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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美式咖啡(二阶段) 有时候觉得很想死……

“呃……!”

说实话, 这并不算一段难捱的时间。

也许是因为他们同出于农场,也许是因为边旭注入了更多的藤蔓汁液……进食的过程并不痛苦,只有一些极其轻微的刺痛, 比起捕食, 更像是亲昵。

牙尖刺破柔软的肌肤,司知砚仰起头,细瘦的脖颈被他叼在齿列中间, 轻微地发着一点抖。温热的液体划过滚动的喉结,被舔吻吞食,剩余的一线鲜红顺着颈部的弧度滑下去,没入他的领口。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边旭看起来在哭, 表情已经混乱得不成样子了。他小心翼翼地撑在司知砚的上方,没舍得压上一片衣角的重量。但是藤蔓却比他更诚实,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缠在司知砚腰上, 紧紧地勒着,有点窒息。

一口一口撕扯着,那副捕食的迫切模样,却像一只饥饿已久的野兽,大口大口地吞噬着。

真是割裂。

司知砚呛咳着, 混乱模糊的视野仰视着边旭, 看了一会儿……

慢慢地勾起唇角。

有点可爱。他在心里无声地想。

就像是扶着刚出生的幼犬学走路, 一边好好地保护着它,一边控制不住想要扒拉它一下, 看他很努力地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走向你。

司知砚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不自觉地呛咳着、笑了起来。

修长的、染血的手指伸出去,慢慢抚上边旭乱七八糟的脸颊, 拇指轻轻蹭掉染血的眼泪。

混乱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边旭弓着脊背,伏在司知砚身上,被水光占满的、模糊的金眼睛,怔忪地看着司知砚。

是因为已经摄入了许多血肉吗?他的眼神里多少回复了一点清明。嘴唇颤抖一会儿,小声地嗫嚅:【先生……】

像一只做错事的狗,本来做好被打的准备了,却突然被摸了头。

大概是实在不疼的缘故,等到司知砚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气若游丝,声音小得宛如气音的呢喃:

“……别…哭。”

边旭极力克制着,燥热的脸颊贴着司知砚微凉的手心,微微发着抖,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这里。

先生躺在他的身下,红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苍白的脸上染着血,残破的嗓子说话有些费力,声音沙哑而轻柔:“……不是你的错。我会……陪着你。”

“再忍一忍,我们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

边旭瞬间崩溃了。他紧紧地抱住司知砚,把头埋进他残破的、充满鲜血的颈窝里,嚎啕大哭。弓起的脊背深深陷进床铺里。

窗外明月高悬,一室月光。

…………

……

第二天,司知砚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的肌肤血肉,已经恢复如初,焕然一新。昨晚被吞食过的地方传来一些隐约的刺痛感,但不强烈,有点像是锻炼过后的酸痛。身上也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清爽的睡衣,床上用品也全部换过。

司知砚轻轻活动一下肩颈,一切正常。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吱呀。

门被推开了,边旭端着托盘走进来。他看见司知砚已经醒了,轻轻抖了一下,指节握紧托盘的两侧。脸上又显出那种愧疚而崩溃,带着一些畏惧的表情。

“早上好。”

司知砚笑笑,放松地靠在床头,红眼睛在晨光中眯起来,笑着对他勾勾手。

“你做了早饭?……”

他轻轻探过头:

“我们吃什么?”

他没提昨天的事情。

边旭紧握着托盘的手顿时松了不少,心中巨石落地,一下子如释重负,却又不怎么雀跃,又好像吞下一块石头一样,不知哪个角落悄悄地拧在了一起。

无论如何,他脸上都一下子灿烂地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坐在床边。藤蔓支起一个小小的床上桌,把泛着奶香味的托盘放在上面。

“今天做了我的特制三明治!我从小给自己做早饭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刚好,看到冰箱兔身体里有剩下的芝士。”

农场的芝士片,最早是李玄自己做的。把鲜牛奶加热到五十度,立即离火,一边搅拌一边加入柠檬汁,直到牛奶凝结,沥干乳清,就变成了最基础的奶酪。再加上一些酸性柠檬提取物、黄油与鲜牛奶,搅拌至粘稠状,在烘焙纸上铺平,冷藏一晚,就成了最基础的芝士。

这样的芝士与人们常吃的工业化芝士片不同,没有那么强的拉丝效果,奶味却更加浓郁,香甜半咸,招人喜欢。

“在鄙人的亲朋好友间纵横二十多年,未尝差评!”边旭把盘子端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一双眨巴眨巴的金眼睛,“先生,尝尝看?”

盘子里有两块三明治。司知砚拿起其中一块。

边旭喜欢的三明治是压过的,两片吐司面包都被黄油浸饱了,煎成香软微微脆的样子,面包中夹着一层单面溏心煎蛋。溏心蛋煎的时候火候很大时间很短,边缘是焦焦脆脆的边,内里是嫩嫩的溏心。香浓的芝士搭在几大片煎过的纯肉火腿上,压着新鲜的生菜、西红柿,最上层还压着一片油香干酥的烤培根。

一口咬下去,浓郁的黄油和芝士香气像是炸弹般一下爆开,过于浓郁的奶香味横冲直撞,与非常舍得给料的厚厚火腿肉混合在一起,合适到不像话。酥酥脆脆的鸡蛋边混合着酥酥脆脆的培根片,和厚实筋道的火腿混在一起,口感非常有趣,吃起来咔嚓咔嚓的,动静有点大。

像是他这个人一样,热络又高调,充满香气,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就能看到他那摇晃着的尾巴……还稍微有点吵。

但是非常、非常好吃。

旁边还配了一杯加了少许糖的纯牛奶。旁人尝来也许有些寡淡,但却是司知砚最喜欢的甜度——有一点似有似无的甜味,不至于如白水一般,也不至于腻味。

配这个浓郁咸香的三明治吃,刚刚好。

边旭眨眨眼睛,凑近一点点:“先生,你会喜欢芝士的吧?会喜欢吗?我觉得你会喜欢……唔!”

司知砚一边慢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这口,一边把剩下的一角三明治堵进边旭嘴里,笑着点点头:“很好吃。”

边旭的声音戛然而止,耳根一下红透了。

他那双会说话的金眼睛看着司知砚,眨一眨,脸颊像是烧起来一样,红了半晌,就着司知砚的手,慢慢地张开嘴,一点一点把三明治吃干净了。

溏心蛋的蛋液被他的唇舌挤破,溢出来一点,顺着先生修长的手指流下去,没入指缝。

边旭紧盯着先生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出神,心跳声大得要命,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司知砚没有收回手。他好整以暇地伸着手,另一只手撑着下颌,微笑看着边旭。

边旭的喉结滚动一下,着了魔似的,慢慢地,慢慢地凑了上去。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上司知砚的指尖,舌尖轻轻地凑上来,舔舐一下。

温热的,舌尖的触感。

流心蛋液混合着芝士的香气。

“喜欢吗?”司知砚撑着下颌,笑吟吟地问。

“——!!”

边旭的脸一下子整个红透了,蹭蹭蹭后退三步,差点站不稳摔在地毯上,把床边的椅子都撞翻了,动静超大。

司知砚抽了张湿纸巾,擦一擦手,慢悠悠地道:“我觉得你会喜欢。”

……啊啊啊啊啊!!

边旭蜷缩着坐在床头的地毯上,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变成一株脱离人类社会化的蘑菇,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司知砚从床边探头下去,碰碰他:“嗯?”

声音闷闷地从蘑菇里传出来:“…………喜欢。”

“…”司知砚沉默了两秒,噗嗤一下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带泪。

不行,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笑着伸手下去,摸摸边旭灿烂的金发。

“所以,你看。”司知砚笑着说,“没关系。吃就吃吧,反正不痛。”

边旭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昨天算过时间。从我醒来开始,到晚上你到达极限,大约是八个小时。”司知砚缓慢而轻柔地说,“不要小看这八小时,足够你做许多事情了。”

“不要着急,我们一点一点来。今天还是在外面待八个小时,努力维持这个水平。等到能够稳定八小时不爆发一整周,我们就再加半个小时……就这样,慢慢尝试着戒断。”

“等你能撑到十二个小时,就可以用本貌走出去,去和那些等着你的人,好好见一面了。”

“好不好?”

……

先生的指尖抚摸着他的脊背,体温一如既往,微凉中带着一点点温热。不会被他带着烧起来,也永远不会变凉。

永远都这么理性,又…这么温柔。

边旭颤抖着,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司知砚愉快地一拍手,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服。把边旭拉起来,轻轻拍拍他:

“你看。当一个难题可以被量化的时候,也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山。先尝试着主动戒断,如果不行,我们再想法子。左右饥荒游戏和农场中那么多神奇的物品食物,排除一个就换一个,总会有办法的。”

边旭混乱地擦着脸,金眼睛朦朦胧胧,着迷地看着司知砚的脸,用力点点头。

“时间还早,那位大小姐应当还没起床。洗漱一下,跟我过来,我们先来清点一下收获。”

司知砚披上风衣,兴致勃勃地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前,单手一挥,系统的光屏出现在了面前。

“这么多的新设施和旧设施升级,让我看看……哎,这不是老朋友么?”

叮。

【苗圃4号-您美式吧】

这算是司知砚最早找到的一批咒物了。一阶段提供两种饮品, [牛马的续命汤,我还没崩溃,暂时的 - 美式咖啡] ,以及 [救命啊小甜水 - 浓缩牛奶]。

也是司知砚本人日常喝得最多的,咖啡与牛奶的供应物。

直到【苗圃10号-小资森林】出现,长出不同种类的无数咖啡豆,使用频率才稍微低了些。

现在,它的样品介绍是这个样子的:

【14号苗圃-您美式吧(二阶段)】

您是说我月薪4k没有五险一金还要朝九晚九月休两天,是吗?

您美式吧?

咦、什么意思,你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们部门降薪裁员,每月末位淘汰,而且淘汰者开除没有任何赔偿……

……

您美式吧?您美式吧您美式吧您美式吧您美式吧?

砰!在某个办公楼的会议室里,一罐美式咖啡被砸在了老板的头上!

暴击!连击!顺劈!接二次爆头暴击!触发额外攻击!三次暴击!贯通伤害!伤害1D100=100!

[美式咖啡(二阶段)]

有时候觉得很想死,但是再仔细想想,该死的另有其人。

咖啡杯型投掷爆/炸/物。

必须由智能人类使用。脱手前指定200米内的一个活动目标,脱手后能够进行一段时间的跟踪,易于瞄准。落地时能够造成相当于一枚杀伤型钢珠手雷的范围伤害,对指定目标的头面部造成200%的肢体创伤。溅射一定的咖啡液。咖啡液若在3s内遭到冲击,会进行二次小范围爆炸。

请在合适的时机,留给合适的对象使用。

附加设施:

[路灯杆]

某些人注定逃不开的归宿。

路灯杆表现为长15m,切面内接圆直径200mm的空心八角形灯杆,壁厚约2.5mm,通体呈灰色,顶部有树枝状伸出的照明灯。

被[美式咖啡]击杀的敌人,有75%的概率被悬吊在[路灯杆]上,变成概念黑影。

此人将失去所有威胁,在此处进行风干示众,直到使用者亲手将其摘下。

Ps、该农作物升级后诞生新的植株,按序占用第14号苗圃,不影响原本4号苗圃的一阶植株。

司知砚:“……嚯。”

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愤怒了。

很好用。他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捏捏眉心。就是,毕竟是以前经常吃喝的食物,嗯……感觉微妙。

边旭去洗了把脸,擦干水珠,调整好状态,顶着一头发尾湿漉漉的金发过来了。

他看清楚桌面上的文字,顿时眼前一亮,探身拿起咖啡杯,比比划划:

“哎,看起来还挺好用的!”

“哈哈,早该炸炸了,漂亮!话说回来,如果很多人一起用的话,可以引发连环爆炸,农场的指挥官叫什么来着,林秋水,他一定会感兴趣…… ”

说到一半,边旭干咳一声:“就是…每天喝的咖啡变成这样……还怪危险的。咱们得在苗圃多立几个牌子,千万别摘错了啊。”

晨光洒在他灿烂的金发上,发尾细碎的水珠也变得像太阳的光。

司知砚靠在椅子里,微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

——从今以后,无数个旁人不知晓的夜晚与清晨,当他打开系统界面,细细考虑这些农场发展事宜的时候,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第172章 空间之歌 你可以认养一朵小花

【小花田(三阶段)- 空间之歌】

某一时刻, 你们之间的羁绊超越了一切,那副身影倒映在花田的反光中。

幸存的小花在歌唱,它们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幸福的人们。

它们学会了为某个特定的人, 歌唱【空间之歌】的技巧。

在农场主的许可区域中, 玩家可以认养一朵小花。

玩家可以为小花起一个名字。从此,这朵小花于你是特殊的,与其它任何小花都不相同。

它可以为你绽开一立方米的空间, 只有你和你认可的人能够打开它。你可以往里面放进任何东西,并随时取出。

小花会保守你的秘密。

一位玩家只能认养一朵小花。

如果想和这朵小花解除关系,可以与小花和平商讨。它是好小花,不会为难你的。

“……”边旭盯着小花的描述, 悄悄抬起头,去看司知砚。

司知砚双腿交叠,笑着看着他,指节敲敲桌子:“边旭。”

“是!”边旭说。

他明显就在等这一刻了, 顿时笑起来,颠颠地凑过来,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司知砚,耳根带着一点薄红,声音轻快又明朗:“……您在认养我吗, 先生?”

“我可没这样说。”司知砚低头喝一口牛奶。

“您有!”边旭红着耳根小声嚷嚷, 趴在司知砚面前的桌子上, 乱七八糟的金毛有点闪光,“我不管, 我已经是您的了!我不是好人,我会一直缠着您的。”

司知砚摸摸他那头凌乱的金发,说:“我知道。”

不过很显然, 对于小花田的升级,最兴奋的人不是边旭。

在司知砚圣杯的联络下,对面的李翠娥差点直接蹦起来。

“这是一大笔进项啊,司先生!”李翠娥的语气又快又急促,伴随着一些噼里啪啦的按计算器的声音,“这是什么?这是一大群,不用我们手工管理的,可出租的绝密保险柜啊!先生!”

“您知道吗,现代银行收入的一大组成部分,就在于保险柜出租。现在我们不需要任何安保投入,每朵花都是一个可靠的保险柜。我们只需要收缴保险柜的管理费就好了。”

“您说每朵小花一天的租金50积分怎么样?别嫌少,这可是每天都有的进项,环空想小镇一周,都是小花田的范围。这里有多少朵花?几万朵?几十万朵?……”

“正好,农场的交易量越来越大,现有的交易行需要扩建,选址也该更改一下了……”

司知砚汗颜。

不愧是商人,思维就是快捷高效。

玩家们时常离开农场去做任务,早出晚归不提,还有那些任务较远的,一走就是许多天。往常普通玩家大多没有营地,随任务随迁随走,所有贵重物品都随身携带。

这骤然有了个安稳的家,固然是非常高兴的,偶尔却有一丝不适应。

虽说小镇内有S级规则怪谈限制【不能盗窃】,但是全副家当留在自己看顾不到的地森*晚*整*理方,总让人心惊胆战。

就算心大,有些战斗用品,每次都要回住宅去取,实在是麻烦。

同时,有很多交易板上进行的交易,买主卖方互相不想让对方得知自己的身份,也需要一个足够可靠的中间交易点。

三阶段的小花田,就是这样一个理想的贵重物品托管处,与中间交易空间。

小花不会出卖任何人,小花只会平和地为你打开一方空间。

司知砚交给李翠娥,让她去与城规负责人李廷凯沟通,在小花田中圈出一片区域。这片区域的花朵开放认养渠道,专门留给交易行。在此之上,要如何规划交易平台、保险柜类目经营,就交给李翠娥去忙吧。

司知砚只需要等着每个月收积分就好了。

边旭快乐地拍拍手:“随着农场发展,躺着赚积分的渠道越来越多了哎,这叫什么?被动收入!”

司知砚靠在椅子里,喝着牛奶,微笑点头。

“不过…小花田本身,是有防御和疗愈职能的吧?”边旭挠挠头,“再加上交易行,空间还够吗?”

司知砚道:“暂时还够。”

暂时。

现在的农场是有边界的。以农场最边缘的护城河外十米为界,上至农场上空骸骨渡轮的最高点再往上三十米,下至空想小镇地下工事的最低点再往下十米,是一片不小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边缘,是一堵无法撼动、无法摧毁的空气墙。

边旭说:“感觉就像游戏里一样……世界的边界到此为止,这边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这种的。”

司知砚摇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不管是用传送门还是用什么别的出入口,只要农场与主世界相连,一定会有源源不断地玩家向农场聚集而来。这是没办法改变的趋势。

这些日子,随着玩家越聚越多,农场的主要区域都是在不断扩展的。商城中有“扩大农场”的选项,之前司知砚经常买。所占用的地块,自然是原本黑棘森林的土地。

而现在,农场的区域之外只剩下一片虚空,“扩大农场”的选项也灰了下去。

“小花田的空间变得局促,只是一个最初的预兆。随着农场发展,我们必定会面临更大的空间问题。”

“虽然应对二十万玩家暂时还不会出问题,不过我们终归是要回到主世界去,容纳更多玩家的。而这样的需求,几乎是无上限的……直到整个饥荒世界的玩家都在农场的荫蔽之下。”

而这,就要看下一个升级项目了。

司知砚点开了另一个,与【自由化随身入口】并列的升级改造项——【农场空间拓展】。

“我很好奇,农场系统给我们准备了多少备用空间,才配得上它描述中的‘大大增加’。”

嗡。

系统展开了,司知砚和边旭一起凑过去,看到了……

一大片空插槽。

这所谓的【农场空间拓展】,没有给司知砚任何实体的空间,而是留下了一大堆【插槽】。

“……咦?”边旭眼神微微一凝。

“你认识?”司知砚偏头。

“嗯哼,算是,这里面的力量波动很熟悉。”边旭点点头,犹豫一会儿,摸着下巴说,“这好像是……饥荒之种的气息啊!”

捕捉到司知砚疑惑的目光,边旭恍然道:“啊,对,您不记得之前虚北队汇报的内容了。”

边旭清清嗓子,对司知砚介绍起来。

【饥荒之种】,是世界毁灭之后,留下来的【遗骸】。

【眼】爱子为主神服务,主神承诺下,为她保留的天满世界的种子,其实是一种抽象的说法。指主神不灭杀天脉,不彻底断绝天满福地这个世界的生灵。

而【饥荒之种】,则是没有这些仁慈的世界,主神将整个世界收入饥荒游戏中之后,所留下来的残余物。

虚北队一共发现过两个饥荒之种。

第一个,出自午夜CBD世界,是一尊钢铁制成的人像。主角是一个戴眼镜的成年人,性别模糊,西装革履,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面部表情却狰狞得令人心悸。他的整个身体扭曲的佝偻起来,被无数电线紧紧束缚在办公椅里,双腿已经萎缩变形,退化得不成样子。两只文件夹穿透手背,将他的双手死死地钉在电脑上。

第二个,出自空想世界,是一尊大祭司的宝石雕塑。雕塑上,大祭司抓着胸口,眼流血泪,脸上却带着扭曲又偏执的笑容。他被背后的潘多拉之盒压弯脊梁,跪在原地,拼命仰起头。盒子半打开,里面雕刻着半透明的美妙风景,碧水青山,小人其乐融融。

——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它出自这里曾经生存过的生灵们。

当然,它们再也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旧日的遗骸,就像是吮吸完血肉之后,留下一只干瘪空壳的尸体。

这些遗骸,一般分布在世界的【高塔】中。

“为什么要叫做‘饥荒之种’?”司知砚问。

“……”边旭沉默了一下,复杂地笑起来,“这是您起的名字,先生。”

“自从我们发现CBD的饥荒之种开始,从命名,到去处,对饥荒之种的所有处置,都是您亲自下的决定。”

边旭是闲不住的性子,聊着天也不老实,轻轻一跃,灵巧地坐上桌面,晃晃腿,说:

“其实直到农场核心之前,我都没能理解您叫它这个名字的用意。因为它看起来只是一些枯死的、僵硬的,充满诅咒的干尸……”

他眯起眼睛,轻快地笑起来,

“……直到我把他们吃下去,它们真的变成了【次元空间板块】,变成了CBD空间和空想画笔……我就知道,先生是永远不会错的。”

……

是我授意的?

司知砚微微挑眉。

那个问题又跳进了他的脑子里——曾经的“我”到底是什么人?

“先生,您说,如果我们把饥荒之种塞进这个槽里……”

边旭凑近一点,金眼睛映着光,

“——它会重新生根发芽吗?”

“会从一小片次元空间碎片,长成一整个世界吗?”

“还有,空想世界的大祭司、至死追随他的圣骑士们,CBD的社畜残魂……这些已经毁灭的生灵,有机会再一次得到生命吗?”

边旭的声音永远是富有感染力的,哪怕他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说话的时候也充满跃跃欲试的好奇,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很有趣,那么最值得期待。

司知砚被他影响,心跳都快了一点点,发自内心地期待起来,笑叹道:“值得一试。”

CBD的情况姑且不论,空想世界的大祭司,可是差一点就强行击杀了【眼】的存在。他是往届游戏走到尽头的胜利者,战力远超现存的任何一个玩家。如果能得到他的助力,农场的战力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更何况,如果真能亲眼见上大祭司一面……司知砚也想,好好跟他说声谢谢。

那些逝去的灵魂,真的能回来吗?哪怕只是一部分。司知砚不太乐观,但又难免心怀期待。

边旭重重地点点头,随即又颓丧下去一点,小声道:

“但是,饥荒之种已经被我吃了啊……我们也没办法把已经消化的饥荒之种拿出来吧?”

司知砚停顿一会儿,把目光投向门外。

“这就要看今天的成果了。”

“如果赫菲斯托斯城堡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拥有万能的工匠……那么,矿场的矿石会给我们答案。”

窗外,青翠一片的草地上空,已经日上三竿。

“走,是时候去找爱丽丝小姐聊聊了。”

第173章 旋转黑洞水晶 它孕育于一个世界将要毁……

二人来找爱丽丝时, 俞尧早已站在门口,笑道:“几位请吧,爱丽丝小姐已经等候多时。”

爱丽丝小姐的卧室很大, 有内外两间, 外间明显是用来会客的。铺着厚厚的粉色毛地毯,摆着天使优美的石膏像,到处挂着亮晶晶的宝石。

司知砚乍一走进来, 差点被这极繁主义的审美冲一跟头。

扒拉了半天,好容易才在那堆满珍珠的会客沙发上腾出一个空,把自己塞进去。

小小姐坐在放满珠宝与洋娃娃的沙发上,喝着司知砚带来的蜜桃茶, 快活地支起身子:“司先生!司先生,您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日安,小小姐。”

司知砚笑一笑,拉开了包裹。

“那, 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我们次来,是想请城堡对这个东西进行初步锻造。”

哒。

伴随着一阵轻鸣,一只石头从包裹中探出了头。

它有李子大小,通体漆黑晶莹,里面盛着一汪黑洞一样旋转的空间, 像一团晶莹剔透的黑水晶。

看上去却又是软的, 像是团子一样。

【?】

小黑水晶左右探一探, 骨碌碌地顺着包裹滚了出来。

“咦!”爱丽丝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了,“这是什么, 好可爱哦!”

爱丽丝一把抓住小黑水晶,出手又稳又准,纤细的手指捧住它, 翻来覆去的看。黑水晶团子在她的手心里蠕动,冰冰凉凉,水晶中心的黑洞,对着光看去,就变成了繁杂晶莹的漩涡,慢慢旋转着,好像含着一汪宇宙。

爱丽丝的双眼闪闪发光,声音有些痴迷:“啊……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很棒的能量……似乎和空间有关?不,未经锻造,还不能肯定……”

连俞尧也被震惊了,忍不住凑近来看:“…真是漂亮…好强的潜力。它在动,它有智能吗?我们从未接过这样的单子,但也许可以用魔水的方式……仅仅是初步锻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走,我们现在就去试试!”

爱丽丝当机立断,用力一挥手,跳下沙发。他们说话的时候,小黑水晶一直在试图到处乱跑,被爱丽丝小姐无情地镇压了。

小少女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将长发在身后束了个马尾,走路都带着风。她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方才想起来会客室还有人,回过头,对司知砚二人说:

“城堡的地下锻造间是机密中的机密,可能没法让几位参观了。”

“我们会在午饭前回来,几位可以在城堡中到处逛逛。”

她逆着光,粲然一笑:

“等我的好消息!”

司知砚微笑点头。

价格都不谈了,果然是性情中人。

…………

……

二人走出房间时,眼前的城堡明亮华美,蓝天白云。

爱丽丝小姐的房间在中庭外的高层,一推门就是漂亮的栏杆走廊,能看到中庭的庭院。庭院里,仆从装束的人们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的热闹扑面而来。

司知砚笑着偏头看看边旭,说:“你好奇吗?我也很好奇。”

“我想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地方,但是我没那么擅长说话,自己去打探,可能太过刻意。”

他的指尖轻轻碰一碰边旭的肩膀,红眼睛很温和。

“能不能帮帮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边旭肩膀僵硬了一下,知道司知砚想让他尝试独立行动。

“没关系。”司知砚的声音轻得像是蛊惑,“现在距离午饭最多三个小时。我就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不对,随时回来找我。”

先生的指尖传来温和而坚定的热度。

边旭颤抖地、用力地点点头,低下头,擦一擦脸。再仰起头的时候,已经又是那副灿烂的笑容,只有眼尾带着一些残留的红,笑着说:“好!”

他离开了。

司知砚趴在栏杆上,注视着边旭挺拔的背影,慢慢勾起唇角。

……

三个小时后,边旭如约回来了。

在他的叙述中,司知砚渐渐了解了这座城堡。

——赫菲斯托斯城堡,说是一个聚落,其实有点太不准确了。

这里是爱丽丝小姐的童话城堡。

这里居住的主人,只有爱丽丝一个。小小姐摇头晃脑,快乐地生活在城堡里,俞尧会微笑着,为小姐处理所有的事情。

而其余所有人,都是他们的仆从和学生。

早在饥荒游戏初期,他们就一起生活了。这里的玩家们,原本是一个购物中心幸存者组成的小团体,在某一天出门做任务时,看到了昏迷在路边的的小姐和管家。

大概还是因为那时候还早吧,末世的残酷还没有推行开,人们还存有和平年代的善心与同情,犹豫一会儿,最终将他们带回了聚落中。

就像所有童话故事一样,善良的人们拯救了落难的贵人,等小姐和管家醒来时,带他们来到了一个童话般的城堡,并交给他们安身立命的手艺。

这七年来,赫菲斯托斯城堡再也没有进过一个生人。

俞尧是管家。

“管家”这个称号看似很像什么下人,其实管理的事情非常多。人员调度、财务统筹,以及赫菲斯托斯城堡独有的【锻造工程】进度,其实都是管家俞尧的工作。城堡里有几百名工匠仆从,俞尧可以理解为一家上百人公司的执行总裁。是个正儿八经的实权职位。

这些东西都在晚上完成,至于白天,只要爱丽丝小姐醒着,俞尧总是会陪在她的身边。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亲密无间。

至于爱丽丝小姐在做什么……

她好像什么也不做。她每天随着心意跑来跑去,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能不能吃,或者短暂地离家出走,给俞尧添麻烦。

工匠与工坊都在城堡的地下,工匠轮班制,没有急单时做五休二,在休息时间,会上地上来生活。

所有地上活动的人,都对地下工坊三缄其口。

司知砚靠在栏杆上,俯瞰着中庭庭院,笑着偏头,摸摸边旭的头发:“干得不错。谢谢你。”

“短短三个小时,能收集到这么多信息,真是厉害的才能啊。”

边旭红着脸,有些雀跃,努力克制着,小心翼翼地蹭蹭司知砚的手。

司知砚能看出来,如果他长了尾巴,现在一定快要摇成风扇了。

司知砚收回手,笑道:“是个童话一样的地方。”

庭院中,修剪藩篱的园丁和女仆小姐三五成群,仰望着二楼的两个养眼的陌生青年,窃窃私语。

一个褐色长发的女仆走上来,对二人行了一礼,笑道:“客人。小姐已经出工坊了,正在往上走。你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边旭道:“好嘞,谢谢你呀,娜雅小姐。”

名为娜雅的女仆微微一怔,温婉地笑道:“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边旭笑眯眯地趴在栏杆上:“我记得呀,昨天俞先生喊过您的名字。您昨天在爱丽丝小姐身后。吃到便当了吗,怎么样?……不管,您今天气色很棒,一定好吃!”

小女仆红着脸,点点头,笑着跑开了。

“哎呀,精神状态很不错嘛。”边旭趴在栏杆外,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笑道,“她们很快乐,让人想起末日前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女,真是清澈。”

“来之前,我本来想过,能不能将这座城堡也纳入农场的管理范围。”司知砚摇摇头,“现在看来,也不必再提了。他们不会同意的。”

边旭说:“饥荒游戏中的食物是很贵的。以他们的接单量,真的能保证所有人的饮食供应,没有任何压力吗?”

“很困难,除非…”司知砚顿了顿,明显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平和道:“…他们能削减另一项巨大的开支。”

“——玩家强化。”

“……”边旭的笑容完美而虚假。

他眯起眼睛,看着楼下女仆们的背影,充满活力、手无寸铁。

赫菲斯托斯城堡比不得骸骨渡轮与农场,统共也没多少人。

这里除了小姐与管家之外,所有的成员,都是普通人。

高超的名气与手艺,让他们足以在避世的情况下赚到足够的物资,维持这个小型聚落中所有“普通人”的生计。

不要求高额积分,只收取营养膏和食物作为酬劳的话,温饱足够了。

如果饥荒游戏是地狱,那么这里就是地狱的最上层。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童话一样的现状,是有前提的。

——第一,他们没有积分强化自身,不能完成任务,必须好好地躲藏在亚空间里,拒绝来客,避免来自玩家之间的纷争。

——第二,……

“小姐和管家,真得是很好的人啊。”边旭意有所指地笑道。

没有人来监督小姐和管家。他们是真正的独裁者。

管家的长鞭有雷霆万钧之力,却只会平静地站在小姐身后;

小姐提着电锯的身影甜美而血腥,却独独挡在城堡的面前。

他们一起,铸建了这座末世中的童话城堡。

司知砚不置可否。

吱呀。

爱丽丝回来了。

爱丽丝梳着马尾,蓬蓬的粉裙子扎起来,再度将司知砚和边旭请进房里。

在那里,她用绒布拖着,捧出了一个到处乱滚的黑色水晶。

应该不是错觉,它似乎经过了打磨,变得圆滚滚的,更加光滑剔透,像一只水晶小团子。

在那只黑乎乎的小水晶上,说明映出了司知砚期待已久的东西。

【旋转黑洞水晶】

呼噜呼噜……

蕴含空间与生命力量的水晶,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旋转着。

它孕育于一个世界将要毁灭的黄昏,却诞生于新生来临的黎明。它是世界的孩子。

似乎拥有一定的智能。

【已解锁一阶锻造】

黑洞水晶可以感知到【世界的残片】。

不管是将要毁灭的,还是已经毁灭的。

它们可以寻找【世界残片】,并尝试获得残片中残余意识的【认可】。

一旦它收获了足够多的【认可】,便可以与那些残片产生共鸣,借用世界本身的力量。

不过它毕竟只有这么一点大,能够共鸣的程度微乎其微。

举个例子的话。

如果你能够获得【天满福地-侍神武士】的认可,可以如同侍神武士一般,短暂地借取天脉的天命之力,为自己而战。

大概就是这样的程度。

获得新的世界、或者新的意识的认可,会覆盖掉上一个记录。

……

这个锻造后的效果,比司知砚预想的还要好!

司知砚难免激动了一瞬间。

俞尧感慨:“能够借用世界本身的力量……真是闻所未闻。”

“真是价值连城的石头…我甚至愿意出一个塔楼来换它……真是美的惊心动魄。农场主,你准备卖多少钱?不,这么好的宝石孤品,你多半是不会卖的……”

爱丽丝举着宝石,捧着脸颊,着迷地呢喃着:

“……那么,这么问吧,先生:你从哪个世界找到的?”

好。关键点来了。

司知砚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激动。

微微一笑,也不拐弯抹角,平静地抛出了一枚炸弹:“我们自己生产的。”

空。

这一句话说出来,对面的两人瞳孔骤缩,极其默契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司知砚。

司知砚彬彬有礼地一低头:

“我此来,正是为了与二位商谈这个问题——”

“我想与您签订批量加工的协议。”

哒!

哒!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接二连三的小黑水晶,宛如喷泉一般,从包裹里一蹦一跳地冒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非常活跃,却还是水晶的质感,落在桌面上噼噼啪啪,滚得哪里都是。

无数个小黑洞好奇似的到处看,散成一大片,蹦跶蹦跶。

边旭早有准备,藤蔓一绕,将所有黑色的水晶小团子拢在一起,蹲下身,认真地拍拍其中一个:“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带你们出来,不许给农场丢人!”

哒哒!哒哒哒哒!

小黑洞们蹦蹦跳跳,啪嗒啪嗒的,也不知道在回应些什么。

这种宝石,不是一颗,而是……一群。

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开采着的,一大群。

第174章 酬劳 几个零啊这是?

啪嗒啪嗒!

爱丽丝手上光滑的黑洞小水晶跳了下去, 和其它的朋友们混在一起,到处乱撞。

其实仔细看去是分的清的。经过锻造的小黑洞晶莹剔透,通体圆润光滑, 像一汪坚硬的水, 亮晶晶的泛着光。而未经锻造的小黑洞们多少带着一些棱角,像是水晶原石一样。

【嗡…叮当!】

【?】

【哒哒!】

小黑洞们团团聚拢,凑成一堆, 把经过打磨的那一只亮晶晶的同伴围在中间,嘀嘀咕咕。

过了一会儿,它们把最中间那个光滑小黑洞推了出来。

哒铛!

光滑小黑洞背后冒出许多飞舞的碎屑,得意洋洋地率领起了所有的小黑洞。

边旭乐了:“它的地位好像变高了?”

嗒!

“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小黑洞王!”他并起两指,用指腹跟小黑洞击了个掌:“走向石生巅峰了啊,哥们。”

“说明爱丽丝小姐的锻造非常优秀。”司知砚点头,表示认可, 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双手撑着茶几,凑得极近,死死地盯着跳动的小黑水晶们,整个人都快贴到茶几上了。

大裙狼狈地摆堆在一起, 别说整理了, 她连一下眨眼都不舍得, 眼睛瞪大到了极致,眼白里都带着血丝, 哪里还有一点淑女的派头。

“这不…”她瞳孔剧烈震颤着,声音都在结巴,“这不可能……”

“这不合理啊?!!”爱丽丝猛地一下抬起头, 指着这些小水晶,大声道。

【?】

小水晶们不明所以,集体往左边翘了一下,算是个歪头。

“这不可能啊!!这不合理哎!!这可是具有空间力量的魔力矿石!空间力量啊!还能涉及一点世界本源!”爱丽丝的声音都在抓狂,一副整个世界观都被刷新的样子,“你知道我为了凑成这座城堡花了多少年吗?!我一点、一点、从整个饥荒游戏收集材料……不,不提这个,我目前所见到的、所有、任何材料,都没有这一颗小家伙里的空间能量强哎!”

“我刚才都做好准备用一整个塔楼来换这块小家伙了!”

“这么多?!你怎么有这么多啊!!”

要不是边旭在前面拦着,爱丽丝几乎要扑上来摇司知砚的领子了。

“什么叫批量生产啊!!”

“从哪能开采到这种矿?天堂吗?”

爱丽丝抓狂的时候,身上血腥气一个劲往外冒。电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嗡一下打开了。

“在农场…哎你还真别说,农场确实有点像天堂……不对这不是重点!您冷静点!那是电锯啊啊啊!”边旭一边藤蔓暴涨,拦着小小姐,一边疯狂对管家俞尧使眼色。俞尧只是苦笑。

大概是能察觉到没有恶意吧,小水晶们也不怕事,反倒很好奇,在藤蔓笼子里到处乱窜,蹦来蹦去。

小黑洞王还悄悄溜出了笼子,爬到了边旭凌乱的碎发中间,像是找到窝一样趴下了。

“……”

司知砚捏捏眉心,心累。

…………

……

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爱丽丝才冷静下来,被俞尧扶着,重新坐回沙发对面去。

“咳……抱歉,失态了。”

小小姐衣着凌乱,尴尬地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喝茶,俞尧也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没、没吓到你们吧?真、真对不起……因为一些能力的缘故,我有时候情绪会失控……”

边旭捏着黑洞王,无视它的抗议,冷酷地把它扔回藤蔓笼子里。

爱丽丝感慨道:“您真的很富有,农场主先生……”

说到一半,俞尧在身后咳嗽一声,小小姐立刻有点紧张地坐直身体:“啊!请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想要用不正当的手段掠夺的意思……”

“没关系。”司知砚笑笑,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也没关系。”

“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您是个聪明人,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

“这就足够了。”

爱丽丝顿时哑然:“……哎呀,您说得对。”

司知砚笑笑,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的问题吧。我们每天有130颗宝石的产量,您这边都能接下吗?”

爱丽丝又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不过此刻已经有点麻木了。她颤颤巍巍地思索了一下,抬头说:“唔……应该是可以的。我们尝试过了,锻造这种石头,只能用特制的魔水水浴锻造法,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一开炉,就是一锅魔水,每锅最多可容纳100颗宝石。所以,数量上是没问题的。”

“但是,魔水水浴锻造的成本,其实会非常非常高。综合下来,平摊一下,预计收取的锻造酬劳,是每颗宝石5000积分。看在您能为我们提供食物的份上,可以降到每颗宝石4000积分。而且…开始大规模锻造的话,一锅塞多了,会有一定的损耗率,这个也得跟您说清楚。”

她摇摇头,小声说:“已经是友情价了,真不能再低了。”

司知砚微微沉吟一下。

说实话,这就有些贵了。

毕竟是整个饥荒游戏独有的工艺,单颗宝石锻造4000积分,尚还可以接受。

但农场的产能是很高的。

升级之前,LV1的矿场,开采速度是130颗宝石/天,这个数量是所有宝石的总和。具体赤晶和蓝晶的数量配比,要靠人手动分配。

但是,升级之后,LV2的矿场,新增了【专有矿坑】功能,新增了两个矿井,可以将三种不同的矿晶分别开采。

这样一来,开采速度就来到了每种宝石130颗/天。

速度足足翻了三倍,足以让所有农场人都精神一震,高兴坏了。

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二十万农场玩家,也只有两千六百多人有幸用上了宝石装备。农场宝石,至今还是交易行里最保值、甚至日日涨价的硬通货呢。

有好处就有坏处。对于司知砚来说,锻造每颗黑洞宝石4000积分,加起来,算一算,就是每天520000积分的支出……

司知砚:……

几个零啊这是。

他拥有劳动人民最传统的品质:

贫穷。

司知砚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道:“您想要黑洞宝石,对吧?”

“!”爱丽丝猛地仰起了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盯着司知砚。

大眼睛亮晶晶的,有点不可置信,又有浓浓的期待。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小女孩。

司知砚笑一笑,迎着爱丽丝期待的目光,说道:“我们的加工费,可以用黑洞宝石支付。”

“没关系,让给您一部分,我们还有足够的产能。”

“每锻造10颗黑洞宝石原石,您就可以留下其中一颗。不管是锻造失误的损耗,还是您的酬劳,都从这里面出。”

“除此之外,我们农场愿意为赫菲斯托斯城堡留一个常开的传送入口,除了运输货物之外,城堡中的住民,都可以随时来我们这里吃饭。许多物美价廉的美食,不会让您失望的。”

“您能接受吗?”

爱丽丝再一次猛地撑起了桌子,大声激动道:“真的吗!!!”

……有点震耳朵。司知砚忍着向后退的冲动。

“完全没问题,我想每天都吃蛋挞!唔姆唔姆,等一下,不对不对,我要算算魔水的成本,好贵……”

爱丽丝拼命挠挠头,把编好的精致编发揉得乱七八糟,跳下沙发,在地上走来走去,

“啊,但是这样魔力通达度的宝石,多半有群聚效应,凑在一起效果只会更好……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拓展一下城堡的亚空间……我的存款和库存啊啊……”

最后几句碎碎念,几乎有点像哀嚎了……

可见那魔水的成本,估计是真的不便宜……

司知砚喝一口茶。

最终,爱丽丝还是深呼吸一口气,拖着凌乱的编发,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斩钉截铁道:“没问题!”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又郑重地伸出手:“我们干啦!谢谢您,合作愉快!”

那可是最最珍贵的空间宝石啊!

而且还好可爱!

更何况,还能吃到好吃的饭和甜点!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啊啊!

“合作愉快。”司知砚笑眯眯地握住她的手。

就这样,敲定了最终的方案。

…………

……

回到农场,战后百废待兴,许多事务已经积压多时了。

司知砚带着边旭,马不停蹄,先去慰问了一下本场战斗中负伤的玩家们。

他们被集中在中央广场上。李翠娥在森*晚*整*理请示过司知砚之后,用农场的公费,委托叶衔青,在医疗玩家的高级主神商城中购买了几只巨大的透明医疗舱,安置伤员。

司知砚到的时候,大家正在躺在病号床上休息。叶衔青正带着其它几个临时征召的医疗玩家,在医疗舱中看诊,连忙迎上来:

“司先生!”

饥荒游戏中的伤员都是经过强化的玩家,还有生命体征的,大都比较活跃。有主神商城在,攒够了积分,末世前会造成永久性残缺的伤势,也可以义肢挽回。

司知砚只是过来,刚刚露了个面,大家的情绪就都十分激动。有人扑腾着坐起来,有人挥舞手臂,还有人在念着农场主的名号,诉说着一些情绪,医疗舱里汇成一片振奋的海洋。

有个伤员玩家,是很年轻的小伙子,没了半边身子还能动,挣扎着坐起来,伸出手,想要与农场主握一握手。

他的双手似乎都被白光擦过了一下,靠着防御道具才没有直接消失,此刻连包裹都困难,涂满了药物、残破带血,皮肉都是淋漓的,让人见之生畏。

司知砚撩起风衣下摆,在床边半跪下来,作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一瞬间也没有犹豫。

现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那个小伙子顿时热泪盈眶,都不知道要如何说话。

在他的身后,许多伤员也已经红了眼眶。

司知砚深呼吸一下,对那个小伙子笑笑,然后扬起脸,借着这片刻安静,向大家宣布几个消息:

第一,大家养伤期间的病号餐免费,一日三餐带夜宵,想吃什么随便点,只要不浪费,所有花销农场全包。稍晚些时候,他会派人来统计菜单。

第二,对于留下不可逆的伤残者,农场会负起责任来。等他们的伤势稳定下来,如有肢体残缺者,农场会出积分,为他们兑换B级的机械/生物义肢,确保每个人日后的尊严与生活质量。如有人素有积蓄,想要补一些积分,兑换更高精尖的道具,农场也可以将B级义肢的积分折现,直接打入玩家账户中,由其自行选购。

第三,两天后,就在中央广场上,将举行一场慰灵会。论功行赏,也按伤残阵亡发放抚恤金。不论是牺牲在这场战斗中的玩家,还是光荣负伤的玩家,这里所有人,都是农场的英雄,人类的英雄。

人类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晚了一些

明天再拖延我就把自己剁成臊子[爆哭]

第175章 实验室 今天的日志谁也不用签字,就当……

场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极其激烈的, 沸腾的喧哗。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这一次,连叶衔青都压不住他们了。

小医生褪下手套,站在帐篷角落, 看着伤员们发疯, 再看看农场主司知砚的背影。

两天前,司知砚高悬于战场最前方,手执农场的旗帜, 旌风猎猎,直面主神之眼,替他们承担下绝大部分的火力。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 天已近黄昏了,医疗舱暖白色的灯光下,农场主又来了。

他在伤员旁边半跪下来,发丝镀着一层柔和的白边, 眉眼温和,慈悲而坚定。

离所有人都很近,却让人更加不敢亵渎。

这个瞬间,一个词突然从叶衔青的脑子里蹦出来。

身后,低沉的声音将这个词念了出来:“神性。”

叶衔青回过头。

阎城也受了伤。他头上缠着绷带,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解馋的烟, 注视着司知砚的背影, 轻声道:“先生的身上,有神性。”

每个领袖都有属于自己的、和追随者相处的方式。骸骨渡轮的聂渡, 是肩负荆棘,扶老携幼共同前进的精神圣徒;而阎城更像是大家的大哥,号召一批与自己同频的人, 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农场主和每个人都不一样。

玩家在注视着他,又或者说,人类在注视着他。而他也承担着人类前行的脚步。他坦荡地担起了这个责任,站在众人中间,握住先行者的手,成为他们热泪盈眶欢呼着呐喊的对象。

他似乎慈悲到了极致,从不筛选自己的追随者,只要愿意好好生活,谁都可以住进农场;但是若有人违背规矩,他的杀戮也是无情而漠然的——死在农场规则怪谈法律的玩家其实为数不少,但先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

进入防空设施前,阎城曾与聂渡一同断后。最后一次回头,遥遥看向天空的农场主。

防空设施的入口太远了,哪怕以阎城天选者的眼力,也早已看不清农场主的面容神情,只见得巨眼面前狂风呼啸,瘦削漆黑的身影迎风而立,旌旗飞扬。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有人会对偶像抱有盲目的信任,但阎城不是。他和无数人一起,无比担忧过。躲在地下设施的角落,听着天上雷霆声声,毁天灭地,却无能为力。

主神做了什么?农场主还好吗?这一切在他的预料之中吗?……没人知道。

但是,再出来时,人类获得了胜利,【眼】消失了。农场主微笑着告诉大家,我们赢了。

农场主从未让人们失望过。

他似乎同大家离得很远,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未知生命;又时刻与大家同在,不曾缺席每一个危难时刻。

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却都受他荫蔽;无人能接近他,却都有求于他,依赖于他。

叶衔青走过去,坐在阎城床边,同他靠在一起,肩膀相抵,眉心微微放松下来:“是啊。”

“能遇到先生,是我们三生有幸。”阎城叼着烟,笑着低下头。

叶衔青停顿一下:“就只是……偶尔也会有些担忧。先生他……”

“……会寂寞吗?”

离他拯救的所有玩家都那么远,孤身一人,面对主神雷霆之威的时候。

他会寂寞吗?会不会在某一时刻,其实希望有人能更进一步、能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

阎城无法给出回答。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到了司先生身后。

在他身后一寸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黑发红眸,穿着冲锋衣,比先生略高一点,抱着手,倚靠在先生身后的墙上,笑吟吟地注视着这一切。虽然样貌平平,但是他的瞳孔映着碎光,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农场主先生,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阎城看得很分明。

在农场主先生站起之后,一根藤蔓从冲锋衣的下摆中悄悄伸出来,背着所有人,替农场主先生抚平了衣摆的褶皱。

动作娴熟又亲昵。

而先生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那青年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明朗的眼神稍稍偏过来一点,笑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

阎城嘴里的卷烟都掉下来了。

……

直到农场主先生带着那人离开后许久,阎城和叶衔青才回过神来。

面面相觑。

阎城问:“那是谁?”

“不、以前从未听过…”叶衔青磕巴一下,“战,战前开会的时候也没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

突然,一同笑了起来。

不管那是谁,好像他们刚刚谈论的话题……也许,不必再担忧了。

…………

……

就这样,司知砚在农场各处巡视视察、安抚,把遗留的问题处理完毕。确保一切正常之后,司知砚回到农场主小屋中,低头看一看表。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司知砚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些颤抖的呼吸声。

他脱下风衣,挂在玄关,关上小屋的门。

嗵!!

就在下一个瞬间,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藤蔓冲撞着,一把将他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唔……!”司知砚头被撞了一下,整个后脑连着后背都有点痛,仰起头喘息,“去床上……嘶!”

利齿停在柔软的肌肤前,刺破了一点点。

“……哈…啊…”

边旭的喘息就在司知砚耳边,气息灼热地笼罩着他,声音发着抖。

离开房间开始,八个小时。刚好。

墙面坚硬而粗糙,脊背有点痛,司知砚微微垂下眼睫,不适地动了动。

……但是,他一定已经到极限了。

罢了,这里就这里吧,反正……也没有人。

边旭将五官埋在司知砚的肩窝里,发着抖深呼吸,就像是濒死之人汲取氧气一般汲取着司知砚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努力定了定神,竟然……真的,退开了一点点。

颤抖着张开唇齿,连着一丝丝血线的利齿,退出了司知砚的皮肤。

藤蔓用力地缠住司知砚,将他从玄关拉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抱到楼上的卧室里去。

然后,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里。

噗通。

司知砚仰着头,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边旭伏在他的身上。

脸颊埋在他的颈窝,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样,炽热的,结实的身体,正微微战栗着,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要将骨血都融为一体一般。

隔着衬衫单薄的布料,胸膛紧贴在一起,传来持久的、搏动的热度。

那是他的心跳声。

这个认知,让司知砚莫名地轻轻哆嗦一下,脸颊微微地发起烫来。

这也……太像一个拥抱了。

【……】

边旭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明了,但他还没有失控,鼻尖紧贴着司知砚的脖颈,藤蔓在他的身后乱挥,但是没有将司知砚撕碎。被汗水濡湿的金发落在司知砚的脸颊上。

【…先…先生……我……】

……他在忍耐。

边旭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忍耐,他听进司知砚的话去了,那么努力的想要变好。

让人的胸腔滚烫。

司知砚深呼吸一下,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紧紧相拥,密不可分。

他盯着边旭微微颤抖的,带着水光的唇,看起来柔软又温柔……心里热的发烫。

但是司知砚深呼吸一下,到底没敢做什么。

作为替代,司知砚仰起头,双臂慢慢抬起,环绕,抱住了边旭颤抖的身躯。

被鲜血浸染一些的指尖,轻轻抚摸一下他被汗湿的金发。

“好孩子……”

司知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喟叹,又像是絮语。

仿佛是献祭一般,慢慢扬起细瘦苍白的脖颈,凑到他的唇边。

“……你做得很好。”

“没关系。已经……可以了。”

边旭整个大脑的嗡的一下,彻底失去了控制。

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情愫在他的胸腔乱撞,让他眼眶发热,心脏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一口咬了下去,近乎崩溃地撕咬起来。他似乎在哭,又似乎没有,连呼吸都是破碎的。

帷幔无声地落下,遮住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他的神明就在他的怀里,清瘦而甜美的身躯被他拥抱着,与他亲密无间。

…………

……

司知砚又在做梦了。

在每一个被边旭吞食的晚上,他都能来到这个漂浮着的,充满泡泡的世界。

无尽虚空中,许多残碎的画面在漂浮。

司知砚慢慢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其中一个。

泡泡似乎在躲避它,那些上一次就存在的屏障,这一次依然有。但是,似乎削减了一点点。泡泡的液体障壁更加薄了许多,抗拒的力道也小了一点点。

一个想法从司知砚的脑袋里冒出来。

——在边旭摄取他的同时,他好像也在摄取边旭。

司知砚在用边旭的力量,边旭与过去的他的羁绊,突破这些封锁过往画面的泡泡。

这个想法让他笑了起来,脸颊发烫。但是此刻却无人能分享。大抵人总是会被惯坏的。曾经习惯的孤独,此刻却突然变得难熬了。

他想醒来,他想见他。

司知砚飘在虚空中微笑了一会儿,低下头,拍拍脸颊,才重新抬起头来。

那么,就赶紧找一个泡泡吧。

司知砚开始思索。

这一次,他有了一定的选择权。

他想起了,尼德霍格所说的【326坠星事件】。

饥荒游戏开始前十年,突然坠落在地球上的陨星。人类将它拖走,研究,放在荒漠的实验室中,制造出了尼德霍格,又拯救了边旭。它毁于一场原因未知的奇异大火,而在这场大火中,尼德霍格看见了司知砚。

漫天虚空中,有一个泡泡,其中显示的,正是模模糊糊的实验室的景象。

司知砚抬起手,乱七八糟地手舞足蹈着,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捉到了它。

啵。

泡泡破掉了。

…………

……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实验室里,四周全是复杂的器材。

巨大的钢化玻璃嵌在四壁,外面是无边无际荒芜的沙漠,一望无垠。

这一次,司知砚好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好像变成了上帝视角,端坐在很高的地方,俯视着许多白大褂来来往往,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不是我的记忆么?司知砚想,那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就?

白大褂中,为首的是一个利落的白人女性,眉目如刀削一般,身体瘦削。

一群人围着她,口型开开合合:

“所有能做的尝试都试过了,对象依旧没有进展……”

“它的性质稳定得可怕啊……”

“克隆体失败了,排异很严重。和克隆母体没有任何区别。”

“所长,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女人摇摇头,埋首在文件上勾勾画画,头也不抬地说:“不,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周围的声音一瞬间停滞了。

被称为“所长”的女人,平静地说:

“——解放对陨石的所有限制。这一次,我们听听它自己的声音。”

众人哗然。

接下来,就是仓皇地七嘴八舌:

“不行啊,主管,这样的风险也太大了!”

“万一出事,我们就是反人类罪…”

“没关系。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你们安心做研究。”女人挽起头发,冷淡地说,“今天的日志谁也不用签字,就当所有人都拦过我,是我力排众议,一意孤行。”

众人鸦雀无声,敬畏地退出一圈。女人单手插兜,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按下按钮。

嗡。钢化玻璃震动两下,降下来了。

……

画面闪烁两下,突然改变了。

咦。司知砚微微皱眉,这一个泡泡里,竟然装着两个场景?

是因为上帝视角的关系吗?

——

这里是城市中央。

下着暴雨的夜晚,金发青年浑身是血,腹部插着一把短刀,倒在泥泞的水洼里。

是边旭。比司知砚记忆中更年轻一些,还是个半大少年,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浑身湿透了,倒在泥泞的血水里。

他的旁边跪着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女,一边哭着按着他的伤口,一边拼命对着电话那头喊着什么。

司知砚一下想起来尼德霍格的话——

“那家伙,好像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大学生,是个孤儿……刚刚结束高考,离开家乡到学校报道第二天,为了救一个小姑娘,被抢劫犯捅了七八刀。”

司知砚的心脏突然刺痛一下。

在没有饥荒游戏的年代里,没有强化、没有天选者,边旭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他无父无母,一个人踽踽独行,撑下来初高中多年苦读,不知有多少艰辛……却倒在了这里。

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看大学里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