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三牌宾利就这么招摇过市。……
二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地下室,停进车位。
温珍旎解开安全带,揉着发酸的脖子, “终于到家了。”
指尖还没触到车门把手, 一只手臂横过来,猛地将她拖进了坚实的怀抱。
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困在座椅间,额头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下颌,一股闷痛传来。
“你干嘛?”温珍旎揉着额头, 声音带着惊吓,“搞偷袭啊?”
车里空间窄小密闭,被两人放大的呼吸声填满。
男人身上的低气压将她整个人罩住,“理性探讨一下, 生理性喜欢。”
慈恒扯下眼镜,扔进扶手箱, 随即拇指掐住她的脸,迫她转向自己,“记住这种感觉, 说不定对你拍戏有用。”
下一秒唇便压了下来,强势得不容反抗。
温珍旎背脊陷进靠背里,气息交织, 脑子里一片混沌。
片刻后,他退开些距离, 指尖轻轻碾住她的唇角,声音低沉:“今天有拍天台吻戏?”
“没有。”拍的都是商场。
……不对, 他怎么就突然扯到吻戏上来了。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温珍旎捧住他的脸,本来是调侃的,却被更深的吻截断了话音。
她“唔唔”地叫了几声, 指尖蜷缩,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狭小的空间只剩下细微的声音。
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是亲吻的声音,分不清了。
温珍旎眼睫颤动着,眼前人的五官轮廓逐渐与记忆里少年的面孔重叠。
当她凝神想要看清,慈恒的轮廓模糊了,倒是裘司城那张脸清晰地放大了。
“咔”地一声,场记板落下,瞬间将她从车里拽回片场。
“好,这条过了。”导演满意地拍拍手,“大家休息一下。”
温珍旎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用力拍着脸,让自己清醒。
“姐,姐。”橙子小跑着撑开伞遮过来,同时递上水杯,“喝水。”
温珍旎捧着杯子喝水,裘司城跟过来,朝她竖起大拇指,“旎儿,今天进步神速啊,刚刚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
“一般一般,全靠裘老师带的好。”温珍旎说着谦虚的话,其实嘴角快压不住了。
哪里是进步了,分明是昨晚的记忆深刻,导致今天过于投入,一时情难自禁,忘了自己在拍戏。
不过还别说,上阵实践是比自己瞎琢磨管用。
温珍旎脸上有些热,赶紧转移话题,“城哥,礼服你看了吗?”
裘司城点头:“早上看了,尺寸需要调整一下。”
他的工作室接受了南国记的服装赞助,秦清觉得机会难得,也很快敲定了合作。
于是当天晚上,奚淼就把备选的礼服图片发给服装师甄选,隔天一早,直接将成衣送来给她试穿。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转场到校园,主要对准女主角青春懵懂的学生时代。
其实就是少男少女的青涩悸动,所谓的吻戏,纯粹是裘司城胡说八道,故意膈应慈恒的。
因为学生时代的戏份至关重要,拍摄持续到了月底。
月底就是名人之夜盛典,在天海的城市之心举行。
活动当天,团队跟剧组告了假,温珍旎一早就起身梳化,为红毯拍摄预热造型。
她这次的国风造型选了松绿色的十破裙,上身搭配素白抹胸,颈间用一串莹润的珍珠点缀,温雅大气,跟以往的风格有所出入。
裘司城则穿着白色唐装,肩线处是银色丝线绣的修竹纹样,金属飞机扣取代了传统盘扣设计,区别于那些常规西装礼服,更有休闲的味道。
三金影帝与顶级女流量携手亮相红毯,已经相当吸睛了。
偏偏两人还都穿了南国记赞助的礼服,风格统一,不是情侣装,视觉效果上也像极了情侣装。
反正这组合一经亮相,就saly了全场,热搜讨论度直接断层领先。
车里,慈恒的目光随意掠过巨幕,都能看到滚动播放的红毯现场。
“太太唱了两首歌,还拿了年度潜力演员。”
坐旁边的陆方洋划着热搜,看得津津有味。
“都说般配呢。嘿,连CP粉都有了。”
“还别说,这张抓拍挺有氛围感的,像那么回事。”
他跟只苍蝇似的,不停嗡嗡就罢了,还嫌事不大地问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男人,“慈总,您就没有一点危机感?”
“尊重妻子的事业追求,是做丈夫的基本素质。”慈恒冷冷瞥他一眼,“过度解读同事之间的正常营业,你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得!要不说是集团掌舵人呢,这气量一般人还真没有。
陆方洋笑着说是,把手机往他那边倾斜了角度,“慈总您看,这照片拍的不错吧。”
慈恒余光晃了一眼,拍到的画面是温珍旎上台领奖,裘司城在旁边注视的瞬间。
构图不错,故事感抓的是很好,但他的评价是:“一般。”
陆方洋摇着头。口是心非了吧。
那了然的神情看得慈恒不爽,皱着眉赶他,“你自己没车,为什么要在我车上?”
“好嘞,我这就下车。”陆方洋收起笑容,扬声朝主驾上的人道,“林秘书,就在前面靠边停。”
倒是巧的很,他们现在就在城市之心附近,还是回家必经之地。
把陆方洋放下车后,林诺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慈总,太太那边已经结束了,我们要等太太一起回吗?”
慈恒看向车窗外,场馆出口簇拥着不少粉丝,还有大量媒体。
他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收回视线:“靠边等。”
林诺应了一声,将车滑向临时停靠带。
温珍旎这边散场后,挽着钟雪说了会话才告别。
从通道出来,她坐上保姆车,橙子第一时间把手机给她。
看到几分钟前慈恒发的微信,温珍旎满脑袋问号,直接回了电话。
“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来接的。”
慈恒面色镇定地解释:“路过,顺道接你下班。”
这是顺道的事吗?温珍旎深吸一口气,“各大媒体都在,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跟你一辆车。”
那边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话,言简意赅地说道:“车在对面路边。”
温珍旎拿他没办法,“你今晚有点霸道。”
慈恒也不介意继续霸道,“你过来,不然我进去,你选……”
“……我选一!一!”
温珍旎放弃挣扎,用力吸了一口气,“这就来。”
挂断电话,她赶紧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墨镜,用丝巾裹住脑袋。
外面媒体云集,放眼望去都是人。人多眼杂是真的,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也是真的。
温珍旎把丝巾遮到眉骨,借着人潮混乱的时机出了通道。
车还真就停在对面,三牌宾利就这么招摇过市,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路过的人都看到了,好些人在偷偷拍照,温珍旎顶着热辣辣的视线,狼狈地跑过去,将自己塞进后座。
“这是什么装扮?”
看她把自己裹得只剩下眼睛,慈恒觉得挺好笑,“玩角色扮演?”
温珍旎把装束全部去掉,露出嘴唇吐了口气,“我要是不这样,明天就该上热搜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某女星疑似被富豪包养,深夜豪车接送。’”
虽然她已经在做了随时被曝光的准备,但话说回来,半夜曝热搜,会影响睡眠。
“曝光就公开。”慈恒语气不爽,“难道女明星就不能结婚了?还是我拿不出手!”
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是缺乏清晰的认识。
温珍旎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公,你这尊大佛金光太盛,我现在的命格还压不住,只能暂时委屈你在幕后屈就一下了。”
她举双手向他保证,“等到时机合适了,我一定大大方方公开,给你一个名分。”
身边的男人睨着她,一声轻哼:“不当演员,改看命格了?那你给我算一卦,今晚哪只脚先进门?”
这嘴平时惜字如金,私下太能叭叭了,到底还是亲少了。
温珍旎不打算惯他了,侧过身,直接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骤然落在唇上,慈恒脑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了。
他僵在宽大的座椅里,瞳孔微张,连呼吸都忘了,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吻钉在了原地。
却也抚平了方才那一丝悒郁和不快。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做这种出格的举动。
他大概是被温珍旎的霸道给征服了,一路上都没说话。
嘴是不毒了,但是他事后悄无声息地发了评论。
温珍旎发现自己上热搜的时候,人已经在古镇了。
这边取景任务重,粗略估计要呆上一个多月。她清早出发,抵达已经是中午,马不停蹄地开工。
拍完戏份吃晚饭时,橙子突然告诉她上了热搜。
本来是她和裘司城的造型出圈热议,谁知道因为一条评论,两家粉丝直接在热搜里打起来了。
因为一个初始账号,在CP粉的评论区丢了一句:
【裘司城一般。】
对方粉丝彻底炸了。
有人扒了账号主页,发现属性偏好温珍旎,于是这口恶气自然而然地撒到了温珍旎头上。
热搜里顿时骂声一片,珍珠们当然不可能任其唾骂,立刻发起反击。
一来二去,好好的一个出圈热搜发展成了两家的战场。
真要论起来,就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评论。
就算是大粉口无遮拦说出来的,比这厉害的也海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这一句评论,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温珍旎点进去看,是那个眼熟得不能再熟的乱码先生——
作者有话说:明晚也更新!!
第42章 042 姐夫不把她当外人。
“IP属地是天海的, 这账号我记得。”
虽然是系统默认昵称,但橙子天天挂在网上,多看几遍也看眼熟了。
她感慨道:“他的号不是新号吗?权重怎么好成这样, 随便发一句都能冲到前排, 简直是天选的大粉体质。”
“不过……太邪门了。”橙子皱着眉,总觉得不对劲,“这账号几乎每次都出现在评论区,啥也不说, 光发照片,而且拍的还都是姐去过的地方。我怎么觉着像是私生饭?”
温珍旎回想了一下,她回家出门,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她摇头:“私生饭的话, 应该早被发现了才对。”
“会不会是身边的熟人呢?”
橙子随口一句猜测,让温珍旎心头一跳, 脑子里随即冒出来一个念头。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打开了微博,逐条展开评论。
近一年的热评里, 几乎都有这个ID的影子。
评论里的照片,也都和她微博照片里的场景对应上了。
……机器人环星系列、周年庆现场、办公桌上的花,更甚者紫金湾别墅前的那颗年代久远的楸树。
特征已经这么明显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温珍旎就像拆礼物盒子,突然拆到了一份惊喜, 当场愣住了。
回过神后,她默默关掉微博, 把手机递给橙子:“我知道是谁,他不是私生饭,放心吧。”
“不是就好。”橙子拍着胸口, 吐了一口气。
晚上有一场雨夜练舞的戏,温珍旎吃了饭,在下榻的古镇酒店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片场。
这场戏主要是拍女主的事业线。女主被配角联合同事设计陷害,遭到舆论裹挟,痛失了主角资格,一年的勤奋练习付诸东流。陷入事业低谷的女主失眠,独自在雨夜的屋檐下反复练习,这一幕恰好被男主看到,两人在雨声中谈心,渐渐敞开心扉,感情回温。
开拍前,裘司城跟她探讨了这部分内容,帮她梳理了一下从失落到不甘,再到重新振作的情绪变化。
有了他的这番分析,后面的戏份拍摄进展得十分顺利。
或许是在这个剧组朝夕相处的原因,把默契培养出来了吧,连最担心的情感拉扯戏,温珍旎也能轻松拿下了。
连着大半个月,从早到晚地赶进度,整个剧组的人累瘫了,每天都在哀嚎中埋头苦干。
这天好不容易收了个早工,温珍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摔进床里。
“我现在只想睡觉,天塌下来也要睡!”
古镇的住宿条件普通,这家酒店已经是镇上最好的一家了。楼层不高,但饮食还行。
橙子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看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眼神已经失去了光亮。
“吃饭了,姐。”橙子把她拽起来,按在桌边,“吃了再睡。”
温珍旎歪歪扭扭地坐着,接过她掰开的一次性筷子,机械地夹着菜往嘴里塞。
天气燥热,加上连日高强度的拍摄,连她这样喜欢美食的人胃口都一般,所以橙子买的都是清淡开胃的菜。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几根青菜,给慈恒打去视频。
“收工了?”
镜头有些晃,但也看得出人没在屋里,背景是自家别墅外的庭院。
“刚回酒店,吃晚饭呢。”
温珍旎戳着碗里的米饭,见他镜头晃得厉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往浅水湖方向一路急走,像是在追赶什么。
果然,温珍旎听到他低吼了一声:“还不快上来!”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弯腰,探到小桥下,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壮实小男孩捞了出来。
“谢新程!”桥上有路灯,温珍旎一眼认出,这个把自己弄一身水的小男孩是慈恒的大外甥。
大名谢新程,一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一个。
熊孩子看见温珍旎,叫得可甜了:“舅妈!舅妈!我放暑假了。你怎么不在家?我想你了,你快点回来。”
哪里是想她了,是念着给他买玩具吧。
六岁的小男孩,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被舅舅拎上岸还不老实,扭得像滑不溜手的泥鳅。
他两只小胖手扒住慈恒的手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朝屏幕叭叭几个吻:“我给舅妈香一个。”
“谢新程!再调皮,我立马给你妈你爸送回去。”
慈恒照着他屁股拍了两下,然后单手把人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强行拎回去,扬声叫佣人给他换衣服。
熊孩子是真怕慈恒给他送回去,一放开手,就撒丫子往楼上跑。
到了客厅的灯下,温珍旎才看到他上身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
八成是逮熊孩子的时候,给蹭的。
“谢新程还是那么皮。”温珍旎托着腮,一声叹息,“你完了,带他可不轻松,一个暑假下来得掉层皮。”
“去年寒假,慈宇被折磨到直接住酒店去了。”
这孩子的父母全球各地到处飞,工作都挺忙。爷奶在身边照顾他,宠得没边了,压根管不住,在家就是活脱脱的小皇帝。
这不,一到长假,他妈就把人往慈家这边塞,指望这几个舅舅帮她管教。
慈恒没在国内这几年,是慈宇兄弟几个轮流照看的。
虽然一个比一个凶,但不是没有好处的。毕竟舅舅们出手阔绰大方,玩具什么的都给买。
两相权衡之下,这小人精当然更愿意在慈家过寒暑假。
“不皮也不会往这送了。他妈今天把人带到天海,放下就走。我才刚回来,就听说这小崽子溜出去玩水了。”
慈恒也不避人,进卧室就脱衣服。
“让你管教,你能行嘛?”阴阳怪气那套放在熊孩子身上可不好使。
见她幸灾乐祸的,慈恒看她一眼:“那你管?”
温珍旎连忙摇手:“不行,我管不了。”
这种混世魔王,还是折磨大魔王去吧。
看他光着上身在房间走来走去,也不急着穿衣服,温珍旎没忍住说:“虽然在自己家,好歹也穿件衣服吧。”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是一阵乱晃。
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杵了上来,整张小胖脸都挤在屏幕上:“舅妈,舅妈,我要看你。”
温珍旎捂了捂耳朵,下意识往后仰:“谢新程,没必要贴这么近,舅妈看得见,也听得清。”
慈恒把手机拿高了些,谢新程便跳起来抢。
男人的身高都不需要把手机举起来,跟逗猫逗狗一样,遛着六岁的大外甥玩。
“舅妈,舅舅欺负我,你帮我骂他。”
大外甥急得满头大汗,跳到床上,借着床的高度,蜘蛛猴似的爬到慈恒背上。
小孩子不知轻重,慈恒的背硬是叫他抓出了几条划痕。
“谢新程,你皮痒了!”
他手机往被子上一扔,把人扯下来,直接扔到门外去。
再回来的时候,倒是套了件睡衣,但脖子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小的抓痕。
温珍旎有些幸灾乐祸:“叫你穿衣服,你不穿,这下好了吧。”
男人在那道那道细小的口子摩挲了一下,没怎么在意,随口问她:“吃的什么?”
温珍旎翻转镜头给他看自己的晚餐:“炒青菜,宫保鸡丁,土豆丝,鸡蛋番茄汤。”
慈恒调侃:“肉吃腻了,改吃草了?”
温珍旎无语了两秒,问他:“你跟谢新程吃饭没有?”
那边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声音压低了说:“饭吃不吃无所谓,主要是想吃你。”
温珍旎当场愣住,足足愣住几秒,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橙子。
橙子嘴里叼着半片菜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温珍旎想抠个地缝钻进去,“还有别人在呢!快道歉,说你刚才是口误。”
慈恒不仅不道歉,还理直气壮地揶揄她:“我这算什么,跟你比起来,鲁班门前弄大斧了。毕竟我当着别人的面亲不了你。”
橙子被呛得猛咳了一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姐夫不把她当外人,但她脸皮薄,当不了电灯泡啊。
“姐,我吃好了,出去透透风,很快就回。”
橙子抓起纸巾用力擦了擦嘴,飞快地抓过包包,关门下楼的动作一气呵成。
温珍旎脸上的表情快要挂不住了:“……你给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以后这种虎狼之词,咱们私下说就好。”
男人表情恍然,这次倒是应得爽快:“我懂了,你是想听我在床上说,想让我私下多说。”
温珍旎:“……”
是不是男女的生理构造不同,大脑的构造也不同呢。
不然为什么总是跟他在两个频道对话。
她戳着米饭,胃里还空着,但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饭菜凉得发硬,慈恒看她也没吃多少进去,“那边的饮食不合你胃口?”
她在家就是饕餮,出门还成小鸟胃了。
“每天的工作量不轻,喝风吃烟你受得了?”
温珍旎瘪了瘪嘴:“味道肯定比不上家里的大餐,不过也还行。就是天气太热了,不怎么吃得下。”
古镇取景几乎在外面,靠着水边还凉快些,要是在巷子里,太阳一晒,脑袋都能晒疼。
慈恒:“把厨师给你送过来?”
温珍旎逗他:“搭一座电视城更好,每个地方都装上恒温系统。”
慈恒嘴角上扬:“也不是不行。”
虽然是随口说的,温珍旎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座电视城得花多少钱啊。慈总,你的货币跟我是一个世界的吗?”
慈恒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声问她:“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家?”
“大概要一周,很快的。”
温珍旎手上不停,把饭盒摞起来,装进袋子,好方便橙子拿去扔掉。
两人聊了几句,直到视频那头响起熊孩子的吵闹声,压过了两人的讲话声,才结束通话。
慈恒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却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心头的烦躁更胜。
他皱着眉走出卧室,一手抓住在廊道里遛着佣人来回跑的谢新程,把人按住原地,吩咐累得直不起腰的佣人:“去给他爸打电话。”
熊孩子一听这话,立马就焉了:“舅舅,能不能商量一下下?”
慈恒笑得温和:“不能!”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这个点再见吧!!
第43章 043 霸总也不全是小说那样式的。……
古镇拍摄还剩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在古香古色的饭馆小院里,迎来了女主和女配撕破脸的重头戏。
作为长期较劲的竞争对手, 女配即便挤掉女主, 成功拿到舞剧的主角,对天分极高的女主仍然心怀嫉妒。此刻,舞团刚聚完餐下楼,因为女主好朋友的打抱不平, 两方人马在院子里吵了起来。
镜头对准下过雨的小院,骂声混战中,女主被其中一个女生推了一掌,皮鞋跟卡在了青石板的接缝里, 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滩积水里。
泥水打湿了外套和裙子,也击溃了最后一丝理智。女主情绪爆发, 和女配扭打在一块。随着女主前未婚夫的登场,先前还在拽头发的女配跟着变了脸,在朋友配合下开始哭诉卖惨, 倒打一耙。
这场戏张力十足,大家情绪都抓得很到位,一条直接过了。
“吃饭吃饭, 大家下午继续加油。”导演满意得直搓手,宣布给演员提前放饭休息。
扮演女配的演员立马过来抱了抱温珍旎, 关心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温珍旎摆手:“没有的事。你拿捏的分寸刚好,那一下我是真的有被吓到。”
“真的吗?都是大家的情绪到位, 我下意识作出的反应。”
两人说话的功夫,跟妆师已经上前帮温珍旎扎好了头发。
因为这套衣服有整天的戏份,温珍旎把外套脱下交给橙子, 俯身把弄脏的裙角挽起来,听到手机嗡嗡震动的响声。
橙子把电话给她:“是姐夫。”
温珍旎把手机放在耳边:“真巧,我这里刚拍完戏,准备吃饭。”
“是吗?”
电话另一头,男人声音低沉,笑着抛下一句,“那就上楼来吃饭。”
温珍旎一时没转过来弯,还在想这话哪里不对,就听到了电话里小孩脆生生的叫嚷。
“我看到你了!舅……”
那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可是后半句还没喊完就戛然而止了,像是突然被人捂了嘴。
温珍旎四下望了望,茫然地搜寻了一圈,一无所获。
电话那头的人无奈地提醒:“你身后,三楼。”
温珍旎转过身,首先看到的是饭馆三楼的窗口,被陆方洋抱在怀里的谢新程。
她表情微怔,跟橙子交代了几句,一边快步往饭馆走,一边说:“怎么把谢新程也带来了!”
慈恒:“慈宇拿他没招,老太太年纪大了,影响老人家精力。家里其他人更是管不住,只能带在身边。”
“你就能管了?”她尾音上扬,不太信的语气。
那边的人没再说话,温珍旎已经上了三楼。
她挂断电话,推开包间门,便看到靠窗的位置,慈恒端着茶杯,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后,他脚步顿了一瞬。
大半月没见,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清减了,眉宇间的倦色也很明显。
据说,她在古镇拍戏的半个月,他也辗转各地出差,几乎没有空闲下来的时候。
温珍旎还没问他怎么来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炮弹似的砸到她怀里,“舅妈!”
“舅妈,我想你。”谢新程拉着她的手,让她蹲下,往她脸上啪啪印了两个吻。
“舅妈也想你啊。”温珍旎捧起熊孩子肉乎乎的脸蛋。手感真不错,跟玩捏捏玩具似的,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慈恒招手:“谢新程,坐下吃饭。”
谢新程还真的听他话,刚还黏在自己身上,一听这话,没有半分犹豫,乖乖地挨着他坐下了。
“还真听你的。”温珍旎诧异得不行,“你是怎么降伏他的?”
慈家兄弟几个,性格虽然各异,但都不是容易拿捏的主,换句话说,是没人敢在他们跟前耍横。就谢新程这个小屁孩软硬不吃,谁都降伏不了他。
陆方洋这一路照顾他,领教过威力,也算有发言权:“他精得很,惯会看人下菜碟。你温柔点吧,他觉得你好欺负,你凶一点吧,他比你还凶。讲道理完全行不通,因为他完全不听道理。”
“慈总也不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让他爸来领人。他爸打孩子那是真舍得下狠手,上来就是一顿竹笋炒肉,打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啧……”
大概是那顿打的记忆太深刻了,被陆方洋这么一揭伤疤,谢新程都没吱声,只是朝他做鬼脸。
陆方洋已经掌握了他的命门,笑呵呵地说:“小祖宗,你可要乖一点的。不然啊,你爸就是去了北极,你舅舅也能给他带回来。”
谢新程飞快地瞥了一眼舅舅。屁股挨揍的地方又在火辣辣地疼了。
好在服务员进来上菜了,总算终结了这个话题。
温珍旎接过慈恒烫过的筷子,侧头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里虽然是古镇,却是非常冷门的旅游地。小地方不讲究,饭馆的碗筷都是用旧的,慈恒神情显而易见地嫌弃,把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又一遍。
温珍旎问起时,他垂眸烫着筷子,表情平静:“嗯,出差顺路。老太太不放心,让我顺道来看看。”
这话说得……陆方洋嘴角快要压不住笑。
出差是真的,可还隔了好几个城呢,哪里顺路了。
专门绕路来的,还非得给自己找理由,说是老太太逼的。
就算是老太太让来的,山高水远的,君命有所不受,还能绑着他来不成?
可见是嘴硬的不行。
“我说你们,好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吃饭也不叫我,不够意思了啊。”
这话不是在场人说的,是跟着服务员一起进来的裘司城说的。
看着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却自来熟地拉开空椅坐下,让服务员添一副碗筷。
他扫了一眼满面春风的陆方洋,逗趣道:“陆总助这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陆方洋笑呵呵地回:“我这人天生乐观。”
裘司城就坐在慈恒的对面,他脸上堆笑,语气调侃:“也是啊,跟在咱们慈总身边做事,没点乐观主义精神真不行。”
任凭他怎么说,慈恒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筷子,裘司城接过,看着一桌的海味直摇头,“青柠凤梨虾、辣炒蛏子、清炖甲鱼……你来一趟古镇,水里游的都得捞光。”
慈恒:“我好像没邀请你。”
“添双筷子的事,多我一个不多,慈总家大业大,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
裘司城的厚脸皮浑然天成,他给自己夹了菜,还站起来盛了满满一碗甲鱼汤,“再说了,我不来,你们两口子饭馆私会的事怎么捂得住?我主动来当工具人,都没问你要封口费……”
“咳。”温珍旎打断他,“城哥,赶紧吃吧,还拍戏呢。”
平时就挺能说了,没想到跟慈恒走到一起,更能说了。
温珍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想,慈恒是遇上对手了。
裘司城被温珍旎一点拨,想起下午有一场吻戏,又故技重施道:“时隔多年,也是拍上吻戏了。下午的吻戏,还有后面的雪中拥吻,我得琢磨琢磨,怎么拍比较唯美动人。”
他一见慈恒,就管不住嘴,专想逗他,最好能把人气昏过去。
慈恒心性稳,够理智,最重要的是他还会事后复盘。
有了上次落水事件的交锋经验,他平静地瞥了某人一眼,“拍了那么多的作品,还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拍个吻戏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有吻戏了。”
“……”旁边的陆方洋嘴里塞着龙虾,八卦的眼神快要收不住。
温珍旎手一抖,不小心夹走了一块最讨厌的西蓝花。她说这话只是为了堵裘司城的嘴,不是让他发散思维拿来堵自己老公的。
整个包间里,只有糊了满嘴油光的小外甥,对桌子上的暗流浑然不觉,依旧吭哧吭哧地埋头干饭。
“因为是跟旎儿拍啊。”
裘司城试着向他描述那个画面,“当年拍了一部偶像剧,雪中拥吻的那场雪还是撒的泡沫。现在剧组都能同时调用好几台造雪机,造一场盛大的春雪了。慈总,用你浪漫的细胞想想,我牵着旎儿的手,幸福地漫步在大雪飞舞的城市。”
“噢。”慈恒漫不经心地评价,“冻不死你。”
温珍旎:“……咳。”
为什么他要跟一个浪漫细胞为负的男人谈浪漫。
天被聊死了。
裘司城一噎,觉得这人怪没意思的,扭头看向温珍旎:“旎儿,他平时跟你聊天也这样?”
说实话的,是的。
但她习惯了,霸总也不全是小说那样式的。
作为善解人意的小太阳,她要接受性格多样性。
温珍旎心里嘀嘀咕咕,嘴上却说:“还好吧。你不觉得风趣?”
“没觉得。”裘司城果断摇头,“我就觉得你挺护短。”
这话从裘司城嘴里说出来,居然意外的动听。
可见,他说人话的时候是有闪光点的。
慈恒唇角向上牵了一下:“知道你羡慕有人维护我。”
裘司城牙齿要酸倒了:“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灶。”
圆锅坐圆灶,明显是一套。
慈恒觉得这句话没说错,笑纳的同时,提醒他:“拍亲密戏是工作需要,裘老师记得绅士手。”
裘司城服了这人:“你的掌控欲超乎想象。”
“我能理解,没结婚的人想象力确实不怎么样。”
慈恒夹走了温珍旎碗里的西蓝花,自然得仿佛这个动作重复过千万遍,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裘司城留意到这个动作,摇头一哂。
旁边的陆方洋默默看完戏,就跟看到世界奇闻一样震惊。
平时老板跟食人花似的,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天才见识到,原来嘴人的时候也挺能叭叭的。
第44章 044 全称小狗的男人。
中午只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回酒店是来不及的,所以演员们一般会去房车,或者租用的汽车将就一下。
养足精神是必然, 不然下午容易走神。温珍旎要去车上小憩片刻, 几人便一起下了楼。
陆方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识趣地说:“这地方不错,我第一次来,下午去镇上溜达一圈。”
慈恒点头:“把谢新程带上。”
“不要吧。”陆方洋垮着脸, 欲哭无泪。他可不可以收回那句话!
“辛苦了。”裘司城拍拍他的肩,只能口头上表示一下同情。
他也要回去睡会儿了,临走前不忘跟慈恒说:“慈总,记得来观摩我的表演。”
慈恒端起那副高冷矜持的模样, 仿佛在桌上张嘴就噎死人的另有其人,语气淡淡地回了句:“看我心情吧。”
但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肯定去, 必须去,他一定好好观摩这场吻戏。
他决定要去,是真的会去。因此快拍到吻戏时, 掐着点似的出现在了片场。
见到这位人物,导演那叫一个激动,赶紧指挥场工:“快给慈总搬张椅子。”
打上次在医院见识了这位的行事作风, 导演就多方打听过他的背景。虽然没有明确表明和温珍旎关系,但看关心程度, 绝对不一般。
导演本来尝试走温珍旎这边,搭上这层人际关系的。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 就被对方秘书的一个电话,干脆利落地挡了回来。
那秘书说得直接,有事和他联系就行, 别想着从温珍旎方面入手。
下属的态度都强硬如斯,导演心里更有数了,知道要斟酌说话,不能逆这位的鳞。
慈恒显然不喜欢应付这些虚礼,只冷淡地一摆手,“我随便看看,不用管我。”
导演当然说好,“慈总随便看,有需要可以吩咐我们。”
古镇是冷门旅游地,即使到了暑假,游客也稀稀落落的,外景拍摄吸引来的路人不算多。
下午这场戏主要还是在室内。因为争执事件,女主和女配被领导叫去问话,男主赶来时,才发现女主崴了脚,整个脚踝肿成了萝卜。
这种情节下,按照惯常套路,会设计一个公主抱,彰显男主的男友力,体现女主心路转变的历程。
裘司城微蹲下身,比划了数次,反复调整角度,力求把这一幕拍得唯美动人。
然而他的公主抱,第一抱就失败了。
他居然没有抱起温珍旎!连一秒钟都没撑过!
裘司城有些尴尬,被半路卸下的温珍旎也很尴尬。
“大概是没准备好。”她帮他解围。
不管是不是没准备好,片场都被一片死寂笼罩住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场景下,有人嘻嘻哈哈开玩笑,有人在找话圆场,只有一声清晰带讥诮的冷笑声突兀地响起。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句不轻不重的:“细狗。”
这声嘲笑完全不带收敛,甚至是不留情面的。
无数道视线随着声音纷纷落到男人身上。
他抿着嘴唇,双手抱在胸前,站姿随意。明明是简单的T恤配休闲裤打扮,但穿在他身上,硬是透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清贵。
墨镜虽然遮了眼睛,看不清样貌,也还是掩不住下颌线优越,以及饱满漂亮的头型。
最难能可贵的,还是那份浑然天成到极具存在感的气质,就是侵淫影视圈多年的演员,也难及这半分气韵。
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数不认得他,单看穿衣搭配也判断不了身份。但先前导演对他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是一般人,反正不是他们开罪得起的人物。
“他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有人按捺不住地小声求证,被旁边的同事摇头制止了。
管他谁呢,干他们这行,什么人物没见过,阴私的事跟垃圾堆里的蟑螂一样,当瞎子当聋子才是最好的。
刚才失败的公主抱只是一点小插曲,没有人会当真,戏还是照样往下拍。
总结了第一次的经验,裘司城再次尝试,完成得轻轻松松,呈现的画面也确实唯美。
包括后面的吻戏,都是一条过的。
中场休息到了,导演招呼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各部门各司其职,没人往这里凑。
温珍旎拎着裙子小跑过来,到了跟前,将他上下一阵打量,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惊喜的笑意:“你还真的来探班了。谢新程呢?”
慈哼:“陆方洋带去玩了。”
温珍旎接过橙子打开的保温杯,笑着称赞:“陆特助还是很厉害的嘛,都能单独带他了。”
慈恒手臂环在胸前,瞥了她一眼,“谢新程是我搞定的,怎么不见你夸我?”
“那还用说,这世上就没有你搞不定的事。”温珍旎往他身边凑了凑,嗓音甜得不像话,“在搞定熊孩子这件事上,你是当仁不让的首功。”
“巧言令色。”慈恒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温珍旎抱着老大一个保温杯,叠起几张纸巾来擦汗。
看她额头渗出一片汗水,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了助理努力想要撑起的遮阳伞。
慈恒人高马大,伞一举起来,伞沿漏进来的阳光全落在温珍旎下半张脸上,还不如不撑。
温珍旎被晒得直眯眼,拽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扯。他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将伞往前倾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强光。
刚才那场戏的台词太长了,温珍旎刚念完一大段,嗓子干得冒烟。她拧开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温水,才把干涩的感觉压下去。
“你上午就来了吧。看我拍的戏了吗?”她问。
“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她唇瓣沾了水珠,眼看着滚落,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揩过唇峰。
擦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到,拇指蹭上了一抹口红。
有些碍眼,想擦不方便,不擦又不舒服,最终僵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只能无奈地维持着那个无措的姿势。
难得看到他窘迫的时候,温珍旎被逗得一笑,“谁让你擦了,手上有细菌。”
她抽了一张卫生纸,裹住那根拇指。一边擦口红印,一边跟他讲那场戏的前情。
末了,好奇地问他:“如果你是男配,能分辨是非吗?”
慈恒听明白了剧情的起因后果,摩挲着指腹,“脑子没问题,都能看出来。只是有些男人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的罢了。”
温珍旎看着他,只是笑笑。
擦完手指,她把纸团捏在手心里,“你刚才出声的时候,大家都好尴尬。好歹给城哥留点面子嘛。”
“嗯,再说吧。”有没有下次还不一定。
慈恒只当没听见,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连你都抱不动,得有多虚,劝他趁早补补。”
就第一次失误了而已,也不能断定人家身体虚吧。
温珍旎保留意见,“他胳膊摸着鼓鼓的,肌肉应该很大。”
慈恒抓到了重点,眉梢微挑,“你摸过了?”
不等她回答,他再次下结论,“健身还这么虚,可见核心力量一般。吻技……更是一般。”
他说这话时,现场机器突然发出了两声噪音,后面那句话被淹没了,温珍旎没听清,“你说什么?”
慈恒不想重复,甩过来一句:“好话不说第二遍。”
正好场务来催开工了,温珍旎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
临走前,她扁了扁嘴,用气声嘟囔着,“狗男人!”
没想到这句恰巧让收工的裘司城听了个正着。
他脚步一顿,兴味十足的目光在慈恒那张眼睛长脑门上的脸扫了一圈,语气里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哟,咱们旎儿原来是会骂人的。”
不知道该说慈恒是习惯了,还是太能装了。
他神色依旧淡定,慢条斯理地反问:“粉丝叫她小狗,你知道吗?”
小狗是粉丝对温珍旎的爱称,裘司城当然知道。
“你想说什么?”他眼角抽搐,总有一种预感,这人下一秒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高论了。
慈恒缓缓开口:“狗男人不是骂我,是夫妻间的情趣,全称小狗的男人,明白?”
“……”还能这么狡辩的嘛!
裘司城不服不行,“你的诡辩能力不当律师可惜了。”
慈恒坦然一笑:“谢谢夸奖。”
斗了这么久的嘴,裘司城就没占过几次上风。
这男人看上去情绪稳定,实际攻击性全在那张嘴上。
“你有空没?坐下来聊聊呗。”裘司城下巴朝着酒楼方向指了指,“就今天吃饭的那间,咱们喝一杯。”
温珍旎还没收工,慈恒没那个雅兴,“两个男人有什么聊的,不去。”
“也不是叫你现在就去啊。”
裘司城算看出来了,这人其实是隐形的老婆奴,“导演请大家吃饭,就我们几个。他不敢让旎儿来请你,只好拜托我来请。”
听他这话的意思,导演把他的话是听进去了。
对于有眼色的人,慈恒倒也愿意给几分薄面,“等她收工吧。”
裘司城立马比了个手势,“那行,我这就跟导演说一声。”
第45章 045 勇敢的人享受帅哥。
剧组收工时, 大片晚霞泼洒在天边,将古建筑的白墙绿瓦染上一层金色。
温珍旎被夕阳吸引,站在窗边看晚霞, 拍照片。回到座时, 慈恒往她碗里夹了好些菜,堆得都冒了尖。
他兴致一般,但能赏脸来吃这顿饭,导演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还没有摸透对方的脾性, 席间导演说话一直很谨慎,最后也只是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和温珍旎再度合作的意愿。
晚饭结束,导演送几人下了楼,慈恒示意温珍旎带着谢新程上车, 他和裘司城有几句话要说。
饭馆的门窗是仿古中式设计,镂花窗外对着一条长廊。长廊外是堆叠的假山, 和泉水淙淙的喷泉。
晚风穿过长廊,吹过水面时,卷起一片微凉, 在这燥热的季节里,倒也舒爽。
裘司城心情不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磕出一支,“来一根?”
慈恒扫了一眼, 没要,“不是要聊聊?长话短说吧, 别耽误我休息。”
“行。”裘司城嗤了一声,手腕一翻,那支烟叼在了自己唇间。
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着烟雾,转头见他那张不耐烦的脸,就忍不住笑:“你也别不高兴了,我对旎儿没那个意思,也没兴趣破坏你们的婚姻。”
裘司城心里什么都明白,“从小她就黏着你,谁都看得出来,她跟你亲近得多。就冲这点,你比我更有优势。”
慈恒不否认,但不觉得自己只有这一个优势,“我比你们优秀得多。”
“夸你一句,还真不谦虚啊……都说夫妻相夫妻相,旎儿有些坏习惯八成是随了你了。”
烟雾弥漫开,带着浓烈的烟草味气息,裘司城大概被呛着了,用力咳了一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梅竹马结婚是不错,但坏处也挺明显。”
慈恒侧过头,“什么?”
裘司城挤掉烟灰,摇着头叹气,“太熟了,熟到每句话,每个动作,都会被理解成是亲人的关心,而不是爱人的本能。”
风吹散了烟味,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送来一句很轻的问句:“慈恒,你喜欢上她了吗?”
习惯了她的气息,习惯了家里有她生活的痕迹。
看不见她时,心是悬着的,会焦虑。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笑,会烦躁,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你有这样的感受吗?”他问。
“你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你吗?”
裘司城的声音带着烟草的辛辣味,飘在慈恒的脑子里,像滚动播放。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觉得裘司城烦人。
“裘司城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俩居然握手言和了。”
从饭馆回来,温珍旎就觉得他眼神怪怪的,尤其看她的时候。
慈恒莫名地瞥了她一眼,“脑补什么剧情,我跟他无冤无仇,就不存在什么言和。”
“是吗?”
进了房间,男人两手攥住T恤下摆往上扯去。
暗黄的灯光底下,随着动作,臂膀肌肉隆起,紧窄的腰腹处,轮廓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直到没入裤腰。
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给人看了。
温珍旎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视线掠过劲窄的腰腹,贲张的胸膛,最后停在下颌和鼻梁,看得目不转睛。
她活像见了猫薄荷的猫,忍不了一点,在脑子说不可以的时候,手已经摸了上去。
果然,勇敢的人才能享受帅哥,承包帅哥的八块腹肌。
温软的身体贴上来,没有任何预兆的触碰,慈恒的身体瞬间绷紧。
“别动,给我摸一下。”温珍旎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腹,小狗似的在身前蹭来蹭去,像是确认标记的气味。
“你皮肤热热的,但是好舒服。”她用鼻尖去划肌肤,触感比羽毛扫过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慈恒垂眸看着她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只是把自己的皮肤蹭到泛红,不禁咬了咬后牙槽,“还没摸够呢?”
“没够。”温珍旎摇头,掌心抵上肩头,把他扑倒在床上。
她的重量跟着砸下来,脑袋不偏不倚砸在男人的胸口上。慈恒只觉眼前一黑,差点被砸晕过去,“我这是肉做的,不是沙包,你给我攮坏了。”
温珍旎现在色令智昏了,满脑子都是昏君和宠妃的那点事,“老公,还有裤子……”
慈恒胸口被她整个人压着,有点呼吸不畅,只能借着手肘的力量半坐起来,“你每天都拍的什么戏?色.胆包天了。”
“怎么了?就许你们男人有那种念头,不准我们女人有了?我就是想,不仅想,还要得到。”
温珍旎动手扒他,“你大老远来一趟,不是为了这个?”
慈恒眯眼,抓住她不安分的一双手,“说话讲证据,到底是谁要?”
“可是你刚才都脱衣服了。”
慈恒无语:“脱衣服是洗澡的第一步。”
温珍旎词穷理亏,但煮熟的鸭子都到嘴边了,完全没理由放弃,“来都来了,就提供一下技术支持嘛。”
慈恒:“……”把他当什么了,专用工具鸭?
他以为是鸭,没想到温珍旎给了一个更抽象的比喻,“电器总是需要定时充电的。”
慈恒的表情一言难尽,“这种话谁教你的?”
“奚淼说的。”温珍旎把闺蜜卖的干干净净,“她还说秀色的男模身材超好,好几次都想带我去见识。”
慈恒皮笑肉不笑,“那我打断你的腿,哪儿都别去了,乖乖呆在家里,你说好不好?”
温珍旎赶紧改口:“……其实也不是什么插头都兼容的,我有专用的就够了。”
为表诚意,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所以老公,要充电吗?”
在她眼里,他终归还是消耗品。
……算了,消耗品就消耗品吧。
他轻轻拍她的后背,温珍旎立即会意,动作麻利迅速地躺下了,嘴里还不忘跟他提要求,“你太重了,不能压到我。”
还有没有天理了,最想要的人,还不想出力。
哪里是老婆,分明是个祖宗。
慈恒俯身,认命地将人从床上捞起来,拍拍她的大腿,“上来。”
抱到洗漱台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温珍旎轻抿着唇,脚趾勾着裤子布料,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可是我——”话没还说完,就被吻住。
只来得及发出微弱的轻哼,她的脖颈被迫向后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慈恒一手扶她后颈,另一只手托在她腰后,支撑着她后倾的身体。
看似强势掌控的动作,却耐心又温柔,就仿佛捧在手心的稀世珍宝,怕有一丝一毫的磕碰。
在交错的呼吸里,温珍旎眼睫轻颤了几下,最终缓缓阖上,手指虚虚搭上他的背。
她似乎能理解女人为什么热衷于收藏腹肌照了。
如果每天看到的都是这种级别的身材,是真的会笑醒。
她也确实是笑醒的,睡到日上三竿,睁眼看到枕边的男人时,还是会被昨晚的盛宴美到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么高兴?”慈恒将她拢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温珍旎当然满意,“服务评价五颗星。”
她将下巴抵在男人肩窝,曲起食指,在鼓起的胳膊上画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像是比裘司城的结实一点。”
“就一点!”连他自己都诧异,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占有欲和好胜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温珍旎弯眼笑着:“好吧,是很多。”
慈恒指尖掐她的脸颊,“下回不准提他。”
想到裘司城昨晚说的话,他现在心里也有了明确答案。
那种假设是不成立的,即便某天她真的产生了离开的念头,他就是威逼利诱也要把人绑在身边。
“跟人谈过恋爱吗?”他问。
突然问这种话,温珍旎觉得莫名,“你忘了啊,毕业我就结婚了,在这之前已经出道两年,跟谁谈去?”
说着,两手插进他发间,把他本就睡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慈恒躲不开她捣乱的手,攥住胳膊才把人给牢牢按住。
转头看到剧本搁在床头柜上,他一伸手拿了过来,随手翻了翻。
“干嘛翻我东西。”温珍旎钻到他两臂之间,“你想看剧本吗?”
他顺势把人圈进怀里,两人一起看。
其中一场是女主明白心意后,鼓起勇气找到男主,和他告白的戏码。
他指着那里道:“照着来一遍,看看你的长进。”
温珍旎倒也配合,深吸了一口气,变换神色,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我对你不是感激和依赖,是心动,是喜欢,你明白吗?”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下一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你呢?”
只有两段简短的台词,然后是神情描写,需要女主的眼神流露紧张,和对男主反应的期待。
趴在身前的人心跳骤然加快,拍打着他的胸膛。
慈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放过她眼里的情绪。那里面一片炽热,确实盛着眷恋,还有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扶在她后背的手渐渐收紧。一时不能分辨,是她演技精湛,还是情难自禁的真心流露。
“还有一个吻呢?”他问。
温珍旎双手拢住他的脸,缓慢地将脸靠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气息拂过他唇畔时,又无声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卡!”她给自己喊了停,忙着问他,“怎么样?进步是不是很大?”
慈恒摇头:“没感觉到爱意。”
“怎么可能。”温珍旎不信,“你是专业的,还是我是专业的?”
她挣扎起来,去抢剧本,被他手臂一揽,放倒在枕上——
作者有话说:人微死。[爆哭]明天休息,后天更新。
第46章 046 “你干嘛脱衣服?”
“你干嘛?”温珍旎撑住他压过来的胸膛。
男人抓住她的手, “看不出来,对戏啊。”
看着来势汹汹的,其实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并没有深入。
但温珍旎因为紧张而绷起来的身体, 在掌心的力道下,被揉得酥软。
她脸颊泛红,“慈恒,你犯规了, 剧本上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慈恒浅吻她的眼皮,声音是餍足后的慵懒,“演练结束了,刚才是附赠的私人教学。”
温珍旎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气鼓鼓地一把推开他,“今天要回天海了, 我去洗脸。”
她趿上拖鞋,啪嗒啪嗒踩着地板,冲进了浴室。
也不知道又忘了什么东西, 嘴里叼着牙刷跑出来,在凌乱的行李箱里一顿翻腾,翻到她要的东西又飞快奔向浴室。
慈恒就看着她来来回回好几趟, 房间里东西扔得哪儿都是。
他揉了揉额,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闭了嘴,认命地起来收拾。
温珍旎洗了澡, 敷完面膜出来,房间里已经清理干净。
她愣了愣,正疑惑着哪里不对, 慈恒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饭菜。
“过来吃饭。”他放下袋子,把打包好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来摆好,“过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温珍旎在桌边坐下,闻言诧异地抬头,“你不是出差吗?”
慈恒:“忙完了。”
“好吧。那我跟橙子说一声。”
她有两天的假,昨晚就跟橙子说好的,今天出发的时候再过来收拾行李。现在临时改了计划,自然得跟工作室的人打声招呼。
温珍旎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菜,捞过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橙子很快回了一张“我都懂”的熊猫人表情:
【姐夫的助理昨晚就跟我通过气了。嘻嘻,我马上就过来。】
没到几分钟,门铃响了,慈恒起身去开门。
“姐夫,我是来拿行李的。”
过了这么久,橙子看到他的脸仍然有些犯怵,但还是乖乖地叫了人。
慈恒把人放进来。
橙子跟温珍旎递了个眼色,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归整好,塞进行李箱里,然后叫其他同事进来,帮忙搬走了行李。
温珍旎和慈恒搭乘三点的班机回的天海。
几个钟头的航班,谢新程大多时候在看动画片,还算乖巧,只是回程的车上困得东倒西歪。
车子停稳后,温珍旎下了车,把谢新程从后座抱出来,还挺沉的。
“我来。”慈恒把孩子接过来。
没想到小家伙挺敏感,感觉到他怀里不舒服,不乐意地扭动起来,“不要你抱……要舅妈。”
“老实点。”慈恒往他撅起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舅舅讨厌……”谢新程嘴里哼哼唧唧的,“我以后要告诉你的小孩,你是个坏蛋。”
“那就等我有小孩了再说吧。”慈恒把他的腿按住。
温珍旎在后面抱着小书包,小跑跟上,“就出门一趟,还带作业呀,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慈恒:“不带作业他得玩疯了。小孩子要从小培养习惯,树立观念,等大点的时候,父母才省心。”
温珍旎弯唇笑:“咱爸咱妈当年也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侧过头去,淡淡地瞥了一眼,“我自主学习能力一直很强,爸妈没为我费过心。”
进了门,他把孩子交给佣人,“带他去洗澡睡觉。”
孩子抱走,温珍旎放下小书包,跟着他回卧室,“孩子送来也挺好的,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做爸爸的感觉,有个心理准备。等到你想要自己小孩的时候,带娃经验也有了。”
慈恒听了,眉头蹙了蹙。
温珍旎瞥见这表情,以为他是嫌小孩麻烦。谁知下一秒,男人竟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温珍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你干嘛脱衣服?”
慈恒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仿佛她的问题很奇怪,“衣服脏了,当然要脱掉。”
他撩起衬衫下摆,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明显的泥巴印。
八成是抱谢新程时,鞋底蹭上去的。
想歪的温珍旎耳根微红,表情有一瞬小尴尬。
“想什么?”慈恒微微眯眼,似乎看穿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将眼镜一摘,“你要是不困,我现在也是可以的。”
眼看他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我去卸妆。”温珍旎赶紧脚底抹油,飞快地逃进了化妆室。
奚淼打视频过来,察觉到她很不对劲,“搞什么动静呢,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
“你看错了。”温珍旎把卸妆棉往脸上按了按,生硬地转移话题,“有事吗?”
“下下个月我生日啊。”奚淼睨她一眼,提到自己的生日,语气激动到不行,“今年生日,我打算开个泳池主题的派对,就问你来不来?”
奚淼的生日确实在下下个月,要不是她提起,温珍旎还真想不起来。
“九月底,那还早着呢。”
“我这不是提前跟你说嘛。”奚淼可太了解她了,“大明星行程安排紧,我得等你腾出时间来。”
说得也对。
温珍旎盘算了一下,等到那会儿,这部戏应该是杀青了,“那我尽量来。”
“什么尽量啊,必须要来。我跟你讲,这次我准备邀请各款帅哥,绝对让我的好姐妹们大饱眼福,不虚此行。”
温珍旎比了个大拇子,“如果中国好闺蜜有全国赛,我一定号召粉丝给你拉票。”
卸完了妆,她拿着手机从化妆室出来,准备洗澡,看见穿着睡衣的谢新程站在外面。
小家伙抱着一本快赶上他脑袋大的故事书,“舅妈,我要你讲故事。”
谢新程在车上已经睡过了,这会儿看着精神十足,指不定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温珍旎牵着他的小手往客卧走,“你舅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