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要脸的恋爱脑。
原本聚精会神看着屏幕的云媞,闻言也疑惑地瞟了他一眼。
臭屁黎星言瞬间扬起甜甜的笑容,超刻意地将身体往她那边凑,“闻没闻出什么?”
他又重回光鲜亮丽的形象了!他还喷了云媞之前提过的“好香”的那瓶香水!还记得那时她就是闻到这个味道,才情不自禁地嗅他的脖子,然后吻上……
“什么东西,”云媞皱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重的味道。”
都盖住他原本的腺体气息。
黎星言耳根的薄红霎时褪去,唇瓣嗫嚅两下,闷闷闭嘴。
【恭喜各位,雨林地图挑战成功,获得累积奖金500万(人均),选择在此结束,即可获得奖励。选择继续,将直接冲击冠军奖金1亿人民币,失败则奖金清零。】
各选手的夺冠概率柱状图,就标在各自机位的右上角。
这意味着,现在只有两个选项:要么继续和云媞、叶玄等人硬碰硬,从根本无法抗衡的劲敌手里抢冠军名额。
要么见好就收,拿了这500万走人,回国还能潇洒挥霍一段时间。
答案很明显,傻子才选择继续。
怎么比得过云媞?除非合起伙来把她噶了。
巨幕仍在播放的个人集锦板块,沈泰、吴光豪、项雄、陈荣,合起来都打不过云媞,还有之前剑走偏锋的辉子,飞车都能被她给抢了。
虽然似乎没有拍到血腥画面,但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下场。
和云媞作对,他们的昨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就在大家打算及时止损,放弃接下来的比赛。
手环震动一下。
【《生存者游戏》提醒您:当参赛选手人数不足10人,且夺冠预测概率数据两两相差50%及以上,余下比赛将自行取消。】
“取消是什么意思?”
云媞看不懂,“你们都不参加的话,是我可以直接抱走1亿吗?”
叶玄拧眉摇头,“是我们谁都拿不到1亿奖金。”
如果选择继续的选手,只有云媞、叶玄、班列、黎星言,那么接下来的比赛也将宣告结束。
人数不够,且强得太强,差得太差,有浑水摸鱼或“保送”嫌疑。
除了云媞,大家都明白了。
实力断层,也是一种错。
原先还有沈泰这种疯子,敢处处作梗拿命去赌,现在外来入侵物种没了,池塘风平浪静。
所以节目组开始挑起内讧,让其他陪跑选手集体掀桌,阻止云媞或叶玄拿大奖。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作者有话说:这节目组很坏了,就喜欢暗中搞点事情(指指点点
第36章
“怎么这里也整上考公标准了,不满报考人数就取消岗位?”
贺君卓无力吐槽,“云媞姐,言哥,你们放心,我肯定继续。”
“你那8%的概率,继续也只是顶个麻将凑角的作用。”明娇娇嘀咕道,“不过……我也是。”
班列双手抱胸站在云媞身边,态度不言而喻。
“我也继续,”崔达偷瞟云媞一眼,在对方看过来时,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多优秀的队友,就当是学习户外探险经验了。”
说罢,锤了锤叶玄的肩膀,“你呢?不会临阵脱逃吧?”
“老崔,”叶玄无奈,“我是夺冠热门好吗?况且……”
他拳心向下,一个标准的碰拳礼,伸到云媞面前,“云媞,接下来的比赛,我会拼尽全力,和你一决高下。”
还有云媞的头号迷弟、在雨林中最先发现胖子偷木筏的康仔,也两眼发光地举起手。
有人赧然解释:“媞姐,我们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想使坏,让比赛无法继续,实在是……我们需要这笔钱。”
最后满打满算,也才九人。
数数,熟识的选手里,谁当了“逃兵”呢……
看来看去,贺君卓盯着旁边的马育铭惊了,“老马,你怎么回事?!”
一道道视线压得马育铭抬不起头,他难以启齿地说:“我老婆生病需要用钱,所以……”
他不可能拿到一亿奖金,所以只能紧攥住这500万。
说到这份上,再指责就是道德绑架了。
黎星言沉思数秒,拍拍手,“各位,只要选择继续,你们开价,我付。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好一个钞能力!好熟悉的bking味……
“那什么言哥,我能不能先退出,再竞争你的名额后加入?”贺君卓笑得谄媚。
同为豪门的明娇娇也震惊:“你可真是你爸妈的好大儿,好奇你家底到底有多厚,这么多年还没被你败光吗!”
只有在这种时刻,班列、叶玄和崔达才能深刻领悟到,“赢在起跑线上的求偶竞争力”到底有多强。
黎少爷属实废材,但实属有钱啊!
眼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别说十个人了,死了的人都能当场蹦起来凑齐百团大战。
云媞发话:“我也想退出,你能直接给我一亿吗?”
“真的吗!”黎星言眼睛都亮了,“媞媞早说嘛!我的钱都给你,以后我爸继承给我的公司也给你……”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猛地一拍。
云媞满脸黑线,“钱烧得慌,没处花了是吧。”
再诱惑她,她真的会忍不住接受的。
媞姐这意思很明确了,妻奴黎少的“金钱绑架”得作废。
行吧,还是抱得节目组的五百万奖金归咯。
千人队伍,到头来十个人都难凑。
“按照拍摄进程,如果比赛无法继续,节目组后面岂不是没东西播了?”贺君卓蹲在地上,越想越不对劲,“或许只是个噱头,搞点节目效果,不会真的取消。”
但这本来就是个流氓节目组,光凭它收纳那么多鱼龙混杂的选手,凭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国内也无法干涉,就知道没法用正常思维去猜测节目组的意图。
听到黎星言的推论,大家陷入沉思。
“黎、黎少爷,”马育铭憋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之前我帮您搬行李搭帐篷那些,许诺的报酬还算数吗?”
黎星言眨了眨眼,“当然。”
“我如果继续,还能……往上加吗?”
见他点头,马育铭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那我也继续。”-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马育铭的确是家境所迫。
十人选择继续比赛后。
当晚,节目组在每位选手房间的AR交互显示屏上,播放了“其他选手的背景资料”。
马育铭,五线小城市的运钞车外包押运员,平时为人外向热心肠,因家庭负担过重,一时鬼迷心窍偷拿保险箱,但中途自首,去警局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一箱练功钞,被口头教育一番后也丢了工作。
妻子重病以及孩子上学日常开销大,所以他才动了心思,报名参加这次比赛。
贺君卓,名牌大学编导专业毕业生,因时运不济、公司派系斗争被打压,不堪重负裸辞后选择送外卖,一时兴起而参加比赛。
班列,孤儿出身,成年前靠吃百家饭,成年后靠工地搬砖、夜总会打零工,刚应聘上“男模”就突然跑走,报名了比赛。
叶玄,一穷二白、家境贫寒,酗酒家暴的绿帽爹,抛夫弃子的风尘妈,因在部队被人拿爸妈羞辱而出手斗殴被退兵,后在国外当雇佣兵一战成名。对冠军势在必得而接受节目组邀约。
紧接着是崔达、苏简和康仔,可以说,各有各的人生不如意之处。
至于黎星言和明娇娇,名副其实的充钱玩家。
其他选手的资料视频都捉襟见肘、苦不堪言,他俩跟斥巨资拍的MV似的,众星捧月、光鲜亮丽,不是参加各种上流阶级的酒会晚宴,就是各种新闻发布会、艺术展。
看到最后,只剩一位。
【预测夺冠概率榜首:云媞(99%),确认点击查看背景?】
“嘿?喂!”
在没有丝毫怜惜的推扯中,云媞被强行弄醒。
明晃晃的日头,灰扑扑的古墙,身下沙袋似乎被重力砸破,黄沙撒了她一身。
“还能不能行?”
荫棚下,导演拿着对讲机,不耐烦地喊:“不能就赶紧滚蛋!”
“我、可、以。”云媞艰难翻了个身,腰背像被车碾过一样,剧痛无比。
作为武替,她刚走完女主的戏份——与敌方刀剑相交,不慎中箭后“坠落城墙”。
为了追求真实,这场戏没有掉吊威亚。
“这他妈谁找的武替?就两米多高,下面还有缓冲,起个身这么费劲……”
导演突然摔了本子,在片场破口大骂:“不抗摔不抗打不抗揍,就别他妈吃这口饭!记住了,以后我的组,一律不收这种千金之躯!”
脸上满是被40°高温炙烤数小时的热汗,混着黏糊糊的沙砾,云媞却觉得身体异常得冷。
她吃力地抬起手,想擦掉汗水,却擦了一手的鼻血。
这是云媞第一次进组做武替。
被人抓着后脑勺按进泥地里,几乎窒息。
躺在泊油路上走戏,差点被剧组的漂移车碾到脑袋。
大冬天裸着背、在冻到快结冰的河水里泡到身体失温。
被同组的超雄大牌明星当作人肉沙包,一次又一次地扇巴掌,扇到脸肿到一星期都接不了戏。
……
有些导演和演员似乎只有在拍武替镜头时,才找到了对职业的严谨和考究。
在反复的辱骂、挨打、抱摔中,云媞真正实现了那句话“生活将我反复捶打,肉质竟然变得Q弹紧实”。
直到她成为影视城“最耐操”的口碑武替,手头上才慢慢有了些积蓄。
但随之而来的,是其他同行的挤兑和影视城地头蛇的敲诈勒索。
“小姑娘,还好吗?”
保姆车里下来的女人穿着简洁,她朝云媞递上一块手巾,示意擦擦脸上的泥。
云媞认识她,新剧组的导演及监制黎冉。
这是云媞迄今为止,在影视城见过最温和且友善的人。
是的,在所有人都可以把这个刚成年没背景的武替小姑娘,踩在脚下的“小社会圈层”里,只有黎冉,把云媞当作活生生的人看待。
替她赶走流氓地痞,把她当作演员而非沙包、采取同样重视的保护措施,绕过中介将她直接推荐给其他著名导演的剧组……
“或许你可以试试,把这里想象成弱肉强食的丛林,只有亮出你的獠牙和利爪,别人才不敢恃强凌弱。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毕竟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如果可以,你想当什么动物?”黎冉问。
“花豹。”
这个怯弱内向的女孩,抬起一直低垂的脑袋。
向来暗淡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丝少年生气-
门被敲响时。
云媞正在反复拖黎星言、明娇娇和叶玄的视频进度条。
很奇怪,明明影像里确实是他们,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班列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有斑斑的灵魂。
“怎么?”
云媞抬头,看向门外那乌压压的几颗脑袋。
一个个都是要哭不哭的表情。
“媞媞……”
明娇娇抱住云媞,眼泪断了线似的流,“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我我还那样欺负你……”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记起来,云媞原
来做过自己的武替,不止一次。
“欺负?”云媞不解。
为了雌竞,故意数次在叶玄面前装绿茶刁难云媞;起初别人误解云媞泼脏水,她却无动于衷;或许她也曾冷旁观过剧组的人欺辱云媞……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感觉到。”
听了明娇娇的忏悔,云媞不以为然地打断,“真后悔的话,可以告诉我你来参加比赛的真实原因。”
从种种自相矛盾的表现来看,她绝不像原书所写的那样单一:只是为了积累演戏经验而来,又为了追随叶玄而走到最后。
明娇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孩子气地将脸埋在她的脖间,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耳语说:“一定。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一个接一个,欲语泪先流地击掌握拳后。
云媞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可能也看了“自己”的背景资料。
……
想说那不完全是她,但也不好解释。
就当他们哭错坟了吧。怪难为情的。
黎星言磨蹭在最后。
耷拉脑袋,踢着鞋尖,眼尾那抹红在昭示:这个情绪化的小少爷,又变了小哭包。
“过来。”云媞说——
作者有话说:当豹豹的好奇心,从“有趣的事”,转移到“有趣的人”,从生理性的好奇,到探索人的复杂性。她与这个世界,才真正开始产生了连接。反过来,也正因为她的到来,书中的人物才变得鲜活起来。
Ps:起初,人们都以为黎小少爷那句话只是一句笑谈,直到……[狗头][狗头]
下章就开启雪山地图啦,清凉一夏!
第37章
十人小队在天亮之际出发。
全员简装出行,各自只背一个登山救援包。
连黎星言都破天荒的,舍弃了白色行李箱并自觉背起包。他跟马育铭说“我要自己体验负重前行的感觉,你帮我看包也算工作。”
马育铭笑着道谢,明白小少爷是在帮自己减负。
但黎星言心里更清楚,马育铭并非为财舍义之人。毕竟,他明明可以先拿了那五百万奖金,再找自己要回“许诺的报偿”。
嘴硬心软的黎少爷咳嗽一声,“好好干吧,干得好,还怕出去找不到工作?”
一行人启动庭院停放的两辆四驱车,踏上寻找雪山集合点的路途。
这次启程时的氛围也变了。
不像对手争夺冠军,倒像组团去旅游。
说不清是好是坏。
反正那一亿,她是必然要独吞的。
云媞心想,“包饺子”大团圆的人类法则,在豹豹这里是行不通的。
豹豹想要,豹豹得到。
从山脉南麓的雨林,再到北麓背风坡的雪山。
在交通工具的加持下,达到极致微缩。
车窗外,一路的丛林、灌木、草甸飞速往后拖出残影。
原本感觉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雨林,隔着一段距离再看,便少了敬畏心,多了观赏性。
看着看着,云媞睡着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像现在这样,胸腔隐隐有些起伏,反而说明她放下了警惕。
黎星言放缓呼吸。
小黑也不再蛄蛹着吐信子。
云媞仰靠在椅背上。
即使睡着了,她的脊背依然直挺。
黎星言经常在想,究竟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形成她这般无畏、勇敢、坚韧的模样。
昨晚,在只有他俩独处的房间里。
云媞关掉显示屏,率先打破沉默,“别心疼,也别可怜,不需要。”
她想,无论是自己,还是原主,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而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视频里的并不能算是我。”
抹掉黎星言眼角的泪痕,她坦然说:“你可以把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当成独立的两个人看。”
一般人会认为这是对不堪过往的逃避,但黎星言却能欣然接受。
因为,他不仅能感知出媞媞和以前截然不同,他甚至看着曾经的自己,都觉得异常陌生。
恃才放旷、仗势欺人,整日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即使他明知道那些所谓好友,其实未必瞧不上自己,更多的不过是想攀上自家人脉罢了。
但为了“第一阔少”的虚假繁荣,他还蠢如猪地甘受利用。
黎星言想替曾经的自己辩解,但找不出任何理由。他确实风风光光地浑浑噩噩了那么多年。
同样,他心疼曾经的云媞。
可他分得清心疼与爱慕的区别,并不会因为她过往的苦难,而生出“男人特有的优越感”,譬如“白骑士综合征”。
相反,是因为爱慕现在的云媞,他才会爱屋及乌地,对曾经的她更生敬意。
老实说,按他以前的狗脾气,不一定会把身份低微又寡言自卑的武替放在眼里。
好像遇见了现在的她,他的人生影片才开始正式开机。
天空灰蒙蒙一片。
云媞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雪山映射过来的白光,将她扬起的侧脸勾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弧线。
黎星言安静看着,心却涨得满溢。
他想,他和媞媞就是天生一对。
因为,她也会说:“我认识的就是现在和以后的你,以前的你怎么样并不重要。”
*
踏入雪山境域。
冷空气卷着飞雪,刮腻子似的,能蹭破一层皮。
山脚和山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节目组备好的服装,在此时都变得单薄。
【《生存者游戏》节目组:您已开启雪山地图,请在5天内,根据定位找到雪山集合点。受当前极端天气影响,节目组将不定时空投物资,祝您旅途顺利,赛出精彩。】
收到手环消息,明娇娇轻哼一声:“节目组又耍什么花招,还空投物资?转性了?”
“嘿,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呗。”
贺君卓将冲锋衣拉到最上,带好保暖手套,先行一步去后备箱取背包。
“言哥,要帮你拿不?”他径直拎起包,见对方摇头,便顺手递了过去,“这里面装了什么?忒重……”
“怎么会?我只带了必需品。”
黎星言狐疑瞥了他一眼,接过,差点沿着背包的重力载到雪地里。
靠!谁往他包里塞秤砣了!
正要拉开拉链,云媞按住他的手,表情淡淡的,“我在里面放了吃的,凉了不好吃。你觉得重的话,我们换换。”
班列也伸手,示意自己可以替姐姐帮他拿。
藏在黎星言怀里的小黑闻声悄悄探出脑袋,正巧撞上云媞幽深的视线,又默默缩了回去。
“装得好哇!难怪感觉还有些温热呢,媞媞太有先见之明了!”
黎星言连忙抱住自己的背包,生怕被抢去似的,“不重!一点也不重!轻松得很!”
说罢,潇洒地将包甩到背上。
然后……被背包带勒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一大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言哥小时候学过芭蕾吗,您这天鹅湖旋转舞步怪标准嘞!”
贺君卓嬉皮笑脸缩着脖子,从旁边飞速蹿走。
其他人也都笑了。
现在摸清黎星言的秉性后,大家倒挺爱逗他玩。
毕竟看起来最高不可攀的小少爷,心地反而异常纯粹善良。
叶玄走到黎星言旁边,想搭把手。
今早和自己一向不对付的“黎小少爷”,突然跳到他面前,就在他以为对方又要像以前那样明嘲暗讽几句。
结果,黎星言只是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样针对你,其实你挺厉害的,人也不错,如果能……少出现在媞媞面前就更不错了。”
是道歉吗?总之挺意外的。
其实与其他人的恶意相比,叶玄并未
将他孩子气的、流于表面的“针对”放在心上。
现在都在一个团队,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叶玄还没靠近,黎星言跟安了自动雷达似的,迅速察觉到了“强劲情敌”。
他拽着云媞的衣袖,掩耳盗铃般提高音量,加快脚步往前走。
「少出现在媞媞面前就更不错了。」
想起黎星言的话,叶玄兀地低头笑了下。
真羡慕他啊-
几个小时后。
阴风骤冷,雪粒扑簌簌滚落领口。
四周皆是白茫茫。
集合点的定位信号忽强忽弱。
与雨林一样,在雪地迷失方向是一件要命的事。
为防止失温,当务之急得找到背风坡,搭建临时庇护所。
他们运气不错,发现一棵孤独的冷杉。
叶玄和崔达分别在树的两侧,用刀铲了一块厚厚的雪,观察雪的分层。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云媞问。
雪山是一层层堆起来的,最底层的雪冻住后,新下的雪会覆盖在上面,由此循环往复。但有的雪结冰后变得坚硬紧实,有的却柔软松散。
如果雪块分层明显,上面是冰块下面却是粉雪,就极易导致雪崩。若在这样的地方搭建庇护所,会在无声无息中将人掩埋。
云媞好学。
旁边的黎星言也听得格外认真。
从现在开始,他要——师夷长技以制夷,打倒全能的情敌,妄自尊大不可取,奋发图强嫁云媞!嫁云媞!
矮树旁。
除了表面是新落的一层薄雪,下面已经形成稳定强韧的雪层。
几人一起围着树根挖洞。
用时25分钟,挖出一个庇护所,冷杉茂密的枝叶刚好盖住洞口。
“哇!好暖和!”明娇娇和苏简同时惊呼。
两人脸冻得通红,但刚才也都一直咬着牙没吭声。
说实话,云媞很想自己再去找一棵树挖个洞,她实在不想和这么多人待在一个狭小空间。
但两个女孩左右各拽一只手,将她拉进了庇护所。
大家陆续钻进保暖睡袋,身子开始慢慢回暖。
下次一定和他们分开。云媞面无表情地心想。
“姐姐,喝水吗?”
班列递过保温杯。
云媞出发前把重的没用的东西,都塞班列包里了,包括她自己的水壶。
原本想着,雪山还缺水喝吗?现在一看,草原生活的花豹替代不了雪豹,的确是有原因的。
实在不耐寒。
一杯热茶下肚,通体舒畅。
另一边,黎星言也抱起自己的包,“饿了吗媞媞?”
热茶的雾气在眼皮上蒸腾,温暖得人昏昏欲睡。
云媞眼睫微颤,没抬眼,“嗯,趁热,把包里的东西,一人叉一块吃了。”
贺君卓叫得最欢,“太好了太好了!馋这一口老久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他伸手,想帮黎星言一把。
小黑突然钻出来,滴溜着那双绿瞳,咝咝吐起蛇信子。
“啊啊啊啊咋啦咋啦!护食不让吃啊!”
贺君卓猛得缩回手。虽然和小黑蛇相处这么多天,但它每次冒出来还是能给他吓得够呛。
实在对这种滑溜溜的软体动物接受无能啊!
“我来。”
云媞一把抓起黎星言腿上的背包。
这一刹那,什么东西闪电般从包内蹿出,撕扯着嗓子,脚踩好几个人的头往上攀,眨眼间就藏进冷杉树枝内。
其他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那东西猛得坠下。
抖着身子跳进云媞怀里,不过一秒,又迅速转移到黎星言腿上。
它毛茸茸的头顶沾满粉雪,像小孩儿一样,还打了个喷嚏。
“爆爆?!”——
作者有话说:雪山地图算是过渡篇,主打温馨,不会太长[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黎星言又惊又喜,抱住爆爆颤抖的小身子,顺手掸去它头上的雪花,“你一直都躲在我包里?”
“胆儿真肥啊,你可是雨林猴,偷偷跟来这里也不怕路上冻死……”贺君卓连连咋舌。
就是可惜了“那口热乎的吃食”,亏他真以为包里是好吃的。
所以……
黎星言脑袋绕过了弯:媞媞早就发现了爆爆的行踪,难怪今早特地叮嘱他多带一条保暖毯。
好吧,他还美滋滋以为媞媞怕自己冷呢。
雪洞里不便生火,只能吃几口压缩干粮填下肚子。但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竟也不觉难以下咽。
爆爆把头埋在黎星言肩上,偷瞟旁边的云媞。
她似乎对自己的回归没有多大反应,就好像快要不记得它了似的。
哼唧一声,它挪挪身子,将屁股对着云媞,独自生胖气。
「爆,你昨天不还说想妈妈想到每天以泪洗面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小黑冷得直咝咝。
这里温度实在太低了,不开玩笑,它要是一冒头,估计能当场冬眠。
「窝才不要理她!她根本不想窝更不爱窝!那么狠心把爆爆送走,害爆爆没日没夜追了那么久才找到你们,可她现在看都不看窝一眼……」
爆爆越说越生气,毛茸茸的胸腔抽噎般剧烈起伏。
它裹紧黎星言给自己包的毯子,忿忿不平地放狠话:「爆爆没有她这样的坏麻麻!今天她对窝爱答不理,明天窝让她高攀不起!就这样相忘于浆糊快哉快哉……」
这才在外面混了几天,哪儿来的古风猴。
小黑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那好吧,那现在我就是妈妈唯一的嫡长蛇了。」
「凭什么!窝才是!为什么麻麻只送走窝,不送走你……」
「我昨天不是跟你解释了嘛,因为我是山地蛇,妈妈说没长大之前,放到雨林会被当作小辣条吃掉的,而且我本来就是爸爸孵出来的呀。」
爆爆不管,爆爆真的很伤心。
可大人们很忙,没空把幼崽的伤心当回事儿。
它想,童年的创伤原来真的不是一场阵雨,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它现在就已经感受到了。
“咦?爆爆身上好湿。”黎星言用毯子撮起它的毛发,“难怪刚才叫那么大声。”
看吧,它就说感受到潮湿了吧。
“雪花化了,粘在毛上湿哒哒的,当心感冒啊。”明娇娇提醒。
哦哦,原来只是被雪打湿了啊。
爆爆安静了,又悄悄瞟一眼云媞。
心想,如果她主动跟我说话,我们就和好。
这么想着,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它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为了找到麻麻,爆爆从猴群的层层包围中,过五关斩六将,爬树林跨大河,才在他们残留的气息消散之前,成功寻到位置。
在雪山,更难找到新鲜浆果。它估计得饿死在这里了。
这时,云媞动了。
她侧身,从自己背包最下面拿出两盒封好的塑料盒,将其中一盒递给黎星言。
那盒是给小黑准备的昆虫树蛙等,它食量本就不大,气温太低陷入冬眠状态的话,会吃得更少,很好养活。
另一盒……
云媞晃了晃,捻起一颗夹在两块压缩干粮里,顺便问其他人:“你们吃吗?”
是它最喜欢吃的浆果!还带着雨林的土腥味儿。
爆爆闻着都快馋晕了。
大家笑着摇头。
班列睨了眼爆爆,状似无意地说:“这可是姐姐晚上三四点去林子里摘的,我偷吃一颗还被骂了……”
死猴子,命真好。
爆爆眼睛一亮。
试探性地朝浆果盒伸出手,偷偷拿了一颗。
云媞眼都没瞟,似乎没看见。
再拿一颗。
再再拿一颗。
再再再拿一颗。
直到那个被偷拿的塑料盒,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
爆爆“哇”得一声,蹬了黎星言一脸,踩着脚上的力,跳到云媞怀里。
「麻麻!麻麻!麻麻麻麻!」
它用湿漉漉的脑袋蹭蹭云媞的下巴,乖乖趴在她的肩上,黑溜溜的圆眼睛里满是孺慕,「爆爆全世界最爱的就是麻麻!」
黎星言“啧”了一下,任劳任怨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毯,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好小子好小子,敢情真就只拿我当跳板是吧?”
*
风撕开雪幕。
一串梅花状的足迹在厚厚的粉雪中,向远处蜿蜒。
那里,一座木屋赫然耸立。
对照简易地图反复看了几遍,叶玄重重呼出一口气,“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集合点了……”
明娇娇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苏简喘着气轻拍她的后背。
贺君卓和崔达也开始咒骂起来:“这狗节目组总算做了回人事,没把集合点设在山下!”
此时,距离踏进雪域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天。
在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到的茫茫雪山,就连手环上的集合点信号也像鬼打墙似的,时强时弱、频繁变更。
大雪也下了整整两天,无人机被压垮好几台。
本就难走的冰面,被厚厚的结成薄冰的粉雪覆盖后,一脚踩下就陷进一个坑,像吸盘一样附在鞋底。
路程变得更加吃力。
一行人饥寒交迫,强撑着才走到这里。
要是再多走几小时,估计得出人命了。
“快,媞媞……”明娇娇倏地站起来。
两道身影骤然从身边飞速掠过。
黎星言背着昏迷近一天的云媞,班列抱着装了爆爆和小黑的背包,两人步态踉跄地直奔木屋。
眼前一阵眩晕,黎星言狠狠甩了甩脑袋,一脚踹开木门。
暖气扑面而来,头上的雪花瞬间化成水滴,顺着眉骨淌下来。
几乎是跪倒在地,他的膝盖磕出闷响。
但他却像屏蔽了痛感一样,手忙脚乱将云媞放到床上,褪去她的外衣外裤以及覆了层冰渣的鞋子,再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黎星言一直抖个不停的手才慢慢平缓。
想了想,他又坐到床尾,小心翼翼将云媞的双脚,塞进自己衣服里。
冰铁般的脚心直直抵在腰腹。
“班……”
刚开口。
身边砰得一声巨响。
班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爆爆从甩飞的背包中跳出来,叽叽叫着跑到床上,用柔软的、热乎乎的小肚子盖住云媞露在外面的额头。
“卧槽!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很快赶上来的贺君卓,见状满脸震惊:“就是这位置是不是……也太不挑了点?”
明娇娇皱着眉头,蹲下身,抬手覆上班列的额头。
烫得几乎下不了手。
“贺狗!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啊!”明娇娇怒喝,“快帮忙扶起来呀!他发烧了!”
一向体能最好的两人,双双病倒。
整个队伍愁云密布。
云媞昨夜挖完冰窟后,连饭都没吃,独自钻进了睡袋。其他人以为她太累了,便没去打扰。
是黎星言最先发现的异常。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几乎没有热气从鼻子或嘴边冒出,脸也煞白,额头不烫,反而冷得像冰块。
幸好苏简检查后发现只是有些失温,身体其他指标还算正常。
至于班列,谁也不知道他发烧多久了。
要不是刚才突然倒下,他简直没有暴露丝毫端倪。
一个比一个能忍。
*
WendyWendy
一阵温和舒缓的女声,在耳边回响。
云媞眯起眼,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
蔚蓝的天空,金合欢茂密的树冠,再往远看是高耸的猴面包树。
又回到塞伦盖蒂了?!
云媞噌得跳起来,下一秒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方搂着她的胳肢窝,像抱小孩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举起来。
“放手!”云媞恼羞成怒地大喊。
叫出来却是唧唧的哈气声。
云媞愣住了。
“妈妈,她好可爱呀!”
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凑到眼前,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的宝贝,左看看右瞅瞅,想伸手摸摸又不敢太放肆,“Wendy?是妈妈和Cyril叔叔给它取的名字吗?”
“意思是勇于冒险的少女,怎么样,还不错吧?”
云媞很快发现,自己被移交到了小男孩怀里。
“好听!而且它眼睛上面的毛,也是白色的耶。”
白眉毛的,是Wendy的另一层意思。
微微抬手,看着眼前黄底黑点的毛茸茸小肉垫,云媞意识到,自己不仅回到了塞伦盖蒂,甚至退回到了幼崽期。
分不清是喜是怒。
云媞趴在小男孩肩上,只觉得他的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闻到过。
白皙光滑的脖子近在咫尺。
磨了磨未成型的小尖牙,云媞倏地凑上去,泄愤般咬了一口。
小男孩吓得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妈妈!我我我被豹豹吸血了!我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不会的,豹豹跟你闹着玩儿呢。”
女人不紧不慢地走近,先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才蹲下身,浅笑着看向云媞。
竟是黎冉。
云媞还没来得及惊讶。
画面突然一转,身后是狮群震耳欲聋的咆哮。
腿脚也像不受控制似的,铆足了劲儿往前狂奔。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乌云密布,骤雨瓢泼,金合欢簌簌摇着树冠,似乎在拍手喊她跑快点。
可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雨水浸透厚实的毛发后,整个身子就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不对,在塞伦盖蒂,理应不会这么冷。
这个念头刚闪现。
突然,电闪雷鸣,雨幕被一双手生生撕裂。
“能不能拍!不能拍滚蛋!”
那双手狠狠扇过来,好几秒后,火辣辣的刺痛才如牛皮癣一般爬上脸颊,肿到山高。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对方原本盛气凌人的表情,霎时微颤,连忙退后几步,“你干什么?想跟我叫板啊?!”
在即将被人再次推到结霜的湖底之前,云媞甩了甩手腕,晃动脖子,趾尖轻碾地面。
她说:“去你大爷的!”
随后凌空一跃,飞起一脚狠狠踹到那人胸腔。
“哎哟!”
一声哀嚎,黎星言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床下——
作者有话说:黎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呜呜呜,不过我只需要媞媞的一个抱抱就能好(星星眼)
老婆们有没有不要的月石哇!俺想讨点月石在空间存几张封面[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没有的话那我下次再来问[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温暖的木屋,明亮的灯盏,冒着白雾的热水壶……
爆爆和小黑,一个蹲在床头,一个趴在床尾,睡得正香。
云媞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忽然,床下传来窸窣响动。
黎星言捂着胸腹,龇牙咧嘴地起身。
与她视线对上后,瞬间变了一副表情,腰不疼了牙不歪了,似乎立马药到病除了。
“媞媞!你终于醒啦!”
他连滚带爬移到床边,漂亮的眉眼盛满喜色。
他不问“为什么突然蹬他一脚”,只顾着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云媞不说话,黎星言又连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再用手背试试杯壁的温度。
“先喝水。”
他的眼角和鼻尖都有些微红,但此时却笑得眉眼
弯弯。
眼前这张脸,与梦里那个嚎啕大哭的小男孩,渐渐重叠。
好离谱的梦……
云媞喉头一哽,接过水杯。
她还记得昨天躺在冰洞的情形,那时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便想像做豹时那样,负伤后独自找个地方待着。
或许一睁眼会是新的一天,或许就此长眠。
总之,她不想让自己的尸体被同类挂到树上、作为顶级猎手的勋章,更不想被狮子拆骨入腹、作为滋补它们的养料。
更何况,她现在是人类,是比赛中最强劲的对手。
或许,每个人都会趁她虚弱时下手。除了黎星言,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
但没想到……
“媞媞,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已经到集合点了。”
看云媞放下水杯,打量起四周,黎星言以为她心系其他同伴,“他们出去找吃的了,应该快……”
话音未落,一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伴着凌乱喧杂的对话,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木屋外门被打开,呼啸风雪长驱直入。
“快关上!”明娇娇声音焦急,“别让风灌进来了。”
“我去看看云媞和班列醒了没。”这是叶玄的声音。
“一个有言哥看着,一个有苏医生看着,问题不大。”贺君卓听起来有些激动,“要不我们先把烤炉架起来吧,到时候他们……”
云媞看向窗外。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白茫茫一片上是深蓝色的夜空。
雪山最独特的蓝调时刻。
云媞第一次感觉到平静。
没有生存威胁的平静。
而另一边,班列却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暴风雪啃噬登山索,背包滑坠山崖的闷响,还在耳膜震颤。
云媞昏迷后,他很快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但班列不敢暴露。
这里的人,他一个也信不过。
他本该抱着姐姐远离这群人类,特别是叶玄——他是姐姐的劲敌,像狮子一样,说不定会趁机弄死他们。
但积雪漫过小腿,睫毛挂着冰晶,每口呼吸都在喉管烧出灼痛。
他连抱起姐姐都变得吃力。
直到黎星言用好几层保暖毯将云媞包裹严实,又不管不顾地背到身后,明明那么弱鸡的人类,却能迸发出无限潜能。
班列一直紧绷的心绪,莫名卸下一丝防备。
那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吧。
毕竟,姐姐信任他-
晚餐是碳烤小牦牛。
烤炉是屋子里本就有的,牦牛是叶玄等人埋伏在厚雪地,专盯着落单动物才顺利得手的口粮。
虽有些猥琐,但属实管用。
云媞和班列先后恢复状态,大家都很开心。
一起围坐炉火旁,手动翻烤晚上的吃食。
热气在屋内蒸腾,将壁灯氤氲出油润。
牦牛肚子里填塞的越橘果烤得软烂,清新的血色汁液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这时,小房间的门被咯吱推开。
爆爆叽叽叫了一声,随后撅着屁股,费了老大劲儿,拖出一个陶罐。
冬眠结束的小黑,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盘坐在盖子上。
“俩活宝做什么呢!”黎星言起身搭把手。
揭开木塞,半坛透明色液体还在晃荡。
开封瞬间涌出陈年果酒的醇香。
叶玄用登山扣吊起陶罐在炭火上煨着,酒液咕噜冒泡,整个屋子都被扩散的酒香填满。
“我的妈啊这也太香了!”
“给我来一杯!快!”
外面呼啸的风雪在木门上撞得窸窣,屋内温暖的柴火劈啪作响。
云媞顺手揉揉爆爆的脑袋,将洗好的浆果盒递到它怀里,“所以不吃饭,就在翻箱倒柜偷酒喝?”
「怎么能叫偷呢,爆是光明正大拿的!」
爆爆一边不服气地叉腰,一边往嘴里塞浆果,吃得满嘴鲜红。
但很快,它又乖顺地歪头,轻轻顶了顶云媞的颈窝。
「人说,适量喝酒可以养身子,麻麻你喝。」
小黑挂在黎星言脖子上,咝咝吐信子表示认同。
“哎哟,你们这么看着真的好像儿女双全的幸福一家人……”
贺君卓话没说完,明娇娇一巴掌瞬间呼到后脑勺,“不准瞎说!”
黎星言哪里配得上媞媞!简直做梦!
班列、叶玄、崔达:支持。
与面色潮红的黎小少爷相比,云媞没什么特别反应,甚至在心里想:你们继续多说点,我闷头多吃点。
嬉笑打趣中。
云媞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
在她昏迷的近一天,中途天气转好时,半空中出现过直升机,应该是节目组的人扔了大概四五个空投物资。
但大家担心云媞冻到失温,便急着寻找集合点,没有腾出余力舔包。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即使是叶玄,也没法像云媞那般提前预估物资掉落的方位。所以物资从直升机上掉落,直直载进雪地里,基本上就如雪落无痕,不见踪影了。
找到集合点后,经过全屋翻查,崔达判断这里应当是由类似观测站改造而成。占地面积不大,一个小厅加三个小房间,除了没有食物,其他基本设施还算齐全。
“照理说,我们到达集合点后就算任务完成,但现在手环还没有传出提示。”
叶玄给云媞喝完的小茶盏再倒了小半杯,见黎星言斗鸡似的瞪自己,又浅笑着给他倒上。
扭头,看明娇娇一脸神游,顺手也给倒了。
“会不会是信号差,手环接收不到?”
“或者,我们找到得太快,节目组还没反应过来?”
崔达和贺君卓一前一后说。
“但附近有直升机。”云媞沉声。
那么他们的行踪被无时无刻地监视着,不可能像在雨林深处那样,有完全断联的时刻。
众人沉默半晌。
黎星言“砰”得放下茶盏,不知是被炉火熏的,还是酒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眼眸也像水洗过一样泛着潮气。
“有没有可能,他们故意把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通关,为的就是看我们几天后会心态崩塌?”-
“真聪明。”
巨大的监控台屏幕后,棕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取下监听耳机,嘴角微微上扬,“Garrett应该感到欣慰才是,他的宝贝儿子进步很多,不是吗?”
导演刘山览呵呵陪笑一声,回想起陆景天直接飞到他们工作室老巢,差点摇人把这里炸了的情形,现在还汗流浃背。
进步是大,命也相当大。
要不是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斗士云媞,时常不经意间救了整个队伍,陆董儿子死哪儿都不知道。
“陆董说,让我们适可而止,不然他会全面撤资……”
节目播到现在,光靠直播订阅,就已经快赚回前期数十亿的投入,若再剪辑后全球上线,相信一定会超越过往创收记录。
大头投资商撤不撤资,似乎不那么重要。
不过,以陆董在华国的权势,还是不敢轻易得罪。
直播控制台的面板,弹幕快如残影。
【昨晚真的吓死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他爹的一晚上没敢闭眼,隔半小时就要看看直播,生怕媞媞宝宝出什么事!】
【虽然我有预感,媞姐经过这次冰冻袭击,估计又要变强十个level,但还是很心疼呜呜呜,特别是看了她武替的背景视频?原来一个人的强大真的有迹可循。我直接哭崩……】
【球球狗节目做个人吧,如果是剧本的话,能不能不要再搞这么凶残血腥的走向了,最后两个地图让孩子们轻松一下吧】
【我命令你们,旅综!团综!恋综!三选一!或者allin!屎里淘金掏出来十个有情有义的小苦瓜,放过他们吧补药再折磨了,我们华国区真的更爱看包饺子大团圆哇!】
……
碧眼男摸了摸下巴。
“包饺子?嗯?难道他们没发现,我们现在已经仁慈温和了许多么?”
节目组一直暗中搞事,想挑起事端,可惜云媞这个硬骨头实在难啃。她这次雪山突发意外,正中他们下怀,但没想到其他人竟也没有趁虚而入。
这种走向,让他们开始思考是否该及时调整节目风格。
如果无法再让他们分崩离析,那让他们情比金坚,也不失为一种成人之美。
毕竟,好的节
目组应该听取观众意见。
“先观望几天,看看他们的表现。”
碧眼男指节轻叩桌面,若有所思,“不过无论如何,相信他们参加完节目回到现实后,都会感谢我们的。”
因为,他们现在的知名度,已是空前绝后。
特别是那个勇敢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包饺子吧!厨子开始和面擀饺子皮了,你们要吃啥馅!
第40章
九点钟,天还未亮。
深蓝笼罩整片皑皑雪山。
昨夜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此时仍睡得正酣。
云媞和班列背着登山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们打算找回节目组发放的空投物资。
根据昨夜大家偶然提到的几句信息:物资掉落时,他们刚巧路过一片云杉林,还见到了“会给人带来好运的”雪狐狸,他们沿着雪狐狸留下的足迹,继续往上爬,几个小时后就找到了集合点。
跟着人类偷学这么久,云媞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地图不会看、路也识不清的“豹身伪人”。
即使没有叶玄和崔达带路,她现在也能对方位有着准确判断。
不过,头脑简单的班列,还是只会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晃荡。
从除了一座木屋、方圆几十公里空无一物的起始点出发,一路经过冰封的湖面、寸草不生的冻土,最后是一片云杉坪。
深蓝褪去,橙紫交融的霞光升起,给结满雾凇的雪岭云杉镀上金边。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
但不足以将前两日暴雪之下堆积的雪层融化。
物资不是活物,也没有温度,埋在雪下不会残留任何线索。
望着空茫一片,班列“嘶”了一声,“早知道拿把铁铲来了。”
“你要把这里的雪全部铲干净?”云媞像看白痴一样,睨了他一眼。
“不行吗?反正姐姐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弄到。”
这句话,若是由其他男人说出来,多少显得有些轻浮,还有画大饼的嫌疑。但云媞知道,斑斑这么说,就真的会死心眼地去做。
或许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回来找物资,但只要是她开口,他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
不怕人笨,就怕笨人还特勤快。
一向效率至上的豹豹,可不会做大海捞针的无用功。
云媞趴下身,仔细嗅了嗅。
极寒的空气,冷冽、刺骨,似乎没有味道。
但这种无味道,是被覆盖的结果。
跪在冰面上扒开雪层,松果碎屑霎时散出油润的冷香。
不知道是不是那只雪狐狸留下的记号。
循着若有似无的气息,继续往下走,气味越发杂乱陌生。
云媞和班列同时顿住,俯视脚下的空旷平地。
那里,方圆几十里的雪水消融。
一座直升机明晃晃地停靠此处,日光和周围的白雪,将机身反射出刺眼的光-
“刘导还没说啥时候去接他们吗?”
直升机尾翼,完美的倒V流线体正好形成避风口,一胖一瘦俩男子正坐在小木扎上检查零部件。
“还不趁天气转好接人,再来场暴风雪,我俩都可以当场报名参加极限求生了。”小胖嘟囔道。
“那老外资方难搞哦,”瘦子扯掉尼龙手套,边说边掏手机,“嗐,管他呢,我们物资充足吃喝不愁,还能玩手机看平板,反正苦的也不是咱。”
继续收看直播。
木屋里,那群人已经陆续醒来,看表情很急躁,似乎在找什么。
“诶我女神媞姐呢,怎么不见人影了。”
瘦子切出屏幕,换了个「云媞单人直播间」。
尽管这个直播间经常黑屏,就算开半天也不见得能拍到云媞的脸,但依旧每天有上亿观众进进出出。
老实说,他们这些边缘工作人员也不太清楚,导演组究竟如何统筹和操控拍摄。
山地地图时,摩托车和越野上有全方位车载摄像头,加上无人机视野开阔,基本上每个选手的一举一动都能捕捉到。
表现出彩的、人气高的,这个阶段就已被专门开设了单人直播间。
到了雨林地图,没有常规拍摄视角,属于无人机和仿生镜头拍到谁就播谁,本就难被追踪到的云媞更是神出鬼没,断联几天都算正常。
当然,她每次露面都会带来令人瞠目结舌的反人类“特效镜头”。
“看主直播间,那小少爷和叶玄他们的谈话,好像说云媞和班列独自去找我们昨天空投的包裹了……”
小胖嘿嘿一笑,“不知道云媞这次又要整什么大活。”
话音未落,云媞单人直播间突然开了。
白茫茫一片,乍一看以为系统白屏。
慢慢,随着镜头推进,画面中央的黑点变得清晰。
云媞竟仅凭一条登山绳索在往下滑行!
锁扣就这么随意卡在石崖缝隙,她将绳索绑在腰上,甚至身朝下,脚踏岩壁直直俯冲下来。
【我靠牛逼!瞬间视幻陈龙大哥跳鹿特丹大楼的镜头,谁懂?(沧桑点烟】
【捏妈云媞还是无人机视角一镜到底呢……电影都不敢这么拍!真服了】
【刚想说媞姐下山这姿态太优雅从容了,气都不带喘的,结果镜头往上一移,某位黑皮帅哥的嚎叫属实有点吓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背景声是班列在叫吗?我还以为秃鹫团建了呢,一个人怎么能嚎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
云媞顺利抵达平地。
等了几分钟,班列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地跟上来。
她无奈笑笑,“下次要是还怕的话,干脆就在上面等我,别跟过来了。”
让恐高的斑鬣狗做这事,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不,我能克服。”
班列陡然挺直腰板,看起来泰然自若。
如果没有看到他仍在颤抖的小腿肚的话。
瘦子笑得正欢,恨不得将头埋进手机屏幕,“胖儿,我怎么突然好激动,隐隐有种女神离我越来越近的幻觉。”
“不瞒你说,我也……”
不过小胖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播间镜头后拉。
云媞和班列背对镜头,并肩站在直升机舱门旁,探身往内看。
小胖:“不是,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眼熟?”
【啊啊啊啊啊啊刺激!这是掏到狗节目组老窝了?!】
【没啥人啊感觉不太像,应该是用来空投的直升机诶】
【管不了那么多了呀啦嗦!!!全给抢了!!】
小胖和瘦子对视一眼,一齐从尾翼跑出来,“卧槽!!!完了!!!”-
直升机是跳伞专用客机,一眼可望到头。
除了驾驶室两人座,舱内共设五排座椅,刚好容纳十人。
不过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座位和走廊下面全堆满了物资。
云媞随手撩开一个已开箱的纸盒,还剩大半箱矿泉水。
挨个扫过去,泡面、牛肉罐头鱼罐头双拼、烤鱼火锅底料、甚至还有两瓶高档红酒。
“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班列忿忿不平,“全搬走得了。”
走到机尾,冰钓渔具和野外露营帐篷平铺在地上。
吃喝娱乐,他们给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看样子在雪山还有的待。
云媞一声不吭,默默往包里塞东西。
她和班列背出来的都是空包,原是准备用来装空投物资,但意外找到空投大本营,这包显然不够用。
“啊啊啊啊住手!住手啊!!!”
小胖激动地冲进机舱。
还未露出人影,直接被坐在门口的班列一脚踹了出去。
看着眼前寸头黑皮的高大男子,小胖和瘦子顿时愣住。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二人,眼底的肃杀之气,是隔着一层屏幕的观众永远也无法深切感知到的。
直到这时,小胖和瘦子才真正意识到,这档以命抵的求生竞技赛中,“千里挑一”的含金量有多高。
“来了?”
一道冷冽清脆的女声,在
班列身后响起。
原本生人勿近的男人霎时变得温和无害,乖巧侧身,像一条自觉不挡道的“好狗狗”。
“这直升机是为我们准备的吧。”
云媞将背包扔到旁边座位,顺势坐下,视线与舱门外站着的两人平齐。
瘦子眼神歘得一下熊熊燃烧。
生怕他像疯狗一样蹿出去拿舌头狂舔人,小胖双手并用抱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别脑残犯花痴!搞得最后只有我俩饿死在这里!”
说罢,他轻咳一声,战战兢兢回望云媞,“我们也在听导演组下一步安排,所以……”
虽然是为他们准备的,但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云媞了然点头,“既然我们待多久,你们就得待多久。那我也不要多的,按人头均分就好。”
乍一听还挺宽容大度,仔细一想。
一句话,要走了六分之五的物资。
“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储备物资,不是给你们选手的。”
“我记得这个游戏没有规则,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都是能够被抢夺过来的。”
而这也是节目组一贯支持和认可的土匪作风。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媞伸了个懒腰,抻直腿,仰头靠在椅背上。
随后将手插进口袋。
“咔哒”,是扳机叩动的声音。
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依旧清晰可闻。
班列则单手撑着脑袋,背靠舷窗,晃了晃手里的军刀。
刚从现代文明社会过来的小胖和瘦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是闹着玩的,眼前这俩是真有硬本事在身上啊!
敢怒不敢言,只能老实分出物资。
小胖不死心地说:“这么多东西,你们要带走也很吃力吧?”
嗯,有道理。
“那你们要开直升机把我们送过去吗?”云媞歪头。
人畜无害,魔童降世。
最后瘦子哼哧哼哧任劳任怨打包物资,还帮他们拎出舱。
小胖气不打一处来,暗中狠狠踢了下他的屁股,“狗腿子!”
瘦子转头,一脸如沐春风幸福陶醉的不值钱模样,“不造啊,就看到女神嘴巴在动,说了什么完全听不到。”
一回过神,家就被偷了。
“瞧你那点出息。”小胖不屑。
结果扭脸也跟瘦子一样,朝看过来的云媞,露出河底捞服务员的标准微笑。
“对了。”
刚走出几步远的云媞,又退回来,“你俩不要在外面吃泡面和肉罐头。”
“附近已经出现动物足迹,当心引开雪豹或熊。”
小胖和瘦子同时一愣:她关心我们!她人好好!根本不像直播里表现的那样不近人情!
在两人热泪盈眶地注视下,云媞顿了下,接着说——
“你们要是被吃了,就没人去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