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也大人!这边麻烦您了!”
中原中也向左一挥手,一堆木材齐刷刷飞了过去,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一起。
“中原大人!这边也拜托了!”
中原中也向右一挥手,一批瓷砖“嗖嗖”几下漂移过去,直接补到了填好水泥的空隙上。
“中也大人——”
……
秋山诚默默站在角落,一脸新奇地观赏、啊不,观察着中原中也对于异能力的运用,心里不停小海豹式鼓掌。
临近中午,宛如奇迹一般,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这样下午才有力气继续干活啊。”中原中也活动着手肘,缓缓从空中降落到地面。
“是!”
“感谢中也大人!”
——经过一上午的合作,大家已经对中原中也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称呼。
“走吧,一起吃个午饭?”中原中也走到秋山诚面前发出了邀约。
秋山诚很心动,然后拒绝了:“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太宰大人回来。”
他之前给太宰治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没办法,为了不让早上的事情重演,他只好做出了违心的选择。
“……”中原中也虽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不过也表示了理解:“那需要我帮你带饭吗?”
秋山诚:这是什么品种的天使!
“中原大人,您身体应该还没完全恢复状态吧?不用在意我,您可以先回去休息。”
然而面对秋山诚如此善解人意的提议,中原中也只是双手抱胸,表情平淡地望着他没说话。
“?”
“我说你啊,”中原中也有些不爽,“咱俩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吧?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毕恭毕敬的?”
“啊……”
“是因为我升为正式干部了吗?”
“不……”
“也对,毕竟你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中原中也轻哼了一声,“不过私底下换一个称呼也是可以的吧?你一直大人大人的叫,是把我当成上司在相处吗?”
“……”秋山诚诡异地沉默了。
“……哈?还真是啊?”中原中也惊了,心理瞬间变得不平衡,莫名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受到了辜负。
本以为这种颇具礼节的说话方式只是秋山诚的习惯,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
“其实……”秋山诚试图补救。
中原中也挑挑眉,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秋山诚:……
秋山诚编不出理由。
毕竟他也是真没想到中原中也竟是如此地没有领导架子。
“……对了,突然想起来,昨天的礼物还没有给您。”秋山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哼。”中原中也自然看得出来,不过还是顺着把话接了下去:“不是送过了吗?那瓶酒。”
“不,那个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我还单独买了一份。”秋山诚说着,将手伸向了外套的内衣兜——然后摸了个空。
秋山诚:!?
“怎么了。”中原中也见他面色不对,原本有些期待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不见了。”秋山诚有些懵逼。
他花了辣么多钱——不对,这不是重点,他花了那么久才在商场里挑到的礼物,竟然就这么失踪了!
昨晚的经历太过混乱,他也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礼物盒是什么时候了……最大的可能是掉到了路上,如果被人捡到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对方好心地将其送到了警察局——但是他作为一个黑手党,真的可以去警察局进行失物认领吗!
“算了,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中原中也虽然觉得可惜,但见秋山诚神情如此忧郁,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你不如听我的,说话别这么客套,我还会高兴一些。”
秋山诚勉强从沉痛的心情中抽离出来,心里默默酝酿了一会儿,试探性道:“那我以后就称呼您中原先生?”
“……”
“中也先生?”
“……”
“……中原?”
中原中也一巴掌拍到秋山诚肩上:“你这家伙故意的吧?我的名字是有难听到让你不想说出口吗?”
“……没有,”秋山诚吃痛地捂住肩,“那我就冒昧称呼您中也了。”
“前面那一串敬语也给我去掉。”
“……好,中也。”
“哼,这还差不多。”中原中也满意地点点头:“私下里就没必要这么讲究上下级关系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说话这么老成不嫌累得慌吗。”
“……嗯?”一个两个?
“哦,我是说我的一个部下,和你一样,年纪没多大,说话一直老气横秋的,怎么都纠正不过来——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说不定你们还能聊得来。”
“……毕竟港口Mafia很讲究尊卑观念,作为部下还是不好过于越举吧。”
“啊,话虽如此,”中原中也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一直尊称尾崎红叶为大姐——虽然对方似乎并不乐意,“不过果然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会更自在一些吧?”
“中原——中也很喜欢交朋友吗?”
“倒也不是……不过看得顺眼的人还是想要结交吧。而且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也没几个,不是脑子有问题(指太宰治),就是像你之前一样,过于毕恭毕敬。”
就算港.黑每年都有不少年轻人加入进来,但类型过于鱼龙混杂,中原中也没那个时间和兴趣去主动搭理。
因此【看得顺眼】其实才是最关键的部分。不过这句话中原中也没有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秋山诚倒是觉得,以中原中也现在的能力和身份,虽说是结交朋友,但很容易变成一种单方面的关照,他并不觉得自己能给对方帮上多大忙——不过这句话说出来一定又会被打。
“说起来,太宰那家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你难道要在这里一直等他?”
秋山诚: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我说,”中原中也表情很严肃,“如果你遭遇了职场压迫,一定要说出来啊。”
“……好的,您不用担心。”不过什么标准才算职场压迫?
秋山诚:不知道用枪进行恐吓、将工作扔给下属、动不动就找茬、抢早饭这种算不算。
“没有吗?”中原中也表示怀疑。
“没——”
“没有哦。”
太宰治像是掐准时机一样从门口走了进来,目光直直望向面色微变的中原中也。
“哦呀,喝醉酒的小蛞蝓还有脸出现啊。”
“……哈?我为什么不敢出现?”中原中也瞬间忘记被当事人抓住在说对方坏话的心虚:“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好歹我知道将功补过,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将工作撒手不管,自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逍遥快活。”
“工作?我的工作在庆功宴顺利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呀。”太宰治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种重要场合不分轻重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做出一系列宛如没有理智的野兽才能做出的破坏行为,”太宰治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最后导致无辜的受害者还要加班加点地进行额外工作呢。”
“……那、那又怎样!我现在不是已经过来了吗!”
“是呢,如果什么事靠事后进行弥补都可以皆大欢喜的话,这个世界也会变得美好许多呢~”
“——总、总好过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好好做的家伙吧!”
“是啊,所以上天就派你这个小矮子来惩罚我了吧。”太宰治惆怅地两手一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这次的受害者呢,反正肯定不是某个闯完祸就倒地闷头大睡的家伙。”
“!”中原中也脸色涨红,开始支支吾吾起来:“那、那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因为中也不能学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太宰治持续进行着火上浇油。
“说什么呢!你这——可恶!”中原中也看上去快要原地爆炸了。
……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啊。
秋山诚默默想到。
果然即便是成熟稳重如中原大人,也会在遇到太宰治这样的神奇物种时受到降智打击一般的debuff影响。
直觉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插话的好时机,因此秋山诚选择保持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就见太宰治开启了新一轮的嘲讽:“说起来中也之前是在做什么呢,在厚颜无耻的挖我墙角吗?”
“哈?谁稀罕挖你墙角——”中原中也先是条件反射地反驳了一句,然后瞬间意识到不对。“——话说秋山什么时候成你墙角了啊!他一直都是武器部的人吧?你这家伙想找助理就自己去正儿八经地找一个啊!”
“哇——”太宰治拉长声音,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呼唤起秋山诚:“秋山君秋山君!你听见了吗,中也刚才说你不是正经人诶!”
秋山诚:……勿cue。
“我什么时候——!?”中原中也怒了,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转身对着秋山诚紧张地解释起来:“我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混蛋可以找一个正规的、不、找一个正式的——啧,你不会信那混蛋说的话吧!?”
“不用在意我。”秋山诚真情实感地表示着支持:“中原大人想怎么怼回去都可以。”如果能让太宰治顺利吃瘪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get到他的意思,并且非常精确地找到了非重点:“你这家伙!这种时候怎么就变得这么笨了!那只是太宰那混蛋在故意挑拨离间啊!”
秋山诚此刻脸上的问号非常真实:“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又把称呼叫回去了啊!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中原中也说话时带上了一种奇妙的尾音,听上去竟还有一丝委屈。
秋山诚:???
不是说私底下才直呼姓名吗?
——而且这种时候应该关注的是这个吗?
“哦……称呼啊,看来小矮子趁我不在的时候有很努力地在挥锄头呢。”太宰治此时的表现和中原中也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脚横插在二人中间。
“秋山君一向是很恪守礼仪的吧,不仅如此,也很重视尊卑有序……中也的要求过于苛刻,真是一点也不通情达理呢,只知道凭自己的喜好强行要求于人,真是太过分——不,太过自作多情了。”
“哈?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p话?”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爆粗了:“你的脑子是被泡在哪条河里了吗?”
“不,我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去跳河了——不过就算我的脑子变小一半,也比蛞蝓的要强上一百、不,一千倍吧。”太宰治说完,没有再搭理已经要气得原地升天(物理上)的中原中也,转而对着秋山诚一本正经道:“所以秋山君在适应叫小矮子的名字之前,不如用我的练练手吧!”
秋山诚:“嗯?”
中原中也:“哈?”
“没错!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吧。既然是我先认识的秋山君,那自然这种事也应该由我先吧!”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
“你凭什么说是你先认识的啊!有什么证据吗!?”
“哦,那这种问题就由秋山君来回答吧,也好让某些人心服口服。”太宰治一点也不慌张,表情非常的游刃有余。
中原中也见状,脸色紧绷地看向秋山诚:“……喂,你先跟谁认识的?”
秋山诚:……
——不是,为什么中原大人这么容易往狗上司挖的坑里跳啊!和谁先认识与称呼的亲疏远近有什么直接联系吗!?为什么重点这么自然地就被带歪了啊!
见秋山诚表情复杂,中原中也有些发懵:“难道你还真是先跟太宰——”
“不,”秋山诚平静地打断了对方,“虽然这个问题和之前那个并没有什么关联,不过我确实是先认识的中原大人。”
没错,虽然很无语宇未岩,不过这问题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哈,我就说嘛!”
他有些得意地看向难得流露出呆滞表情的太宰治,非常不客气地嘲讽了回去:“我看你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个人吧!”
“……”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此刻陷入了一股猛烈的头脑风暴当中。
太宰治:……
太宰治:……嗯?
第62章
中原中也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离开前还当着太宰治的面再一次向秋山诚提出了恰饭邀约。
可以说是很积极地在挥舞锄头了。
迎着现任上司阴恻恻的眼神,秋山诚面色平静地再次谢绝了。
“那行吧,记得保持联系——称呼这种小事情给我早点习惯啊。”中原中也也不勉强,不过为了防止太宰治找秋山诚秋后算账,他特意举起拳头威胁了对方一番。
“你这混蛋,好歹也是个干部,不要这么无耻地欺压部下啊!”
“说什么呢,我可是很柔弱的。”太宰治已经从之前的沉思中回过了神来。
“嘁,总之你如果敢滥用职权做什么出格的事,当心我揍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呵,”太宰治冷漠一笑,“说得你赢得了我一样。”
“至少武力上我可以轻松碾死一百个你。”中原中也这次非常自信地嘲讽了回去,最后冲秋山诚挥了挥手,潇洒地离开了。
活像刚打了一场胜仗。
……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太宰治重新将视线转了过来。
秋山诚:……
“看来你们相处得挺不错。”
“……”
“中也那家伙一向喜欢像小狗一样圈出自己的领地呢,恭喜秋山君了,被他划进保护范围的人,至少性命安全是有所保障了。”太宰治脸上挂着一种让秋山诚手痒的表情:“再继续努力努力,说不定后半辈子在港口Mafia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呢。”
秋山诚没有搭腔。
太宰治这段话让他连吐槽的欲望也没有。
秋山诚:这人可能没什么朋友吧。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太宰治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阴暗的念头。毕竟是能在港.黑这种地方混成干部的人,平日里接触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正面积极的东西,所谓环境塑造人,太宰治会是这样的性格,配上他的身份背景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样一对比,倒更显得中原中也的品格难能可贵了。
“怎么不说话?”
太宰治慢慢踱步到秋山诚面前,在两人相距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下,和对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色眼眸静静对视着,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和其他人不是可以聊得很开心吗,怎么,面对我时就无话可说了?”
秋山诚:你也知道啊。
“太宰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刚才太宰治嘴上说着什么“拿他的名字练练手”,但秋山诚可不会天真地去照做,指不定对方就是为了和中原大人作对才故意那样表现的。
反正这人的话是一句也不能相信了。
“暂时没什么吩咐……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果然,太宰治并没有继续揪住称呼这一点不放。
“那您吃过饭了吗?”
“嗯?”太宰治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我还不饿哦。”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起手里的手提袋,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味深长:“话说这里还有朋友之前送给我的食物呢。”
秋山诚:那又怎么了——等一下,原来这人还真的有朋友啊!究竟是何方神圣,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不过秋山诚此刻一心只想干饭,因此也没有深想:“……失礼了,其实属下现在感觉有些饥饿,这个时候回去的话还能够赶上食堂的供应时间。如果您没什么其他事,属下可以先行告退吗?”
就算这人长得高可以不吃饭,但也别影响他的发挥啊。
——没错,秋山诚刚才突然发现太宰治竟然长得比自己高。
根据这短短几天的观察,很容易看出这人的饮食极不规律(说不定芥川就是受对方的影响),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个子,太不科学了。
太宰治沉默地打量着秋山诚,发现这人竟然是真情实感地流露出了想吃饭的愿望,心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
太宰治:总感觉被无视了。
“现在回去不麻烦吗?我不介意你和我一起吃哦?”
“多谢您,但不必了。”和太宰治一起吃饭,这是什么鬼故事!
“诶——和我这么生疏吗?”
“不,属下只是更习惯吃食堂……太宰大人不常去食堂的吧?”所以不用管他,快放他走就行了。
“在哪里吃饭有区别吗?还是说你已经穷到只能吃食堂了?”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了秋山诚对自己的排(嫌)斥(弃),有些不满地开启了嘲讽。
“确实是这样。”秋山诚不以为耻:“毕竟属下只是一个拿着微薄工资的普通人而已,不像太宰大人一样无需为生计而发愁。”
“——为生计而发愁?”太宰治语气讶异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夸张地后退几步,在秋山诚不明觉厉的目光中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唔哇……真是听上去就很厉害的事情呢,如果可以,我也想体验一下啊。”
秋山诚:?
这嘲讽就过分了啊!
“嘛……”太宰治慢慢背过身,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下属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什么不知通情达理的黑心上司(秋山诚:?),秋山君快去快回吧。”
秋山诚:咦。
“嗯?还是说你又不想走了?”太宰治偏过头看向他。
“……不,多谢太宰大人,那属下就先离开了。”
当两只脚已经完全踏出酒店时,秋山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没有出现任何异象,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不正常的就是太宰治了。
秋山诚:真稀奇,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总之趁对方还没反悔,赶紧溜吧。
*
这段时间过得异常平静。
主要表现为太宰治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作妖,二人的相处可以说是非常和谐。
再说详细点,秋山诚感觉对方是从主动找茬变成了暗中观察。
秋山诚:观察?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秋山诚巴不得太宰治永远保持这样的状态——不管对方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精神不佳,亦或者将精力转移到了其它地方……总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需要专注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或许可以找个时间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武器部。
再这样下去,秋山诚感觉自己都要成为一个职业(生活)助理了。
“太宰大人,您的咖啡。”
就像现在。
他对于泡咖啡的流程已经愈发得心应手了。
“唔。”太宰治并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满心都是离职的想法,头也没抬,端过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顿住了。
这味道……挺普通?
普通到完全就是一杯正常的咖啡。
——但是秋山诚怎么可能会做出正常的食物来呢?!当初那个地狱一样的味道可不是说着玩的!
“毕竟属下也练习了这么久。”秋山诚看出太宰治的惊讶,稍微解释了一下。“希望能让您满意。”
“……不,”太宰治表情有些悲愤,“怎么可能会满意呢!现在这样的味道完全没有任何特色了啊!那我还不如自己去外面买一杯呢!”
“原来已经和外面的味道差不多了吗?”秋山诚听太宰治这样说,倒是显得非常高兴。
不枉他拿对方当了这么久的小白鼠,看来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可以尝试一下给齐木做咖啡果冻了。
这段时间他自己也在家里试图做过几次,过程就不赘述了,总之结果极其惨不忍睹。先不说那奇形怪状说不清到底该算是固体还是液体的外貌,光是味道就有些令人怀疑人生,是可以让齐木楠雄难得发生表情变化的那种程度。
浪费材料不说,还白白让小伙伴期待了那么久,秋山诚感到非常惭愧。
【至少先学会泡咖啡吧。】
齐木楠雄觉得自家邻居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步,也太过想当然了。
咖啡果冻可不是那种肤浅的食物!这样敷衍的对待,换一个人他都要冲上去动手了。
秋山诚豁然开朗,决定每天进行刻苦的练习,并且每次泡完咖啡以后都给小伙伴尝一下,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齐木楠雄当场就被秋山诚的决心给震撼住了,然后非常感动地表示了拒绝,并且提议让他找一个并不在意咖啡味道的人来做实验。
——于是就找到了太宰治。
“……将自己的独特性变得泯然于众人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太宰治看见秋山诚此刻的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秋山君并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秋山诚完全无所谓太宰治在说什么,毕竟谁会在意小白鼠的想法呢?
今天回去以后就再进行一次挑战吧,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还可以分给其他小伙伴。
芥川应该不会讨厌咖啡的味道,啊,还有他的妹妹,上次吃了对方做的饭团以后一直没有回一份谢礼。
中原大人似乎也没什么食物上的禁忌……然后是织田先生和他的五个孩子……对了,安吾先生也要算上……哦,还有一直关照自己的部长和同事……
秋山诚:嘶,这样算来人数还有点多。
嗯,看来是有的忙了。
第63章
定下目标,秋山诚当天就在网上下单了新的食材。
自从太宰治变得安分下来以后,他的下班时间也逐渐回归了正常。
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回家,在经过齐木楠雄的屋门口时,秋山诚猝不及防听到里面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咚——”
沉闷的仿佛是什么物体猛然坠落到地面的声音,秋山诚甚至感觉大门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秋山诚:???
他愣了半秒钟,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随手将东西扔在脚下,有些急促地敲起了门。
“齐木?你在吗?”
过了半晌,迟迟没有人来开门,秋山诚皱着眉将耳朵贴了上去,试图探听里面的动静。
……
屋内一片静默,就好像刚才传来的响动只是他的错觉。
……难道是进了小偷?刚才的声音是小偷业务不熟练翻窗时发出的?
不是吧,就齐木家那种近乎家徒四壁的情况,这小偷竟然也忍心下手!?
太丧心病狂了!
为了以防万一,秋山诚掏出手机准备给齐木楠雄打一个电话。
结果号码刚拨出去,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惊得他差点掏枪——这还是他最近才养出来的习惯,不然可能就只能进行肉搏了。
秋山诚:大意了,刚才不应该那么莽撞的。
【……你做什么。】
齐木楠雄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站在屋内望向他,露在阴影外的半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齐木?”
秋山诚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没事吗?”
【没事。】
“哦……那就好。”秋山诚莫名感觉小伙伴此刻的气场有些怪怪的,原本想问的话都憋了回去。
【还有什么事吗。】
“啊……”秋山诚没来由的有些不知所措,随口找了个话题道:“那个,我今天打算再试一次做咖啡果冻……你……要不要一起?”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会儿,在秋山诚有些惴惴不安的视线中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从屋内走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啊,好。”秋山诚有些愣神。
他还以为会被拒绝呢。
齐木楠雄主动提起被主人抛弃在地上的购物袋,向前走了几步后,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呆立在原地没动的秋山诚,眼神询问了一番。
【?】
他的眉眼在阳光下变得柔和了不少,似乎重新回到了往常的状态。
“……来了。”秋山诚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
默默将手放在水池中用凉水冲洗着,秋山诚满脑子还是刚才偶然间听到的动静。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是齐木在屋子里摔倒了吗?那也不至于摔得门都在抖吧!又不是几百多斤的相扑选手!
【咖啡已经准备好了吗?】齐木楠雄见秋山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这手都已经洗了五分钟了,是准备去摸什么稀世珍宝吗。
“啊,还没有……”秋山诚一顿,迅速关掉水龙头,“要不齐木先去客厅等一会儿吧?”
【?】齐木楠雄有些无语,【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跟着过来啊。】
由于前车之鉴,他还真不敢将秋山诚一个人留在厨房。
有时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就可以将手里原本正常的食材变成一坨不明物体。
配上那个颜色,就跟一坨粑粑一样。
当秋山诚第一次端着一盘粑——胶状物体,跟他说这是咖啡果冻时,他差点没忍住将盘子给当场掀翻。为了不打击孩子的自尊心,还得违心地夸上两句。
齐木楠雄:希望咖啡果冻之神不会怪罪我。
“我这次真的有信心了!”秋山诚解释道:“小白鼠、啊不是,太宰干部今天说我的咖啡已经和外面的味道差不多了。”
【嗯。】齐木楠雄点点头,然而依旧没有离开。
太宰治那个人说的话也不完全可靠,毕竟是能够面不改色地喝下那种咖啡的家伙。
“……好吧,”秋山诚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不过咖啡的部分必须由我自己来!”
齐木楠雄继续点头,但表情带上了一抹微妙的怀疑。
秋山诚自然看得出来:……怎么就不信任人呢。
*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屋内逐渐弥漫起一股带有苦涩味道的咖啡香气,闻上去并没有任何异样,齐木楠雄至此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安静地靠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秋山诚认真的侧脸,心里不禁有些欣慰。
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不过你这段时间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咖啡果冻了?】
“啊,”秋山诚稍微分出一点心神,“你不是喜欢吗?”
【……但以前也没见你有这种想法。】当然齐木楠雄还是很感动就是了。
“嗯……想做就做了吧。”秋山诚说完,有些紧张道:“好了,现在是关键一步,齐木你先别出声。”
【……】
齐木楠雄决定最后再相信对方一次,于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默默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视线有些不对,伸出手碰了碰,发现自己左耳的眼镜架缺了一个角。
齐木楠雄:……
难怪之前秋山诚一直时不时瞄自己一眼,还好镜片没有受影响。
啧,看来是之前打架的时候被碰到了。
这已经不是齐木楠雄第一次和那个人迎面撞上了,其实双方也没有真的动刀动枪。对面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总之齐木楠雄是不敢使出全力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误伤了无辜生灵——再严重一点,说不定会直接毁掉一个小世界。
但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委实有些烦人,比自家鬼畜老哥还有过之而不及,每次还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跑得贼快。
——就安分地呆在自己的世界不行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蛇精病!
齐木楠雄:真想把那人给扔到火山下面去填住洞口。
*
“味道如何?”
秋山诚有些紧张地注视着齐木楠雄将一勺布丁送进了口中。
【唔唔。】
齐木楠雄鼓起腮帮子,面无表情地竖起了大拇指。
“!”秋山诚眼睛一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面上有些欣喜:“太好了,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齐木楠雄欣慰地点头进行附和。
虽然比起自己以前买的2950日元一个的咖啡果冻还有一定差距,但这可是曾经能将厨房都给炸毁好几次的秋山诚做出来的!
从炸厨房到顺利做出甜点,这里面简直是n次质的飞跃,含金量立刻翻上几百倍不止。
【不过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齐木楠雄刚才瞄到厨房内还摆满了一大堆。
【要送给别人?】
“嗯。”秋山诚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竟然真的能够成功的喜悦当中。
“既然能得到齐木你的肯定,那我也敢放心送出去了。”
【是在你工作的地方交到的朋友?】
“啊,没错。”秋山诚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都是黑手党,不过都是一些很厉害的人……不是说杀人很厉害,就是,嗯……”
秋山诚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简单描述一下吧。】
齐木楠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秋山诚的情况,因此对对方口中的人还有一点好奇。
“我想想……”秋山诚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虚空处,思考着怎么去描述,“最初遇见的那位,比我还小上几岁,但却有一个很厉害的异能力。就是性格有些直,不过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我第一次遇见他时,就有些被吸引到了呢。”
【嗯?吸引?】齐木楠雄微微挺直了背,瞬间要素警觉起来。
“……不,不是那个意思。”秋山诚有些发愁,“不太好形容……总之当时就直觉这是一个很努力的人,虽然行为和思考方式都有些奇怪……不过每次看见他的眼神,都能知道——啊,这个人是很拼命地在和什么东西战斗着呢。”
【毕竟是在那种环境下生长的人,如果不拼命,早就已经死掉了吧。】
“确实是这样……虽然对方很厉害,但总是忍不住当成弟弟去关照——让我稍微有些理解齐木你面对我时的感受了呢。”
齐木楠雄:不,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老父亲。
“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但能力非常强——重点是人品超级好,为人正直,好到简直都不像是一个黑手党了。”
【唔,说不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齐木楠雄语出惊人。
“……不,那样也太夸张了。”能混成港口Mafia干部的卧底,到底该说是个人能力太强,还是说港.黑的优秀人才太过稀少?
不过秋山诚竟然诡异地觉得还有点可能。
“——不行,这种可能性过于可怕了。”秋山诚打了个激灵。
简直堪比鬼故事。
“对了,”秋山诚迅速换了个描述对象,“还有一位先生特别神奇……”
没错,织田作之助可以说是他遇见的最神奇的一位黑手党了。身为一个22岁的单身青年,收养了五个孩子不说,竟然还金盆洗手,不再杀人。
那天在织田作之助家中借宿的时候,秋山诚和对方闲聊了一会儿。那时他才知道,织田作之助竟然一直有一个写小说的念头,而正是因为这个念头,对方决定不再作为一个杀手去夺取别人的性命。
关于身手不凡的织田作之助为何只是一名底层人员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但秋山诚同时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不过因为时间太晚,二人并没有深入地进行过多交流。
但仅凭这些,也足以让他对织田作之助感到佩服了。
【不杀人的黑手党……】齐木楠雄有些讶异,但也忍不住吐槽,【这样的家伙真的可以在□□顺利生存下去吗。】
“不要诅咒别人啊!织田先生很厉害的!”
齐木楠雄:……这胳膊肘拐的还真快。
“说起来,”秋山诚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重点,“齐木你不排斥我说黑手党的事吗?”
【啊,你也不想想我现在就是坐在一个黑手党的家里啊。】现在才跟他说这些,这是翅膀硬了想分家吗。
“……”秋山诚陷入了沉思,“其实和他们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并不像一个黑手党呢。”
【本来就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在意。】
“没有在意……只是感觉有些神奇罢了,突然一下子就认识了好多人……”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似乎比过去一年都还要丰富。
色彩鲜明到,曾经的过往就像是暗色的照片一样不起眼了。
齐木楠雄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秋山诚的脑壳。
【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
“……”秋山诚捂着头,有些懵逼。“齐木你……怎么跟个老父亲一样?”
齐木楠雄:可不就是吗。
“不过没想到我真的能做出来咖啡果冻,”秋山诚重新绕回了最初的话题,有些期待地看向小伙伴:“你说我是不是其实挺有天赋的?”
说不定还可以做更多甜点出来!
【……】
齐木楠雄在违背着良心让孩子高兴和顺应咖啡果冻之神的指示说实话之间挣扎了良久,最终决定转移话题:【你现在的兴趣是从研究武器转移到做点心上了吗?】
秋山诚都已经很久没有摆弄他的那些工具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为了改造咖啡机。
“……”秋山诚莫名感觉自己是在被指责朝三暮四。
【不,这样也挺好的,据说热爱做美食的人都很享受生活。】
“……我一直都挺享受生活的啊。”
齐木楠雄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对了,你最近感觉如何?】
“嗯?什么感觉?”秋山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之前都感冒到昏倒的人倒是稍微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哦哦,你说这个啊,早就没事了,当时是因为变季的关系,再加上疏于锻炼吧,让你担心了。”秋山诚有些小感动,没想到齐木这么关心他,真的和老父亲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可以,真想有一个像齐木这样的爸爸啊。
齐木楠雄将他的心音听得一清二楚:……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在秋山诚家坐了一会儿后,齐木楠雄带着包装好的咖啡果冻回去了。
秋山诚今天在网上下单的时候同时还买了许多包装盒,他一边将剩余的咖啡果冻一一装进去,一边回忆着之前两人的谈话。
……
其实他最想和齐木吐槽的是自己现在的黑心老板。
没错,从另一种层面而言,太宰治才是他遇到的最神奇的一个人物。
行事诡异,捉摸不定,头脑虽然聪明,但同时也变得相当难以相处,秋山诚直到现在也无法明确地给太宰治这人下一个定义。
简直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幽灵。
不过为了避免拉低在齐木楠雄心中对黑手党的印象,秋山诚最终选择了避而不谈。
如果可以,真想尽快辞职啊。
第64章
秋山诚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将东西放在了自己武器部的办公桌下面。
毕竟总不能抱着一堆咖啡果冻去太宰治的办公室。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太宰治今天并没有准时上班,因此秋山诚整个上午都可以进行自由活动。
由于昨晚就已经提前发短信进行了说明,秋山诚在中午的时候就顺利将东西全都送了出去。
第一个找到的是芥川龙之介,对方表情极为慎重地将东西接了过去,并代替妹妹道了谢。不过当秋山诚好意提示他如果觉得苦可以加一些牛奶时,这铁头娃非常嘴硬地表示自己能够吃苦。
秋山诚:行吧。
至于中原中也,这段时间似乎是一直在忙什么事情,秋山诚去找他时,对方正在打电话,嘴里还提到了“清理干净”、“一个不留”之类的字眼。
秋山诚本以为对方是在说什么机密的事情,但中原中也看见他以后,一点也不避讳,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片刻。
默默等对方电话打完,秋山诚将东西送了出去,得到了中原中也非常热情的反馈,后者甚至提议一起小酌一杯,被秋山诚疯狂摇头谢绝了。
织田作之助上午刚出完任务,在真诚地表达了谢意以后,还回赠了秋山诚几颗路上买的糖果。
之前秋山诚已经和对方说过了关于幸介偷偷攒钱买.枪的事情,因此二人顺便就这个话题延伸讨论了一番,最终敲定了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
坂口安吾那里秋山诚倒是第一次去,对方当时像是被埋在一堆文件资料中间一样,眼底的黑眼圈夸张地像是用笔画上去的。见到秋山诚后,坂口安吾强打起精神和他打了声招呼。
秋山诚不禁思考起自己是不是更应该直接送人咖啡。
坂口安吾已经成功超越当初的松山先生,成为了他见过的人里黑眼圈最重的人。
和对方一比,自己似乎再没有资格抱怨工作任务繁重了。
……
差不多下午一两点左右,秋山诚已经蹲在办公室闲得长蘑菇了,太宰治才终于姗姗来迟。
*
“太宰大人。”
秋山诚礼节性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作声。
“啊。”
太宰治终于没有再吊着他那个宛如已经长在了手臂上的绷带。他推开门,随口应了一声,步履轻盈地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像一只猫一般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脸颊,一手虚扣住扶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
宛然一副在进行思索的模样。
秋山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人进来的一瞬间,办公室内似乎也猛然灌入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虽然太宰治看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但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像是突然被凝固住了一样,四周似乎隐隐浮动着看不见的血气。
虽说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装束,但秋山诚就是感觉对方那件漆黑的西装外套下深深浸润着无尽血色。
连头发丝都变得暗沉了不少。
……这是去杀人了?
太宰治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带伤,那就很可能是从别人那里沾染回来的了。
想到这,秋山诚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装着蘑菇。
秋山诚:惹不起惹不起。
太宰治坐了一会儿后,视线在自己的桌面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打开几个抽屉随手翻了翻,停顿片刻,起身走到窗边,将秋山诚刻意卷好的窗帘给拉下来,遮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秋山诚:?
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不过秋山诚并不打算发出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而太宰治主动走过来cue起了他。
“秋山君,”太宰治俯下身,手肘撑在秋山诚面前的桌子上,一脸无辜地捧着自己的脸颊,“听部下说你今天上午挺活跃?”
“?”
什么,这人难道还派人监视他?
“不是监视哦,不过这里毕竟是在港口Mafia的地盘,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还是很容易被关注的。”
“啊……”
所以这个人想表达什么?他利用的全都是空闲时间,根本没有摸鱼啊。
……如果这人又说什么扣分扣工资之类的狗言狗语,他绝对立刻马上将辞职信甩在对方脸上——不,还是桌上吧。
太宰治默默和秋山诚对视了一会儿,见对方一脸警惕,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突然换了个问题。
“说起来,秋山君喜欢看戏吗?”
“看戏?”秋山诚有些跟不上这人跳跃的思维,总感觉前面像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一样。
“对,”太宰治放下手,向前凑近了一点,“我还挺喜欢看戏的,你呢?”
“……不知道,没看过。”
“啊,是嘛……”太宰治停顿了一下,猛然拉进二人的距离,秋山诚的视线瞬间被那双鸢色的眼眸给占据。
“有机会我请你看一场好戏——不可以拒绝哦。”
太宰治声音软软的,但该有的强势一点也不少。
秋山诚:……强买强卖么。
希望这人说的是真正意味上的戏吧,哪怕是去看恐怖惊悚片他也认了。
就怕这人一语双关,不怀好意。
秋山诚脖子都要仰酸了,默默祈祷着太宰治赶紧离开自己的呼吸范围。
在对方凑过来后,他更加明显地闻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味道。
有一点腥臭,类似于肉类腐烂的气味,像是刚从什么腐朽阴冷的地方走出来一样——莫非是港口Mafia的地牢?
秋山诚没有去过那地方,但大概可以想象那种糟糕的环境。
毕竟是这座黑暗的大楼里最污秽的地带呢。
“……你是在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吗。”太宰治格外敏锐,在察觉到秋山诚屏住了呼吸后,有些不爽地一把捏住了对方的鼻子。
“不想呼吸就别呼吸了。”
秋山诚:!
要窒息了!(各种意义上)
他完全不怀疑自己如果试图用嘴出气,对方还会堵住自己的嘴——鬼知道那双手摸了些什么东西!因此趁太宰治进行下一步动作前,秋山诚语速飞快地道了歉,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抱歉,属下几系(只是)暂时有些不系意(适应),请您——唔——”
太宰治挑挑眉,像是觉得有趣一样,转而扯起了秋山诚的脸,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非常不客气地嘲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样听着好像一个智障呢。”
秋山诚:……人言否?
他现在就要辞职!
立刻!马上!
“对了,”太宰治一句话打断了秋山诚准备暴起的动作,“秋山君见过死人吗?”
“……嗯?”
什么意思,恐吓他吗?
但秋山诚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僵住了。
“怎么,都进港口Mafia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见过死人吧?”太宰治语气有些讶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不,属下自然见过……”以前协助同事清理战场时就见过不少了。
“那就好,”太宰治松开手,站直身体,夸张地松了口气,“因为秋山君看着完全不像是经历过这种东西的人,如果真的是一个见到死人就会瑟瑟发抖的胆小鬼,还真不想让你继续做我的助理了呢,太丢人了。”
秋山诚:嗯?
等一下!可以再给他一次回答的机会吗!
他可以当场发抖给你看!
然而太宰治没有再给他机会,并且在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以后又重新消停了下去,但依旧杵在秋山诚面前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秋山诚:?
二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太宰治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最终是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静默。
“太宰大人,这是——”站立在门口的西装男人手里拿着一叠纸,在看到办公室内还有第二个人时倏然止声。
“啊,拿来吧。”
太宰治情绪转换的很快,他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接过纸张看了几眼,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这可真是……简直就像蜂窝一样了嘛。”
西装男人敛容屏气地站在原地,没有作声。
……
按理说秋山诚是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感到好奇的,不过对方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距离门口十多厘米处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没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
——然后就眼尖地发现男人的皮鞋、裤脚以及袖口处都沾染着颜色已有些暗红的血渍。
秋山诚:啊。
他现在倒有些好奇太宰治上午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感觉不会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
男人离开后,太宰治将手里的纸随手揉成一团,突然朝秋山诚扔了过去,正中后者脑门。
秋山诚有些懵逼地望向他。
“麻烦秋山君帮我扔进厕所冲走吧。”太宰治无辜地冲他笑了笑。
“……”
干部办公室内就配置有独立卫生间,倒也不麻烦,不过秋山诚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做这件事。
刚才那个男人看见他时就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因此很明显这并不是可以大大咧咧被随手乱扔的东西。
默默盯着桌子上带有血迹的纸团看了半晌,秋山诚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其拿进了厕所。
扔进马桶,冲走,一气呵成。
“你没打开看吗?”太宰治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见秋山诚很快就走了出来,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
“啊,难道属下应该看一眼吗?”秋山诚茫然地对视了回去。
这都揉成一个球了,是要给他看的意思吗?
“嘛……算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太宰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但语气带着些微妙的遗憾。
秋山诚一阵无语。
……这人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
*
又是被荒废的一个下午,办公室内充斥着“噼里啪啦”的按键声。
“太宰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几天工作量不多,太宰治也不找茬,秋山诚已经闲得长草。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相当于已经摸了好几天鱼了。
“哦,已经下班时间了吗。”太宰治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慢吞吞抬起头来:“秋山君今天的事已经做完了?”
“是。”
这个问题问得令秋山诚很茫然。
因为他今天压根就没什么事可做。
“你确定?”太宰治加重了语气。
“……”秋山诚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头绪,不禁求助地看向对方:“还请太宰大人明示?”
太宰治微眯起眼睛,又将头埋了回去,继续专注地打起了游戏,嘴里说的话格外欠扁。
“没事就滚吧,还要我留你吗?”
“……”
说真的,秋山诚心里已经不知道暴揍了太宰治这熊孩子几次了。
没错,熊孩子。
新印象解锁get√。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仗着自己优越的智商,太宰治有时说话做事总带着一种任性的感觉。但对方又确确实实是一个地道的黑手党没错,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令人胆寒的气质。
秋山诚偶尔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
虽然已经被迫习惯了太宰治这种不像人话的说话方式,但这并不妨碍秋山诚觉得此人极狗。
既然已经被放行,他也不打算多加逗留,于是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
“啪啪啪——”
太宰治键盘按的格外用力,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秋山诚一愣,不禁望了过去,然而对方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秋山诚:……
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屏幕上的小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太宰治用余光瞟了秋山诚一眼,语气漠然道:“还有什么事吗?”
“啊……”秋山诚暗自纠结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太宰大人,或许您……喜欢甜点吗?”
“……”
太宰治几乎在同时停下了疯狂按键的动作,但依旧满脸漫不经心:“怎么了?”
“……”
秋山诚其实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也给太宰治送一份咖啡果冻,毕竟这人现在是自己的上司,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他都送给对方的学生和前搭档了,独独把这人给漏下的话,换一个小心眼的人,说不定会偷偷记仇。
而太宰治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呢——反正秋山诚感觉是的。
但总觉得自己就算送了对方也不会收,说不定还会说些多余的话。
不过秋山诚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发现今天的太宰治看上去兴致不太高的样子,整个人焉唧唧的,重点是还时隔多日再次开始找自己茬。
说不定吃了甜品会开心一些?
“嗯?”见秋山诚一直不回答,太宰治用语气催促着他。
“……其实属下尝试着做了咖啡果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你做的?”太宰治语气怀疑地打断了他:“真的能给人吃?”
竟然是送的吃的,这家伙是想把所有人都给毒死吗。
秋山诚:……
一直在喝着一般人完全喝不下去的咖啡的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那属下先走了。”他就不该多那个嘴。
“走了?”太宰治语气疑惑:“不是说要送我东西吗?”
“……”
问就是后悔。
秋山诚沉默地提起桌下的纸袋,沉默地走到太宰治办公桌前,沉默地将东西放了上去。
然后沉默地转身。
“等一下。”太宰治冷不丁叫住了他,“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不情愿吗?嘛……我突然又不想要了,你帮我扔了吧。”
秋山诚背对着太宰治,额角跳了跳,默默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一言不发地扯过袋子就往门外走去。
“站住,不是让你扔了吗?垃圾桶就在这里,你往哪走呢。”
“……”秋山诚慢慢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辜的太宰治,轻轻扯了扯嘴角:“您不要的话,属下拿走也没什么关系吧。”
“但你不是说送我了吗?那这东西就是我的了,自然是随我处置。”太宰治语气非常恶劣。
“说是说了……不过您不是也没接过去吗?”
“嗯?”
“没错,您又没有用手接过,相当于拒绝了这份东西,那它就不属于您。”秋山诚理所当然地抱紧了怀里的纸袋:“这东西现在还是我的,属于私人财产,我想即便是干部,也不能没有缘由地随意处置下属的私人财产吧?”
“……但你说出口了,那东西就是我的。”
“不,我要把话收回去。”
“哦?你以为这是想收就能收的吗?”
“为什么不能?”
“我不允许。”
“那是您的事。”秋山诚此刻面无表情,“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望您周知。”
“……行,那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把东西放下。”
“不用勉强自己,反正您也不喜甜食,这东西想必不会合您胃口。”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吃甜的?”
“咖啡不加奶不加糖,您说您喜欢甜的?”
“……”太宰治哑然了一会儿,慢慢在脸上挤出了一个非常虚伪的微笑:“秋山君,你是想造反吗?”
“属下不敢。”秋山诚使用了万能金句。
“如果您觉得生气,那就把属下扔回武器部吧,让您在百忙之中还要分出心神来找茬,实在是令属下惭愧。”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找茬。”
“哦,口误,您也知道,属下没读过书,文化水平不高,实在是难堪重任,不然还是请您另请高明吧,让您见笑了。”
太宰治,太宰治笑不出来。
一直以来都十分顺从的人突然变得口齿伶俐起来,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接受不能——不,他倒是不意外秋山诚的口才,毕竟之前就已经从侧面见识过了,但没想到这人突然就逆反了起来。
秋山诚才不管太宰治怎么想,他已经想造反很久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提辞职?”
“您能理解真是再好不过了。”
“……哈。”
“那属下就先告辞了。”
见太宰治愣在那里不再说话,秋山诚抓紧机会快步溜走了。
等顺利走出那片区域,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的还有些快。
——他真的做到了!他竟然真的把太宰治给怼回去了!
而且还活着走了出来!
秋山诚本来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捡回一条小命。
秋山诚:第一次怼人,还蛮激动的。
*
秋山诚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明天又是一个周末,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提前和小伙伴联系好时间,他今晚睡得格外早,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又和太宰治大战了几百个回合,成功将人给怼哭,对方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瘫坐在地上,一双鸢色的眼眸盈满了泪水。
秋山诚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秒,就醒了过来。
然后默默对着天花板发呆。
秋山诚:……
好微妙的梦啊。
果然近墨者黑,他以前绝不会有这种变态的潜意识。
迅速爬起来进行完洗漱,秋山诚骑着自行车去往了织田作之助的住处。
芥川龙之介已经早早候在了那里,他双手插在兜内,迎风站立着,长长的衣摆肆意在空中舞动,看上去潇洒极了。
“……芥川。”秋山诚费力地仰起头,冲着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从屋顶下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习惯,小伙伴总喜欢往高处爬。
这不是很容易吸引敌人的视线吗!
“咳咳咳……早。”
芥川龙之介轻松降落到地面,嘴刚一张开,就被冷空气呛得咳嗽了起来,格外狼狈。
之前塑造的高逼格形象瞬间变得稀碎。
“……身体不好就不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吹冷风啊。”秋山诚默默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背。
“在下……咳咳……无碍。”芥川龙之介日常嘴硬。
秋山诚:唉。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如何?有打赢过织田先生吗?”
“……”芥川龙之介沉默以对,并怒瞪了秋山诚一眼。
啊,看来是还没有了。
自从上次和织田作之助比试过一番后,芥川龙之介隔三差五就要找对方切磋一番,似乎是把织田作之助当成了正式挑战中原中也前的一个关卡boss。
织田作之助倒也很耐心地配合了他,时不时根据自己以前做杀手的经验提点芥川龙之介几句。
不过今天芥川龙之介过来是要做另一件事。
“啊,你们来了。”
织田作之助从楼梯上走下来,冲两人招了招手。
“吃过早饭了吗?”
“这种事无关紧要,先办正事。”芥川龙之介一脸严肃。
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没有吃早饭的事实。
——于是他很顺理成章地被秋山诚和织田作之助两人给联合按在了餐馆内的椅子上。
“先不急,我给你做点早饭吧,咖喱饭如何?”
“织田先生,早上似乎不适合吃这种刺激性食物,芥川的胃也受不了。”
“有道理,那我熬点粥吧。”
“麻烦您了。”
“不麻烦,正好我也还没吃,待会儿孩子们醒了也会下来。”
“……”芥川龙之介有些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在织田作之助转身去厨房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在下不需要!赶紧速战速决——”
“行了,没听织田先生刚才说的吗,他们也还没吃早饭呢。”秋山诚熟练地将人重新按了回去。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哼,就是因为他总是这么优柔寡断,才会沦落到需要在下过来帮忙处理小孩的地步。”
“……什么处理小孩,别乱用词啊。”秋山诚语气有些无奈:“你可别真的把孩子给打出什么问题来。”
“哼。”
“别哼哼了。”你是小猪吗。
“不听话的孩子打一顿就是了,一顿不行,那就两顿,在下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苦恼的。”
“……”秋山诚也没养过孩子,不过他至少知道,孩子肯定不是打出来的。
——这难道是芥川的经验之谈吗,看来以前没少挨打。
……
织田作之助把粥熬好后,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地走了下来,他看了看几个小不点,有些疑惑道:“幸介呢?”
“啊……幸介说他不吃早饭。”咲乐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秋山诚二人后,有些开心地跑了过去:“大哥哥你又来啦!”
“嗯,你好呀,咲乐。”秋山诚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哼,”芥川龙之介双手抱胸坐在一旁,语气非常不屑:“不吃早饭吗……果然是被溺爱着的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无谓的抗争,太幼稚了。”
秋山诚:……之前是谁说不吃早饭来着。
“幸介只是找的借口啦。”咲乐似乎特别黏秋山诚,一双小手抱住他的胳膊,悄悄凑上去道:“之前和织田作大闹过一次后,这几天都是这样了。”
“嗯?”秋山诚一愣,没忍住朝织田作之助看了过去:“织田先生……您已经暴露了吗?”
“……抱歉。”织田作之助将粥放到桌上,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因为正好撞见了幸介拿着手.枪的场面,我就顺着说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就闹起来了。”
虽然只是幸介单方面在闹,他不过是非常冷静地说着事实而已……结果似乎完全起了反作用。
秋山诚感觉自己貌似可以想象那个场面。
一方激动不已,一方冷静的一匹,很容易令前者愈发恼怒。
“唉,我先去把幸介叫下来。”织田作之助招呼着其他几个孩子排排坐坐好后,一脸苦恼地走了出去。
……
“咚咚——”
“嘭——”
“哐啷——”
餐厅内的几人捧着粥,默默抬头看向天花板。
真激烈啊。
一分钟后,织田作之助空手而归,头发相比之前变的凌乱了不少,他视线有些求助地望了过来。
秋山诚:“……”
“啧。”芥川龙之介猛然一下站起身,彻底看不下去了,他死死皱着眉,语气凶狠:“在下去把那小鬼逮下来!”
“诶?”秋山诚还来不及阻止,就见织田作之助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秋山诚:?
织田先生,你确定?
*
芥川龙之介回来地十分迅速,连一分钟也不到,身后吊着的是仿佛被捆成一个虫茧的幸介。
“唔唔唔!”
幸介眼里闪着泪花,拼命挣扎着。
“人已带到。”芥川龙之介松开【罗生门】,将幸介放在了空出来的一把椅子上,然后把一碗粥粗暴地推了过去。
“吃!”他的神情非常凶恶,像是要生吃小孩。
幸介条件反射地准备看向织田作之助,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脖子梗在那没有动弹。
“不吃的话在下就将你倒吊在悬崖下。”芥川龙之介看了其他几个神情紧张的小孩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再让你的伙伴们一起围观。”
“!”
这个人是魔鬼吗!?
幸介非常憋屈地屈服了,眼里包着一汪泪水,乖乖喝起了粥。
秋山诚心里舒了口气,又有些担心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结果就见对方望着眼前这一幕,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秋山诚:……这个教育方式不能学啊织田先生!
*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幸介味同嚼蜡地喝完了粥,然后就准备溜之大吉——结果被芥川龙之介一把按在了原地。
“你还不能走。”
幸介:?
织田作之助神情肃穆地看向芥川龙之介:“那就拜托你了。”
“嗯。”芥川龙之介也一脸严肃。
“……”
几个小孩有些懵逼地来回注视着几人。
“织田作……”真嗣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有些怯怯地小声道:“你要把幸介送给别人了吗?”
幸介:!?
幸介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张合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织田作之助,眼圈再次红了。
“不要胡言乱语。”芥川龙之介非常嫌弃地瞟了幸介一眼:“在下才不会接收这种麻烦精。”
“哈?你说什么!”幸介愤怒地蹦了起来。
“哼,在下有说错吗?”芥川龙之介站起身,轻蔑地俯视着对方:“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妄想着做什么黑手党——可笑至极!黑手党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我才没有当成游戏!”幸介完全忘记了之前被【罗生门】给支配的恐惧,极其有胆量地怒怼了回去:“不要仗着年纪大就看不起人!我以后会变得比你还厉害!”
“呵。”芥川龙之介回以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
“那在下倒是有些好奇了,告诉在下,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黑手党?”
“织田作也是黑手党!所以我要变得和他一样,长大以后保护自己的家人!”幸介吼出这句话后,猛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狼狈的样子,迎着芥川龙之介冷漠的视线,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不禁气虚地低下了头,声音也逐渐削弱下去:“……想嘲笑就嘲笑吧,反正在你看来我一定就是个弱鸡……本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抬起你的头来!”芥川龙之介突然严厉地呵斥出声:“难道想要保护家人是什么让你感到羞耻的事吗!”
“才不是!”幸介迅速反驳。
“那就不要这么怯懦!虽然一名弱者说出这种想要保护的话非常可笑,但谁都能嘲笑你,只有你自己不能!——还是说,你所谓的想要保护家人这个说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虚荣感吗!”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幸介眼里猛然跳跃起火焰,张牙舞爪地冲着芥川龙之介扑了过去——然后瞬间被制服。
“哼,这眼神不错。你倒是很有胆量,那在下就给你一个机会。”
芥川龙之介松开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跟上。如果你能接下在下三招,在下可以勉强承认你的梦想,并且帮你说服织田作之助。”
“……你说真的!?”幸介有些惊讶,连忙跑了过去。
“在下从不说谎。”芥川龙之介偏过头:“但你是不可能赢的。”
“不要小瞧我!”幸介斗志满满。
“哼,在下从不会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随着两人走远,其他四个孩子有些懵懂地面面相觑,他们悄悄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后,纷纷一脸好奇地跟了出去。
……
织田作之助有些茫然地看向秋山诚:“之前是这样说的吗?”
“……不是。”秋山诚眼睁睁看着芥川龙之介当场叛变,也有些懵:“不过剧本倒是正常发展下去了……”
之前就是说的由芥川龙之介这个外人出面,和幸介打一架(单方面殴打),然后通过语言教育,让后者知道黑手党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可以简单挂在嘴边的存在,让他看清楚其中蕴含的黑暗与暴力,认清两者间的距离,最好是能够换一个更加光明的梦想。
但芥川龙之介现在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因此这次能否达到目的还真不好说……如果幸介真的能成功接下芥川龙之介三招,那他们将要劝导的对象又会喜添一人。
秋山诚:……真不愧是芥川。
“抱歉,连累你们了,因为我真的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每次只会起到反作用。”而且织田作之助也狠不下心将幸介给狠狠揍一顿,有时对方巴拉巴拉反驳一长串,他也完全找不到可以插话的时机。
“不,这也是芥川自己愿意帮忙的,作为这段时间您对他指导的回报……”虽然现在出了点小差错……
“铃——”
“抱歉,我接个电话。”秋山诚满心都是对事情后续发展的忧虑,因此没有看清号码就按下了接通键。
……
“哟,秋山君。”
“……”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秋山诚手一抖,引得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微微侧目。
太宰治坐在办公室内,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语气懒散:“你是真的想要造反了吗?都这个时间了,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躺在床上。”
“……我已经请过假了。”
“嗯?和谁请的?我并没有接到相关申请哦。”
“……您不是已经辞退我了吗?”那他自然不会再去找太宰治请假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没有答应你吧?”太宰治语气非常不爽。
“哦。”
“……哦?”你就回一个“哦”?
“但我已经和部长说自己要调回去了,那该怎么办呢。”反正自己的档案本来就在武器部,于情于理他就是武器部的人,因此秋山诚丝毫不虚。
“……你是在问我?”太宰治发现这人是彻底不怕自己了。
谁给他的勇气?小矮子吗?(秋山诚:确实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秋山诚现在满心牵挂着芥川那边的情况,因此觉得太宰治格外烦人,索性也就彻底放飞了。
“太宰大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正规助理,想必您也看得出来,我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如果您真的缺人手,只需要一句话,想必有无数人愿意毛遂自荐。”
“……”
“虽说不知您为何会找到我,但非常感谢您的看重,是我自己能力不足,让您失望了,非常抱歉。”本来也是,两人原先压根没什么交集,太宰治当初那个命令在他看来就是非常的莫名其妙。
“所以请让属下回到武器部吧,这样也不会浪费您的时间,工资我也不要了,毕竟这段时间也跟着您学到了不少东西。”
“……”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传来,秋山诚琢磨着再怎么也不该由自己先挂断电话,因此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
“也是呢。”
太宰治终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不然搞得我像是什么对女性纠缠不清的渣男一样呢。”
“……”这什么破比喻!是在讽刺他不是个男人吗?
“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许本来也和秋山君没什么关系吧。”
“您是指?”
“既然都不是我的助理了,这些东西也不必告诉你了吧?”
“……确实如此,是我多嘴了。”
“哼,反正我也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现在对你没兴趣了,恭喜你,自由了。”
“……谢谢?”秋山诚有些不明所以,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一个点——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太宰治?
“呵。”太宰治冷笑一声,并没有好心解惑的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一直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秋山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好歹也是一个干部,应该不至于再找他一个小喽啰的麻烦了……就算要找也无所谓了,至少自己现在已经自由,不用再时刻面对一个完全捉摸不透的人了。
果然只有反抗才可以避免一直被欺压。
织田作之助一直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有些欲言又止。
“啊,织田先生,让您久等了,我们先出去吧。”秋山诚语气变得轻快了许多。
“哦,好……”织田作之助咽下嘴里的话,和秋山诚一起走了出去。
芥川龙之介和幸介之间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前者似乎正在对后者进行着一系列讲解,并且还顺手纠正着对方的一些动作。
看来是打算在正式打架前先给菜鸡对手上一堂速成课。
“铃——”
又是一阵铃声响起,不过这次是来自织田作之助的手机。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动作顿了顿,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前方秋山诚的背影。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喂,太宰。”他接起电话,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门。
“啊,织田作。”太宰治声音听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像是刚睡醒一样,“你现在在哪呢?在做什么?”
“唔……我今天上午休假,没有去公司。”
“诶~好吧,本来还想去找你玩——”
“啊,可能不太方便。”
“……嗯?”太宰治愣住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噢,不是……”织田作之助自知失言,有些苦恼地斟酌着措辞:“我现在有些急事……”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太宰你不用过来了。”
“……真的不用?”
“嗯,我自己能够处理。”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说了声“好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织田作之助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不过秋山君刚才似乎刚和太宰闹了什么不愉快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让二人立刻碰面吧?
自觉解决了一个隐患的织田作之助放下心来,很快将这通电话给抛在了脑后。
第65章
“唰——”
“啪嗒——”
手腕被狠狠击中,手.枪也跟着脱落在地,从地面滑出去老远,幸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一脸懵逼。
“连武器都拿不稳的家伙,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芥川龙之介连脚步都未曾挪动过半分,只用一击就将幸介的武器给夺了下来。
“我……我刚才是没准备好!重新来一次!”幸介说完,迅速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手.枪。
“真正的战斗可不会给你重来的机——”芥川龙之介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话还没说完,就见幸介趁机朝着他扣下了扳机。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漆黑的【罗生门】交错缠绕着格挡在中间,那颗偷袭而来的子弹连芥川龙之介的周身一米都没有侵入,就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没有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操控着布刃猛刺了过去。凶狠的兽脑狰狞着张开了血盆大口,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气势,强烈的杀意像是要直击入人的灵魂,连穿过的空间似乎都被隐隐撕裂开来,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扭曲。
不过半秒功夫,幸介的视网膜中还残留着刹那间见到的震撼人心的一幕,身体却已经在主人尚未反应过来前被狠狠抽飞。耳中灌入了被狂风扯碎一般的哀嚎声,一阵迅速的场景变换后,幸介睁大着双眼,有些呆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似乎有细小的光斑在眼前不规则地浮动。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似乎磕到了一块细小的石子,然后以那块皮肤为中心,整具身体逐渐扩散开一阵密密麻麻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吃人的怪物吗?
……
“呜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幸介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在了地上,在翻滚几下后,安静地躺在原地不再动弹。
“……”
秋山诚惊了,他没想到芥川下手竟然这么狠——虽说看似只是用【罗生门】抽了对方一下,但两者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是毋庸置疑的,更别提幸介还只是一个发育尚未完全的小孩子而已……
等一下!孩子被打成这样,织田先生不会生气吧!?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确实在那一瞬间被紧紧攥住了心神,差点就没控制住冲了过去。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并且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芥川龙之介出手看似凶狠,孩子也摔得挺惨,但并没有伤及到要害处,最多不过就是躺在床上疼两天罢了。
比起让幸介怀抱着一种天真的梦想加入黑手党,然后被迫直面存在于世界阴暗处的血腥和暴力而言要温柔太多了。
芥川龙之介缓缓走到一动不动的幸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打倒对手的喜悦——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单方面虐菜而已。
“如何,你现在还能站起来,重新对着在下说出之前那番话吗?”
“……”
幸介的手指痉挛了一下,虽然已经疼得面目扭曲,但他眼里的战意并未消失。
“别……别小看人……”一边说着,他一边努力用脚蹬着地面,试图翻身坐起。
“……”芥川龙之介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欣赏:“不错,希望你之后还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眼神。”
……
“看来幸介比我想象中要认真得多。”织田作之助语气有些复杂地说出了这句话:“或许我的确不够理解孩子的想法。”
秋山诚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对方补充道:“但我还是不希望幸介成为一个黑手党——是我错了吗?”
“您的想法没有错,织田先生。毕竟身为父母,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置身险地。”秋山诚看了看紧张地扒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其他四个孩子,心里微动:“其实保护家人,并不一定要成为黑手党才行啊。”
“哪怕不是为了保护家人,非走投无路之人,都可以选择更光明的道路。”织田作之助突然伸出手拍了拍秋山诚的头,语气非常认真:“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加入黑手党的。”
毕竟秋山诚看上去更适合在学校里好好读书。
“……诶?”秋山诚对织田作之助的动作毫无防备,有些茫然。
秋山诚:突然感受到了父爱?
——等一下,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变得像自己爸爸一样了啊!
“大哥哥也是黑手党吗?”咲乐有些好奇地把头探了出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
“如果黑手党不好的话,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都要做黑手党呢?”
“就是,明明你们全都是黑手党。”另外几个孩子迅速进行着附和。
织田作之助/秋山诚:……
竟然被孩子给问住了。
要说是过来人辛酸而落魄的经验之谈吗?
在接触到太宰治之前,秋山诚其实也是对黑手党没什么意见的,身边的同事也很好相处,部长也格外照顾自己,还有后来遇到的几位小伙伴,都是很好的人。
——但仅凭一个太宰治,就可以直接翘翻秋山诚内心的那杆天秤。
啧,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
“那你们看到幸介现在这样,会嘲笑他吗?”秋山诚将太宰治打包扔进记忆的杂沓处,问起了另一个自己比较担心的点。
他本来是没打算让这几个孩子在旁边围观的,毕竟男孩的自尊心很强,被兄弟姐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幕,幸介想必会受到不小打击。
“不会啊。”孩子们回答地非常迅速。
“幸介是我们的家人,他说过,想当黑手党是为了保护我们。”
“不过这家伙是该被收拾一顿了,都已经和织田作吵了好几次了,最后还要我们来劝架。”
“毕竟织田作根本不会处理这种事嘛。”
“嗯,还是要靠我们才行啊,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您把孩子们教的……还挺不错的。”秋山诚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啊……”织田作之助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几个小萝卜头的脑袋,一脸祥和。
这边在进行着友好交流的同时,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停下殴打小孩的行径。到了最后,幸介已经鼻青脸肿地瘫在了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你是不可能赢在下的。”芥川龙之介目光深邃地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进行观战的一群人身上。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更不用提,普通人与异能者的差距。”
“……”幸介没有说话,他拼命忍耐着不要哭出声,但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是糊了满脸,看上去狼狈极了。
“黑手党中,还有更多比在下还要厉害的人,”芥川龙之介瞥了幸介一眼,目光带着一点感同身受般的怜悯,“无论是头脑还是体术,都非常人所能及……还有更多的,是你在被织田作之助那家伙所保护着的温暖乡中,永远无法接触到的东西。像你这样的小鬼进去了,恐怕不用半天功夫,就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地爬回来。”
“……”幸介眼里的光逐渐有了熄灭的趋势,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着,轻轻喘着气。
“怎么,你现在要放弃了吗?”芥川龙之介皱起眉,突然又不满了起来。
“……我已经……没有力气……”
“不要找借口!你的嘴巴还能出气,你的手指还能活动,你的大脑还能够进行思考——”芥川龙之介用手指向不远处的几个小孩,语气凶狠:“如果你的家人此刻正受到生命威胁,你的弟弟和妹妹危在旦夕,你还能够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心安理得地说出这句话吗!?没有将自己的一切给燃烧殆尽的这种觉悟,就不要把保护这种话给随便挂在嘴边!”
“……”幸介瞳孔微颤,大受震撼,一颗心脏剧烈地砰砰跳动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你需要顾虑的事情,”芥川龙之介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在了不远处,“不要被自己的目光给局限住,在下之前便是如此……但你很幸运地被人给保护着,所以尚且还有选择的权利。”
幸介听得似懂非懂,他看着芥川龙之介没有什么血色的侧脸,被对方那种奇异的冷静和成熟给惊住了。
这就是强者的风范吗?
他感觉自己似乎深刻意识到了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这个人,想必是经历过自己无法想象的残酷,才能说出这种话!他是如此地从容不迫!镇定自如!想必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令其变色——
芥川龙之介:!?
“那是——”芥川龙之介突然一怔,然后猛然间瞪大了双眼,身体肉眼可见地战栗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急促地向前跨了几步,在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冲着自己视野中那一抹小小的,尚还只是个黑点的人影大声嘶吼了起来,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抖:
“太宰先生——————”
激动地活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
……
幸介:???
织田作之助:。
秋山诚:!!
*
太宰治挂断电话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脑海内非常清晰地回忆着从昨天到刚才秋山诚所说的每一句话。
……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到他?
他当然不知道,毕竟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自己是在一具黑猫的身体里,然后被非常丧尽天良地进行了无情的对待。
惹到自己的人正好就在港.黑,他自然不会这么大发慈悲地放过对方——更不用说,这人之后还和芥川、中也、织田作、安吾有了接触……这么一算,自己身边的人似乎是被撩了个遍?
啧,有本事怎么不去勾搭黑心首领。
……只是巧合吗?
这本来是太宰治之前非常想知道的一个关键点,但他现在发现,自己最想不通的部分是——明明都已经把机会送上门了,这混蛋为什么总是像在躲什么害虫一样嫌弃着自己!
没错!就是嫌弃!
哪怕嘴上的话说的再如何恭敬,行为再如何顺从,但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每次靠近秋山诚的时候,太宰治发现对方的呼吸频率都会发生明显变化,身体也会微微向着相反的方向进行倾斜,连视线也会有一瞬间的回避……啧,真是越想越气。
太宰治不是没遇到过敬畏自己的人——不如说港.黑内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但到底是真的畏惧还是单纯在排斥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是他长得有碍观瞻吗?那只能说明秋山诚的眼神有问题。
……织田作就算了,毕竟是一个大好人;中也那个小矮子对下属倒是一直很客气,但也少有称兄道弟的;芥川就更不用说了,自从把这铁头娃带回来后,就没见他和谁(包括自己)正常地进行过交流。
——所以他们为什么都对秋山诚这样一个普通人另眼相待?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这么顺理成章地玩在一起?
——以及,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把人弄到面前来?以至于现在搞得这么糟心。
【虽然不知道太宰你之前为什么对秋山君敌意这么大,但这孩子确实是在很认真地和人进行相处……看上去也挺真诚的,所以他只是一个性情温和的普通人而已吧?】
“呵。”回想起坂口安吾在电话里和自己说的话,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真诚?性情温和?和自己相处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太宰治意味索然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将一侧的帘子给一把拉开——说起来,那家伙总喜欢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窗帘给卷起来,想必是格外不喜欢昏暗的环境。
啧,看来这造反的心思存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太宰治无聊地趴在窗檐上,两眼放空,默默发起了呆。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哪呢……河里?树上?反正绝不会是乖乖待在办公室里……
对啊!他干嘛还要待在这里啊!
闲来无事,不如自杀试试。
太宰治一边想着,一边将一只脚从窗户跨了出去。
——慢着。
他突然停下动作。
……如果自己这次罕见的自杀成功,似乎在时间节点上有些不妙。
很有可能会被认为自己是因为被下属炒了鱿鱼所以才想不开跳楼的!
小矮子和那狗下属一定会开心地在自己遗体面前举杯相庆。(中原中也/秋山诚:?)
如果事态真的如此发展,太宰治感觉自己会被生生给气活。
想到这,他有些恨恨地将脚收了回去。
可恶,自己什么时候连自杀都要顾虑这么多了!
太宰治越思考越心堵,于是准备找自己的好友进行一番诉苦。
——然后就被丑拒了。
整个通话时长还不到一分钟。
太宰治:……
正好外面非常应景地刮起一阵大风,冰冷的空气胡乱往太宰治脸上拍,模糊了他的表情。
……连织田作也学会撒谎了吗。
太宰治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不行,一个人不能连续摔倒两次。
太宰治熟练地从抽屉中翻出一根长长的绳子,迅速缠好,三下五除二地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宛如蜘蛛侠一样一蹦一甩地安全降落到了地面。
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他要去找织田作问个清楚!
*
用最快的速度往织田作之助家里赶着,太宰治满心都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烦闷。
停下脚步,他远远地就看见空地上围着一群人,并且还眼尖地发现了秋山诚的身影。
太宰治:!
果然!他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
这家伙放了自己鸽子,却跑到织田作这边来潇洒快活!
——等一下,莫非之前对方是当着织田作的面向自己说出的那番话吗!
意识到这一点,太宰治不禁有些窒息。如果没有先前那一遭,他此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当着秋山诚的面和织田作之助友好且熟稔地打一声招呼。
最好能凸显出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深刻的友情。
——想必秋山诚到时的表情会非常精彩。
但现在不同了,太宰治此刻并不想和秋山诚碰面。
……啧,这人为什么总是闯入自己的视线。
太宰治有些心烦意乱地扯了扯领口,准备原路返回,然而他的脚下刚有所动作,就听见远方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太宰先生————”
然后所有人都齐刷刷朝这边看了过来。
太宰治僵住了:……
看来是时候大义灭亲了:)
*
秋山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么就是芥川出现了幻视。
但芥川看错谁,都唯独不会看错太宰治。
有些心肌梗塞地转过头,秋山诚不甚清晰地看到了远方那一坨黑影。
秋山诚:……这么小一坨!也亏芥川看得清啊!
【求助!刚和狗上司提出辞职就和对方在私底下碰了面,该如何才能显得不尴尬?】
……
啧。
心里尽是把芥川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哟,织田作。”将视线全部放在自家好友身上,太宰治笑容满面地打了声招呼。
“太宰。”织田作之助心情有些微妙地进行了回应。
秋山诚:……
秋山诚:……嗯?
秋山诚从短暂的懵逼中回过神来,瞳孔微微收缩,一脸震惊地望向了身边的人。
他们刚刚称呼对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