄

苏菱寒不敢想。

还好她回来了。

灵力轻轻拂过他胸膛中那颗破败不堪的心脏。

那么多裂痕

无垢剑心与师兄的神魂相连, 剑心一旦破碎,神魂也亦会溃散,届时

声音中不可避免地忧急交加:“师兄,你的剑心为何会”

“要如何修复?”

黯淡的瞳眸轻动着:“菱寒,我没事。”

菱寒还是在乎我的!

苏菱寒:“怎么可能没事,师兄——”

正当她急声时,却听榻上之人忽而轻声:“菱寒我好想你”

好想菱寒好想菱寒好想菱寒!

菱寒回来了菱寒回来了!

苏菱寒话语一顿,瞳眸有些湿润:“嗯,我也想师兄。”

菱寒说想他!

那双黯淡的瞳眸隐约微亮了亮。

却是张口:“菱寒以后不要再抛下师兄了”

眼前一片模糊,入眼的只有榻边人儿模糊的轮廓。

卫怀晏看不清她的面上神情,只知道在自己话落后,菱寒没有立即回复他。

好一会儿,卫怀晏才听到菱寒的声音:“嗯,不会再离开师兄了。”

声音有些轻。

原本在欢喜雀跃地跳动着的心脏渐渐沉了下去。

菱寒迟疑了

又在骗他!

又在骗他!

骗子!

骗子!

为什么又在骗他!

——“你应当知晓,她并非天元之人。”

“天元于她,不过一枕槐安。”

菱寒不是天元之人,菱寒将来会离开天元么?

——“因为她从未想过真正与你相守。”

菱寒不想与他相守么

卫怀晏又想到菱寒从始至终都未想过与他结契,只是诱骗自己做了她的情人——

是了。

菱寒从未想过与他永远在一起。

否则为什么只是诱骗他做她的情人?

无名无分。

菱寒也是。

这般不公,依菱寒的性子本该是不愿的。

可菱寒依然选择了这样做——

菱寒,从来都没想过与他长久地在一起。

只是想在离开前玩弄他。

等菱寒再次离开天元,他就又被她抛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

是他做得不够好么?为什么要抛弃他!

即便只是卑贱的情人他也愿意的!

为什么要抛弃他!

为什么!

为什么!

黯淡的瞳眸僵滞着,心底的不甘与委屈叫嚣着。

卫怀晏几近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上神情。

又想起这九百年间独自一人的孤寂与痛苦——

不——

菱寒只能是他的!

菱寒必须与他在一起!

菱寒不可以再离开他了!

菱寒菱寒!

“师兄?”

混乱的思绪蓦地一滞。

熟悉的轻唤传入他耳中:“师兄是哪里不舒服么?”

榻边,苏菱寒看着他僵滞无神的墨眸,忧声道:“是剑心的伤势又严重了么?”

灵力缓缓拂过那颗破败的剑心,意图再次修复上面的裂痕,然而依旧无果。

“师兄的剑心该如何修复?”

混乱的思绪被她的话语逐渐拉回。

卫怀晏转了转僵滞的瞳眸:“菱寒”

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

“我没事”

亲亲我亲亲我亲亲我亲亲我亲亲我!

想和菱寒亲吻!

想和菱寒亲吻!!

又是“我没事”。

苏菱寒眉目微蹙:“那么多裂痕怎么会没事?”

“师兄的剑心到底怎么回事?”

卫怀晏听出她话语中些许不悦急色——

菱寒生气了

菱寒生气了!

他又把菱寒惹生气了

九百年前菱寒将他关在栖霜殿外不理的一幕再次回现于脑海——

不——

他不能再失去菱寒了!

他不能!

“噗——”

口中蓦地吐出一口鲜血,那双本就黯淡的瞳眸阖了上。

“师兄?师兄!”

耳边是菱寒担忧的呼唤,随之一同的还有再次渡入他体内探查情况的灵力。

卫怀晏怕她发现自己是装晕,于是再次于剑心上自碎了一道裂痕。

莫大的痛楚自心脏和神魂迸发。

卫怀晏抑制不住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

这次的呼唤带着明显的惊慌忧心,没有丝毫不悦。

这样菱寒果然就不会再与他生气了

卫怀晏恍惚着,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师兄!”

苏菱寒看着榻上之人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色,竭力抑制住心间的慌乱,控制着渡入他体内的灵力小心探查过他的身体。

那颗剑心的伤势又严重了。

裂痕密密麻麻地,几乎下一秒就要破裂而碎。

师兄的剑心为什么会这么严重的伤势

是剑衍动的手?

剑衍的实力竟那般厉害么

也不知道该如何修复师兄的剑心

方才几次问师兄,师兄总也是说“没事”。

可那颗剑心都快碎了。

剑心彻底破碎的话,师兄也活不成的。

苏菱寒眼中不由得漫出些许雾气。

师兄

她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如何修复无垢剑心,苏菱寒只得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漫过那颗几近碎裂的心脏。

缓缓地,将其包裹护住,精.纯的灵力滋养着,缓解上面的疼痛。

收回灵力。

将师兄唇边的血迹清除。

忧心忡忡着。

苏菱寒守在榻边良久。

直到日落月升,转而躺于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拥住他的腰身。

甫一环上,苏菱寒的眸光忽而轻颤。

师兄好像瘦了

与以前抱着的感觉不一样了。

又想到如今对方的伤势——

无垢剑心该怎么修复?

师兄自身可以治愈么?

可直到她如今回来,师兄那颗剑心依然遍布裂痕——

难道师兄自己也修复不了么

那该如何治愈

剑衍到底对师兄做了什么?

不仅道心蒙尘,连剑心也满是裂痕。

自师兄少时便教授师兄修行,剑衍竟也能如此狠心。

思绪杂乱不宁。

苏菱寒只紧紧搂抱着身侧之人的腰身,脑袋贴靠在他身侧。

又想到那时蓝星意志与她所言之话。

——“心有所念,自是难抉。”

曾经苏菱寒以为只要待自己完成任务便可以安然归家。

但直到蓝星意志不知为何出现,还与她说便是不能完成任务也能带她回家时,她竟是下意识犹豫了。

她本该同意的。

可是——

她也好想师兄。

那时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师兄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苏菱寒甚至想不再回家,一直与师兄在一起。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苏菱寒垂了垂眼眸。

如今她再次回归天元,继续任务。

可竟已过去了九百年。

陈观禹已经证道大乘了。

只差心法的最后一境,待陈观禹造福修真界,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届时,她就真的要回家了。

可是——

“菱寒以后不要再抛下师兄了”

方才师兄虚弱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回现于脑海。

苏菱寒一时沉默。

如果她真的回家,那师兄呢?

师兄该怎么办?

她要再次将师兄抛下么?

又想到师兄如今的状态——

师兄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方才与师兄说话时,师兄总是发呆。

本就黯淡的瞳眸僵硬地注视着她,脸庞苍白无色。

怎么看,都不像师兄说的那样“没事”。

心绪杂乱着。

苏菱寒脑袋微微动了动,再次贴近了近他的身体

殿内静谧无声。

一片昏暗。

寂静着,苏菱寒不知不觉间合上眼帘,拥着师兄睡了过去。

在她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传出不久,被她紧抱着的人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下一章[饭饭]

第84章 睡吻 在菱寒睡时,两个师兄

卫怀晏小心翼翼地侧了个身, 将她拥进怀中。

掌心缓慢地抚上她的脸庞,轻轻摩挲着。

低了低头,吻在她额头。

不再是以往的冰凉冷息。

是温热的, 熟悉的寒梅暖香萦绕着。

黯淡的瞳眸明显亮了亮。

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

是菱寒!

轻吻在怀中人儿的唇瓣缓缓下落着,轻轻覆在她的唇上。

亲吻亲吻亲吻亲吻亲吻!

他要和菱寒亲吻!

舌腹小心翼翼地探入怀中熟睡着的人儿的唇齿间。

稍稍用力便将她的唇齿撬开。

勾卷着她的,缠绵厮磨。

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

身体似是因极度的激动而抑制不住地轻颤着。

卫怀晏抬了抬她的头, 舌腹探入得更深了些许。

“唔”

迷醉间,听到怀中人儿突然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气音。

卫怀晏心下顿慌, 下意识于她身上落下数个沉眠咒。

僵着身体。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儿更加平稳下来的呼吸, 心头的慌乱才缓缓退去。

卫怀晏继续与她亲吻着。

试探着,发觉怀中人儿确实没了感知后才彻底放心下来。

原本小心翼翼的吻逐渐急躁起来,一遍又一遍, 疯狂掠夺着。

菱寒菱寒菱寒菱寒菱寒

菱寒只能是他的

菱寒只能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卫怀晏才缓缓与她拉开距离。

甫一拉开,入耳的便是怀中人儿无意识的急促喘息声, 好似即将窒息的人终于再度得以呼吸般。

卫怀晏听着她的喘息声, 不自觉喉咙一紧。

久违的燥热席卷身体。

卫怀晏这才突然想到在那年菱寒离开他后, 对方曾经留在自己丹田中的那缕极寒本源也随同消散了。

没有了极寒本源的压制, 不消片刻身体便燥得厉害,难受非常。

卫怀晏再次凑近了近她, 亲吻她的唇。

体内有什么随着这个吻一同蔓延开来, 一发不可收拾。

卫怀晏再次与她拉开距离,看着怀中模糊的轮廓, 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忽而轻声唤她:“菱寒”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卫怀晏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 与她轻声着,嗓音明显哑得厉害:“菱寒,我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想和菱寒

脑海中回想起从前。

卫怀晏的喉咙滚了又滚, 气息也越发灼热。

“菱寒”

再次轻唤了唤她,怀中人儿依然没有回应。

心脏剧烈跳动着。

卫怀晏缓缓凑近

菱寒喜欢好看的衣裙。

所以菱寒的储物戒中有许多漂亮衣裙。

多到有的衣裙他从未见菱寒穿过。

但没关系。

他知道菱寒喜欢穿漂亮衣裙,所以在这九百年间,他每日都会为菱寒穿上一件新的,漂亮的衣裙。

菱寒穿上那些衣裙很好看。

如果可以与他笑一笑的话就更好看了。

可后来他看不清菱寒的模样了。

再次为菱寒换衣裙时动作总也磕绊。

但时间久了,渐渐地,他也便适应了。

适应了总也看不清的眼睛。

适应了总也模糊的菱寒。

适应了动作熟练地为模糊的菱寒换新衣裙。

眼前模糊着。

他将菱寒昨日穿着的衣裙褪下。

小衣也要换新的。

小衣有些小,每次辨别颜色时,他总要看好久才能辨出。

他喜欢菱寒穿雪色的小衣。

这样正好与他现在的发色凑成一对。

发色

他的发色变白了,更显老了

菱寒会嫌弃他么——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曾无数次想过。

直到菱寒回来,言语间并没有嫌弃他才放下心来。

菱寒今日穿着的小衣是正是雪色的。

也正与他所想那般——

肩头雪白的发丝垂落,与她的雪色小衣凑成了一对。

小衣的料子很软,温滑的。

不过几时又晕开几团水晕。

勾勒出其下点点。

卫怀晏抬了抬头,将她颈侧交缠系在一起的一根小衣衣带叼咬开。

含咬着小衣一角,拉扯下。

菱寒

香香的。

软软的。

甜甜的。

喜欢

好喜欢

喉咙滚动的吞咽声轻响。

眼前模糊着,迷醉着。

卫怀晏听到身下人儿无意识的喘息轻咛。

菱寒

菱寒

好喜欢菱寒。

湿润的眉眼抬了抬。

卫怀晏抬指覆上,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腰身。

卫怀晏低头,找寻着,最后覆唇在她的唇瓣上,将她抑制不住的喘音吞于唇齿间。

“唔”

便是亲吻着,卫怀晏依旧感受到她抑制不住的急促喘息。

“哈呜”

怀中人儿无意识地泣音,身子明显一颤。

湿淋淋的指身转而一缓。

似是安抚般。

渐渐地,怀中人儿的身子不再轻颤,喘息也轻缓起来。

“菱寒菱寒”

那双一向黯淡无神的墨眸此刻染上些许神采。

卫怀晏不断轻声唤着她,湿淋淋的指身转而轻扶住她的腰身。

熟悉的,久违的。

卫怀晏的眸光忍不住恍惚了一瞬,不由得舒喘一声。

迷醉着。

饶是如此,卫怀晏仍不忘记再次于身下人儿身上落下几个沉眠咒,确保她不会醒来。

这样菱寒就不会发现了。

也不会与他生气了。

身下人儿抑制不住的无意识喘息断续入耳。

与他的混在一起。

每每情到深处时,卫怀晏方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菱寒回来了。

是菱寒。

他的菱寒回来了。

眉目舒展着,卫怀晏扶着她的腰身翻转。

上方人儿的腰身被他双手轻掐着扶坐着,无力地低垂着头,时而无意识地蓦地扬颈,破碎喘息。

他与菱寒再次在一起了。

在一起

他不要再与菱寒分开了。

菱寒只能待在他身边。

必须与他在一起。

菱寒,只能是他的。

卫怀晏迷醉恍惚着,不自觉地,几近欲疯。

直到腹部不知何时淋湿了一片,身上人儿抑制不住地颤栗着身子,哑音泣喘。

卫怀晏恍然回神,转而拥着她趴下身子,似是在安抚般,亲吻她的唇。

指腹摩挲着,果然摸到她湿润一片的眼尾。

卫怀晏抬了抬头,将她眼尾的水渍吻尽。

菱寒。

菱寒

微微扬了扬唇。

卫怀晏动作滞了滞。

待上方人儿缓过来后才继续着。

卫怀晏一只手轻掐扶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转而握住她的,带着她去感受。

“菱寒喜欢么?”

即便眼前一片模糊,只隐隐看见个她的轮廓。但卫怀晏依旧能想象出菱寒现在的样子——

极好看的。

一如以往。

“菱寒一定是喜欢的罢。”

“一直在流水”

即便分离了九百多年,但依旧只有他才是最熟悉菱寒的。

熟悉菱寒的一言一行,熟悉菱寒身体的每一处。

上方人儿没有回应他。

只是闭阖着眼帘,脸庞泛着浓郁的绯色,眼尾的红晕被水光晕开,微张的唇齿间无意识地溢出破碎喘息,断续着,舒愉的。

卫怀晏握着她也被淋了个透的手指,转而放入唇间含住。

亲吻着,直到属于她的水晕不在。

最后轻吻她的指身,为她落下个净尘诀。

与菱寒缠绵厮磨着。

但心底却依旧有声音在不断叫嚣着。

叫嚣着不够。

不够填满他的欲望沟壑。

不够弥补他九百年间的孤寂痛苦。

卫怀晏亲吻着她的唇。

想到了神交。

但随即又想到如今菱寒并非意识全无,只是陷入了睡眠,若贸然神交容易惊动她的神识,被她发觉。

心交需要菱寒的本源配合,他也无法操控。

忧恼着,卫怀晏的动作不自觉间越发急躁。

好想和菱寒神交

他还没有和菱寒神交过

菱寒

上方人儿抑制不住地颤栗着身子,喘声破碎渐哑。

卫怀晏只得再次一滞。

转而亲吻着她的唇。

好想和菱寒神交

如果菱寒的神识不会发觉就好了

神识

卫怀晏思绪蓦地一顿。

神识

——“好像有两个师兄也不错。”

许久之前,菱寒曾说过的话语兀地回想于脑海。

“两个师兄”

卫怀晏轻喃。

一直蕴藏于身上人儿腕上所戴的九转蕴灵镯中的那抹神识随着他的心意现身。

“两个师兄”

卫怀晏忽而扬了唇,黯淡的瞳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是菱寒自己说的——”

“两个师兄也不错。”

掐扶着身上人儿腰身的手隐约微颤,似是在兴奋。

卫怀晏感受到身上人儿忽而轻颤起身子,隐隐要因强烈的刺激而苏醒。

于是再次于她身上落下数个沉眠咒。

身上人儿再次安静下来。

一直空虚的沟壑终于得到填补。

卫怀晏的瞳眸忍不住地一散。

“呜嗯呜”

身上人儿无意识地破碎哑泣着。

卫怀晏强忍着欲望沟壑,与神识虚影一同小心翼翼地。

渐渐地,上方人儿逐渐有了舒愉喘息。

卫怀晏这才同神识虚影逐渐放肆起来。

菱寒

菱寒

菱寒

世间极乐也莫过于此了。

卫怀晏迷醉恍惚着,不断轻唤着她。

好舒服

好舒服

可惜菱寒感受不到。

如果菱寒知道了,会生气么

卫怀晏恍惚着想起那夜梅林雪地,菱寒第一次偷录他的那块留影石——

卫怀晏喘息着,忽而哑笑一声。

学着她那夜,与身上人儿轻声道:“可惜菱寒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今夜他趁她熟睡时,做了何等混账事。

不仅是今夜。

他和菱寒,还会有许多个夜晚。

菱寒,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第85章 夜梦 梦中的海浪

意识沉浸在梦乡中。

苏菱寒只觉得梦中的自己像是一点浮萍, 飘洋在海面。

海浪翻涌着,时而将她涌上云端,时而浪潮又卷着她沉入海底, 只余窒息。

她在海底艰难挣扎着,恍惚着,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菱寒”

她听见师兄在唤她。

她想回应师兄, 可很快意识一恍,梦中的自己兀地被海浪裹挟着直冲云端。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刺激的, 她无措着, 连身子都忍不住地轻轻颤栗。

偶尔风停浪歇,她得以舒缓片刻。

但很快是比先前更为猛烈的浪潮袭来。

她挣扎着,最终却依旧被海浪吞没, 沉入海底。

眼尾沁出泪渍,她张口欲要呼吸,但海水汹涌着没入口鼻, 唯余一阵窒息。

恐慌着, 无助着。

“菱寒”

忽有浪潮随着师兄的呼唤瞬间涌着她冲出海底, 直上云端。

浪潮将她全身淋了个透, 她像是从海里打捞出来一样,全身湿漉漉的

不对, 她就是从海底出来的。

她再次漂浮于海面上, 大小风浪不断。直到后来两股汹涌的风浪不断裹挟着她,拍打着她, 带着她翻涌不止。

恍惚着, 苏菱寒只觉得全身困乏无力,腰身尤为疲软,疲惫到她直不起腰来。

她没有丝毫力气挣扎了, 只得任由浪潮不断将她席卷吞没。

“菱寒”

意识不清间,她又一次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苏菱寒张了张口欲要回他,但却只是疲惫地张口喘息。

她像一点真正的浮萍一样,无力地趴躺在海面,任由风浪摧磨。

渐渐地,渐渐地。

意识恍惚着,苏菱寒兀地发觉自己小腹处缓缓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汇聚涌动着,像即将漫过堤坝的潮水,强烈冲击着她的理智。

原本恍惚的意识蓦地一醒。

她想起在蓝星上曾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

一旦在梦中如此,现实里也会同步。!

慌乱紧迫漫上心头。

苏菱寒下意识强忍住,然而忽有浪潮裹挟着她翻涌。

她无措着,直到被浪潮裹挟着涌上云霄,心下一惊间,身下也同时失守。

思绪骤惊,她下意识挣扎着。

一望无际的海面隐隐破碎。

然而下一秒,苏菱寒只觉得无端困乏,意识也随之再次恍惚起来,几近昏睡,唯有周身被海浪裹挟翻涌的欢快之感异常明显。

她恍惚着,不知何时身下再次有了与方才一样的紧迫感。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她的意识已然彻底昏聩不清。

无力地任由着,放纵着

当苏菱寒醒来时,便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师兄抱在怀中。

师兄双目闭阖着,看起来仍在虚弱沉眠。

苏菱寒一怔。

随即立马想到梦中之感——

瞬间坐起身,看往床榻。

床榻依旧干洁无污,没有丝毫她在梦中所担忧的事。

苏菱寒心中一松。

又想到自己如今是修士,是没有五谷轮回的。

紧张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菱寒?”

许是她的动作吵醒了师兄,师兄睁开眼,那双黯淡的瞳眸中有明显的迷茫。

苏菱寒与他道了声歉,随后视线落到他依旧苍白的面色上,关切问他:“师兄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灵力渡入他体内,去探查那颗剑心。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苏菱寒觉得那颗剑心上的裂痕貌似比先前少了些许。

但依旧很多,以至于让她觉得是她的错觉。

卫怀晏任由她查探着自己体内,与她温声道:“我没事,菱寒。”

随后伸了伸手。

苏菱寒伸手与他的相牵住。

下一秒身子被他轻牵着再次躺入他怀中。

卫怀晏拥着她,脸颊于她额前轻蹭了蹭:“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昨晚菱寒的嗓子都哭哑了。

身体也软软的,摸起来像她穿着的小衣一样。

还好菱寒不知道。

不然一定会与他生气的。

菱寒生气的话,他就见不到菱寒了

他不能让菱寒生气——

不能让菱寒发现。

他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被菱寒发现了。

苏菱寒微微摇了摇头:“师兄呢?”

“师兄的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不好。”

她伸了伸手,轻轻抚上师兄苍白的脸庞。

师兄的瞳眸黯淡晦涩着,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脸颊主动于她掌心轻蹭着。

“菱寒陪陪我就好了”

卫怀晏与她温声着,绵绵温情:“菱寒,我好想你”

又一次与她道:“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不要再离开他了。

他等不起第二个九百年了。

苏菱寒微怔。

师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即便那双的瞳眸黯淡无光,但依然有绵绵温情,像从前一样。

苏菱寒张了张口,竟是一时失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她轻声:“不会离开师兄。”

至少现在,她还陪在师兄身边。

卫怀晏注视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脸颊轻轻蹭触着抚在自己脸庞的掌心。

垂了垂眸,那双黯淡的瞳眸被眼帘遮挡住,里面的情绪尽隐。

菱寒又在骗他。

又在骗他。

她还是想离开他。

她从未想过与他长久相守

为什么。

明明——

“我与师兄,要长久地在一起。”

——“我很喜欢师兄,喜欢有师兄陪在身边,师兄会一直陪着我么?”

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

他与她,要长久地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

骗子!

骗子!

卫怀晏轻蹭着脸庞的掌心,僵硬地侧了侧头,转而亲吻在她掌心。

寒梅暖香萦绕着。

卫怀晏轻阖了阖眼帘

没关系。

没关系。

骗他也没关系的。

菱寒,只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

他只要菱寒。

苏菱寒看着他亲吻着自己的掌心,手掌动了动,转而轻揽在他的脖颈。

凑近,与他轻轻笑语:“师兄,要亲吻么?”

卫怀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要”

下一秒如他所愿。

与昨夜只有他一人的独自纠缠不同。

是怀中人儿主动与他厮磨缠绵。

比起前者,卫怀晏更喜欢菱寒主动与他亲吻缠绵。

这让他清晰地知道,菱寒也是在乎他一些的。

即便,他只是作为菱寒的情人,供她消遣玩弄。

那也没关系的。

他在心中如是想。

只要菱寒陪在他身边就好。

迷醉着,不知何时一只手攀上怀中人儿的腰身。

衣带散乱着。

卫怀晏将她再次往怀中拥紧了紧。

“唔”

苏菱寒不由得轻喘一声,回过神来。

想到如今师兄仍有伤势在身,于是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下:“师兄”

卫怀晏动作蓦地一止。

菱寒拒绝了他

为什么

菱寒以前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

为什么拒绝他

苏菱寒轻轻亲了亲他的唇角:“等过些日子再和师兄欢.爱。”

师兄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最近还是不要和师兄欢.爱了。

等过一阵师兄看起来不这么虚弱再和师兄继续吧。

万一半途中师兄晕倒在了榻上怎么办?

苏菱寒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面色呆滞的人的脸庞:“等师兄的伤好了再继续。”

卫怀晏回过神来,当即与她道:“菱寒,我没事,我可以”

然而怀中人儿却是道:“不可以。”

“这些日子都不可以。”

卫怀晏垂了垂眸。

苏菱寒发觉他的情绪明显低落。

于是凑近亲了亲他的唇,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当时到底为何会道心蒙尘?剑心为什么那么多裂痕?”

“是当时师尊对师兄做了什么么?”

卫怀晏:“没什么。”

“师尊他已经叛投魔族,对我下手也是正常。”

“师兄——”

苏菱寒还欲说什么,却见他忽而凑近来,吻上了她的唇。

末了,卫怀晏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鬓边:“菱寒我没事。”

苏菱寒知道他不想说,没再继续追问。

至少在修真界与魔族的战争结束之前,她都不会再离开。

时间还长,她还可以陪师兄许久。

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的。

苏菱寒忽而想到了什么,与他道:“师兄,我的储物戒不见了。”

卫怀晏揽在她腰身后方的五指微紧。指腹轻轻摩挲过一截指身,隐没的储物戒若隐若现。

“还有许多新的,菱寒可有喜欢的?”

他说着,自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好几枚新的储物戒递给她。

苏菱寒微怔,明显没想到师兄也未能保留下她那枚储物戒。

又想到自己当时身陨的情景——

也许是不慎遗落丢失了。

可那枚储物戒里还有

苏菱寒想到储物戒中的三块留影石——

她好不容易才录下的

一想到那三块留影石,苏菱寒又不禁有些担忧——

若是被旁的修士发现了,那

师兄岂不是要颜面尽失

毕竟那里面记录的大部分都是师兄的样子

“菱寒?”

许是发觉了她情绪不对,师兄唤了唤她。

指腹轻柔抚过她的脸颊,师兄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若实在喜欢先前那枚,过些日子我去溯天秘境遗址寻一遭。”

那日溯天秘境突现魔族祭阵,菱寒被困其中生死不明。卫怀晏不仅强势撕开了秘境空间,情绪激动之下还引动了渡劫天劫,如今九百多年过去,溯天秘境早已成一片废墟了。

苏菱寒虽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先前已经与陈观禹见了一遭,自是知道当时的大致情况的。

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师兄。”

于他递过来的一堆新储物戒中拿了一枚银白色的:“我要这枚就好。”

那时溯天秘境发生了那般多变故,秘境空间应该都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了。

便是她的储物戒不慎遗落在那里,想来应当也早已毁坏了。

卫怀晏轻轻应了声,将余下的储物戒收回——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天好[奶茶]

第86章 夜夜 是梦

自陈观禹证道大乘继位山主后, 卫怀晏也便算是彻底清闲下来。

因此自苏菱寒回来后,便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养伤。

无垢剑心的裂痕密密麻麻, 这几日苏菱寒连夜里睡前也总是为他担忧。

但每每问起时,师兄总也是说没事。

苏菱寒虽心头忧急交加,但一对上师兄那双黯淡温和的瞳眸, 便也将话头止住了,没再追问过。只安静陪着他, 与他闲聊。

师兄也从来不问她这九百年间去了哪里, 为什么可以复活——

苏菱寒心头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也不知该如何向师兄解释。

而陈观禹如今已不再需要她指导术法剑术,平日里也便无需再与陈观禹相处言语,苏菱寒看到师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明显高兴了许多。

如此, 回来后一段时日过得也是十分安稳。

但仍有一件事,让苏菱寒感到心烦忧虑。

那便是最近夜里熟睡时总也会有的荒谬无措之感

是夜。

她如旧躺在师兄怀中,眉目却隐隐有些轻蹙。

过了片刻, 许是发觉她还未入睡, 师兄温声问她:“菱寒, 怎么了?”

苏菱寒回过神:“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