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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所感般,贺君卓看向屏幕。

最后一个特效,铺满整个页面。

是最“爱财”的云媞投来的。

下一秒,她的小窗消息弹了出来:「小贺,我缺个经纪人,你要来吗?」

半晌,贺君卓关掉直播。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一边抽泣,一边飞快打字:「有五险一金吗?云老板。」-

贺君卓是名牌大学编导专业毕业,在传媒行业算科班出身,但对于艺人经纪事业,显然隔行如隔山。

黎星言先找了自家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带他。

他脑子聪明,处事细腻,很快便悟透了基本要领。

最重要的是,云媞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一句“信任”,也让贺君卓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

特别是在听说曲亮的事之后,中二少年的满腔热血简直达到了巅峰。

“媞姐,你放心!我不出一月就能把经纪人资格证考下来,半年带你深扎娱乐圈,两年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视后!”

贺君卓说得激情澎湃,云媞听得昏昏欲睡。

“嗯嗯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对接简单工作、管好进账就行。我只是武替。”

云媞心道,也别给我太大压力,毕竟我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武替咋了,多少国际武打巨星都是从武替做起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贺君卓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

除了云媞的事业,他还“奶一送一”,同时也要兼顾班列。

班列最近被正剧导演看中,在反黑片里饰演一个无恶不作的□□打手。

导演直夸他,“你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不需要刻意地去演,做你自己就足够出彩!”

又能打人,又能发疯,还有点阴郁病娇属性,甚至连那股混子气质也是浑然天成。

班列找到了自己的赛道,也在其他人的夸奖和鼓励中,意外收获某种身份认同。

戏内,他整天沉迷于在各个犯罪刑侦片剧组,本色出演混子流氓。戏外,依旧是那个超级姐控,赚到的钱全部上交给云媞。

但云媞和班列都不会谈合作,更看不懂合同,容易被人压价。

所以,贺君卓将做好他俩的全能奶妈。

用网友们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新手经纪人,拉扯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顶流网红,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相依为命。

有种随时散伙了反而对大家都好的苦命感。

经纪人的事圆满解决,云媞和班列各自奔赴片场,贺君卓外出谈合作。

此时,黎星言又成了最闲的人。

那些狐朋狗友从他刚回国时就开始约,黎星言没空搭理。

现在他们知道小少爷没几天又要返校了,发出最后通牒,“再不聚聚,那可就是没把我们当兄弟了啊。”

没辙,向云媞报备后,黎星言终于赴约。

芝盾私人顶级会所。

水晶灯低垂,暖光打在鎏金墙饰上,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拖出碎钻般的光影。

钢琴声从顶楼飘下来,侍应生皮鞋踩过波斯地毯,像猫一样没声响。

壁炉里松木噼啪响,雪茄烟混着沉香在空气里打转。

许是在荒野待久了,陡然回到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黎星言竟感到一丝不自在。

“哟,黎少!可总算把您盼来了!”

见他露面,其他人都起身,笑着迎接。

有人往他身后望去,明知故问:“没把女朋友带来?”

黎星言没在朋友圈公开女友,但总暗搓搓地秀女孩的背影照片,当然,更多的是分享他学会的菜式糕点。

“小少爷现在是为爱洗手作羹汤咯,太贤惠了!看他发的那些美食照片,别说人女孩经不住诱惑,我都馋得不行!”

“黎少,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们尝个味儿?兄弟才是手足啊!”

嘴上这么恭维,实际没几个真认可。

别说第一阔少,就连普通男人都不会流连厨房,为了讨女人欢心而放低姿态。

黎星言不屑置辩,他随意坐下,嗤笑一声,“想吃找自家厨师做去,怎么?家里倒闭穷得揭不开锅了?跑我这儿要饭来了。”

戴白手套的侍应生托着瓷盘递来一支雪茄,黎星言摆手,示意不用剪口点火。

其他人没料到他今日火气这么大,一时面面相觑。

以前黎小少爷浑归浑,对朋友兄弟倒还算好脾气,经得起小打小闹的开玩笑。

现在只是调侃了几句他女朋友,竟直接翻脸不认人。

有聪明的,当即揭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他俩的传奇爱情故事,虚心向黎星言讨教“追女孩的秘诀”。

很显然,说起这个黎星言就来劲儿了。

酒杯沿轻碰,杯口稍向外斜,不让液体相溅。

推杯换盏几个来回,差点冷掉的场子重新热起来。

路之舟坐在沙发角落默默听着,烈酒下肚好几杯,心中烦闷更甚。

他的女朋友似乎叫“titi”?

和那个武替的名字听起来有些相似。

但可想而知,黎少爷交往的不过是胭脂俗粉,怎么能和那个女孩相提并论。

思及此,路之舟忍不住又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身边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之舟?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闷酒。”

杯底砸在大理石桌面,发出嘭得一声脆响。

路之舟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郁闷地问:“你说,一个女孩明明暗恋你,但为什么总在你面前装作视而不见,也不主动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嚯,你也恋爱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那还用说,欲擒故纵钓你呗,完了,看样子路哥上钩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或多或少都曾有过女伴,不过有的人或许只能称为玩伴,流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少有洁身自好的,没有同时谈好几个都算品德高尚。

只有两个奇葩例外,一个是黎星言,还有一个就是路之舟。

路之舟出身豪门,却对演艺事业感兴趣,为此还和家里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或许是怕绯闻缠身,他不谈恋爱,对女人似乎也不感兴趣,其他二代都笑他“挺有艺德”。

至于黎星言,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也养成他感情洁癖的性子,从不参加带女网红模特的局,见其他朋友左拥右抱也要踹人一脚,痛骂死渣男,因此常被人调侃有“处男情节”。

现在这俩都坠入爱河了,倒是稀奇。

黎星言对路之舟还算能另眼相看,此时见他为情所困、郁郁寡欢,也帮着出谋划策。

“你这样不行,喜欢就得主动,不主动就说明还不够喜欢。好女怕烈男,我女朋友也是我死缠烂打求来的呢!”

第67章

路之舟端起酒杯,犹豫片刻,没喝,“但明明是她喜欢我,为什么她……”

“恕我直言,你应该是自作多情了。”

见路之舟脸色不佳,黎星言反倒乐了,“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人家不是装作视而不见,而是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哥们,多少有点自恋了哈。”

想到曾经同样自以为是的自己,黎星言突然有些惺惺相惜,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叮嘱道:“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截了当让对方明白你的心意,再犹豫不决,小心成了别人女朋友。”

路之舟沉默半晌,与黎星言隔空举杯,随后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有道理,谢了。”

当晚,云媞收到一

条好友申请。

【陆上行舟】你好云媞,我是路之舟。

随手点了通过,云媞发了个问号:「你是?」

后来才想起来,这人是自己在烂尾楼片场救下的那个男一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

当然,多是路之舟在问云媞近况如何,她偶尔蹦两个字敷衍一下。

直到对方说:“有个不错的剧组缺武替,很适合你,如果有需要,可以介绍给你。”

云媞问了大致报价,的确很不错。

那边黎星言洗漱完,酒也基本醒了,偷偷溜进云媞房间时,她和路之舟也聊得差不多了。

「不说了,我男朋友洗完澡了。」

发完这句话,云媞将手机丢到一边。

望着白白净净、面色绯红的黎星言,她扬起嘴角,倚靠在床头,朝他招手,“过来。”

做作地扭捏几下,黎星言饿狼扑食般拱进云媞怀中,用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下次一定要去接我!没有女朋友接的男人,是没有地位的象征,媞宝宝,你也不想我被别人笑话吧……”

“好,下次一定。”

“还有,你要多查岗,在我和别人聚会时,多给我打电话,和我视频,让我发定位,催我早点回家……”

黎星言振振有词,“在人类世界,女朋友都要这样的,这是你爱我、在乎我的表现,同理,我如果对你这样,也是因为很爱很爱你……”

啊这样吗?听起来好麻烦,都没有自己的空间。

也许人类都是这样表达爱意的吧,豹豹媞不懂,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知道媞媞不太适应,黎星言也不再步步紧逼。

他只是在给自己出国后查岗,提前打好预防针。不然,异国他乡独守空闺,还要被老婆骂“少管我”,这样的话,他真的会哭死。

亲亲云媞的脸蛋,黎星言覆在她耳边,红着脸说:“要不要我像上次那样……”

星月交辉,珠流璧转。

浮沉的热浪在空气中氤氲,一室旖旎。

低伏的黎小少爷抬起头,精致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潮气,俨然一副餍足的神色。

他的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脖间布满可疑的牙印和勒痕,锻炼得当的白皙手臂也被磨得通红。

用指腹拭去臂上的透明粘液,再将舌尖的晶莹尽数吞下,黎星言缓缓挪到云媞身侧。

女孩呼吸轻盈,感知到他的靠近,她眯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慢慢下移到颈上,“还疼吗?”

黎星言笑着摇头,将她鬓边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越看,身下那股躁动又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情难自抑地吻了吻云媞的额头,黎星言朝她耳边吹了口气,黏黏糊糊地呢喃道:“喜欢。媞媞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云媞倏地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恶狠狠地在他脖间又咬了一口。

直到身下人开始兴奋地发抖,她兀地笑了,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亡羊补牢地轻舔几下。

“原来,你就喜欢我对你这样呀……”

黎星言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只是红着耳根,扶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压。

小猫的爱是牙印和爪痕,但他的老婆是大猫,留下的痕迹越汹涌,越能代表她爱他。

怎么会觉得疼,他只会祈求更多。

缠绵折腾到后半夜,帮云媞擦拭干净后,黎星言快速冲了个澡。

正要将手机关机,偶然瞥见几个小时前,路之舟给自己发的消息。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怎么办。」

黎星言强撑着眼皮,回道:「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就算结婚了也可以抢过来。就看你有多爱她咯。」

原以为这个时间点,对方肯定睡了。

没想到,路之舟下一秒便发来信息。

「这不太道德吧?另外,你好像有些变了……」

在路之舟眼里,曾经的黎星言是个很别扭的人,明明性格温良天真、甚至有种不合时宜的传统,但小少爷偏偏装作一副混不吝的阔少姿态,有一种想学坏但骨子里还是只小白兔的诡异感。

这样的他,在这个圈子里独树一帜、格格不入,叫人出于嫉妒般烦恶,但又难以完全讨厌。

「是因为你那个女朋友吗?你现在变得……嗯……强势勇敢许多。」

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变态偏执”。

静静凝视着云媞的睡颜,黎星言俯身,在她脸颊亲了又亲。

「是啊,因为太爱了,所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缠住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黎星言毫不掩饰自己近乎病态的爱意,这种坦诚让路之舟心惊。

他肃然起敬,「你说得对,向你学习。我会把她从她男朋友手里抢过来的。」

两日后,云媞进了许彦青的剧组。

《无渡》是一部大型古装剧,里面会有大量打斗场面。

云媞将不只作为武替,同时也是剧组特聘的武术指导之一。当然,拿两份工资。

这可以视作是许导“求和示好”的一种方式。

自从《生存者游戏》这档综艺放出云媞作武替时的“背景资料”后,有狂热观众开始深入考古,通过拉时间线以及细节对比,基本锁定那个当场辱骂苛责云媞的导演就是许彦青。

从那之后,一向以“真性情”著称的许导备受质疑,每天成千上万的网友在他微博评论区点香刨坟。

许彦青并未对此做出回应。

但新项目开启之初,他就立马找到云媞,并通过《无渡》官博放出云媞将作为剧组特邀武指的消息。

想蹭全网流量一姐的热度带着剧未播先火是一回事,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他是在邀请云媞,携手打破“不和传闻”。

既然有意在向外界做戏,许彦青自然不会怠慢云媞,至少,不敢像曾经那样明目张胆。

与其他主演一样,餐标顶配、独立休息间、甚至还配了跟组助理。

好处,云媞理所应当地收着。但好脸色,一个也没给到对方。

不过,更令云媞意外的是,明娇娇竟然也在这个剧组。

刚到片场。

全副武装的明娇娇就直冲过来,像个小炮仗似的。

若不是闻到了她身上的熟悉气味,云媞差点一个过肩摔,将她掀翻在地。

“媞媞!有没有想我呀!”

抱着云媞,明娇娇像小猫闻到猫薄荷似的蹭来蹭去。

但很快,她又变了脸色,佯装恼怒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横眼道:“你一点都不想我!成天就知道和黎星言待在一起,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云媞哑然失笑。

莫名觉得明娇娇和黎星言还挺像的。

即使再没有情商,她也在傲娇臭屁鬼黎少的耳提面命下,明白一个道理:面对有好感的人类,要顺毛摸。

“想的……”

才说了两个字,明娇娇瞬间扬起眉眼。

本就并非真的生气,听到想要的答案,自然得见好就收。

《无渡》这个项目,是明娇娇在参加综艺之前就定好的。

作为双女主剧,一个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女侠客,一个是扮猪吃虎的白切黑敌国公主,从江湖到庙堂,两人相爱相杀、惺惺相惜,最后携手颠覆昏君皇权,创建新纪元。

她饰演的是人设极为饱满的成长型敌国公主,这个角色人气一直很高,若能出演,肯定又会火出新高度。

但因为网上对许导的猜测,明娇娇回国后本想推掉这个戏,给好姐妹撑腰。

结果,听经纪人说云媞也会进组,她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这次,她一定不会让媞媞被任何人欺负!

……

第一次剧本围读,以茶话会形式展开。

明娇娇强行拉着云媞坐到主演区。

其他主演陆续入座。

“抱歉各位,来迟了,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饰演女侠客的逯灵从容而来,面带笑意地端起品茗杯。

她刚拿了电视圈大满贯,是整个剧组咖位最大的老前辈。其他人自然不会对她的姗姗来迟而有所置喙,反而纷纷送上祝贺。

“娇娇,嗨,又见面了。”

落座在明娇娇对面,逯灵眨了眨笑眼,主动向她打招呼。

明娇娇扯起嘴角,敷衍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连云媞都觉察到了。

微微偏头,只见明娇娇垂在桌下的指尖隐隐颤抖。

她在害怕-

很快,这一猜测得到证实。

开机第一场,拍的是俩女主的对手戏。

两人初次见面,互相试探,

因误会而结下梁子。

这场初见戏比较简单。

演员通告中,今天的任务算是往后几个月里最轻松的。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明娇娇竟然屡屡失误,不是忘词就是情绪不到位,硬生生将进度往后拖了一个多小时。

“没事吧,娇娇?”

与其他工作人员逐渐焦灼的神色相比,逯灵依旧温和,她扶住明娇娇的手腕,担忧道:“要不你先歇一下?”

“许导,娇娇状态不对,让她暂停半小时吧,咱们可以先把一些单人镜头或空境拍了,我都ok的。”

在逯灵的提议下,许导忍住火气,将同场景的女侠客单人戏份前置。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前辈,即使临时换场,她也能很快入戏,情绪切换极为熟稔。

大家越是对她赞不绝口,明娇娇的压力越大。

若是拍完逯灵的单独戏份,到了对手戏,自己依旧找不到状态,该怎么办……

明娇娇将指尖掐得泛白,手心也冒出细汗。

就在她垂着头一言不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探进指缝,轻轻相握。

“明娇娇,你在想什么?”

云媞的声音清冷平静,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明娇娇兀地红了眼眶。

她发现她现在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说好的要保护媞媞,却被她看到自己如此差劲的一面”。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哽咽着说:“感觉好丢脸……”

“怎么会?你很厉害,能背那么多台词,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演出来。我没觉得她哪里演的比你好啊,你为什么要害怕?”

云媞一眼便看透了明娇娇失误的本质。

是因为恐惧。

刚才在她们对戏时,云媞站在阴影处看得分明,那个女人一直在用眼神和肢体动作向明娇娇施压。

这是一种微妙的气场,镜头很难捕捉到。

每当明娇娇表现不错,很快就能顺利拍完一组镜头时,逯灵便会抓住她们同框的机会,用绵里藏刀的眼神压制明娇娇,直到她思绪混乱、当场卡壳。

云媞此时还不懂什么叫“压戏”,却自行参悟了这一潜规则。

“她是明青阳……也就是我哥的未婚妻,”明娇娇声音闷闷的,“我们之前有点过节……”

“那怎么了?”

云媞歪了歪头,握紧她的手心,“你可是在悬崖边独自攀上直升机、从森蚺口中逃脱的勇敢女孩,他们难道比森蚺还可怕吗?”

第68章

“你是个勇敢女孩”

“他们难道比森蚺还可怕吗”

……

这句话在明娇娇脑中反复盘旋。

想起与小伙伴们并肩挑战荒原的那段时光,所有命悬一线的惊险场景、相互扶持的温馨画面……走马灯般轮番播放。

对啊,不就是傻逼明青阳和他那傻逼未婚妻吗,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奇了怪了,她为什么总要在这俩人面前畏首畏尾。

“明大小姐,麻烦这次认真点好吗?抢天光,早拍完早收工,别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让整个剧组陪着一起熬。”

碍于她豪门大小姐的身世,许导不好发脾气,只能不耐烦地提点几句,随后喊道:“A!”

这一次,逯灵明显感觉到明娇娇气场变了。

那个印象中人如其名娇气怯弱、有点小聪明但没什么城府、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陷入自我怀疑的小女孩,此时眼神中透出一丝坚毅。

她惯用的情感操控手段随之失效。

局势反转了。

好几次,逯灵差点接不住明娇娇的戏。

幸好她表演经验丰富,即使情感上没有沉浸进去,也能通过技巧进行弥补,这才不至于被个新生代小花反压一头。

茶馆。

女扮男装出逃皇宫的公主,与一群粗犷的江湖人士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她望着女侠客离去的方向,微眯起眼。

似有羡慕,又有将之收入囊中的野心。

“我才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公主。”

明娇娇意味深长地勾唇浅笑。

“Cut!”

许导回看监视器,赞许地直点头,“这条很好,再保一条哈。”

……

找到状态后,明娇娇越演越好,很快将落下的进度追了回来。

放饭时间。

片场外一片喧杂。

助理小雨敲开休息室的门时,云媞正和明娇娇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外面什么动静?这么吵。”明娇娇随口问。

“娇娇姐,是路之舟工作室送来一排应援车,但不知道是送给谁的,大家都在猜……”

小雨摸了摸耳垂,露出一副“磕到了”的羞涩表情,“说是送给娇娇姐你的。”

明娇娇和路之舟曾合作过一部无限流校园剧。

不堪忍受霸凌而自杀身亡的转校生乖乖女,与反复重生救她于水火的狂傲不羁校霸。

痛失所爱又失而复得的宿命感、难以宣之于口的隐晦爱意……两个小可怜在无光的日子里,舔舐伤口、相互救赎。

无数观众嗑生嗑死。

这部剧也成为当年的黑马,实至名归用小成本创造出超高回报的现象级网剧。

不过,在宣发期也发生过同样劲爆的新闻:明娇娇卖力宣传,但路之舟反应冷淡,似乎并不配合剧方炒CP的诉求。

当时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一半人大骂明娇娇肆意炒作、单方面捆绑营销、蹭男方热度上位之心昭然若揭,另一半人怒斥路之舟自恃清高、亲自下场拆CP、营业期间消极怠工、没有演员的职业操守。

骂归骂,两年过去,“悠悠路明”依旧稳坐CP超话人气榜前十。

当下,路之舟给明娇娇所在剧组送应援车,还正是在她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这想不让人多心都难。

听到周围人的善意调侃,原本有些发懵的明娇娇,小小的少女虚荣心也起来了。

哼,当年对她爱搭不理,装什么清纯玉男,现在看她事业蒸蒸而上,知道挽回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口嫌体直地来到应援车前。

牛排自助、麦当当汉堡鸡翅、港式茶点……

这什么鬼。

明娇娇嘴角抽搐一下,“这……哈哈,还挺有新意。”

正常人不都送咖啡奶茶这种方便又体面的饮品吗,搞这么硬的菜,是怕大家饿死在剧组吗?

但仔细想了想,明娇娇惊喜地喊道:“媞媞!好像都是你爱吃的诶!”

扭头一看,那边云媞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吃了。

起初,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前来给自家正主应援的粉丝们,碍于形象都佯装矜持。

但云媞吃得实在太香,恨不得在几辆车之间来回穿梭转起来吃,看着她两腮鼓鼓的模样,大家被勾起食欲。

直到明娇娇也加入后,整个局势便被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悠悠路明!我的古早美帝CP!复活吧!】

【笑死我了路老师,你要在片场开美食摊吗?哪有人给女明星应援这种东西的啊!也太直男了吧!】

【这场应援局的最大获利者出现了!媞姐吃的好香呜呜呜,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位置在哪里!】

云媞左手叉牛排、右手举汉堡的现场照片,被人发到网上后,又激起新一轮疯传。

……

《迷踪》剧组。

刚下戏的路之舟坐在阴凉处,掏出手机。

与云媞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日。

【陆上行舟】最近天气很热,想喝咖啡或奶茶吗?到时我让工作人员送到你们剧组。

【陆上行舟】嗯,或许有些唐突,不过我只是想报答你那次救我的恩情。

昨晚,他像前几日一样主动找云媞聊天,对方反应依旧冷淡。

秉持黎星言所说的“死缠烂打”的精神,像不要脸的小三一样,路之舟一面忍受着内心强烈的道德谴责,一面又不动声色地频频示好、暗中勾引别人老婆。

云媞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可见范围,以前很少发动态。

但昨天连着发了三条美食图。

【牛排,最好吃。】

【点心,有点甜但也好吃。】

【某人说外面的汉堡不健康,非要自己做,皮烤焦了,难吃。】

最后一张照片中,云媞似乎是想拍糊掉的汉堡,从镜头外伸出的一双手则想盖住“罪证”。

两人的手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但同样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莫名透出一种极具反差的和谐感。

明娇娇

每条都留了言。

条条都带着怨念。

【狗煎得牛排能有多好吃?不信。媞媞来我家,我给你煎!】

【呵呵,刚在狗的朋友圈看到了这盘点心,某狗此时一定很得意吧】

【贤夫,闲夫,咸夫,嫌夫!】

路之舟意识到,那双白皙的手是云媞男朋友的。

一边嫉妒地再也不敢点开她的朋友圈,一边又私聊她:【或许,不想喝什么,那有什么想吃的吗?】

……

想到这里,路之舟按了按太阳穴,随手点开微博。

看到主页推送的云媞狂吃图,他默默扬起嘴角。

虽然某个冷淡的小女孩不爱回他消息,但好在,他送出的礼物似乎挺讨女孩欢心。

自然而然地将这张原图保存下来后,路之舟起身。

过来送咖啡的艺人助理愣在原地,一直目送他离开也不敢出声。

我靠,是眼花了吗?路老师为什么要保存媞姐的照片……

逯灵和明娇娇之间的暗潮,并未因此停止涌动。

开拍第一天的摩擦,只是开端。

久而久之,工作人员也瞧出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逯老师在故意压戏,我好几次看到明娇娇……在休息室偷偷哭。”

“能被压也是因为自己演技确实不如对方吧,不过话说,她俩不应该关系挺好吗,都要成一家人了。”

“谁知道呢,豪门的内情,岂是咱们牛马能懂的。”

“拍文戏都这样了,马上拍武打戏份可咋整?她俩打斗的对手戏不少啊……”

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时,窸窣交谈声已经渐远。

洗手台的自动感应器坏了,仍在哗哗流水。

云媞擦掉手上的水渍,若有所思。

半晌,她用力拍向坏掉的水龙头。

“啪!”

一道强劲的掌风忽来,明娇娇被扇得差点站不稳。

偏过头,几秒后,脸上才传出辛辣的痛感。

“抱歉许导,刚才我不小心用力过猛了,娇娇似乎也出了画,要不再来一次吧……”

逯灵面带歉意地鞠躬,随后伸出手,一脸关切,“没事吧娇娇?你说你,干嘛要逞强,直接让替身上多好……”

明娇娇咬牙,倏地躲开她伸过来的指尖,“继续吧。”

为保证镜头的真实性和代入感,逯灵一般很少用替身,除非的确是高难度、高风险。

所以,她在业内及观众心中风评极好,外界多夸她敬业。

但跟她合作过对手戏的替身演员们就不这么想了。这个女人简直笑里藏刀,经常拿替身当人肉沙包。

她位高权重,扇得狠了,别人只关心她手疼不疼,怎么会留意小小替身的死活。届时她一句轻飘飘的“辛苦”“抱歉”,替身还得苦笑着感谢视后“平易近人”“体恤小人物”。

本来今天这场挨打戏,导演给明娇娇安排了替身。

但她拒绝了,坚持自己上。

最后拍完这场戏,明娇娇右脸都肿了。

饶是一向严苛的许彦青也过意不去,特许她暂时休息一小时。

这一小时,便成了逯灵加练武术的时刻。

“云老师,可以对我严厉些,不用担心我身体吃不消,拜托啦。”

有时看着这个温和的笑容,云媞甚至会将她视幻成黎冉。

但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耸了耸鼻尖,云媞蹙眉,平静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好臭。”

逯灵一时愣怔。

半晌,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崩裂,却还强撑着一丝体面,“不好意思,可能今天香水喷多了些,看来云老师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开始吧。”云媞面无表情地说。

……

“错了。”

“错了。”

“再来。”

“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学不会吗?”

“错了。”

“又错了。”

整个片场,云媞的声音如魔音穿耳。

在旁人看来,她做的动作流畅简单,似乎只是在空中随意笔划几下,并没多少难度。

再加上那副冷淡镇定的表情,显得逯灵越发愚钝笨拙。

事实上……

“错了。”

云媞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轻轻拨动逯灵的小臂。

真的只是轻轻的……

看起来又有耐心又温柔。

但待逯灵摆出下一个动作时,小臂突然像被铁锄砸穿似的,发出剧烈的阵痛。

几个回合下来,全身都被车碾过一般,逯灵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云媞整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周围工作人员。

大家却并未察觉哪里不对劲。

云媞的动作太轻太快了,每次只在她身上接触不到几秒钟。

仿佛四两拨千斤,即使放到摄像头下反复检查,也瞧不出任何不妥。

“你对我做了什么!”

逯灵愤怒地吼道。

第69章

所有人都被逯灵突如其来的发火吓到了。

“指导啊,”云媞眨了眨眼,素来清冷的面容上隐隐露出一丝委屈,“不是你让我严厉些的吗?”

“啊,是状态不好吗?要不先歇一下,或者,直接用武替吧……”

谁说出的话,谁记得最清楚。

这些都是逯灵在针对明娇娇时,佯装大度的话术。

看着周围人不解、惊恐、不敢相信的表情,逯灵脑袋嗡得一声响。

自己一直维持的温淑人设崩塌了。

她刚才像疯子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吼大叫。

深吸几口气,逯灵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上的疼痛却如同针扎,让她愈发烦躁不安。

顾不得什么礼仪体面,她黑着脸打了个手势,示意暂停。

随后恶狠狠地瞪了面前的云媞一眼,将她用力推开。

云媞脚步踉跄。

“砰!”

摔了个狗吃屎的却是逯灵。

她一脸吃痛地瞪大双眼,显然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你没事吧?”

云媞一把拽起她的胳膊,俯身之际,微微侧身,挡住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整你。所以,再敢欺负明娇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逯灵慌乱抬眼。

面前的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黑得惊人的眼眸,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逼近四十度的大热天,逯灵冒了一身冷汗。

……

休息室。

明娇娇一手用冰袋捂着脸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干嘛?”云媞笑道。

话音未落,对方兀自甩掉冰袋,飞扑到她怀中。

“媞媞,谢谢你……”

别人不了解云媞,但明娇娇知道她有多厉害。

暗中教训逯灵,叫她在众人面前失态出丑……

云媞虽然什么都没表示,可明娇娇明白,她是在帮自己出气。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云媞耸肩,瞥见她仍隐隐红肿的脸蛋,沉声问,“刚才为什么不用替身?”

明娇娇眼神闪躲,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就、就想自己上啊,我堂堂专业演员,这点苦算什么……”

看到替身,明娇娇总会想起云媞刚入行所遭受的经历。她知道逯灵爱欺负替身的臭毛病,如果自己上的话,或许对方会稍微收敛一些。

当然,从结果上来看,显然她高看了逯灵。

不过,明娇娇并不后悔。

能用自己的方式,替“曾经的云媞”揽下些许苦痛,她心里的内疚和亏欠也会稍稍减轻一些。

“我其实真的已经好了,

媞媞你看,我现在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吧……”

云媞抬手,轻轻覆上明娇娇的侧脸。

对方骤然闭嘴,一直嘴硬强撑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了。

她瘪了瘪嘴,泫然欲滴的泪水倏地落下。

“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黎星言常教自己的话,云媞倾身,一手托着明娇娇的下颌,唇间呼出舒缓的气息-

【捏妈捏妈!这是什么顶级魅魔!云媞你斩男还不够,现在连女的也不放过了是吗!】

【啥叫现在,生存者游戏时还没上桌吗?云媞和明娇娇在那时就很姬了好吧】

【百合!女人不老的秘密!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官博你敢不敢放出她俩的吻戏花絮!!】

【只有这张糊图吗?没有现场视频吗?好想知道媞姐和娇娇当时在说什么啊,小无渡抖抖,快抖抖!】

……

「无渡放送社」的片场花絮放出。

被夹在最后面凑数的糊图,反而热度最高。

第二天,竟然从热搜中部突然攀上榜首。

黎星言在明娇娇朋友圈看到这张照片时,两眼一黑,瞬间炸了。

「明娇娇!你再敢买热搜,我就」

「你就怎么?说呀,手机掉马桶了?略略略就买就买,气死你!」

耀武扬威回复完黎星言的评论,明娇娇将手机随手扔到桌面。

抬眼,镜中女孩妆容精致淡雅,纯白礼服腰间缀满手工缝制的天然钻石流苏,半坐着时,裙摆如月光倾泻。

妆造师正在盘发,按照她的要求,乌发只以简单的珍珠发卡半绾,显得耳畔垂落的那对泪滴形钻石耳坠越发精巧。

在屋内几人赞不绝口的奉承下,明娇娇扬起浅浅的笑意。

倒挺有豪门大小姐那份矜贵。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

明娇娇扭头,见到门外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瞬间冷下脸。

“娇娇,生日快乐。”

明青阳没有踏进梳妆间,而是极有分寸地站在门外。

见女孩回眸,他怔了数秒,陡然别开视线,“今天,很漂亮。”-

“漂亮,每件都好漂亮!”

黎星言眼里直冒爱心,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和明娇娇“大战”。

癞皮狗似的抱住云媞的腰身,“可以就穿T恤长裤去吗?不让想别人看见……”

一记眼刀飞来,黎星言自觉咽下嘴边的浑话,委屈巴巴地说:“开个玩笑嘛……媞媞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这么穿过,嫉妒。”

这是实话。

云媞每天怎么简单怎么舒适就怎么穿,家里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T恤牛仔裤。

然而,今天是明娇娇的生日宴。

不易穿得太隆重喧宾夺主,也不能穿得太随意给她丢面子。

所以,云媞才想着重新置办一身行头。

毫不夸张,她每换一套衣服,黎星言就要瞠目结舌地大夸特夸。

也不知道,到底给孩子憋了多久。

想到贺君卓教的“砍价法则”,云媞径直捏住黎星言的嘴巴,“笨蛋!就算觉得好看也要沉下脸,装作不满意的样子。”

即使被捏成了可达鸭,黎星言依旧笑盈盈的,眉眼弯弯地提醒她:“这里不讲价。”

“哦。”云媞松手。

那没事了,继续夸吧。

换了十几件后,云媞终于不耐烦了。

“每件都好看,到底哪件最好看?”

私人试衣间推开的同时,身着黑色缎面礼服的女孩气恼地瞪了一眼。

这一眼,瞪得黎小少爷心都迸然绽放。

高定礼服剪裁独特,一字肩设计欲盖弥彰般显出云媞丰盈的胸部线条,腰间褶皱设计越发衬出纤纤细腰,裙摆侧边开叉到大腿间,隐隐能窥见饱满健美的肌肉线条。

宛如一朵盛开的黑玫瑰,摇曳生姿,高不可攀。

黎星言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礼服师很会察言观色,当即介绍到这款礼服的独特性,“黎少,这款高定并非秀款,品牌方也未授权过明星租赁渠道,所以,全亚洲,云小姐是第一个穿上它的人呢。”

言下之意,买下它,便获得了礼服最重要的排他性,云媞将成为唯一占有它的人。

不得不说,这套话术很符合黎小少爷bking性格。

即使这么漂亮的媞媞要被其他人看去,但黎星言还是忍痛大手一挥,“就它了。”

挑好高跟鞋,礼仪接待将云媞引到其他楼层做妆发。

黎星言慢悠悠跟在后面,向礼服师递了个眼神,“把刚才试过的,都包了。”

真的都很漂亮啊。

烦死了,为什么要这么漂亮。

也对,在荒野穿个破冲锋衣和老头背心都那么光彩夺目的人,就该熠熠生辉啊。

在小心眼和炫耀中,黎星言选择了小心眼地炫耀。

老婆是要打扮得美美的,内心也是要阴暗爬行的。

闷闷坐到沙发上,幽怨地盯着云媞露在外面光洁的后背,黎星言的表情在“我老婆真美”和“凭什么别人也能看”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一笔,勾出云媞性感的唇线。

妆发师满意地点头,正要去取配饰。

“不用了,”云媞头也没回,拿起手边的紫檀木首饰盒,朝面前镜子挥了挥,“戴这个就够了。”

镜中虎视眈眈的黎小狗,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雀跃。

他倏地跑过来,喜滋滋接过木盒。

这也是黎星言第一次见云媞戴他送的“豹影”项链。

那是不是代表……她并不会真的卖了换钱?

就在他低头调整项链扣之际。

云媞微微偏头,在黎星言耳边轻声说:“别不开心了,其他人见我穿得再好看,也没你那么幸运……”

她一脸认真地安慰道:“毕竟只有你,见过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黎星言的脸瞬间爆红。

一句话,将他哄得飘飘欲仙。

直到出门,此男都脚步虚浮,跟没长骨头似的黏在云媞身侧。

刚从隔壁高端伴手礼店出来的路之舟,偶然瞥见黎星言的侧脸,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确认是他时,两人已上了车。

黎小少爷在女朋友面前是这种形象吗……真跟狗一样啊。

不过……为什么感觉他女朋友的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路之舟微微蹙眉,心突然跳得很乱。

三层挑空宴会厅穹顶,巨型水晶枝形吊灯翩然垂下。

暖金色光束穿过水晶棱柱,在鎏金浮雕墙面上投下细碎虹光。

云媞抬头望着,喃喃自语:“这得值多少钱?”

“喜欢吗?”

黎星言笑着将装满点心的餐碟递到她手边,“我家祖宅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更多更值钱,喜欢我给你全偷回来。”

他还在暗戳戳地“怨”她,上次拒绝了自己的晚宴邀请。

家里那么多好东西,随便拿一件都比明娇娇家的强,何必羡慕别人的,哼!

“算了,不相信你的技术。”

云媞睨了他一眼,直接就着他递过来的叉子叼上一口,“下次我自己去偷。”

……

明娇娇的二十一岁生日宴,除了家中长辈那边的亲戚世交,她自己主动邀请的人很少。

她没有特别交好的朋友,即使曾经有,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关系渐渐淡了。

但明娇娇却邀请了“荒原求生小队”的所有人,甚至派专车特地去接崔达、马育铭、苏简等人。

贺君卓和班列一起坐商

务车来的。

那辆车是明星御用保姆车款,宽敞舒适,适合临时休息。

这是黎星言送给贺君卓的,准确来说,是让他照顾好云媞在片场的衣食住行。

至于叶玄,他的创业公司已步入稳定,给自己配了一辆奔驰,不用去接。

说来还挺有意思,招人时,叶玄正巧碰到康仔在找工作。

康仔这人老实沉闷,也不会蹭热度搞直播,即使现在有点小名气,仍选择踏踏实实到处投简历。

没有一丝犹豫,叶玄当即向他抛出橄榄枝。

对方也没嫌弃初创公司、前景不稳定,直接就背着包,死心塌地跟着干了起来。

听到这里,云媞讶异地瞥了一眼康仔。

被人打趣,他也不争着反驳,只低头傻笑。

云媞陡然想起《问鼎荒原》原书中,那个一直跟在叶玄身边走南闯北,默默帮他清除阻碍、人狠话不多的左膀右臂——“康爷”。

原来就是康仔吗?

人类的潜能竟如此可怖,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实男人,怎么会被生活调教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云媞的眼神实在灼热,惹得康仔羞怯地直挠后脑勺,“媞、媞姐,怎、怎么了……”

“媞媞现在是大明星了,需要助理吗?也想把康仔挖过去?”叶玄打趣道。

似乎只要她说,自己就会拱手让人。

“姐姐要助理吗!那我不演戏了,我也可以当助理!”班列自告奋勇。

贺君卓天塌了:“你想干什么!祖宗!刚签了一部戏,你不演了,我去帮你演流氓吗?!你是要哇达西去鼠吗?”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西装革履的“未来金牌经纪人”贺君卓,此时的表情太过浮夸,惹得大家开怀大笑。

距离上次十人全员聚齐,还是在稀树草原的最后一天。

短短二十天不到,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但没有变的,是大家围在一起谈笑时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明娇娇轻晃手中的高脚杯,低头抿了一口。

余光却悄悄瞟向班列。

虽然前几日,他们的剧组都在影视城时,班列经常趁着空闲时间,偷偷跑来见云媞,但明娇娇每次都有意避开了。

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理,她有点想见到班列,但每次见到又会莫名很生气。

明娇娇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一道沉稳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明娇娇,祝你生日快乐。”

路之舟拎着精致的礼盒缓缓走近,露出礼貌性的浅笑,“感谢你的邀请,一份薄礼,希望你能喜欢。”

明娇娇上前几步迎接,顺手接过,“谢谢。要不是你前几天送的豪华应援车,我都快记不起您这号大人物了。”

她说话一向娇纵,路之舟已见怪不怪。

“不过,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路之舟想说,应援车不是送给你的。

突然一晃眼,看到了另一侧笑眼盈盈的云媞。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黑色晚礼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在灯光映照下愈发惊艳夺目。

眼里似乎只剩下云媞。

路之舟下意识抬脚走过去。

陡然瞥见她盈盈一握的腰间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他倏地怔住,抬眼缓缓望去。

是黎星言。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云媞一把掐住他的脸颊,狠狠揉搓两下。

动作是不客气的,眼神里却充满爱意。

路之舟眼睫重重地颤了一下,耳畔划出尖锐的杂音。

“怎么了?”明娇娇问。

他唇瓣翕动,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轻声问出那句话:“黎星言旁边那个女孩……是……”

“哦,你说媞媞啊,”明娇娇“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是那狗的主人。”

第70章

“路之舟?”

黎星言也看到了他。

明娇娇知道他俩祖辈有点交情,便自然将路之舟带过去,并向其他小伙伴互相介绍一番。

路之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他只觉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此时,云媞认出了他,“你是前几天加我那个人。”

结束《迷踪》剧组后,她和路之舟只能算网友关系,虽知自己救过他,但她也没将网友和真人对上号。

“媞媞和路之舟认识?”黎星言疑惑偏头。

云媞这才将自己烂尾楼救人的事,简单描述一遍。

三言两语,就足够其他人脑补出当时的惊险一幕。

但大家已经见惯不惊。

与荒岛那些经历相比,这对云媞来说,算得了什么。

“在剧组吃盒饭还顺手救个大明星,”贺君卓竖起大拇指,很会来事儿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路之舟,“路老师,我是云媞经纪人,您看,这关系摆在这儿,要是以后有适合的机会还望多推荐给咱们……”

“只是……顺手救的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路之舟开口了。

他静静看着云媞,良久,久到其他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黎星言沉下脸,侧身挡在云媞面前,“不然呢?”

他当下并未将路之舟的异常举动,与之前他俩的聊天记录联系起来。

只是单纯觉得对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抱歉,是我唐突了。”

路之舟很快冷静下来,朝云媞温和笑道:“原来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男朋友,就是黎星言啊,都是熟人,倒还挺有缘分。”

明明是对着云媞,句句却说给黎星言听。

路之舟在暗示,他们每晚都有聊天,甚至已经聊到了情感方面,云媞却不愿提自己男朋友是谁。

……

“我敢肯定!路之舟绝对喜欢你!”

明娇娇完全回过味来,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排应援车是他送给你的?”

借着让云媞陪自己回房拿东西的由头,明娇娇开始打探一手八卦。

想到刚才黎星言差点单方面和路之舟打起来的场景,她既觉刺激又觉好笑,“真没想到路之舟竟然是这种人,啧啧,一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样子,结果当面挖兄弟墙角啊……”

云媞迷惑偏头,“挖墙脚?”

“就是横刀夺爱,强行把你和黎星言分开的意思。”

明娇娇故意将路之舟形容成反派角色,悄悄打探起对方的反应,“说真的媞媞,你怎么想的?”

谁料,云媞倏地变了脸色。

她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黎星言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

啧,死小子命真好。

虽然一直与黎星言拌嘴、互相嫌弃,但明娇娇只是单纯嫉妒他分走了自己最喜欢最要好的朋友的注意力,并非对他本人不满。

若是与其他男人相比,知根知底的恋爱脑黎星言显然要靠谱得多。

明娇娇慨叹一声,“哎真好啊,你俩,好幸福。”

什么时候,甜甜的爱情也能轮到她呢。

想到这里,班列那张臭脸突然浮现眼前。

吓得明娇娇猛得甩了甩脑袋。

……真是被鬼附身了。

扶着旋转楼梯,心虚转移话题般,明娇娇向云媞讲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她是九岁时才住进这个家的。

是的,明娇娇并非“货真价实”的豪门大小姐。

她妈妈是明父的初恋,因种种现实原因被迫分开,明父最终娶了家世显赫的原配夫人,生下长子明青阳。

但明父心里一直放不下白月光初恋,机缘巧合下,两人再次相逢,死灰复燃。

直到明娇娇三岁时,明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一气之下带着女儿远走高飞。

就这样拉拉扯扯数年,明父找到小女儿时,明母已经因病离世,他毅然将明娇娇带回家,并弥补般给了她所有宠爱。

事实上,豪门的父爱并非无条件的,明娇娇从小就很会看人眼色。

她长得漂亮嘴又甜,不仅把明父哄得团团转,最后也俘获了原配夫人的怜爱,将她视如己出。

明娇娇顿了顿,突然懊恼自己为什么倾诉欲这么强,竟将这些不堪的往事全盘托出。

媞媞会不会觉得她是……小三的女儿,会不会因为她并非真千金而看不起她,会不会认为她很有心机而渐渐疏离……

虽然明知云媞不是这样的人,可明娇娇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其实我也不是……”明娇娇想替自己辩护,但声音越来越弱。

和媞媞这样强大勇敢的女孩相比,她的确像菟

丝子一般娇弱,遇到谁便攀附谁。

谁知,云媞面色如常地说:“你这么可爱聪明,大家不喜欢你才奇怪吧。”

明娇娇霎时耳尖发烫,翘起嘴角小声嘀咕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个臭班列就对她爱答不理的。

在云媞探究的目光下,她轻咳一声,虚张声势鼓起小嘴,“我、我那便宜哥,明青阳就一直不喜欢我呀!”

话音未落,瓷器砸在地面的脆响隔着一扇门隐隐传出,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哐当声。

“明青阳!就因为打了你妹妹几巴掌,你就要和我解除婚约?!”

逯灵愤怒地指着面前男人,那张恬静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

明青阳按了按眉心,似乎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我说了,与娇娇无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想我们并不合适。”

“是!不合适!哪有你和明娇娇合适!”

“逯灵!”

明青阳呵斥道,眼眸中满是警告。

见他发怒,逯灵却笑了。

谁能想到这段自己苦苦求来的姻缘,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昔日的爱慕也化作无止尽的怨怼。

“怎么?说不得?你有什么龌龊心思,自己心里最清楚!趁着自己妹妹睡着时偷吻她,你当真是个好哥哥!”

“啪!”

掌掴声打断女人越界的指控。

逯灵捂着脸,眼眶中蓄满的泪水,随着气到发抖的身子全然坠落。

“打我就能消除你的罪孽了吗?不敢正视内心,所以迫不及待地给妹妹安排联姻,逼得她只能逃到荒岛,你该庆幸她能平安回来吧!”

“她证明了自己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而你呢?彻头彻尾的懦夫!喜欢自己亲妹妹的变态!”

逯灵发疯似的冲上前,狠狠锤打他,“想让我闭嘴,想让我永远替你保守秘密,那就不要这样肆无忌惮地对待我!”

钳住她挥动的手腕,明青阳神情淡漠地说:“既然知道娇娇对我的重要性,为何屡屡针对她?我的妻子谁都可以当,但妹妹,只有她一个。”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明娇娇。

逯灵踉跄后退几步,失魂落魄转身。

大门“砰”得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明娇娇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

明青阳瞳孔微颤,一向漠然冷静的表情开始变得慌乱,“娇娇……”

“别怕,想说什么说什么。”

云媞低声耳语,“他俩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本来撞见这等腌臜事,明娇娇心底既恐慌又难堪,结果云媞冒出这么实在的一句话,让她对自己的怀疑顺理成章变成了对他人的愤怒。

“所以你一直逼我联姻,说是为了保护我,实际只是想逃避自己内心的煎熬?”

明娇娇怔怔看向明青阳。

“不是……”

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她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他,“你的错为什么要我替你买单?订婚那么久不结,你在等什么?等着看你未婚妻怎么捉弄我吗?别跟我说,之前她对我做的那些事,你毫不知情!”

骂完明青阳,她转头接着骂逯灵。

“不是,你有病吧?他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他,你不折磨他,把气全撒在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冤有头债有主,求你别再当个二百五!”

“真当生活是演戏了?演复仇剧恶女演上瘾了是吧?能不能把你那破小说短剧软件给卸了!”

围绕在明娇娇身边的煤气灯悉数破裂。

摆脱言语的操纵,她才开始看清自己。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认知,来自周围人的描述。

别人说她乖巧懂事,说她娇气脆弱,她便以为自己就是这样。

参加那档求生综艺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在《问鼎荒原》里,从始至终她都将别人口中的人设维持得极好。

即使后来知晓明青阳对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敢置喙任何人,反而觉得愧对叶玄。

今天由她亲口说出的那些话,其实在原书中,是叶玄“英雄救美、怒怼渣滓”的名场面之一。

云媞兀自笑了。

果然,这些话,还是女孩子自己说出来更有力量。

“还笑还笑!”

明娇娇刚从战斗状态脱离,卸了力一般,毫无形象地蹲下来,“你都不懂得心疼人的。”

夜晚的庭院宁静祥和。

远处,宴会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乐池悠扬的弦乐四重奏隐入晚风中,与刚才激昂顿挫的争吵形成强烈对比。

明娇娇也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白色公主裙,也不喜欢娇娇这个名字。”

“那就脱掉。改名。”云媞言简意赅。

她手指草坪,顺时针转动几圈,“或许,你可以在上面尽情打滚,让它变成青草的颜色,灰尘的颜色,泥土的颜色。”

明娇娇仰头,静静看向云媞,“我发现,你可能是大自然的诗人。”

破罐子破摔般躺倒在地,顺势滚了好几圈,直到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纯白礼服脏乱不堪。

明娇娇侧了个身,背对云媞,声音闷闷的,带着愧疚,“媞媞,对不起……”

她一开始亲近云媞,是利用,就像利用叶玄那样。

孤身前往荒岛,明娇娇想向家人证明自己不假,但她深知危险重重,只能先攀附后独立。

起初,她看中强大刚毅且相对熟悉的叶玄,但内心其实并不喜欢对方骨子里透出的大男子主义。

随着云媞展露实力,甚至不计前嫌飞车救下自己,她当即意识到,可以转投“新的宿主”了。

直到雨林那夜,差点命丧森蚺之口,明娇娇才真正觉醒。

她一直不敢向对方袒露这些阴暗的秘密,她害怕失去云媞。

明娇娇垂下脑袋,忍不住抽泣一声,“我很糟糕吧……我、还配做媞媞的朋友吗?”

随之而来的不是唾弃,也并非责怪,而是一只温热的手。

云媞轻拍明娇娇的头顶,思忖片刻,认真说:“你懂得无能为力时如何自保,说明,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况且你只是借力而已,就算是植物和动物也会借自然界的力,让自己更好地生存下来,这又有什么错呢?”

明娇娇愣怔数秒,突然拽住云媞的手腕,“你缺女朋友吗?可以一夫一妻吗?”

看着对方茫然但似乎在考虑可行性的严肃表情,她破涕而笑,“算了,我怕被黎小少爷追杀,他现在应该比我还抓狂……”

“话说,媞媞为什么不陪我一起滚草坪?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只是安慰我的!”明娇娇倏地直起身。

云媞摇头婉拒:“不了,新买的衣服很贵的。”

“啊?就你的贵,我的难道就不贵了吗!”

……

二十一岁的生日宴,盛大且荒唐。

却是明娇娇会永远铭记的一天。

像是从循规蹈矩的框架中逃了出来,摘下舞会的假面,撕掉社会赋予的标签。

那本以她命名的书页开始翻动了。

与此同时,黎星言也快将路之舟的私信框翻烂了。

想到自己曾跟这曹贼“倾囊相授”,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再把对方掐死。

被全面拉黑的黎星言,最后将电话拨到路之舟经纪人那里,再由经纪人转接给他本人。

“竟然敢先拉黑我?真给你脸了是吧!说清楚,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媞媞,所以才故意问那些问题试探我!”

电话那头震感强烈。

经纪人提心吊胆,看到自家金疙瘩艺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敢多话。

路之舟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半晌,他神色淡然地坐在露天躺椅上,点燃一支烟,“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才知道媞媞是你女朋友。”

“媞媞?”黎星言陡然提高音量,“媞媞也是你能叫的吗!”

聒噪得很。

电脑屏幕上,《生存者游戏》的直播集锦仍在播放,于黑夜中闪出繁杂的光线。

从回来后,路之舟就一直在看,连着几个小时未停歇。

他渐渐能

在直播里,认全今天宴会上见到的那几个人。

在黎星言愤怒暴起时,拦下他说“冷静”,实则暗中给了自己一肘击的,是夺冠热门叶玄。

关切地问“路老师,你没事吧”,实则狠狠踩了自己一脚的,是爱耍滑头的搞笑男贺君卓。

直接撸袖子开干的大块头是崔达,拉住他却默默朝自己翻白眼的是苏简……

更不用提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一脸痞相的寸头黑皮男。

他当时直接拉开黎星言,说“你别动,受伤了姐姐又要怪我”,随后一言不发一脚将自己踹飞。

“我姐姐的伴侣,就算不是黎星言,也轮不到你。”

……

老实说,长这么大,路之舟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但他却只觉得羡慕。

羡慕黎星言竟然真的拥有了一群好伙伴,更羡慕的是,他和云媞经历了那么多惊险瑰丽的故事,还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羡慕到嫉妒。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不过……

“你能守得住她吗?”

指尖的烟头猩红明灭,路之舟缓缓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他的面目,“你其实也很没有把握吧,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黎星言一时哽住。

这半分钟的沉默,让路之舟兀地轻笑,他眯着眼摁灭烟蒂,“安心上学去吧,黎小少爷,女朋友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感谢你的教导,很有用。”——

作者有话说:黎少:啊!西八呀!

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