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我不希望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
“我太太性格好, 不会跟人计较,但我脾气很一般。”
他目光扫过了刚才起哄最欢的那几个,眼神看似平静, 却叫人心头莫名一凛。
大家反应过来后, 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那个女孩是他的妻子,还是该惊讶他如此维护自己的妻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 他话里的警告已经很直白了。
脑子转得快的人很快品出了这里面的意思。
他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他已经很克制了。
不是因为供出他太太的糗事,而是他在告诉大家,那个小学妹是他的太太, 他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不要再乱点鸳鸯谱。
“呃……”全程没敢搭话的冯振都傻了眼。
听到起哄时, 他都已经汗流浃背了。哪知道这些人虎成这样啊,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了,怎么说起来话来没忌讳呢, 还把慈恒当高中生呢。
他头疼地挠挠头,唤来一名服务生,“我请客, 再开两瓶马爹利蓝带。”
想着有好酒,总该堵住这些人的嘴, 给糊弄过去了吧,偏偏就有那没眼色的又莽了上来。
“谁还没个青春悸动,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慈恒,你不会介意的吧。”
带了挑衅意味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时,像冷水掉进了油锅, 让本就尴尬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冯振心里咯噔一声。邪了门了,到底哪个二百五,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瞪过去,看清对方,爆了一句粗口:“草!”
是那个常年和慈恒别苗头的郑铭。
因为看不惯慈恒家世好,长得好,走到哪都众星捧月,高中那会儿就一直奋力追赶,想要压他一头。奈何实力不够,连慈恒的脚后跟都没追上。
包房里瞬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郑铭。
他这是当众落慈恒的面子啊,他到底怎么想的,难道酒喝多了,脑子抽风了?
姜琳攥了攥出汗的手心,没有看破坏气氛的郑铭,而是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
其实她也想知道,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慈恒根本没打算参与他们的叙旧,垂眸转动着婚戒。三金设计的戒指太过醒目,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服务生推门进来,送上酒和点心,手上托着的银盘反光,映得他眉间浮起戾气。
没有郑铭想象中的愠怒,只有轻视,仿佛他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都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人,就让赵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了。
终于,他开了口,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介意!我跟我太太感情很好,我不希望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看在老师面子上,我不想撕破脸面,也希望在场某些人自觉,不要让我太难做。”
虽然饮了不少酒,他的头脑依旧清晰得可怕,掷地有声道:“没有下次,不要妄图试探我的底线在哪。”
话难听,不只是说给郑铭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随着话音落下,银匙“啪”地一声,掉在了放点心的银盏上,姜琳失手打翻了一盘点心。
本来已经引起别人的注目,但是更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将她的失态遮掩了过去。
慈恒身体微微前倾,在众目睽睽下,从桌沿上捞起那部震动不止的手机。
无疑是天降救星,这铃声来得太他妈及时了,离得最近的冯振只想给手机那头的救星三柱高香供起来。
他好奇地探头,瞄了一眼慈恒的屏幕,看到温珍旎的头像,梗住的心安全地放回了肚子。
气氛松动,有人拍着手提议道:“大家好不容易聚一回,拍张合照纪念一下吧。”
“我来,我来。”高高瘦瘦的班长自告奋勇,举起了自拍杆,调整好拍摄角度。
合照拍完,大家嚷着让他把照片发到班级群里。
姜琳点开群里的合照,男人握着手机,看镜头的那一瞬,还是冯振突然叫的他。
荧光映出他冷峻的轮廓,却留下了眼角上扬的弧度。不知道是因为手机那边所谓的太太,还是别的。
她和他的距离不算近,不算远,却意外的只有他们坐着。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将轮廓融成了剪影,美得像一副画。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不知道是心里的阴暗面作祟,还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态度,她选了两人挨得最近的角度,编辑进朋友圈动态。
再抬头时,慈恒已经起身,走出了休息区。
站在窗前,他指节支着太阳穴,望着外面。
高楼大厦刺破雾蒙蒙的夜色,灯火无声流淌着,将尖锐的钢铁城市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温珍旎在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看了看时间,属实有些晚了。他捏着眉心,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电话。
“喂,老公?”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就好像突然吹进的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的烦闷。
对着电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吵得头疼。你说的接人,是从造车开始?”
“……”温珍旎舒了一口气,“没有呢,刚刚还在长翅膀,现在长好了,这就飞过来接我的亲老公回家。”
慈恒言简意赅,“嗯,来门口。”
“等我十分钟,很快的。”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准备动身了。
他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回去,径直离开包房,穿过空旷的走廊,走向电梯厅。
另一间包房里,奚淼唱歌正在兴头上,等温珍旎回完电话后,她“啧”地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少爷就不能自己回去?”
温珍旎收拾着东西,摇着头说:“不能,答应他的事没有做到,他会不高兴的。”
奚淼本来是要带她去秀色喝酒看男模的,她果断给拒绝了,声称不喝酒,因为答应了慈恒要去接他。
奚淼只能退而求其次,来锦煌夜宴消遣
这会儿她要走,自己留下也没意思,索性跟她一块出了门。
两人刚进电梯里,奚淼突然倒抽一口气,把一张朋友圈截图怼到温珍旎眼前,“旎宝快看,有人挖你墙角了!”
她刚才一直在和冯振聊天,冯振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今晚同学会上的事给抖了出来。
奚淼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冯振总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把朋友圈截图也发给了她。
她给温珍旎看的截图,就是从冯振那儿拿来的。
照片是大合照,几十号人挤在镜头前,笑容洋溢地摆着合影姿势。温珍旎一眼就看到了姜琳和慈恒,因为整张照片,他们是唯二坐着的人,是核心区域。
画面中心,姜琳上半身向慈恒那方倾斜,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倾向性动作。慈恒看着镜头的方向,嘴角扬起弧度,他的位置离姜琳有一臂之遥,在略显拥挤的人群里,显得微妙又扎眼。
温珍旎两指放大照片,再放大,慈恒侧脸轮廓在灯下模糊了棱角,唇边弧度却还是那么明显。
姜琳给这张合照配文是:重回那年盛夏,携手并进,三年光阴如昨。
“看见没!”奚淼咬着牙,因为激动,指尖快要戳碎屏幕,“笑成这副德行,他跟谁笑呢。”
温珍旎虽然也惊讶,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还问:“她什么意思?”
“这都看不出来吗,她在离间你们的感情,向你宣战。”
温珍旎眼里流露出不理解,“只是这样?”
在奚淼一副“你气傻了吗”的表情中,她兀自点了点头,“噢,我知道了。”
“唉?你知道什么呀!”奚淼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一头雾水。
温珍旎两手一摊,“你难道没看出来,她已经没招了。现在慈恒的态度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更想试探我这位联姻太太的态度。换句话来讲,就是她想知道我看到这条动态后的反应。”
“有病吧她……我看她不是喜欢你男人,是喜欢你才对。”奚淼完全不能理解姜琳的脑回路。
她还想继续吐槽,电梯门打开了,温珍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你干嘛去?”她问。
温珍旎脚步没有停顿,“当然是迎战了。一个人搭台唱戏多没意思,有来有回才叫对手戏嘛。”
……
慈恒离开后,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其他人觉得无趣,也跟着出了那扇旋转门。
晚风送来闷热的气浪,慈恒站在门口,侧脸在夜色下冷硬了不少,几个刚从其他酒吧出来的青年男女,带着微醺的兴奋,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连。
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年轻人们脸色一变,尴尬地走开了。
周围聚集的同学越来越多,他在聒噪的笑闹声里,烦躁地抿直了嘴唇,抬头看向前方那块地标巨幕。
巨幅在播放广告,LED屏幕上的女星在雨中眨眼,水珠凝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广告结束,画面配着化妆品代言人的签名,是“余蓝飞”两个字。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这里的巨幕,滚动播放的还是温珍旎的应援视频。
慈恒神情微怔,偏开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车流方向。
不到两分钟,一辆低调奢华的帕拉梅拉停在门口。
叽叽喳喳的人群噤了声,有人伸长了脖子打量,“咦,是你们谁的家属来了吗?”
随着车窗降下来,热风卷起温珍旎颊边的碎发,渔夫帽下一双眼睛弯起来,笑容像湖水里荡漾开的月光,“嗨,帅哥,跟姐姐走,姐姐载你兜风怎么样?”
不经意被老婆调戏的男人:“……”
一旁张大了嘴的冯振:“……”
第32章 032 哪个小妖精把我们88层大魔王……
虽然帽子口罩把人遮得密不透风, 只看得清身形,但冯震对这声音太熟悉了。
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叫她名字,便唤道:“小嫂子, 你这还亲自来接恒哥啊?”
温珍旎笑着跟他挥手, “振哥,要我载你一程不?”
人家专程是来接慈恒的,冯振哪敢当电灯泡,“不了, 我就是送恒哥出来,还回去的。”
“别管他。”
看到温珍旎,慈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方才消融殆尽,他头也没回,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班长看着汽车缓缓启动,惊掉了下巴, “……真搞养成系啊。”
他还是有点不信,当年教务处里哭红眼睛的小学妹就是慈恒的老婆,传闻中的珠宝商千金。
慈恒一走, 同学们松了一口气,总算能畅所欲言了。
“我看性格挺好的。”
“慈恒这人冷淡沉闷,娶的老婆倒像小太阳。”
温珍旎和刻板印象里的豪门千金大相径庭, 多少让人感觉意外。
“我以为是温婉贤惠,端庄优雅型的富家女, 结了婚,就像电视剧里打牌喝下午茶混太太圈, 没想到是时尚靓女。”
“可惜戴了帽子,看不清长相。不过光看外形就蛮漂亮。”
耳边的赞美一声接一声,姜琳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一直以来,她以为慈恒冷淡疏离,是因为忙于学业,亦或者是天性骄傲,才使他那么的高不可攀。
她甚至庆幸他的冷漠,暗暗得意他身边从未有过别的异性。她以为只要他回头,总会看到她。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看到车窗升上去的那一刻,驾驶座的女人动作亲昵地去探慈恒的额头,而那个向来讨厌触碰的男人微微低头,眉眼间是姜琳从未见过的松弛。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了另一个人。
指尖刺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远不及此时此刻的一败涂地。
她宁愿他用厌恶的眼神注视她,也不想他视自己如无物的姿态。
“……姜琳,你脸色不好。”像是唤了她很多声,冯振神情疑惑地看着她,“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还好。”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才强撑着没有失态。
**
从锦煌夜宴出来,那些厌烦的喧嚣终于远离,耳根彻底清净。
慈恒放松地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的盔甲。
“我表现还可以吧?”温珍旎眼睛亮晶晶地瞅了眼副驾上的人,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慈恒偏过头,车窗外的流光掠过她的侧脸,他“嗯”了一声,带着点表扬的意味,“有进步,比约定的时间还快了两分钟。”
“没办法,怕慈总等不到我造好汽车。”
跟他时间呆长了,温珍旎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阴阳怪气。
她稳稳地开着车,察觉到身边男人突然的放松,随口问道:“同学会开心吗?”
“翻些无聊的旧账。”他言简意赅地评价。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挺有意思,“高三有一次你跟妈来送餐,被老师当早恋抓去教务处,后来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有这事吗?我记不清了。”
温珍旎努力回忆一下,模模糊糊是有点印象的,“是你们班长说的?他们还说我什么了?”
慈恒嘴角勾起,“说你乖。”
温珍旎经不起夸,眼睛顿时弯成了两弯月牙,“本来就很乖好吧。”
他忽然说:“饿了。”
“去吃烤鱿鱼吧。”
温珍旎在导航上飞快戳了几下,输入地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他们熟悉的那条小吃街。
一下车林荫道上就飘来了油脂的的焦香味,被烟火气笼罩的烧烤店正是最火爆的高峰时段。
温珍旎点上几串大鱿鱼,想着他喝了那么多酒,只要了两瓶常温果汁。
刚坐下,她就掌心朝上摊在他面前,下巴微抬,“快把你手机给我。”
慈恒挑眉,虽然不知道她什么目的,还是把手机解了锁递出去。
温珍旎要来手机,指尖在屏幕一直上划,翻了好多页,终于把那条朋友圈动态翻了出来。
有图有证据,她理直气壮地质问:“你干嘛要对着别人笑,还笑得那么开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从来没对我这么笑过。”
慈恒不怎么看朋友圈动态吧,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温珍旎把那条动态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你的绯闻对象,今晚向我这个正宫正式宣战。”
那条动态看上去是缅怀逝去的青春,但站在温珍旎的角度,感官确实不舒服。
慈恒眉心轻拧,“我知道了,以后公司业务我会让其他人全权负责。她如果找到你,直接告诉我。”
只是他没理解到她的脑回路。笑有什么不对,他笑也是因为收到她的消息。
“照你的思路,我对着镜头笑,镜头才是我的心仪对象。”
“诡辩!我不信你看不出她是故意的。”温珍旎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你不老实。”
慈恒怔了怔,看着她道:“没有了解事情真相,凭一张照片就判我死罪。温珍旎,你有做昏官的潜质。”
温珍旎意识到这样说是不太负责,但她现在不想讲道理,“……我不管,我也要拍照发朋友圈。”
说着打开摄像头,转头亲在他侧脸,在她凑过来时,慈恒下意识转头,唇边沾上一抹口红印,被镜头清楚地定格。
角度拍的满意,但是力度还不够,她去抓他的手,“把手给我。”
她拖过男人宽大的手掌,调整着角度,“拍一张氛围感十足的牵手照。”
慈恒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嗤笑道:“幼不幼稚。”
话这么说,修长有力的指节还是自然而然地收拢了,将她的手裹进掌心。
十指相扣,露出那枚婚戒。
“搞定了。”温珍旎心满意足,把他这个工具人扔在一旁,埋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再三检查有没有露脸后,她放心地编辑到动态里。
文字就配:她负责点,负责吃,还负责发朋友圈。
腾起的烟雾里,照片上的女孩戴着渔夫帽,依偎在他颈侧,耳垂边的珍珠耳环一晃一晃,点缀得恰到好处。
他打趣道:“不露脸,怎么知道我老婆是谁?”
温珍旎又不傻,“那明天的热搜头条就会是‘某女星和泰华总裁深夜路边摊。”
慈恒看她编辑的文案,表情认真地指导着,“模仿的也不像,一看就不是我的口吻。”
俯身想要抽走她握着的手机,温珍旎转到一边去,“我不要。”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他面前,得意地扬起小脸,“不许删了。”
他拿回手机,扫了眼个人风格十足的照片,又看看对面啃鱿鱼的女人,忍不住嗤笑,“这就是你对战争宣言的回复?”
温珍旎认真想了想,没有露脸,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勉强吧,我还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看她这么开心,慈恒慢悠悠地点头,“满意了吗?”
“还行。”温珍旎咬了一大口鱿鱼,烫得直哈气,眼泪都飚了出来,还是满足地眯起了眼。
趁着热乎不腥,解决完烤串,两人带着一身烟火气从烧烤店出来。
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正好散步消食了。温珍旎揉着肚子,跟在他身侧有说有笑。
六月的暖风拂过,小吃街的烟火气渐渐被抛在身后,到了路边的停车处,两人上了车。
刚好,两个从烤鱼店出来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表情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我眼睛是坏掉了吗,怎么看到大魔王了!”
那辆帕拉梅拉虽然和她们隔着一段距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男性侧脸轮廓,但那背影气质分明就是大魔王。
朱娜怀疑地眨眨眼,和身边的同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反应一致地掏出了手机。
这条小吃街是有名的美食打卡圣地,朱娜和其他部门要好的同事约了这边的烤鱼,正准备取车回家了,没想到出门就撞上老板约会。
那女孩戴了渔夫帽和口罩,侧过身说了什么,还伸出手拽了拽男人的手臂,动作亲昵自然,一看就是熟得不能再熟。
而那个在公司里以冷峻疏离著称的残暴大魔王,居然没有甩开……
“这可是惊天大新闻。”
朱娜哐哐一顿抓拍,直到帕拉梅拉汇入车流,她颤抖着手点开“88层情报小分队”微信群。
【震惊!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慈总和神秘女子在小吃街约会,最后上了同一辆车,同归爱巢!】
消息发出,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群里炸开了。
【……】
【@朱娜 做助理屈才了,你应该做狗仔。】
【卧槽!哪个小妖精把我们88层大魔王拿下了 !/惊恐】
朱娜:【帽子口罩捂着脸,根本看不清啊。但我用我的魔鬼身材和我的月薪保证,肯定是女的。】
朱娜:【卧槽,我突然想起来,这辆车是倩倩的。】
【你没记错?】
朱娜:【我问过倩倩,车牌号就是她的。而且这个车牌一眼就记住了。】
李薇:【不可能吧。慈总也许是顺路送她回去。】
【……慈总坐的副驾,到底谁送谁?】
朱娜:【@李薇你在质疑我1.5视力吗?/粉红兔子挥铲.jpg】
然后甩出几张抓拍照:【有图有证据。】
【草,你是拿座机拍的嘛,能再糊点么。】
【画质糊成这样,气质还这么有逼格,除了我们88层大魔王,还能是谁!】
【……】
群里一片静默。
【你们谁和倩倩走得近,跟她求证一下。】
【@露西?】
默默潜水还是被点名的露西:【……】
她可以说不知道吗?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随后又有人甩出一张截图:【我在公司的高层人脉发给我的截图,大魔王更新了一条微信动态,你们快看,像不像倩倩?】
【破案了!是倩倩!】
【要不周一上班咱们逼问倩倩。】
露西默默举起手:【那个倩倩……已经离职了。】
【?】
还用得着再问吗?就差明示了——
作者有话说:可能因为我比较钢筋,所以喜欢写斗嘴,可我内心本质是个淡人,不喜欢冲突。[化了]
[紫糖]明天这个点记得看更新
第33章 033 “老夫老妻的,能有什么危机感……
八卦群里的尖叫声刷了屏, 甚至开始抽丝剥茧拉时间线,探讨两人的“奸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连乔倩倩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当事人温珍旎不知道八卦群里因为她, 已经快吵翻了天。
从发了那条朋友圈动态后, 她就没有关注过后续,回家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看手机,天都塌了。
红点把微信塞爆了,家人和共同好友都来探口风, 问她是不是要公开了。
奚淼是最先拿截图来问她的:【女明星,你这是搞什么动静!粉丝一睁眼,突然多了个姐夫,天还不得塌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温珍旎回她:【我就给姜小姐看而已, 想什么呢。】
奚淼:【吓我!我以为你们俩要公开了呢。】
不过这事干得是真不错,奚淼给她点了一个大拇指:【做的好, 姐妹牛逼大发了。】
而且向来对慈恒横条鼻子竖挑眼的奚淼,这回竟然对慈恒的态度表达了高度赞赏。
用她的原话就是:【慈恒这人……调.教一下还能用的。】
温珍旎:【……】
应付朋友圈已经够头大了,真爆出隐婚那天, 场面不敢想。
“姐,吃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橙子那边把东西都带齐了,看她还在玩手机, 过来提醒了一声。
正式进组前需要确认造型,今天的主要行程就是定妆。
因为赶时间, 温珍旎不好多耽搁,退出微信, 三两下吃完了早餐。
昨晚的同学会,慈恒喝了不少酒,还在睡觉。难得的周末休息, 温珍旎没去打扰,带上橙子出了门。
试妆拍摄现场已经乌泱泱的一群人,化妆师在检查工具箱,服装助理推着挂满戏服的移动衣架穿梭其中,各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试妆准备。
《独家心动》的主演团队全部到场了,配戏的演员多是熟面孔,温珍旎健谈嘴甜,笑盈盈地打过招呼,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儿。
跟大家都打过照面后,橙子小声跟她道:“姐,我看到裘老师了,在服装间里。”
温珍旎还在纳闷,怎么没看到裘司城。听橙子一说,就兴冲冲地去找人。
她刚进服装间,果不其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布景板旁,在和导演说话。
身上就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脸上习惯性地带着笑,便是站在这略显嘈杂的棚里,也让人如沐春风。
跟裘司城合作过的演员,都说他自带令人信服的气场,只要有他在,就像吃了定心丸那般安心。
别人看他气质斐然,总以为是个好说话的主,实际上他很会用这张温柔皮相把人噎死。
温珍旎在他这里吃过的亏,比在慈恒那吃的亏多得多。
裘司城抬眼看到她后,笑容加深,扬手唤道:“旎儿,这边!”
温珍旎走过去,脱口叫道:“裘司城。”
裘司城抬手就赏她一个毛栗子,“没大没小的,叫哥。”
大她两岁就非要当她哥,温珍旎叹了口气,只能改了口:“城哥。”
“这才对嘛。”裘司城满意了,手指虚扶了下她的背,很自然地把她带到一旁的休息区,“状态看着不错啊。怎么样,跟哥一块儿拍戏,兴不兴奋?”
温珍旎笑笑,当然是顺毛捋了,“兴奋得昨晚差点失眠。”
裘司城知道她心口不一,也没戳穿,笑着说:“霸总和舞蹈演员,这部戏挺适合你。城哥带着你,好好演,准没问题。”
温珍旎扫了下他那张过于熟悉的脸,再一回忆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心里实在别扭,“跟你演情侣,总是怪怪的。”
熟悉到连他家里冰箱常备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突然要在镜头前扮演一对深陷爱恨的情侣,怎么想都奇怪。
“简单,想想平时你跟我怎么相处的,要不到两天就适应了。”
裘司城靠在沙发里,那份由内而外的松弛感,旁人羡慕不来。
他随意地划拉了几下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温珍旎,“昨晚刷朋友圈,看到慈恒发动态了。什么情况?回来才几天,塑料夫妻都发展到吃路边摊了。”
已经被消息轰炸过一轮的温珍旎,不想再被轰炸,“就是去吃了个宵夜而已,你们都跑来打听。”
裘司城轻笑,“是你发的吧,故意发给某些人看的?告诉城哥,是不是情敌出现,让你有危机意识了?”
裘司城还是太了解她了,她那点道行,一眼就被看穿。
温珍旎瞒不过他,“……被你发现了呀。”
“啧,口吻一看就是你的手笔。不过慈恒能让你发那条动态,也蛮有趣的。他领地意识强得很,不想让人染指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
裘司城想了想,给她出主意:“要不哥假装追你,也给他制造点危机感?”
温珍旎托着腮,“老夫老妻的,能有什么危机感。”
裘司城伸出食指摇了摇,“七老八十的还离婚呢,你们才结婚多久。”
“你就说应不应吧?”他语气夸张,“你要是离婚,城哥明天就上你家下聘。”
温珍旎被他的损招给噎了一下,下意识顺着话茬说:“离婚也不是说离就离了,还有冷静期。”
“你还真的考虑啊?”裘司城眼睛都瞪圆了,满是不可思议,“你们这婚姻也没那么坚不可摧嘛。”
温珍旎:“……”被耍了。
不过轻松的家常话题,也叫人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
闲聊几句后,裘司城把话题拉回正题,跟她探讨起剧本。
切换到专业领域,裘司城比私底下认真,但是也很照顾她,“我刚和导演聊了一下,有几场重头戏不好演,哥先简单地给你捋捋。”
裘司城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总能准确地点出她困惑的地方,无异于一个能迅速带着她入戏的好老师。
棚内的嘈杂成了背景音,两人都沉浸在剧本人物的世界里。
就在两人投入时,一个男声插了进来,“两位老师,打扰一下!造型师这边准备好了,麻烦两位老师试妆定造型。”
讨论中断,温珍旎抬头看到橙子站在不远处,旁边站着造型师团队。
“好,马上来。”裘司城应了一声,顺手帮温珍旎收起剧本。
温珍旎也起身,跟着他往化妆区走。
服装组的小姑娘把一条连衣裙取出来,“温老师,辛苦了。
时间只有一天,行程很赶。
确定了服装尺寸,敲定了底妆色号,两点才吃上外卖。
匆匆扒了几口午饭,趁着光线好,主要演员们先去拍摄了外景,接着进入棚拍阶段。
摄影棚里,强光灯烤得空气都是烫的。
造型师上前给裘司城理西装领口,他侧头配合着,灯光勾勒出柔和俊朗的轮廓。
摄影师透过镜头,提醒温珍旎,“温老师,放松一点,嘴角别绷着,头向裘老师这边偏一点……好,麻烦看着裘老师的眼睛……”
温珍旎依言调整着动作,目光再次瞟想裘司城,试图回应他脉脉含情的眼眸。
但嘴角就是不受控制,绷不住想笑。
裘司城伤心了,“我有那么好笑?要不你把难过的事都想一遍。”
他眨眨眼,五官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深情,反衬得温珍旎很不敬业,NG了一遍又一遍。
“抱歉,城哥,我没找到感觉。”
不是他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对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要演绎出刻骨铭心的爱恋,比上班做一天表格都难。
一想到剧本里要上演的亲昵、争吵、乃至亲吻的一幕幕,她的脑子里被塞满的全是捉弄她的画面。
别看他现在温柔体贴,是万千粉丝心中的白马王子,小时候的他可调皮了,变着花样地捉弄人,恶作剧得逞后,还打死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有了这些前科,怎么深情得起来。
她好努力才挤出了一点情绪,得到裘司城一句:“你不像是要爱人,更像是在想,下班之后要去哪里吃饭。”
温珍旎:“……”
拍摄这一步比预想中耗费心神,还是在裘司城的引导下,努力调动情绪,才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温珍旎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棉花,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水声。
她像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踢掉鞋子,循着那抹亮光,脚步虚浮地游进厨房。
慈恒是出来喝水的,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
“吃过饭了?”声音带着刚饮过水的微哑。
温珍旎连“嗯”都懒得应,软趴趴地扑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我好累……”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鼻音,“要死掉了。”
她一直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团队行程最紧的时候,不算每天的固定练习,演唱会唱跳两三个钟头下来,都还能高能量地辗转其他行程。
私下里褪去光环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像她说过的,有了依赖,就不需要一直坚强。
她愿意在他这里停泊,何尝不是把他当作遮风避雨的港湾。
被人依靠的感觉,还不错。
慈恒揉揉她的发顶,既心疼,又好笑,“今天工作不顺利?裘司城自诩入戏最快的表演天才,看来也名不副实。”
“……跟裘司城还是太熟悉了,看到他我就笑场,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温珍旎瓮声瓮气地答话。
工作上的困难不想细说,只想在他肩上靠一会儿。
慈恒拍了拍肩膀,示意她下来,“去洗澡睡觉。”
“不想动。”她声音越来越弱,索性两只手圈住他脖子,树袋熊一样挂身上,让他带着自己走。
慈恒眼底闪过无奈,“也就你把我当工具人使,出了门,谁还惯我们大小姐。”
嘴上说着她娇气懒散,一副很不赞同的样子,却还是俯下身,搂着腿把人抱了起来。
温珍旎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因为疲倦的原因,黏黏糊糊的,“因为你是我老公呀。”
这小嘴是抹了蜜了,什么好听说什么。
就是不走心。
“花言巧语。”慈恒哼了一声,掂了掂臂弯上的重量,嘴角止不住翘起。
被稳稳托住的安全感,原来是可以抚平了所有疲惫的。
温珍旎像是找到了可以寄托的港湾,掌心覆在随着走动起伏的肌肉轮廓上,舒舒服服地卸下了心防。
有人可以依靠,到底还是不一样。
意识坠入黑暗前,温珍旎不禁遗憾地想,这三年来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沾枕即睡,经过一晚的休息调整,第二天精神上的疲惫已经消散,高能量状态又回来了。
温珍旎哼着歌从盥洗室出来时,惊讶地发现慈恒穿好了衬衣西裤,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你这么早出门?”温珍旎疑惑地问,拉开椅子坐下。
“不早了。”慈恒递上热牛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送你去片场。”
他工作有多忙,温珍旎很清楚,何况周一还有早会,“其实不用,片场很远的……”
“奶奶的吩咐,我只是照办。”慈恒打断她。
又拿奶奶说事,温珍旎扁了扁嘴,“好吧,都是奶奶吩咐的。”
慈恒眼神示意她吃饭,“林诺特意过来做的。”
“林诺还会做饭?”
温珍旎说完,忽然想起林诺跟去国外照顾了他三年,做饭应该算是最基础的一项技能。
于是改了口,“林秘书挺全能的。”
慈恒不太赞同,“有手就会,很难吗?”
温珍旎:“……”
她有手,就是不会啊。
不理他,温珍旎默默地低头喝牛奶,顺便给橙子发消息,交代她先走,在片场接应她。
橙子这个机灵鬼,领悟得挺快:【姐夫要送你进组吗?你放心,我誓死保护你和姐夫的所有行程。】
温珍旎:【……小橙子,你是越来越上道了。】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男人方才起身,捞起她的包,“走吧。”
温珍旎跟他下了楼,才发现并非他惯常乘坐的那辆宾利慕尚,而是换了不常开的劳斯莱斯。开车的也不是林诺,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司机。
想的挺周到,那辆挂三牌的宾利确实太打眼了,开出去不知道多引人注目。
她还担心呢,没想到他已经考虑到了。
上了车,温珍旎靠着椅背,从包里翻剧本,偷偷瞄了眼身边从上车就闭目养神的男人。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驶离市区,半个小时后在片场外围一个相对僻静的入口停下。
这里蹲守的狗仔相对较少,早上六点多,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水泥路面。
“我到了,先进去了。”
温珍旎伸手去拉车门,慈恒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温珍旎扶着车门看他。
指腹不经意擦过了她手背,一丝痒意直往心里钻。
慈恒眼神不自在地偏开,“拍戏就认真拍戏,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记得洗手,收工了就按时回家,别瞎跑。”
这话听着怪怪的,怎么听都像是嘱咐小学生,放了学就回家。
温珍旎一头雾水,反问:“又是奶奶说的?”
男人的表情一言难尽,“我说的。”
看他吃瘪,温珍旎憋不住笑,“知道了,那我去了。”
“嗯。”慈恒低声应道,唇角微勾,带笑的容貌在晨色里惊人的好看。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看着她拎上包,站在车外朝他挥手,然后跑向等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清晨的风不燥不热,比起中午的闷窒舒爽不少。
温珍旎刚到车旁和橙子碰面,一道温和清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旎儿,早上好。”
温珍旎转过身,看见裘司城一身清爽打扮地从阿尔法走下来,“城哥。”
天色亮了些,车窗玻璃把车内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车里,慈恒点了一支烟,靠向椅背,视线追随着两人,看着裘司城抬手作势要敲温珍旎的脑袋,被她偏头躲开了。
两人熟稔地交谈着,裘司城的视线扫向这方时,动作突然一顿,对温珍旎说了句什么,随即步履从容地往这边走来。
下一刻,他这边的车窗被叩响。
慈恒降下车窗,对上裘司城带笑的眼睛,“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打招呼呀?”
裘司城手肘撑在车窗框上,俯身看着车内的男人,“慈总也是稀客,居然有时间来探我的班。”
语气轻松得像招呼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虽然他们也确实认识了很多年。
“裘大明星,你好像很闲啊?”慈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反驳他,也没反驳的必要。
裘司城这人就是喜欢装傻充楞。
“跟老朋友叙旧这点时间总还是有的。”裘司城拖长了语调,一声老朋友带了明显的调侃。
慈恒嗤地一笑,“我不是来探你的班,是来给你挂脑科的。记得去你家医院看看脑子。”
他往对面看了看,见温珍旎已经进去了,便把脑袋快要伸进车内的裘司城一把推出去,将车窗摇上。
锐利的视线先是扫过附近,确认没什么可疑的动静后,掐灭了烟,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回公司。”
第34章 034 “选的白月光还是很有说服力。……
从片场赶回总部, 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慈恒掐着时间回的公司,刚踏进总部大厅,陆方洋已经在电梯口等他开专题会了。
又是一上午的唇枪舌战, 结束后回总裁室, 一个陌生身影正背对着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办公桌。
是新来的实习生,见他进来,拘谨地喊了声“慈总好”, 又低下头继续干上手的活。
慈恒揉着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这些工作,以前都是温珍旎在做。
她坐在茶几对面吃饭的样子,站在桌前修剪花枝的身影, 恍惚间似乎还在昨日。
想到这,目光下意识地落向桌上的花瓶里。一捧百合开得娇艳欲滴, 刚喷过水,圆滚滚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柔亮润泽的光,十分鲜活。
温珍旎总说花的品种不多, 即便是同一种颜色的百合,也是分品种的。他却觉得都长得一样,那些细微差别难以区分。
这会儿他心生好奇, 托起花瓣来看,不免皱起眉头, “这花不是先前的那束!”
声音不高,身上散发的那股冷厉气场却极具压迫感, 吓得实习生打了个寒颤,声若蚊蝇:“慈总,这是今天刚到的进口百合。”
“原来的花呢?”慈恒质问。
实习生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再一看他脸色,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回答问题,我问你花呢?”慈恒再次逼问,脸色沉得骇人。
实习生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坏了,要换新的。”
慈恒眼神一凛,“进口百合!管理费用就是这样挥霍的?李薇就是这么教你的?”
实习生头垂得更低,“慈总,我错了。是方胜的姜总送的,她说、她说原来的花该换了。”
尽管唯唯诺诺,快被吓得昏过去,但是初生牛犊也还有几分胆气,“她们说,姜总是您的同学,关系很要好的朋友。我想着,一束花也没关系。”
慈恒简直无语,觉得很荒谬,想不明白她脑子里装的什么,“既然你这么听方胜的话,现在就打辞职报告,去财务结算工资。”
实习生揪着手指,反正也死到临头了,心里那股豁出去的胆气反而更胜,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进来的,就算您是总裁,也不能随意辞退我。”
慈恒被她这么一顶嘴,竟然给气笑了。他扶着额,都想不起要说什么。
别说,跟温珍旎还挺像,但又差的太远。
看着年轻女孩一边不服输,一边又几乎把自己缩进地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尽量让语气柔和,“花拿走。”
实习生小心捧起花瓶,眼眶里转着泪,心里却忍不住疯狂蛐蛐。
到底是谁挥霍啊,这可是重瓣百合,需要提前好久才能预定到,再从荷兰空运回来,每一片花瓣都矜贵得要命。
“……可是花很贵的。”纵然害怕,她还是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坚持说道。
慈恒重重扶额,“那行,你拿走,跟龙肝凤丹一起煮了吃。”
实习生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哗地一下砸了下来。
慈恒一时语塞:“……”他有这么可怕?
温珍旎任他说再刻薄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地顺毛捋,还能笑着给他堵回来。往往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骑在他头上继续作威作福了。
“我又没骂你,哭什么,泪腺接通太平洋了!”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杀人还要诛心。
实习生擦掉眼泪,抱着花瓶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又一声“等等”,将她叫住。
慈恒指了指她怀里的花瓶,“花你自己拿走,花瓶留下。”
**
温珍旎还不知道,她离开泰华后,还能有这么精彩的事上演。
露西在语音里提起实习生这档子事儿时,她已经收工在家,舒舒服服地刷着微博,美滋滋地喝汤了。
林诺大老远地从樟园过来,就为了送家里炖给她的这锅药膳汤。
温珍旎品着浓郁鲜美的汤汁,听露西讲完,属实有些诧异,“我做助理的时候,他大概连我换的什么花都不认识,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训人?”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呀。那小姑娘因为这事被训得不轻,委屈极了,跑回办公室哭了好久。”露西叹了一声,语气带点同情。
“我们去安慰她,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有骨气,她说自己不是只会受气的包子,觉得慈总说得不对,当场就反驳回去了。”
敢怼慈恒的人应该不多,新人身上居然有这种胆色,很是难得。
“小妹妹做得对。”温珍旎给予了高度赞赏,“大家都是拿钱做事的打工人,咱们不接受老板的怨气发泄,不合理的地方必须坚定地拒绝。”
“其实……也怪一开始没说清楚。”
露西支吾了几声,声音低下去,“慈总以为那花是她下单订的。毕竟是伊莎贝拉重瓣百合,光是运费就贵得离谱,换成是我,我也生气。”
从荷兰空运来的花,确实大手笔。
“谁送的?”其实都不需要细问,温珍旎已经猜到是谁了,“姜琳。”
露西:“嗯。”
见温珍旎没接话,露西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总觉着,慈总这次发火,多少带点私人情绪了。”
“怎么说?”温珍旎没明白。
“慈总是知道你买的那束花被换掉之后,才生气的……说明他很在意。”
露西很想问她跟慈恒的关系,但是话到嘴边,总是有点难以启齿。
她顿了顿,心想着伸头一头,缩头一头,索性也豁出去了,“我实说跟你说了吧。周六那天,在小吃街,朱娜看到你和慈总了,她们派我来打听……你和慈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啊!”温珍旎有时候也挺无奈的。
就说披马甲去泰华上班这事,她本来是打算轻轻地来,再轻轻地走,谁成想在最后一天栽沟里了。
“我说我和慈总是朋友关系,你信吗?”她知道,这么胡编乱造多少有点欺负人,因而心里有些发虚。
露西听出她不想多说的意思,立即会意,不再追问下去,“应该可以相信的吧。”
温珍旎怕她再问下去,自己又会露出什么马脚,随意聊了一会儿,便寻了一个借口结束了语音。
她收拾完碗筷,机器人星星也跟着滑行到脚边,轻轻蹭着她的小腿。
因为她要在香山路长住,慈宇就把星星送了过来,这会儿在她脚下滑来滑去,满屋子乱窜。
温珍旎用擦干的手指敲了敲它冰凉的金属脑壳,“星星,你说你爸是不是大魔王?”
星星仰起脑袋,卡顿了几秒后,电子显示屏上的眼睛切换成闪烁的粉色爱心形状,然后用软糯的电子音回答:“妈咪是爹地的宝贝,星星是妈咪的宝贝。”
好吧,两头都不开罪,顺便还卖了个萌,这程序设定怕不是成精了。
温珍旎被这童言稚语又不缺小心机的回答给逗乐了。
“去玩吧,妈妈要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抱着平板窝进沙发里,星星也吱嘎吱嘎扭着关节跟过去,只在身边打转,不说话。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感应门锁打开的轻响。
温珍旎目光飘向门口,星星的电子屏也切换成感应模式,发出提示音:“妈咪,识别到门禁开启信号。”
然后拖着它圆滚滚的身体,迅速滑向玄关。
片刻后,随着星星的返回,忙完下班的男人走进了客厅。
瞧见暖光下蜷在沙发里的身影,平板荧光映着的脸,慈恒收敛了倦色,边松着领带边走近,“奶奶叫人送了汤给你,喝了吗?”
温珍旎点头:“已经喝过了。”
慈恒在沙发旁站定,目光掠过她手里的平板,“看什么?”
“新剧的最终预告出来了,随便看一下。”温珍旎坐直了身体,拉着他坐下。
慈恒顺势瞄了一眼视频,显而易见是偶像剧。她出现的镜头只有几秒,不过那几秒足够惊艳了。
“你演的哪个角色?”他问。
温珍旎:“男主出国的白月光初恋。”
他很少看剧,偶像剧就更不用说了。
温珍旎以为他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讲起剧情:“白月光为了学业,决定出国深造,富二代男主挽留不成,和白月光分了手,然后在情感受挫时遇到了女主,两人开启了一段甜蜜又充满误会的爱情故事。”
“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温珍旎将剧情简单地梳理了一遍,抬眼看向慈恒,却见对方双手环臂,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她略显尴尬,小声辩解道:“古早霸总文学,套路是有点老啦。”
慈恒皱了皱眉,他要说的是,“都富二代了,还搞不定那张机票?”
接着,他开启了犀利点评:“说到底,还是对自身缺乏信心,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再者,因为女朋友出国就轻易提分手,说明这个男人缺乏担当,趁早分开也是及时止损。”
被他随口一评价,男主瞬间没有魅力可言。
温珍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巴巴地狡辩,“都是剧情需要,为了推动主角感情发展。”
身边的男人根本就不买账,“剧情需要也要建立在基本逻……”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温珍旎眼疾手快地给捂上了,“打住!”
她睁圆了眼睛,不满地哼道:“看偶像剧是为了打发时间,生活的一种消遣娱乐而已,像你这么较真,百分之九十九的剧都经不起推敲。”
骤然靠近的温热气息,带着娇嗔的姿态,让慈恒没说完的话成功卡在了喉咙里。
他垂眸微笑,视线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停留,“别的不说,导演选的白月光还是很有说服力。”
“什么!”——
作者有话说:[化了]苟得好艰辛啊,这周没榜,隔日更。
照这流量,倒不了V,大概率不会写番外了,55
第35章 035 她被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夸奖, 算是夸奖吧,直接给温珍旎整不会了。她眨眨眼,表情是难以置信的, “……刚刚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就算了。”慈恒移开视线,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就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幻听。
温珍旎目光在他侧脸定了定,暖光勾勒轮廓, 眼底的倦色淡去了,余下一抹少见的柔色。
她注意到他取下领带的动作,转而问道:“今晚也有应酬?”
“嗯,是。”慈恒简短地回了一句。
漠了片刻, 他想起白天办公室里的插曲,状似随意地问起:“为什么不买花了?”
温珍旎被问得一脸莫名, “慈总,我离职了啊,现在又不是你的助理。”
做了一个多月的牛马, 难不成终生都是他的牛马。
慈恒眯眼,“什么意思,离职就不买花了?”
既然他要追根究底, 温珍旎也不再客气,学着他平日戏谑刻薄的腔调, 慢条斯理地回敬:“我买的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哪里比得上进口名品。”
字字句句,都明白地指向办公室百合花事件。
慈恒眉梢一挑:“连这事都知道,你跟妈共享情报组织?”
“不仅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你把人家实习生小姑娘训哭了。”温珍旎摇着头,不是太认同他的处理方式,“一束花而已,不喜欢就换,何必凶别人。”
“呵……”慈恒低笑了一声,目光锁住她,单手把衬衫纽扣解开,随意的动作在他做来,竟然莫名的带着张力,“你在公司的这段时间,你觉得我很凶?还是我凶过你?”
温珍旎想了想,坦诚地点头:“老实说,有时候是有那么一点。”
慈恒:“那你怎么不哭?”
温珍旎直视着他,是真的不怕他:“干嘛要哭,再凶你又不会吃了我。”
而且他很好哄,只要顺毛捋就能搞定。
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即便偶尔被他的冷厉波及,也不会表现害怕,反而像摇着尾巴的小狗,巴巴地凑上来,让人无奈,又忍不住心软。
没有丝毫防备,以为谁都是好人,谁都会吃她这套。
但是看到她这副模样,慈恒觉得心尖像是被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比任何时候都要觉得她可爱。
他伸手,拿开她膝上的平板,自然而然地把人抱进怀里。温珍旎被他突然揽住,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吻下来时,脖颈间一阵湿润的触感,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刺痛。
……她被咬了一口。
“干嘛咬我?”温珍旎捂住脖子,又惊又懵地瞪他。
慈恒语气理所当然,“可爱,忍不住。”
她看他就是可爱侵犯症!
温珍旎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慈恒却将她的两只手腕一并捉住,剪在身后,牢牢圈抱在自己怀里。他垂眸看着她徒劳地扑腾,“其实你说错了,我是会吃了你的。”
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看,温珍旎感觉自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想要转移注意力,但他掌心太烫了,透过薄薄的衣裙,那火就一路蔓延,燎到心尖上,把她的灵魂汽化成了一阵轻飘飘的雾。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星星滑走的机械声,间或夹杂着衣服的窸窸窣窣。落地灯的暖光安静地流淌在慈恒绷紧的下颌,显得过于安静了,还有些难以描述的亲昵。
心跳声被放大,咚咚地敲着耳膜,温珍旎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发出微弱的气声。
最后他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指勾起她颈间歪斜的蓝闪蝶项链,“别忘了,继续买花。”
就这事也值得他惦记到现在。
果真是无良资本家,离职了还要给他当牛做马。
温珍旎撇了撇嘴:“哦,知道了,我买就是了。”
说买就买,睡前她在花店小程序很认真地挑选了几种花,不仅选好了明天的,接下来一个月的量也预定好了,确保每周的鲜花都不带重样的。
如此一来,慈恒应该也挑不出她的错了。
只不过嘛,她这次订的这些花和以往的风格比较起来,似乎过于个性了。不是红似烈焰的玫瑰,就是色彩斑斓的混搭风。
陆方洋到总裁室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同。刚开始还不习惯,看久了,竟然觉得还挺热闹,至少眼睛热闹。
但今天这束黑郁金香和巧克力波斯菊的组合,让他有一种心脏骤停之感:“……太太离职过后,在审美这块是越来越狂野了。”
慈恒眼皮都没抬,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你有事?”
陆方洋赶紧正了正色,把一摞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大事是没有,就这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慈恒翻开并购协议,快速浏览起条款。
在老板刷刷签字的空隙,陆方洋趁机八卦道:“太太参演的那部新剧,今天中午就播了,一口气连更六集。慈总您……看了吗?”
工作上谈私事,慈恒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是这次,他竟破天荒地撩起眼皮,“你还追剧?”
这话说的,他又不像他,全年都可以不用休息,是个铁石心肠的工作机器。
“我现在算是太太的颜……演技粉。”他本来是说颜值粉的,话锋一转,硬生生给吞了回去,“作为粉丝,支持作品无可厚非嘛。”
“哦,知道了,记得贡献播放量。”慈恒眼神嫌弃地从他脸上扫过,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她出场的部分,多支持几遍。”
陆方洋:“……”
几分钟的特出戏份,就没必要循环播放了吧。
慈恒把签好字的文件还给他,看了眼腕表,随即关掉电脑,一副准备出去的架势。
陆方洋好奇地问:“慈总要外出?”
“下班了。”慈恒脚步未停,往专梯方向走。
“这么早?”陆方洋被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板不加班就不错了,什么时候下过早班!
慈恒没理会,径直乘了电梯下楼。
坐进车里,解锁手机点进微信,发小群的未读消息就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冯振吆喝着在组局:【咱们说好了,八点老地方见。@所有人速来!尤其是@蒋卓凡,今天回天海,必须到场。】
蒋卓凡:【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
冯振:【你跟恒哥贵人事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来喝一杯就不够义气了。】
另一边,蒋卓凡才刚下飞机,就被冯振再三邀请,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助理立即打开了行程表。
蒋卓凡看了两眼,回道:【把慈恒也叫上。】
冯振:【@慈恒哥,就差你了!】
看着那些吵人的消息,慈恒眉梢都没动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淡漠的表情,指尖在输入框迟疑几秒后,敲下冷冰冰的两个字:【没空。】
消息发送成功,就不再理会群消息。
屏幕暗下去,他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太太今天几点收工?”他问。
开车的林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太太去外地了,明天回。”
慈恒搭在扶手的指尖顿住。才想起她昨晚提过,给剧组请了假,今天去外地拍摄宣传视频。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他再次划开手机。
微博推荐页面就是营销号发的机场路透图,穿一件浅绿上衣,配牛仔短裙,渔夫帽下一双笑眼弯如新月。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把评论区搅得血雨腥风。
他记得,她凌晨五点出的门,那会儿人还没睡醒,连连打着哈欠,随便套了一件基础款T恤,耳后翘起的头发都没来得及压平。
此刻镜头下的大明星,迷茫困顿的表情换成了浅笑嫣然,从头发丝精致到了指甲盖。
词条里的讨论热度不低,赞美纵然令人心情愉悦,但充满戾气的谩骂更如蛆附骨,让人越看越烦心。
慈恒脸上没什么波澜,却对林诺淡声吩咐道:“微博平台上的垃圾处理一下,经常人身攻击的那些账号全部存证。”
“好的,慈总。”林诺应下。
车子发动了引擎,慈恒摩挲着手机屏幕,想打个电话,最终还是作罢。
“去锦煌夜宴。”
然后重新点进还在吵嚷的发小群,敲下三个字:【马上到。】
**
拍完最后一组宣传物料,温珍旎和团队回到下榻的酒店。
北城的夏夜燥热难耐,一进门,她就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有气无力地长舒一口气,“小橙子,我的骨头要散架了……”
橙子把一杯温热的花果茶塞到她手心,眼睛亮晶晶的,压着兴奋劲儿,“累是累了点,但今天实在太解气了。”
温珍旎捞过手机,划拉着屏幕,在看新剧的反馈,闻言也笑,“这圈子里拜高踩低是常态,没有后台背景,哪怕是一线,也会被有背景的小演员踩着上位。”
拍《偏爱时》这部戏是去年的事了,当时被资方塞进来的女配,仗着有金主撑腰,气焰不是一般嚣张。连她这样稳居一线的女星,在制作方高层探班的合影环节,也被她硬生生挤到了边缘,霸去了主演身边的位置。
那事当天被买上了热搜,对家公然嘲笑了好久,橙子到现在想起来都气得咬牙,“谁能想到她有今天呢。去年她有多嚣张,今天的脸就有多难看。”
今天去拍物料,那位女配也在现场。虽然已经混到了主演,但和温珍旎打招呼时,话都没敢多说,态度也比上次谦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