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方才还一脸好奇的郑大嫂和孙大娘登时愣在了原地,一脸惊讶地看着宋窈。
宋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两位笑了笑,“抱歉,大娘大婶,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所以之前也就没想着说,其实我与陆家算是表亲。”
其实她刚才看到马车心里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方才正想着要不要同孙大娘和郑大嫂说她与陆家的关系,毕竟她是要长期住在这儿的,她只是搬出来又不是与陆家不来往,时间长了,她们迟早也会知道。没想到还没想好,鸣山就出来了。
想到此,宋窈又有些无奈地看向鸣山,“不是说过不必叫我表小姐了么,如今也不在陆府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这……”鸣山似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说是这么说,可夫人和少爷都对这位表小姐看重的很,他哪儿敢啊。
见郑大嫂和孙大娘依然愣在原地不说话,宋窈语带歉意地补充道:“不过我父母双亡,如今只带着孩子和妹妹生活在一起也是真,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她能看出来孙大娘和郑大嫂虽然与她非亲非故,但是对她却是真的关心,或许也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所以想多帮衬一把,可这样不掺杂的善意更让宋窈觉得暖心,也很珍惜,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受到影响。
郑大嫂率先反应了过来,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没想到宋娘子与陆家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是啊,”孙大娘也道,两人只是一时过于震惊,过后接受的倒也快,只是笑完了又不免疑惑,“既然你同陆家是表亲,为何还要去给织锦绣庄当绣娘,直接去陆家的锦绣华纺不是更好?织锦绣庄毕竟是小绣坊,工钱给的也不算多,何必舍近求远呢。”
孙大娘这话虽是好奇,却也是真心。但宋窈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几人本就是趁着天早没什么事才赶着去一趟绣庄,这会儿都惦记着家里人,聊了几句便笑着道了别。
宋窈心里也惦记着淼淼,道完别便赶紧回了家。
一进屋,果然就看到淼淼早已经醒了,这会儿正被宋萱抱坐在怀里,陆云谦也在屋内,手里正拿着一块糕点逗她。
淼淼往日还没断奶时,对于这些甜甜糯糯的糕点就一直十分热衷,今日却不知为何连看都不看,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直到宋窈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直耷拉着个脸的小人几乎是立刻便抬头朝着宋窈看了过去。确认了来人真的是自己的娘亲以后,小娃娃脸上的惊喜便又尽数转为了委屈,小手一抓一握地伸向宋窈,眼里满是水雾,扁着嘴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娘亲……抱……”
这幅委屈至极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软,宋窈更是心疼的不行,立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去接过了宋萱怀里的小人。
“不哭不哭,娘在呢……”
淼淼一进宋窈怀里,便用小手紧紧环住了宋窈的脖子,说是要哭,却到底也没能哭出来,好哄的不行。
“小黏人精。”宋萱起身绕到宋窈身后,不满地点了点埋在宋窈颈窝里的小脑袋,“从你还在阿姐肚子里到你出生,我这个姨姨也没少为你操心啊,怎么不见你黏着我呢,嗯?”
埋在宋窈颈间的小脑袋动了动,露出了半张脸来,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睁着一双乌黑灵动地大眼睛软软地瞅着宋萱。
宋萱瞬间就没脾气了,暗骂了一句小机灵鬼,认命地又将陆云谦带来的糕点拿了一块递到她眼前。这次小淼淼没再拒绝,勉强伸出小手从宋萱手里抓过了糕点,靠在宋窈怀里,用那刚长出没几颗的牙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前后巨大的反差惹的在场的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窈眼中尽是宠溺,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云谦。
“表哥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自从两年前同陆云谦说清楚以后,宋窈便将对陆云谦的称呼从云谦哥哥换成了中规中矩的表哥,某些事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而在那之后,无论陆云谦心里如何想,至少表面上都一直如宋窈所愿,再未超出哥哥对于妹妹的范围。
但尽管如此,陆云谦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嘴角的弧度都会微不可察地淡一些。
听到宋窈问,陆云谦停下逗淼淼的动作,道:“今日是花神节,母亲让我来接你们一起回去吃饭,等晚上咱们再一起出去逛逛。前两年你不是在怀胎就是在坐月子的,一直也没能凑上热闹。”
宋窈眸光微亮,她今日听了孙大娘和郑大嫂说了一路,早就有些心动了。闷了这么久,碰上这一年一次的节日自然不好错过,于是没怎么想便答应了。
马车都是现成的,于是宋窈和宋萱只带了些淼淼要用的东西,便同陆云谦一起去了陆府。
到了陆府,陆母一见到宋窈便不由嗔怪,“在这里住的不是好好儿的,做什么非要搬出去,如今一起吃个饭还得大费周章的。”
不过下一瞬,陆母的目光便尽数被宋窈怀里的小娃娃吸引了过去,
“哟,淼淼也回来啦?几天不见,咱们淼淼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宋窈抿唇笑,任陆母从自己怀里将淼淼接了过去。
这回淼淼倒是挺给面子的,虽然眼睛一直盯着宋窈,但好歹没表露出不愿,被陆母亲了一口以后,还弯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
陆母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略微上了点年纪的人大多都喜欢小孩子,更别说还是这样又漂亮又乖的小娃娃。陆母简直爱不释手,喜欢之余又一面惋惜这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孙女儿,一面又看着自己连婚事都还没定的儿子唉声叹气。
看得出陆母对于淼淼是真心喜欢,直到吃饭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还给了宋窈,为此又免不了在饭桌上数落了一吨陆云谦,弄的陆云谦一脸无奈。
下午宋窈也没再回杏花巷,而是在陆府陪了陆母一下午,当然,或许更准确的应该说是淼淼陪了陆母一下午。
有时候宋窈都觉得可能一开始陆母的确是不放心她和小萱才想让她们在陆府住下,但等到淼淼出生以后,这个理由应该就已经变了。
当然宋窈对此并无什么感觉,有也只有几丝暗戳戳的小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留下她,才没有错过上天送给她的这样的一个珍贵的礼物。
等到幕色降临,华灯初上,宋窈才抱着淼淼和宋萱,陆云谦一起出了门。
一出门,宋窈便被节日的热闹氛围所包围,郑大嫂和孙大娘所说的果然没有夸张,虽然夜幕已至,但是长街上却被各色花灯点缀的灯火通明。
宋窈第一次觉得云州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因为是祭花神的节日,所以所有人的衣领或者发间都别着各色绢花或者鲜花,走到哪儿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孙大娘所说的州府衙请过来的杂耍班子的台子就搭在长街尽头,这会还没开始,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已经开始挪动着往那边去了。
宋萱虽然已经比两年前稳重了不少,但是一到这样热闹的场合下,便按捺不住活泼的本性了,虽然依然乖乖跟在宋窈身边,注意力却早就被两旁摊位上的新奇玩意儿吸引了过去。
淼淼则是第一次凑这样的热闹,原来宋窈还担心淼淼会不喜欢吵闹,却不想小家伙高兴的很,趴在宋窈怀里大眼睛不住好奇地左瞧右瞧。
宋窈怀里抱着孩子也不着急,便索性放慢了步子,就这么跟着人群边走边看,唯有陆云谦从始至终一直跟在宋窈身侧,细心地防止其他人走路不注意挤到了宋窈。
几人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慢慢走到了长街尽头,耳边已经隐约能听到热闹的锣鼓声。
宋窈看了看越往前便越发拥挤的人群,有些犹豫地放慢了步子。正好这时鸣山过来找陆云谦,说是有个铺子出了点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下,总归离得不远,陆云谦便让宋窈和宋萱先在这儿等他一会儿,他去去就来。
等待的间隙,宋窈看着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眸中满是渴望的宋萱,笑道:“想去就去看看吧,只是小心人多,别摔着了,也别看太久。”
宋萱闻言顿时眸光一亮,随后又犹豫地看向宋窈,“那阿姐你们呢?”
“我抱着淼淼不方便,就不去了,再说我对这些杂耍也不感兴趣,就在这附近逛逛等你们好了。”宋窈道。
“这……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宋萱不放心道。
两姐妹说这话,丝毫没发现两人身后,一小波人潮正快速朝着这边涌了过来。直到两人猝不及防被涌过来的人推挤开,才慌忙退到路边稳住身子。
宋窈一站稳便赶紧低头看怀里的淼淼,见孩子依然乖乖窝在她怀里没有伤着才松了口气,一手护住孩子,抬头朝着人群里寻找宋萱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几个中年人又约好了似的朝着宋窈推挤了过来,宋窈冷不防被挤的身子一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怀中骤然一空,紧接着就被人一把推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终于写完了这章,下一章淼淼估计就要和她的狗爹相见了
第47章
长街上,陈川默默跟在祁钰身侧,一面替自家主子挡开拥挤的人群,一面警惕地防备着周围,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向来不爱凑热闹的世子,今日为何突然有了兴致。
虽然这云州城一年一度的花神节的确名声在外,连他在京城都曾听说过,但他们又不是真来看热闹的。
况且人这么多,万一有人伤着世子可怎么好,虽说这不是京城,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毕竟如今世子身份不比从前,难保不因为暗里挡到朝中某些人的路而被盯上。
不过担心归担心,陈川却也没有真要劝祁钰回去的意思,
罢了,世子压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又兴致出来散散心,他辛苦就辛苦些罢。
正想着,陈川的胳膊就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从小巷子里冲出来的人撞了一下。陈川眉头一皱,下意识便反手抓住了撞了人也脚步不停还想跑的人,但没想到还没等他说话,这人便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回身不住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公子,我方才走的急了,没伤着你吧?”
陈川这才发现撞上来的人是一个有了些年纪的老伯,怀里还抱着一个看着约莫两三岁,正趴在他肩膀上熟睡的孩子。
见状,陈川绷紧的心霎时松了下来,摆摆手道了句没事。
老伯又说了几句对不住,这才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街上人多,不慎撞到人也正常,陈川并未放在心上,正欲走回祁钰身边时,却发现祁钰也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步子,此时正看着方才那个老伯离去的方向轻轻皱起了眉。
陈川脚步一顿,对于祁钰的了解让他也立时将目光又转了回去。
这一看便正好看到了那个老伯没走几步便开始小跑起来的透着几分急迫的背影,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孩子正好从迷蒙中醒了过来,环视了一圈周围便张嘴要哭,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那老伯捂住嘴将头按进了怀里,再次加快了步子。
看到这一幕的陈川紧紧皱起了眉,方才他看到那老伯带着个孩子,便下意识以为这是祖孙俩,但是看着老伯对着孩子的态度,可半点不像。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川目光微微一凛。
以往在京中的时候,一旦过了什么重大的节日,都会传出不少孩童丢失的案子,毕竟这样喧闹杂乱的场合,大人一不小心都会走丢走散,那些专干拐卖勾当的歹人自然也会借着这个当掩护下手。
“公子,可要属下去将那个人抓过来问一问?”见祁钰似是有要管的意思,陈川问道。
“不必,记下这人的样貌,派人去一趟州府衙吧。”祁钰淡淡道。这里毕竟是云州地界,这些事还是交给州府衙管比较好。
说完,祁钰也收回了目光,眼神却在掠过地上的某一物时,忽地顿住。
须臾,祁钰抬步慢慢走过去,在陈川疑惑地目光中从地上捡起了一物。
陈川定睛看过去,被祁钰捡起来的东西看着像是一枚耳坠,在街边灯光的映照下还泛着微微的光泽。
还没等陈川看出这枚耳坠有什么特别之处,那边的祁钰却已经变了脸色,沉着脸转身朝着方才那老伯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世……公子……”陈川叫喊不及,也抬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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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家名下的一间名气颇大的酒楼内,陆云谦刚处理完了事情,还没来得及出门,便看到宋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窈窈?”陆云谦有些意外,正要问宋窈怎么也过来了,便倏地看到了宋窈染上了脏污的衣裳,和已经满是泪痕的脸。
陆云谦语气顿时一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窈这会儿早已泣不成声,说话的声音都抖的不成样子:“淼淼,淼淼不见了……”
“什么?”陆云谦声音也变了。
宋窈一路慌不择路地跑过来,这会儿嗓子都是哑的,强忍着颤抖断断续续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云谦。
方才那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宋窈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孩子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宋窈虽然被那人推的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就算一时没有往人贩子上想,也立时本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那人追过去。
但是当时人实在太多,周围都是拥挤的人群,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抢走淼淼的人就已经融入了人流之中,宋窈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登时浑身都凉了。
虽然宋窈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几乎是立时便想到了先找陆云谦帮忙,但是她此刻距离崩溃也差不多了。
“表哥,快,快去救淼淼……”拼命强撑着的冷静,在见到陆云谦之后再度决堤,宋窈的声音再度带上了哭腔。
宋窈不是没听过关于人贩子抢孩子买卖或是打残了赚钱的恶事,只是这些都不过是别人的道听途说,她自己包括周围人都未曾遇到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事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一路过来,每过一秒,对于宋窈来说都是煎熬,淼淼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命,如今淼淼才刚过一岁,那么乖那么小,平时就是磕了碰了宋窈都会心疼好久,她压根不敢想被抓走的这段时间淼淼会遭遇什么。
越不敢想,就越是自责,自责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将淼淼保护好。
“窈窈,你先别哭,这事交给我,我立刻让人去附近找。”知道了事情原委的陆云谦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立时让鸣山就近带上酒楼的伙计按着宋窈所说的方向去找,同时也着了人立刻去了州府衙报了官。
这样的事以前在云州并非没有,只是在李大人上任的近几年,已经极少出现,且因着今日是花神节,李大人还特意派了人手守城门,对于外来的人放行也十分严格,否则陆云谦也不会放心留宋窈自己在那儿,没想到这些人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好在陆云谦和李大人也有些交情,这会儿立刻先去守住城门应该还来得及。
事不宜迟,陆云谦将也想要跟着出去找的宋窈留在了酒楼,免得再出事,自己则也另外带了人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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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远离熙攘人群的一处破旧院落内,祁钰和陈川没费什么力气,便跟着那个老伯一路拐来了这里。
自从那个老伯开始远离人群往偏僻处走的时候,陈川就知道了世子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而正当他准备现身直接将人抓住时,却又看到另外几个中年人也从不同方向拐进了院子,怀里也都抱着什么东西。
看来这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有预谋的团伙。
见此情景,陈川准备冲出去的动作顿了顿,看向祁钰,想说对方人多,且看样子说不定还有帮会,保险起见,还是等等李大人带人过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比较好。
可还没等他开口,祁钰已经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里头的人的确是一个团伙,常年以买卖婴孩儿为业,因为总是干完一票就换一个地方,且只趁着节日人多的时候下手,所以到今天也没被抓住。
这次他们就是听说了云州的花神节的盛况,特意赶过来想干一票大的。
这个“老伯”就是这些人的头目,见每个回来的人手上都没空着,“老伯”显然十分满意,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也不贪多,接了头便准备立刻趁着人多,且还没人来得及报官马上出城。
就在此时,几人身后虚掩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本就破旧的大门直接“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个“老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衣领。
其他人也都是懵的,待回过神来都立时变了脸色,
“你们是哪里来的?干什么……啊!”
率先冲上来想帮忙的人话都没说完,人就已经被陈川一脚踹了出去,其余的人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孩子,抄起手边的东西冲了上来。
这些人敢干这些见不得人的阴损勾当,自然也都不是胆小的人,一个个的也都会些功夫,不过放在陈川面前,也不过是人多吃力一些,没过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而祁钰则从进来的那一脚以后就没再动手,却这些哀嚎声也充耳不闻,自始至终眼神都定在那个“老伯”身上。
拿出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放到老头面前,声音冷沉:“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头一开始还仗着人多有几分气势,但这会儿见着这场景已经被吓傻了,惊恐地看着眼前目光渗人地盯着他,仿佛地狱阎罗似的男人。直到祁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才终于将目光移到了男人手里看着的耳环上。
“不……不知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祁钰眉头一皱,反手将人扔到了地上,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指向了老头,无声的压迫感直接让老头湿了裤子。
老头再次仔细辨认了一下祁钰手里的耳环,这才看出这东西好像是有点眼熟,但是根本不是他的,好像是他趁着人多偷来的。
看他的反应,祁钰也大概猜到了,声音里都隐隐含了一丝急切,“偷的?从谁那里?”
“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今日人这样多,小的只是,只是随手一顺,大人饶命,饶命啊……”
老头这会儿已经吓得屁滚尿流,都这样了还说不知道,那应该是真的问不出什么了。
祁钰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低头看向手里曾见宋窈戴过的耳环,后知后觉地冷静了下来,苦笑一声。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不过是一个相似的耳环而已,一样的东西那么多,他找了宋窈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就凭借一个耳环找到。
地上还在不住求饶的老头,看着方才还浑身煞气的男人忽而又颓然了下去,吓得赶紧往后缩到了墙角——
作者有话说:看到一个25岁长期熬夜只睡四个小时被医生下达死亡通知的新闻,我觉得我也差不多了,这个b班真的就非上不可吗???
第48章
解决这些人没费太大的力气,陈川将其中几个人的外衫扒下来绞成绳子,捆住了这些人的手脚,转头看向被放在破旧木塌上五六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很小,最大的都不超
过三岁,之前应该是被这些人喂了什么能让人熟睡的东西,所以被这些人一路抱过来都没有吵闹。不过这会儿因着方才的打斗和惨叫声,有几个孩子已经被惊醒哭了起来。
陈川转身询问祁钰,“世子,这些孩子,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在这里等着州府衙的人过来?”
祁钰正站在窗边,半边身子都隐于黑暗中,好半天才才轻轻传过来一个嗯字。
陈川叹口气,就算之前他对于祁钰忽然改变主意还有些不解,在看到祁钰逼问那个老头时,也能看出来了,看来十有八九还是因为宋姑娘。
这两年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无论表面再如何平静从容,只要沾上宋姑娘的事情,那些被世子深埋在心底的压抑和冲动就都会显露出来。
陈川知道这会儿还是不要再过去多话的好,得了回答便闭了嘴,看着那些还在哭的孩子,免得他们吵到祁钰,想了想走过去硬着头皮开始哄了起来。
目光刚从那些孩子身上扫过一眼,陈川的目光就忽地顿住,停在了躺在正中间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这个小女娃看着也只有一岁左右,模样长的玉雪可爱,十分漂亮,属于是放在这么多孩子当中,也能一眼注意到的那种。
不过此时陈川的注意力并不止在小女孩的脸上,准确的来说,是定在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温软灵动,因为这会儿正在哭的缘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一眼看过去就让陈川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一番回想之后,陈川的目光忽地瞪大,悄没声地看了眼祁钰。
这孩子的眼睛,看着分明像极了宋姑娘,有了这一联想,陈川再仔细看看小女孩儿的眉眼,竟也觉得同样有几分相似。
不过陈川没敢说出口,毕竟自家主子看到一个类似于宋姑娘用过的物件都有些失控,若是看到这个女娃娃长的这么像宋姑娘,说不定也会做出和这些人贩子一样抢人孩子的事来。
陈川又仔细看了看,没忍住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陈川以前自然是没有抱过孩子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孩子,手脚都僵硬的很,但依然忍不住心里的惊奇。
被陌生人抱了起来,小女孩儿呜咽的哭声明显更大了一些,不过这个女娃娃哭的声音本来就软的很,不想其他的孩子哭的那么刺耳,听着不会让人心烦,只让人觉得心疼。
“呜呜……娘……娘亲……”
陈川一个大男人都被这声音哭的心软,不甚熟练地抱着孩子哄了哄,没注意到一直站在窗边的祁钰也因为这声音鬼使神差地偏过了头。
陈川没想到这小娃娃还挺配合,或许也是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坏人,被陈川哄了两声哭声竟然真的小了不少,这种感觉对陈川来说十分新奇,以至于他都有些不想撒手。
但就在沉船沉迷哄孩子的时候,怀里的孩子却忽然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祁钰一把夺了过去。
陈川一惊,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家主子盯着这孩子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祁钰的动作虽然急,却也算不上粗鲁,可没想到方才在陈川怀里还挺乖的孩子,一落到祁钰怀里,哭声就再度大了起来,小小的身子也开始扭动挣扎,似乎十分害怕祁钰。
然而小女娃的力气祁钰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挣扎不得,小女娃的哭声顿时更加委屈。
这一幕看的陈川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祁钰被惹怒就松了手。
不过祁钰这会儿根本没心思顾得上这些,他的目光自从落到这孩子的脸上后,就再没离开,直到一枚小小的荷包因为孩子挣扎的动作,从孩子怀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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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谦接到州府衙派人来通知,说人贩子被抓住了,让他去看看找回来的孩子里有没有他要找的人的时候,正带着人在周围容易藏人的暗巷里挨个寻找,一得到消息,陆云谦留下几个人继续找,自己则立刻跟着来人去了府衙。
府衙内,李大人看着眼前坐在堂中的人,不住地擦着额上的冷汗。
想他上任云州知府两年以来,做事向来勤勤恳恳,起早贪黑的,大小诸事没有不放在心上的,云州在他上任这两年也一直没出过什么乱事,没想到他这刚轻快下来一点,想着借这个花神节的机会热闹热闹,与民同乐,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出就出吧,还正好给微服出游的戍安侯府的祁世子给撞上了。
李大人虽然身在云州,但对这位颇受圣上看重的祁世子的名头自然不可能没听过,不过也就听过,以他的官位,还没那个资格同祁世子打上交道,所以可想而知当他接到祁世子的人的通报的时候有多震惊。
更要命的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那些歹人已经先一步被祁世子制服了,当时李大人差点没晕过去。他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本来就够丢脸,竟然还被祁世子先出手替他料理了,这要是祁世子回京后随意在圣上面前提上一句,别说升迁了,只怕是他这乌纱帽都要不保。
不过说来也奇怪,李大人本来都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了,但直到将人和找回来的孩子带回来到现在,祁世子都没有要问罪的意思。
“世子请放心,此事下官一定会着重处理,以后对于城中护卫也定当严加管理,至于这些孩子,下官也已经着了人去打听丢了孩子的人家,一定尽快送还。”李大人不敢掉以轻心,战战兢兢地道,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瞥向祁钰怀里的小娃娃。
也不知为何,从他见到祁世子开始,祁世子就一直抱着这个小女娃,一路上都没放下来,虽说这模样长的的确是可爱,但是李大人莫名觉得这位看着便觉得不好亲近的世子,可不像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祁钰也同样在看着怀中的孩子,许是知道反抗无用,小娃娃现在已经不哭了,但是细密的眼睫上依然挂着未干的泪珠,睁着眼睛,怯怯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至于方才掉到地上的荷包,则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祁钰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目光也随之沉沉落到孩子手里的荷包上,绣着玉兰花的藕粉色小荷包,无论是从做功和绣工上来看都精致的很,与祁钰记忆中相差甚远。但即使手艺精进了,习惯也不会改变。
祁钰看着这刺绣上花纹熟悉的针脚,以及荷包上所缀的络子,从相似的耳环,再到相似的样貌,再到相似的荷包,一次巧合是巧合,但两到三次,可就没有这么巧的事了。
但是,若这些真不是巧合,真的是宋窈呢?
怀里柔软的小身子触感真实,想到心里的那个荒唐的可能,祁钰眸中越发暗沉,仿佛山雨欲来。
是,从别苑被大火烧毁的那一晚到现在。祁钰从不觉得宋窈真的死了,至于为何没死却消失的如此彻底,背后的原因只要一多想,祁钰便会压不住心头的暴戾和怒意。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祁钰不得不承认,在比决意和心狠这件事上,他彻底输给了宋窈。
而在他起初以为自己只是不甘被耍,从而疯狂寻找宋窈的踪迹,再到如今,似乎除了找回宋窈之外,其他事再难波动他的情绪,祁钰也终于渐渐认清了自己对宋窈的感情。
或许在他亲眼看着宋窈所在的屋子被大火吞噬崩塌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罢了。
祁钰从未怀疑过自己有一天会将宋窈找回来,在他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千万种找到宋窈时可能的情况。
但眼下这种,祁钰却从未想过,或者说,是不敢想。
当年宋窈想要离开他时说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奴婢与公子,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因为巧合,让奴婢有幸承蒙公子照顾,得以伺候公子。可是如今公子即将娶亲成家,奴婢的存在有害无益,奴婢心知自己无福,也无心恋慕富贵,只想将来找一个平凡人,和爹爹小萱一起平安度日而已。还请公子开恩……”
祁钰面上的戾气再度隐隐浮现,头一次希望这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世子,天色已晚,下官已经命人备好了厢房,世子可先去休息,这里交给下
官即可。”见祁钰始终一言不发,李大人看了看天色,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不必了。”祁钰淡淡道:“百姓之事并无小事,此事我既出手管了,便总要瞧着事情彻底解决了才是,你尽管吩咐你的。”
“这……是!”李大人抹了抹汗,心道祁世子果然还是不放心,立刻又将手下又催促了一遍,务必尽快将丢了孩子的人家亲自带过来。
第49章
找到这些孩子的家人没费太多时间,那些丢了孩子的母亲原本就都在赶着过来报官的路上,一听说孩子已经找了回来,一个个都立时转惊为喜,赶紧随着官兵回府衙去认孩子。
看到自己的孩子好端端地回到了自己的手上,这些妇人无一不是喜极而泣,千恩万谢地才抱着孩子走了。
没过一会儿,这些孩子就被领走大半,但祁钰怀里的这一个,却一直没有人过来认领。
祁钰面色沉沉地看着孩子一个一个地被官兵带进来的人领走,虽然看着面色如常,但陈川却能注意到,每当那些年轻夫妻俩走进来时,祁钰都不动声色抬起的眸子。
随着又一个孩子被领走,剩下的只有一个小男婴和祁钰怀里的小娃娃了,陈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显然,他与祁钰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没过多久,另一名年轻妇人就被官兵领了进来,那妇人同之前那些人一样,一进屋便又拘谨又焦急地在屋里环视了一圈。
祁钰同样抬眼看了一眼年轻妇人,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可那年轻妇人却在看到祁钰怀里抱着的孩子时,立时急急地朝着祁钰走了过来。
“淼淼……,谢天谢地,可吓死我了……”
听到这一声,祁钰动作微顿,一旁的陈川似乎也有些意外,再度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年轻妇人的模样,这个年轻妇人模样虽十分姣好,但看着与这孩子却并无相似之处。不过父母与孩子不相像者大有人在,且一大一小本也不好分辨。于是陈川指着祁钰怀里的小娃娃,确认道,“这位夫人,这个孩子是你的女儿?”
妇人点点头,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惶恐和焦急,伸手便想来抱孩子,但刚要碰到孩子时,却又被人后退一步避开了。
妇人疑惑地望向眼前这个周身气质格外冷峻的男子,“这位公子,你这是?”
祁钰单手抱着孩子,嗓音淡淡,“你说她是你的孩子,可有证据?”
妇人一听,顿时不满地皱起了眉,“我说你这位公子这是何意?淼淼是我的女儿我还认不出么?还要什么证据,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再生一次不成?”
祁钰不言,却也没有将孩子交出去的意思,妇人顿时更加不满,眼看着就要闹起来……
“世……公子……”陈川走上前,正意图劝阻,祁钰怀里方才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正好被这声音吵醒了,孩子有些懵地偏头朝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旁的年轻妇人,顿时呜呜地哼唧起来,小手也从祁钰怀里钻出来朝着妇人伸过去,亲近的态度显而易见。
“淼淼……”妇人顿时心疼地上前将小小的孩子抱到了怀里,这一次祁钰没有再阻拦。
妇人接过孩子哄了两句,朝着李大人再三道过谢,才抱着孩子走了,临走时,似乎还瞪了祁钰一眼。
妇人走后,陈川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后胆战心惊地看了沉默的自家主子一眼。
不多时,最后一个孩子也被认走,这桩案子也就算解决的差不多了。
时间已经接近子时,李大人将事情快速收了尾,向祁钰回禀了之后,才有些惴惴地问了祁钰一句可还有其他示下。
祁钰自那妇人走后,便一直垂眸不言,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李大人的话。
半晌,见祁钰没有回答,陈川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句,便听祁钰淡淡开口嗯了一声。不过祁钰却没有要留在李大人这儿的意思,说完便对陈川说了一句“走吧。”抬步出了府衙。
陈川微愣,随即会意,客气地朝着李大人一礼,“李大人不必麻烦,我与世子本就是微服出行,只因遇见了此事才随手帮了个忙。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与世子便先回客栈了,另外世子此次来云州之事并不欲他人知晓,所以还请李大人莫要张扬。”
这李大人自然知道,连忙答应,“是是是,下官知晓,还请世子和陈大人放心。”
说完,陈川便赶紧跟上了祁钰。
李大人目送二人离开,擦了擦额上几乎没断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府衙外,自称是淼淼娘亲的年轻妇人一出门便加快了步子,直到过了拐角,看不到府衙大门了才松口气,抱着孩子绕进了不远处的一道巷口。
巷子里,陆云谦轻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宋窈,宋窈的眼睛红肿未退,眼中除了焦急,还有惊讶和些许茫然。
宋萱此时也回来了,宋萱一回来得知淼淼不见了的消息后便自责不已,后悔自己不该离开去看热闹,这会儿也同样红着眼睛,不住地朝着巷口张望。
看到妇人的身影,宋萱立时惊喜道:“来了,江嫂回来了。”
闻言,陆云谦和宋窈也立刻停下话头望了过去,随后宋窈便急急朝着妇人跑去。
“淼淼……”
“表小姐放心,孩子好好的,没有什么事。”江嫂安慰道,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接过江嫂怀里的孩子,宋窈声音都有些抖,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淼淼在看到宋窈的那一刻也同样扁着嘴哭了出来,许是今晚真的被吓到了,又从未和娘亲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淼淼哭的委屈至极,呜呜咽咽的差点呛到,小手紧紧抓着宋窈的衣服。
“淼淼不哭……没事了,没事了,娘亲在呢……”
宋窈的心都快被淼淼哭碎了,不住地轻声安抚着怀里的孩子,声音也同样有些哽咽。
还好还好,淼淼没事,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以后该怎么办。
陆云谦也终于舒了口气,没打扰她们母女二人团聚,而是将江嫂喊了过来,低声道:“如何,里头除了李大人,可还有其他人?”
“回大少爷的话,”江嫂道:“正如大少爷所料,里头除了李大人,的确还有一位模样气度皆是不凡的公子,只是神色极冷,看着十分不好接近,还带着一位黑衣的随从,李大人似乎对他们十分恭敬畏惧。”
闻言,陆云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半个时辰前,陆云谦在随着衙内的人回府衙的时候,无意中惊讶了一句他的人这会儿应该刚到府衙没多久,怎么李大人这样快就将歹人抓住了。来给陆云谦递话的衙内也是陆云谦的熟人,听他问,便将是一位京中来的什么侯府的世子正好撞上了这事,便出手帮了了忙的事告诉了陆云谦。
陆云谦本是随口一问,然而在听到侯府世子几个字的时候,却有些敏感地顿了顿步子。
也不怪陆云谦想多,这两年他虽然在云州,可京中的事他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尤其是祁府,因而自然也知道祁钰获封世子,且这两年一直被“外派”游走于各地的事。
陆云谦虽然不敢肯定,但心里总觉得这事可能与宋窈有关。不过因为怕宋窈担心,所以陆云谦也一直没有和宋窈说。
好在云州这里到底离京城有些距离,祁钰一直没有找到这里来,且自从今年开始,祁钰那边也渐渐消停了下来,陆云谦也就逐渐放下了心。
但尽管如此,一听到侯府世子这一身份,陆云谦还是立时警觉了起来。然而当他继续追问下去时,那名衙内却表示他也
不太清楚,毕竟他不是李大人身边的亲信。
为保万一,陆云谦还是立刻让自己的手下去探听了一下京城的消息,果不其然,得到了祁钰接了圣上寻画的任务,如今不在京中的消息,至于去了哪儿却不得而知。
陆云谦作为生意人,警惕性自然不低,心念电转间,没有贸然进府衙,且在拦住了同样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宋窈,同时派人回了一趟陆府,将之前从宋窈怀孕,直到淼淼断奶时都一直照顾照顾她们的江嫂接了过来,让她冒充淼淼的母亲进去接人,顺便探听了一下情况。
此时听着江嫂的描述,陆云谦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基本也能确定了个大概,沉声道:“他看到淼淼了?”
江嫂点头,“奴婢进去的时候,淼淼正在那人怀里,那人似乎十分不愿意将淼淼交给奴婢……”
闻言,一旁的宋窈脸色也白了白。之前陆云谦为了拦住宋窈,只得告诉了宋窈祁钰可能也在府衙的事。
许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宋窈初听到时,还忍不住愣了愣,随即变了脸色。
不过陆云谦也说了没有确定,所以让宋窈先不要慌,等等江嫂去看了再说。
等待的过程中,两人心里无一不希望这只是他们多想,可事实却似乎事与愿违。
尤其是听到这一句,心里的恐慌让宋窈差点有些站不稳,好在江嫂又接着道:“不过还好,淼淼十分亲近奴婢,见了奴婢便往奴婢怀里钻,所以奴婢才得以顺利脱身。”
陆云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定下神看了看周围,冷静道:“其他的话便先不多说了,这里不宜久留,我先送你们回去。窈窈,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没有什么事不要再出门了,听说祁钰此番过来是为圣上寻画的事,未必是与你有关,毕竟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咱们先不要慌,少出门避着些就是,我会让我的人多留意着,安静等他走了就好。”
陆云谦原本想着要不还是让宋窈和宋萱带着孩子先住回陆府,等祁钰走了再回去,但转念一想,比起云州人人皆知的陆府,杏花巷那地方,或许更偏更隐秘一些,这念头便作罢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宋窈脑子很乱,整个人都六神无主的,也只能先听陆云谦安排。
陆云谦先将宋窈宋萱和淼淼送回了杏花巷,又等了一会儿去府衙探听消息的人,听说是并无异常,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云谦原本担心宋窈,想留在这陪着,但为了淼淼的事已经麻烦陆云谦跟着忙了大半夜,宋窈自然不想再误陆云谦的事,没有同意。陆云谦也只得作罢,留了几个人下来,嘱咐了好几次有事一定要及时通知他,才不放心地回了府。
折腾了一晚,所有人都累了,宋窈将淼淼哄睡了以后,便也将宋萱推去睡了。但因着昨天的事,宋窈自己却一夜都没有睡好,前半夜一直做着梦孩子被抢走却没有被找回来的梦,半夜惊醒了好几次,直到看到孩子还好好的在自己手边,才能稍稍安心下来。
到了后半夜,梦里的种种就都变成了祁钰的脸。再次被惊醒以后,宋窈干脆就没有再睡,愣愣地盯着床顶发呆,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而还没睡多久,宋窈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一夜没睡导致宋窈这会儿脑子都还是懵的,听到声音便本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披了连衣裳走出屋门,一边不甚清醒地奇怪谁会这么早来敲门,一边走过去打开了门。
“谁……”
宋窈刚将门打开一个缝隙,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外的人,手腕就被门外的人一把攥住……——
作者有话说:没到十二点,就还算上午!
第50章
前一晚,陈川跟着祁钰走出府衙,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佳,陈川自觉地同祁钰落后两步,正欲先着人去备回客栈的马车,祁钰却忽地停下步子侧过了身。
“陈川。”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川立时一激灵,快步上前。
“属下在。世子可是有事要吩咐?”
漆黑的夜幕下,祁钰的半边脸隐于夜色中,看不真切,嗓音沉沉,道:“方才那个妇人,你派人去查一下。”
那个妇人?陈川微愣,疑惑地看向祁钰,心道难道世子还未打消疑虑?可方才那个孩子如此亲近那个妇人,至于样貌,或许也只是偶然,毕竟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
陈川原以为此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虽说他也不希望世子的希望又一次落空,可总比真是宋姑娘还活着,且悄没声的成婚生子的好。
可是看样子,世子似乎并未罢休,或者说
是世子可是发现了什么古怪?
“怎么?”见陈川迟迟不应,祁钰不悦地拧眉。
陈川立时回过神,忙躬身应了一声是,知道此时不是多话的时候,陈川纵然心里有疑虑也不敢说出口,世子既然吩咐了,他照做就是。
“属下即刻去办。”
“慢着。”祁钰叫停正欲去查的陈川,回想了一下方才于那妇人身上一扫而过时,瞥见的挂在妇人腰间的腰牌,淡淡补了一句:“先从姓陆的人家查起。”
“是。”
这两年,像这样循着一丁点模糊的线索盲目地往下查的情况陈川早已习惯,因为大多都是无功而返,所以陈川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竟然真的查到了东西。
说到陆家,在云州首屈一指的,自然就是云州城人人皆知的富商陆家,且巧的是,没那位年轻的妇人也正是这个陆家的下人,且令陈川惊讶的是,这位妇人虽然的确有个孩子,但却已经两岁多,与那个一岁多的小女娃娃根本对不上号。
与此同时,陈川也买通了陆府的一个小管事,从这个小管事口中,得知了这个陆府在两年前突然来了两位客居的表小姐的事情。两位表小姐是一大一小的姐妹俩,都是十几岁的年纪,模样十分漂亮,尤其是那个大小姐,长的那叫一个惹眼,只是这两位小姐平日里都低调的很,不常出门,所以下人也不常见到。至于名字,她们做下人的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好像是姓宋。
说到此,就算不知道全名,陈川也基本能够确定了这位表小姐应该就是宋姑娘。
陈川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世子猜对了,宋姑娘竟真的没有死。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宋窈的下落,陈川正要立刻赶回去告诉祁钰,却又忽地想起了什么,停下步子,多问了一句那位表小姐如今可还住在陆府,以及,是否婚配……
陈川是知道这事对于世子来说的重要性的,否则也不会到如今还孤家寡人一个,但宋姑娘可不这样想,要不然也不会消失的这样彻底。陈川此举原也是想问清楚一点,好早做准备。
课没想到这次对方的回答,却大大出乎陈川的意料,立时改变主意将这人一并带了回去回话。
据这个小管事所说,这位表小姐虽然并未婚配,却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且似乎在住进陆府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之所以深居简出,也是因为月份大了不便见人。至于孩子的父亲,则从未有人见过,起初府里的下人都以为这孩子八成是大少爷的,可是直到孩子生了下来,也没见大少爷同表小姐成亲,府里人对此都议论纷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十分不堪的猜测。
这个小管事平时也是个爱嚼舌根的,听陈川问
便随口都说了,却不知这些话听在祁钰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仔细想想,宋窈失踪将近两年,而那个孩子看着一岁多,再加上十月怀胎,若真如这个管事所说,那么这个孩子的父亲最有可能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一直以来祁钰都对于宋窈意图离开他时说的那番话记忆太深刻,他就算再不甘或挫败,也不得不承认宋窈是真的想和他划清界限,以至于一看到那个孩子便下意识联想到了那上面,一时竟然都没有想到,此事或许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祁钰呼吸粗重,表情少有的现出一丝茫然,随即克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惊喜,不过很快,又化为了更深的沉怒。
如果此事当真,那宋窈怎么敢,怀着他的孩子还敢离开他,瞒着他躲到这儿来,若是他没有找过来,那么宋窈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躲一辈子了?
“陈川,立刻派人去查她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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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杏花巷内。
宋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抓住了手腕一把推进了门里,后背重重地撞上冰冷的墙壁,宋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还以为遇到了什么歹人,正欲呼救,声音却在抬头看到来人的脸时戛然而止,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没料到,方才在梦里困扰她无数次,让她惶恐不安生怕见到的人,此时竟突然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初时的震惊茫然过后,宋窈的脸霎时惨白。
结束了吗?她平静的生活……
“宋窈……”祁钰眼眶泛红,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他压抑痛苦,朝思暮想了两年的人。
方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时候,祁钰甚至还有点恍惚,在梦里期待了太多次,真正快要触及的时候,却反而觉得不真实。
这两年里,祁钰曾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找到宋窈之后要如何惩罚她,让她知道胆敢耍他的下场,亦或是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后悔,彻底打消她再意欲逃跑的念头。
但是此时终于见到人,祁钰却只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终于……”他终于找到她了!
“你……”宋窈浑身发颤,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逃离,可她却忘了她与祁钰的力气差距之悬殊,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无法将自己的手腕从祁钰手中挣脱出来。
而这个挣扎的动作和宋窈眼中下意识的躲闪则更加激怒了祁钰,落在宋窈手腕上的力道更加收紧,祁钰将人逼至墙角,高大的身躯将宋窈整个困在他身下的阴影中。
“怎么,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祁钰一手抚上宋窈白皙的脸颊,比起两年前,宋窈过的丰润了一些,但那巴掌大的小脸依然能被祁钰的手轻松掌住。
“宋窈,我已经被你耍了第一次,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耍第二次么?”
“我……”宋窈嘴唇颤抖,眼中早已蒙上了一层水雾,想说什么,却因为深入心底的惧怕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往墙角退无可退。
祁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度使力将人拉进,偏头吻了下去。
“不要……”宋窈偏头躲过,正欲后退,屋内忽地传来一阵婴孩儿的啼哭声。
两人俱是一愣。
身后的屋门被打开,宋萱一边轻哄着淼淼,一边从屋内走了出来。
“阿姐,是谁在外面呀?淼淼醒了,正哭着找你呢?”
话音刚落,宋萱就也看到了不远处院门旁的两人,看清抓着宋窈的人是谁后,宋萱也同样震惊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