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空间生意】 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黑暗中, 小猫高高兴兴地，一口一口舔舐着。
刺啦。刺啦。
黑暗中，顾颖幽幽的声音响起：
“我的房间里, 堆着很多很多箱子。”
“我从来, 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第二天，我飞奔下楼，把奶茶小小的身体放进车筐里, 把电动车开到最快，飙去宠物医院。一边骑车，一边赶忙打电话去问，才知道那是某种添加剂的原料。在稀释处理之前, 对小动物是有毒的……啊啊、对人也未必没毒。是不太合规的小作坊产物。”
“怪不得，刚住进这里的时候，我每次问起来，亲戚都三缄其口, 还让我不要拆开。”
“……”
“不能怪亲戚。”
“人家把拥挤的仓库借给我住，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其实也不能怪驴肉火烧店的老板。”
“我往走廊里堆东西，影响他的客人，他不高兴是正常的。”
“只能怪我自己。”
“都是我的错。”
奶茶本来是不挠纸箱的。她的腿不舒服, 不会立起上半身磨爪爪, 顾颖会定期给她剪指甲。
但顾颖把她照顾的太好了。
被爱着的猫猫长出愈合的血肉, 慢慢适应了缺少一条腿的生活。开始用带着残缺的小身体，勇敢地探索世界。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是, 顾颖没能给她创造一个，安全的，宽广的, 适合猫咪探索成长的环境。
顾颖之前明明在司知砚的身后。
可是现在，就在司知砚周围，却传来了顾颖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这声音就在咫尺之间。
但是司知砚却看不见顾颖，只能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响起。
“好想有个家……”
“如果我有工作，如果我有地方住，如果我没有住在亲戚的仓库里，如果我那天没有把东西堆到走廊上……”
“如果我不是这么没用的话…如果我有个家，奶茶就不会……”
刺啦，刺啦。
猫咪欢乐舔舐的背景音中，司知砚打开手电筒，悚然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箱子迷宫。大大小小的箱子一个叠着一个，高高摞起，看不到顶。将空间堆得满满当当。前后左右都是蜿蜒的、箱体的缝隙，层层叠叠一路延伸。
永远走不出去。
就这样，大城市的角落，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困住了少女和小猫的一辈子。
不能再拖了。司知砚深呼吸一下，左右寻找着，问：“顾颖，你在哪？我有话要对你说。”
“如果…如果我有个家的话……”
“好想要个家……啊。”
哭声几乎是贴着司知砚，在左耳的耳边响起的。
司知砚慢慢地、慢慢地向左侧偏过头。
他看见了。
紧贴着司知砚的箱体缝隙里，有一张扭曲的脸。
——顾颖嵌在箱子的缝隙里。
她是扁的。
那一天，顾颖冲下楼，找中介周姨借来一辆解限的电动车，飙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大速度。
她是个好孩子、以前从来没有飚过车。她也太着急了，心急如焚地戴上耳机，和亲戚打起电话，询问小猫中毒的具体物质。
所以、那辆疲劳驾驶的大车闯过红灯时，她没能躲开，被卷进了车轮底下。
如她所愿，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张薄片。清秀的五官拍扁，眼球爆裂，镶嵌在碎裂的面容上，触目惊心。
但她可以完美地住进了箱子之间的缝隙。适配这所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密集公寓，也适配这个仓库。
纸片一样的顾颖，抱着嘴角淌着荧光泡沫、还在舔嘴唇的鬼猫咪，对司知砚慢慢咧开嘴，笑了。
现在，她有家了。
顾颖纸片一样的脑袋伸出来，脖颈极其诡异地弯折一百八十度，头朝下，长发垂落，对司知砚说：“先生……您也想要家吗？”
空！
这条缝隙两侧的箱子，猛地向中间挪了一节。
缝隙本来就窄，这铺天盖地的箱体一下子推挤过来，立即将司知砚夹在了中间，连挪动都挪动不了了。
这样下去，他会被挤扁的！
呼吸都很困难，司知砚努力伸出手，去够顾颖：“顾小姐……”
铛——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来不及了。
他回不去了。
“司先生……我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顾颖阴冷的嗓音像是歌声一般。
空！
两边的箱子再推一截！
司知砚被狠狠一挤，几乎能听见自己肋骨扭曲的声音，五脏六腑一起翻腾，差点吐出来。
但是，他已经握住了顾颖的手。
在黑暗狭窄的，逼仄的缝隙中，司知砚努力仰起头喘息着，终于问出一个问题：
“——您喜欢LOFT吗？”
……
哎？
顾颖扁平诡异的面容上一片空白。
司知砚深吸一口气，一连串说：
“您喜欢LOFT吗？大概五十平米的LOFT，叠层一下，使用面积能有七八十平。上下两层，二层有单独的你的卧室，对面是爸爸妈妈的房间。一楼客厅是通层空间，放着奶茶的猫爬架和猫窝。没有箱子，不用在充满油烟的仓库里挤着，也没有危险的东西。”
“又或者其实您比较喜欢单人公寓？公寓更安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个落地窗，落地窗前面能放一个地毯，地毯上摆着懒人沙发，对面是投影。奶茶的猫爬架可以放在窗户前面，方便小猫眺望夜景。晚上窗帘一拉，就可以抱着奶茶一起看电影。”
“平层民宅的话，会相对更宽敞，也稍贵一些。会有单独的厨房和咖啡角，周末关起门来，给小猫做香喷喷的猫饭，再给自己调一杯草莓奶昔。香味飘出去，奶茶会在门口转来转去地等着你。”
“书房里可以安静地画图，爸爸妈妈的房间也可以向阳。封好窗，奶茶的猫砂盆可以放在阳台，在墙上做好一片猫爬架，它可以在百来平米的空间里跑酷……”
“这些房子，我都有。”
……
有那么一会儿，顾颖整个鬼好像都是愣住的状态。
司知砚隐约感受过诡异的精神世界。意识充满悲苦，迟钝而混沌，只沉浸在痛苦中。
但他知道，它们是能接受到一些信息的。
顾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我买不起……我没有工作……”
司知砚立马打断了她：“巧了。我们这其实正在招人，缺一个建筑设计师，你有没有兴趣？”
“……哎？、”
顾颖发出一声简短的、尾音上扬的语调。
“我最近正在发愁这个。”司知砚艰难地呼了一口气，“顾小姐、您是建筑学院的学生是吧？我这里有些有很多建筑和室内房间，急需要设计……如果您能够胜任，那足够抵您的房费了。还能攒下一笔钱，留着以后购买自己的房子。”
顿了顿，又说：
“包吃住，单人公寓宿舍，周双休，朝九晚五不加班，待遇从优。”
真的。农场员工确实是这个待遇没错。司知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真诚一点。
寻常玩家遇见诡异的选项：
拔剑战斗、变身兽化、加速逃跑、思考弱点智取……
司知砚选择：
房屋出租了解一下？
且贴出一张招聘启事。
空气越来越少，呼吸有些困难，实在是太挤了。司知砚动一动，对顾颖伸手：“您要投递我们的岗位吗？请给我您的简历。”
哒。
猫咪的鬼影从扁平诡异顾颖的手中挣脱，跳在了地面上，舔舔爪子。
顾颖猛地回过神来。
空空空空……
所有的箱子都向外扩散而去，将司知砚放开了。司知砚一下落在地上，胸腔爆炸似的，火辣辣的痛。他不动声色，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一下，挨过这一阵儿痛，低头整了整衣领。
扁平顾颖梦游似的，扭曲的肢体向前走去。
司知砚跟上她。
他还记得，顾颖的简历是放在门口的。
在顾颖的手握上简历袋的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声猛地回来了。
钟表高速旋转，天光逐渐亮起，从窗外照进来。无尽的箱子好像幻觉一般消失。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午后，一起站在房间门口。
司知砚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日历。
一天过去了。现在是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原来，这所谓的【五天】时限，是五次【触发怪谈诡异】的机会。
触发怪谈之后，时间会立即来到当天夜晚十二点。这时候，他们必须待在房间之中。解决怪谈之后，天才会亮。
顾颖握着简历，手微微发着抖，迷茫地自言自语：“咦、？我、我刚才做了什么……不对，我这是怎么了……”
她恍惚地回过头，扬起脸，看向司知砚：“您…您刚才……说了什么？”
“啊啊。我刚刚才跟你说……”
司知砚深呼吸一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
“……我们正在招人。”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罐子，微笑着说：
“来，我先带你看看项目。以及……你的宿舍。”
咚。
罐口朝前，放在了箱子上。
一瞬间，罐内封存的空间，如子世界一般展开。
碧蓝的天空开阔而灿烂，棉花糖一般的云在天上飘荡着。地面好似庭院一般，铺着坚固的木板，木板外是广阔无垠的草地。
一座干净宽敞的，带着一点幻想风格的高楼拔地而起。而一位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正披散着长发，抱着手站在门前，仰头沉思。
“和子！”司知砚招手。
少女回过头，柔顺的黑发垂落，露出一张温柔快活的面容：“啊，兄长大人！”
她左侧的眼眶里，有一只灵动的眼睛。右眼则被柔顺的长刘海遮住，却不显得诡异，反而十分漂亮。
司知砚走上去，笑着摸摸和子的头：“刚刚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是的，兄长大人。”和子点点头，伸出手介绍，“如您所言，我利用天满福地的力量，拓展了【提拉米苏糖果罐】里的空间，并且清理其中的甜品们……最终，在这个罐子里，生成了3000平米、限高1000米的超平坦空间。”
“我依照您的指示，借用您的【空想画笔】，生成了一座预设的高层住宅楼。”
“就只是……”
司知砚问道：“只是？”
和子低头，沉吟：“唔。空想世界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高层建筑，大祭司留下来的预设应该只是一个试验品。只能保证结构安全，内部的环境并不适宜人居，只有一片平坦的平层和立柱，连隔断都没有。”
“您可能需要再找一名建筑工匠，负责建筑和室内的装潢设计。”
司知砚微笑着扭过头，看向顾颖。
顾颖抱着猫咪，仰着脸，看着这幢崭新的、漂亮而宽敞的高层公寓楼，视野一片模糊。
第182章 LOFT公寓 时间差不多了
顾颖深深地鞠一躬, 把自己的简历递了出去。
司知砚拿到手，仔细一看。发现顾颖在本科和研究生都拿了不少奖项，没一个他认识的。顿时汗颜。于是轻咳一声, 把简历收起来, 道：“没有问题，我们开始面试吧。”
“啊…”顾颖有些紧张，立马正色起来, 使劲擦擦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我不跟你聊天，只想看看你的水平。作为面试的题目……”
司知砚微笑道，
“——给你自己做个小家吧。”
“设计一个, 只属于你自己的空间，你的员工公寓。”
“……！”顾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她的表情，怎么说呢……很有趣。司知砚忍俊不禁。
一个倒霉了很久的人，以为自己已经被世界抛弃的人, 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大礼包砸中……总是会露出近似的、有些茫然和惶恐的神态。
这种神态，司知砚已经不陌生了。
“跟我来。”司知砚挥挥手，带顾颖走进大楼。
作为空想世界大祭司的试验品，这栋高楼当然是没有电梯的，甚至没有楼梯, 更别提水电井。司知砚走到角落, 敲一敲墙壁, 角落的法阵就亮起了光。
司知砚说：“这就是上下移动的入口了。这个位置是固定的。”
“好！”顾颖记下来，认真地点点头。
本质其实是诡异的原因吧, 这里的诡异对这种魔幻东西适应的很快，甚至看起来并无意外。
嗡！面前出现了一片横向排开的发光数字。
这栋高楼由一种近似于混凝土的，坚硬轻薄的中空魔力石块构成。是空想世界的特质材料。外观其实不像是现代的建筑公寓, 更像是幻想世界中的神代高塔。诸多灰色的、长方形的中空石块，彼此错开，层层堆垒，一直堆上云端。
因为石块形状十分简约，色调也统一，这么混搭一番，倒是显得有点后现代的风格。
高楼一共有四十五层，都通过法阵上下。
司知砚让顾颖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楼层。顾颖犹豫一下，点击了顶楼——四十五层。
毕业以后多年密集蜗居的经验，让她更渴望能自己住在僻远，清净的地方。
嗡。法阵亮起白光。
他们出现在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层高开阔的大平层。
中空的魔力石块的北侧与西侧是实心的，东侧与南侧，则是形成九十度夹角的，巨大的长条落地窗。
空想魔力所构筑的障壁，远比普通玻璃清透结实，毫无连接缝隙。
放在现实世界，这样的一扇无缝超大超白玻璃，指不定要多少钱呢，司知砚抱手，笑着向外望去。
这个世界能放置东西的地方只有三千平米，不大。但是和子心思细腻，怕兄长大人憋闷，特地在边缘放置了幻觉法阵，会自动补齐望向远方的视觉影像。
放眼望去，云雾缭绕，远处都是明朗的虚空与草甸，还隐隐透出起伏的远山。
窗景漂亮到没话说。
司知砚给顾颖划了六十平米的区域。
顾颖对司知砚鞠一躬，匆匆跑回去了。再回来时，手中拿了一大卷纸，和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包。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整套马克笔。开始画起图来。
顾颖用的纸是A1的，这里没有这么大的桌子，她就趴在地上，一笔一画，认真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在这个无纸化的时代，顾颖仍然有着非常优秀的手绘功底。彩色的线条在她的手下挥洒，笔尖像是一种舞蹈般的艺术。
她时不时会站起来，量量尺寸，算算空间，一边推导一边画，画得那么专注，汗水顺着颤抖的笔尖滴下来，又在落到纸上之前被擦去。
这是个不声不响，但是对生活和工作都非常认真的孩子。
司知砚抱着手，站在旁边看她，眉眼平静而柔和。
哪怕他是外行，也能看出来顾颖的专业。以她的素养，就算是在夕阳产业的建筑设计，也不应当找不到工作才对。屡屡碰壁，应该是在性格上吃了亏。
其实司知砚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没必要强求每个候选人都要拥有强大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可以胜任工作需求，就足够了。
内向也没什么，认真踏实，做好自己的工作，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司知砚当然非常喜欢热络开朗的小太阳，边旭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顾颖这种不会喊疼的孩子，他也非常乐意向她们伸出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
大家都是好孩子。
滴答。
钟表声突然再度响起。
顾颖专心画图，似乎没有任何察觉，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设计图。她带了一支手表，司知砚低头一看，发现时针与分针在快速旋转着。
边旭触发了另一个怪谈，并且迅速解决了。
……不愧是曾经的天选者第一。司知砚抱着手，低低笑了一声。在怪谈故事里，边旭比他要专业呢。
……
咔哒。
终于，顾颖盖上最后一根高光笔的笔帽，抬起头，长舒一口气。
她双手捧起设计图纸，在司知砚准备的黑板上展开，钉好，开始介绍。
在介绍自己作品的时候，顾颖的眼神里有光，话不算多，但是非常认真，每一句都温柔而体贴。哪怕是司知砚这样的外行，也能听得非常明白。他的眼神往哪里一凝，顾颖就知道这里需要多解释一些。
这是属于高敏人的天赋。
顾颖的设计是一整套的，包含本层构造，和她自己房间的室内构造。
作为一份完整的方案来说，这个出图速度真的非常非常快，快到不合常理了。
虽然她自己并未察觉，但是身为诡异，“想要靠自己擅长热爱的事业养活自己”的执念，应该给了她不小得帮助。
本层按通常的建筑规范，考虑了水电井和通风，还有详细的照明方案。森*晚*整*理这一层楼一共能放四间公寓，并一个电梯井，和有精致小景的大厅。
大厅的风格近似于现代山野酒店，从实用角度考虑，大部分的窗户留给了住宅中的采光，却还为大厅留下了一扇隐藏的窄窗，光线从单侧透出来，照在几何化的山水小景上，睡眠波光粼粼，反而格外漂亮，富有意境，一点也不显逼仄。
……反正司知砚是很满意。
他认真听完了这份设计，询问几个问题之后，抬头笑道：“就这些了？确定了吗？”
顾颖被这个疑问句吓得心里一空，本就汗湿的手心立刻抖了一下。但她偏过头，看一看自己的图纸，便定下了心，点点头：“嗯。”
“就是…施工方面，可能会有些困难，周期会比较长，细节处理也需要一些功夫。”顾颖忐忑地小声补充，“期间遇到问题，我可以随时跟进修改。”
司知砚笑着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胛。
单手插兜，右手向前方一伸，握住了空想画笔。
“那我开始了。”他微笑着说。
“？”
哗啦！
顾颖还没有反应过来，伴随着司知砚手腕轻轻一动，一整面隔墙从地上轰然升起，伫立在了顾颖面前。
顾颖人都傻了：“？？？！！！”
司知砚开始迈步，大刀阔斧，迅速而优雅地挥动手腕。他的步速并不慢，一路走，一路的地板，装潢，隔墙，灯光，伴随着他的笔尖拔地而起。
材质优良，收口完美，每一个细节都与设计图完全相同，甚至更精致一步。
还没甲醛。
顾颖简直傻在了原地，拼命揉揉自己眼睛，又睁开，眨眨眼，又低头揉一揉，再睁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半天，司知砚都走远了，才赶紧一路小跑，追上司知砚。
一路跌跌撞撞，目不暇接。
——这就是属于大祭司……不，不只，是属于【空想世界】的种子的力量。
司知砚一边信手建造着房屋，一边微笑。
有精确的设计图，明确的计划，他完全可以直接载入空想画笔之中。
你可以改变你的世界，只要你有梦想。
大祭司会站在你的身后。
当然，这一套也是有弊端的。司知砚只有建造的能力，对大建筑群也有些经验，但其实完全不懂要如何建造具体的室内装潢……
就像在MC里建房子一样。都是反重力小方块，有的人就能建出空中浮岛，建出辉煌的哥特式教堂建筑群；而有的人，只能低头往下挖三格填一格，住地洞里……
司知砚干咳一声。
所以，他这不是招了个人（姑且算人），来解决这个问题了么。
跟着教程和图纸来，简单多了。
最终，顾颖图纸中，空想大楼第四十五层的一切，都落在了现实中。
司知砚站在大厅里，收起画笔，环视一圈。清幽漂亮，耳边是流水淙淙声，顿时非常满意：“不错。你合格了。”
“……”顾颖已经完全陷入恍惚，下意识地点点头。
司知砚对顾颖示意一下，抬手推开其中一扇门：“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
吱呀。
简约大气的黑色防盗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这是一套约莫六七十平的LOFT，是经典漂亮精致的北欧风格。空间又白又敞亮，分为上下两层。进门右手边是鞋柜，再往前看，就是一片开阔的落地窗。
空想高楼顶层的层高很高，分成两层也不显得逼仄。
一楼是餐厅、厨房、客卫和会客室。
二楼是书房、一个带卫生间的主卧、和一间客卧。
透过镂空的纯白色阶梯链接。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水吧的原木色吧台就在会客室旁边，吧台前放着几个高脚凳，吧台上方是原木色的上下折叠窗。平常就敞开着，空间敞亮，心情来了，随时可以喝一杯。炒菜时关上，不会弄得满屋油污。
会客室头顶是一片开阔漂亮的通层空间。铺着素色的，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放着柔软的布艺沙发，小茶几，钓鱼型的优雅落地灯，和几个蒲团。
在落地窗边，放着一整套复杂有趣，特别漂亮的猫爬架组合。
正是顾颖半夜翻来覆去刷淘宝，看中好久，实在没舍得买的那一套大猫爬架。
“喵！”
奶茶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兴奋地扑向猫爬架。
她还不会很好地刹车，小猫毛茸茸的小身体撞在猫抓柱上，发出又轻又小的“咚”得一声。但是无所谓，包裹着绒毛布料的猫抓柱很安全。皮实的小猫晃晃脑袋，尾巴翘得高高像天线，快乐地磨起了爪爪。
刺啦，刺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是，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颖的双目闪烁着水光，映着干净、宽敞的，属于她的家，嘴唇一点一点颤抖起来。
她慢慢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抚着楼梯的扶手，一步步登上二楼。动作那么小心，就好像害怕一用力，就会把这个美梦碰碎掉一般，
二楼主卧，床铺是铺满纯白色软垫的双人床，鼓鼓囊囊萱萱软软，就像云朵一样。床铺就在窗边，正是面向会客室的方向。躺在床上，伸个懒腰，一偏头，就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顾颖慢慢地，慢慢地跪在床上，把手和脸颊贴在窗户上，向外看。
低头看去，客厅地毯上，小猫奶茶兴奋地扑咬着，那是她从未玩过的，安全又快乐的，带着猫草香味的毛绒球。
它奋力地撕扯着小球，看起来超级努力。
再抬起眼，平坦的大落地窗外，山随平野阔，云海漫卷，满目葱茏泛青的翠色远山。
司知砚整□□衣袖口，站在门口，看着顾颖的背影，笑道：“回去整理一下随身物品，搬进来吧。”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这是她的家了。
顾颖慢慢地抿紧嘴唇，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下颌，滴碎在柔软的被褥上。
司知砚微笑着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都这样了，还不算【认可】么？
黑洞水晶怎么还没动静。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猫叫：“喵！”
司知砚回头看去。
是奶茶。
小狸花猫叼着小绒球，翘着尾巴，一蹦一蹦地走过来，努力爬上床，将小绒球放在了顾颖身边。
“喵。“”小猫在她身边卧下，舔舔顾颖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偏过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司知砚，舔舔嘴角的荧光色。
【？】
司知砚风衣的衣兜里，已经睡着的霜角兔惊醒了。垂耳兔迷迷糊糊，从司知砚的口袋里探出头来，把下巴搭在口袋的边缘，晃晃带着霜角的小脑袋。
咚。
一颗小黑洞从它的霜角里掉出来，落在司知砚手上，微微亮起了光。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这颗黑洞水晶，已获得 [无缘死怪谈-箱体缝隙中的少女与猫] 的认可！】
【正在检测……】
【当前世界残片的认可数量：1】
【谐律暂未触发。请继续努力。】
【[无缘死密集公寓] 与你的共鸣度增加了！】
【正在共鸣中……】
【叮！黑洞水晶获得了能力：[猫咪引路的缝隙之门]】
啊。
司知砚明白了。
他还需要小猫的认可。
司知砚摸一摸小黑洞，非常欣慰地把它放回了口袋。
也对，狸花猫奶茶，也是怪谈的一部分呢。
不如说，奶茶和顾颖本就是一体的。
其实想一想，也非常正常。
那一天，顾颖从血泊里捡了一只断腿的小猫。
自那以后，顾颖与奶茶就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
不管有多少人嫌弃过顾颖，不管顾颖自己有多讨厌自己……小猫都永远永远，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崇拜着她，从来没有任何怨恨。
就像顾颖，也从来没嫌弃过奶茶只有三条腿一样。
奶茶与顾颖，从生前到死后，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好，时间差不多了。
司知砚低头看看表，正准备开口叫住顾颖，突然，霜角兔又晃了晃脑袋。
咚！
毫无预兆地，第二颗黑洞水晶掉了出来，落在司知砚手上，开始发光。
【叮！】
【这颗黑洞水晶，已获得 [无缘死怪谈-拥挤悔恨的永夜] 的认可！】
【当前世界残片的认可数量：2】
第183章 驴肉火烧 酥脆的饼皮应声而碎，酥皮里……
嗯？司知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顾颖与奶茶这边的怪谈, 就是箱体缝隙中的少女与猫，应当已经全部解决完毕了。
突然冒出来第二个事件，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边旭触发了什么, 并且成功解决了它。
司知砚轻笑一声。
不愧是他最靠谱的伙伴。
当年的自己，一定也很喜欢他。
……虽然好像分开也没多久，但他忽然就有点想念边旭了。
司知砚带着顾颖回到一楼大厅, 简要与她交代了一下设计内容之后，便自己找个位置坐了。
奶茶围着顾颖转了两圈，被顾颖轻轻扒拉开，于是走向司知砚, 爪子扒着他的风衣，借力跳到了他的腿上，舒服地伸个懒腰，窝了下来。
热乎乎, 毛茸茸的重量。
霜角兔从胸前的风衣兜里探出头，好奇地嗅嗅奶茶。
猫咪和兔子湿润的鼻尖碰到一起，蹭来蹭去的。
司知砚笑着低头，摸一把它的脑袋。拿出那颗黑洞水晶来，仔细端详。
【猫咪引路的缝隙之门】
在大城市的罅隙中, 生存着许多游离于主流之外的生物。
凌晨四点的小摊贩、住在仓库的年轻人……以及, 杂物堆中探出的、毛茸茸的猫咪脑袋。
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智慧。
喵！狸花猫正在伸懒腰, 晃晃脑袋。
跟上来吧。猫会带你穿行在城市的缝隙中，到达你想去的任何位置。
【缝隙之门】
在宽度为1.5m以下的缝隙中, 展开一扇空间之门。
穿过缝隙，你将来到某个你所熟悉的空间。
目标空间必须为【施法者拥有所属权】的空间，一切视觉体验均由实际到达场所为准。
猫咪的领地是有限的, 缝隙与目标地点之间的物理距离，必须在1km以内。
如果想要不再进入缝隙之门，只需回到缝隙初始处，昂首挺胸，用你最高的角度扬起头颅，眼高于顶地向前走。
当你看不见脚下的猫，猫也无法为你引路。
猫很忙，还要去舔毛呢。
……
司知砚低下头，看看依偎在一起贴贴的兔子和猫猫，笑了一下。
密集公寓这么狭窄的地方，各个房间的入户门，当然是不到1.5米的。
本来司知砚的设想是，在走廊里尽量腾出一块空间，将罐子摆在走廊尽头，让人们穿过走廊，进入罐子空间。
这下可省事了。走廊里的每一扇门，都能成为通往这里的传送门。
猫猫队立大功。
过了一会儿，顾颖的图也画完了。司知砚伸个懒腰，简单处理了一下，带着顾颖回到了公寓走廊。
刚一踏出门，旁边就传来一声忙不迭的：“出来了，出来了！”
现在公寓三层早饭点刚过，正是没人的时候，比较空旷。司知砚一扭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带着围裙的人，一边拎起什么东西，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他们面前。
正是那个驴肉火烧店的老板。
在他身后，边旭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站没站相地靠在门框上，对司知砚灿烂一笑，并起两指，空挥一下。
算是个边旭的小手癖，【好戏开场】的意思。
司知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点点。
老板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对顾颖开口就是：
“对不起啊妮儿！！”
顾颖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两步。
老板嗫嚅两下，一叠声道：“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以前光听老婆说3019老爱往外堆箱子，把走廊都堵了，周姐吵了好久都没辙……我不知道3019换人了。”
“刚刚才听说，你是新来的。小兄弟跟你一说，你就把那些箱子都搬回屋里去了……哎，我不对，你看我，都是我脾气太爆了。”
顾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一个大汉突然离得这么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边旭眨眨眼，司知砚顿时会意，说：“看看，你都把人吓成这样了。”
驴肉火烧老板见顾颖这样子，顿时胀红了脸，更是愧疚不已。
忙不迭把那一篮子，递给顾颖，正要说话，司知砚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充道：
“也正常，毕竟你刚刚是凶。刚刚萝卜都推翻了，撒了一地，我们一起趴在地上收拾了半天。人家裙子上都是污泥印。”
老板手一抖：“……！！”
司知砚道：“顾颖，你手腕是不是还有点扭伤了？”
顾颖一下握住自己通红肿起的手腕。
画图时司知砚注意到了，她的左手确实有些行动不便。但她自己其实意识不太到。正如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脸也泛着红。这都是原本怪谈时间线的影响。
司知砚摇头叹息：“姑娘都委屈成这样了，还拦不住，还要说人家装给谁看，哎……”
老板：“………………”
他看起来快无地自容了。
半夜想起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火烧老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手里拿着小篮子，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一整个十分无措，颤颤巍巍地张张嘴，开合两下，表情精彩极了。
顾颖哭笑不得。
她其实只是反应慢了半拍，倒也没有受到这么大精神创伤。
但顾颖当然晓得好赖，非常感激地对司知砚笑。
她抿着唇，把那个小篮子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老板讪讪：“自、自家做的火烧，有驴肉的，有板肠的，都是顶好的精肉，给你尝尝。真对不住啊姑娘，真的……真的…”
顾颖掀开顶层的油纸，看到里面一片黄澄澄的驴肉火烧。
火烧是长型的，外皮是烤的酥酥脆脆的烧饼，刚刚在炉里炕过，金黄的面皮上顶着焦褐色的斑。正宗的驴肉火烧，夹肉的火烧皮都是用猪油和面，好生开了酥的，热气腾腾地冒着饼子炙烤过的香气。
烧饼从中间劈开，夹进去了满满当当的驴肉。暗红色的精驴肉纤维分明，掺着少量焖子和尖椒，把烧饼都撑得鼓起来了，当中又浇了一股卤驴肉的热肉汤，亮晶晶的，让人看一眼就食欲爆棚。
顾颖拿起火烧，想先给司知砚，看见司知砚微笑着摇头，便放入口中，自己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饼皮应声而碎，酥皮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千层火烧皮，被驴肉的油汁浸过，裹着焖子和驴肉，味道融合极其完美。驴肉脂肪率极低，香而不腻，却又浇了肉汤，一点也不显得干柴，特有的肉香味浓郁的要命，越嚼越香。
老居民区里的小餐饮店，能开十好几年，每逢饭点儿都排队，那都是街坊邻居认证的好手艺的。
火烧老板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着她。
顾颖没有说“没关系”或者“没事”，因为这显然不是事实。但却也没有为难老板。她捂着嘴咀嚼一会儿，低下头，用力闭一闭眼，好像要把那时的崩溃和委屈都宣泄出去一样……
然后吞咽下去，抿着唇抬头，生疏地笑一下：
“……味道还不错。”
这就是破冰了。
火烧老板大喜过望，不知不觉热泪盈眶。
他用力擦擦眼泪，声音都在发抖：“……谢谢，妮儿，谢谢……”
“真的、真的对不起……”
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司知砚侧身和边旭对视一眼。
边旭在频道里解释了一下情况。
老板也不算坏人，昨天是把顾颖认错成原业主了，以为是霸占楼道、并与全楼层吵了好久的那个人，专门出来仗义执言的。某种意义上，还算古道热肠。
昨晚回去，和妻子一对账，发现是场误会，当场就傻眼了。早晨连忙多做了许多火烧，预备给顾颖赔罪。
……
司知砚突然想起来，在真正的世界线中，第二天天还未亮，顾颖就顶着她扭伤的手腕，抱着奶茶冲下了楼……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探出头在喊她，但是那时候，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火烧老板讪讪地放下篮子，打算等顾颖回来再好好道歉。等来等去，等到了顾颖死于车祸的消息。
顾颖手腕扭伤新近肿起，货车冲来的紧急情况下，难以把控电动车的车把……
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的外人眼里，这也是导致她死亡的原因之一。
……至少，一个有良心的人，是会这么认为的。
一条人命啊。
这个误会，这一篮赔罪的火烧，就这样永远放在了这里，这辈子都跟着他，令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妻子也经受不住，与他离婚，搬离了这里。家庭分崩离析。
直到那场巨变发生，密集公寓变成怪谈境，临死之前，火烧老板只剩一个孤家寡人。仰起头，又想起自己以前害死过一个妮儿，这都是他的报应。
他的【无缘死】。
……
时过境迁，他们都已经变成诡异，顾颖终于吃到了这一口向她赔罪，解她委屈的火烧。
新鲜出炉的，酥脆多汁，味道还不错。
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驴肉火烧老板赶忙把几人迎进店里坐下，请她坐下吃。店里的空间也不大，密集摆着三排六张桌子，一张四人桌，愣是挤出六个小圆凳座位。
这里后厨地方也小，给午饭备菜的功夫，好多东西都放在外面。桌上放着揉好的面和案板，另一个桌上放着驴肉。火烧老板忙前忙后，好容易才给他们腾出地方来。又给顾颖和司知砚一人打了一碗爽口的驴肉清汤，坐在对面，窘迫地赔笑。
老板一看，自己赔罪还如此寒酸，实在是没脸说太多；而顾颖更是不太会应对这种场合。
正在尴尬时，边旭笑眯眯地走上来了。他把话题接过去，明里暗里戳了老板几句，讽刺讲得风趣幽默，把正小口小口地吃火烧的顾颖都逗笑了。三言两语之间，氛围就松快了下来。
这是边旭的魔法。
司知砚坐在旁边，愉快地欣赏一会儿。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他还没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三万二的债务呢。
司知砚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地道：“老板，租房吗？”
在火烧老板迷茫的目光里，司知砚微笑抬起手，指一指逼仄的墙壁：“就在这个地方，把你的店面，变成二百平。”
第184章 羊汤 羊腿棒骨的精华全都熬烂在汤里了……
半个小时后, 驴肉火烧的老板夫妇呆滞在原地，震惊地仰起头。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宽广的大平层。
这里不止二百平。
已经有了基础的装修, 舒适干净的桌椅们按组排开。不算很豪华, 却体面整洁，又非常亲民。
后厨是专门的明厨亮灶，泛着漂亮的金属白色, 地方也不小。能放下一口卤驴肉的大锅，一口煮羊汤的大锅，还有他们的面案、烤炉，一点都不挤。
就像他当年高中毕业出门闯荡时, 梦里的餐厅一样——
干净，宽敞，明亮。
当年一身手艺的少年，曾经就许下过这样的豪言壮志, 希望能在十年内攒够钱，在这个大城市，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
少年以为自己很容易满足，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不需要做到酒楼那么大，能有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有一群爱吃他火烧的客人, 他就很知足了……一定可以的, 他的火烧很好吃的，是几辈子人改进来的手艺, 老家的大家都说好！
不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世界毁灭, 千百年都已经过去了。
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那个油腻腻的狭窄小门脸，就已经是他能找到的、租得起的，最好的地方了。
“这……这样的房子……”火烧老板磕巴一下，“……只要三千块钱一个月？！”
司知砚微微颔首，微笑道：“对，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农场公寓楼。”
“这个店面租金三千元一个月，押一付三。除此之外，算我按地入股，你们每日的营业额，需要向我上交5%。”
“租下之后，入口可以直接开在你们原来的门脸处。”
“这……这……”
老板一整个呆滞住。
虽然有营业额的抽成，但是这个数字还是显得极其良心了。
边旭站在司知砚身后，笑眯眯地把头探出来，搁在司知砚肩膀旁边，笑道：“考虑得如何？老钱啊，你不要，我们可就去问问隔壁赵老板啦。”
老板还在张口结舌的震惊之中，却是一旁的老板娘当机立断，一步抢上来，抓住司知砚的手，激动道：
“租！！我们这就租！！”
“先生您先坐，您先坐，我马上回来！”
老板娘叫冯玉，是个健壮的女人，手都发着抖。她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地跑回家去了。
边旭嘿嘿笑：“老钱，冯姐比你果断多了。”
好痒。司知砚无奈地后仰一下，推一把毛茸茸的金发脑袋。边旭嘿嘿一笑，在后面站好。
是他的错觉吗，这小子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
驴肉火烧的钱老板大窘，摸着后脑笑起来：“哎…哎，她一直比我有决断。”
过不了多久，老板娘冯玉就小跑进来了。她手中护着一个小布包，拨开第一层，里面裹得是针线布样，再拨开一层，方才看见钱夹。打开来，里面是一叠百元钞。曾经有过褶皱油腻，又给悉心抹平过，显出一种又旧又齐整的样式。
冯玉叫来老钱，一张一张，从里面点了一万两千元，又数过两遍，恭敬地双手递给司知砚。
“先生，您点点。”
司知砚接过来，当面点明白了数额，爽快地一点头，微笑起来。
好。
现在，还差两万。
“快来，快来！你去看看羊汤熬得怎么样了，我去烤饼！”
冯玉兴致勃勃，一把扯过老钱，风风火火地冲向外间：
“今天的生意一定很好，要多准备一些的，驴肉也提前剁了，还有尖椒要洗……中午十一点就要上客了，咱赶紧的吧！”
两夫妻热火朝天地开干了。
…………
……
【AM 12:30】
有点胖胖的年轻女孩贺鸣，坐在会议室的工位上，困到脑袋一点一点，人也沉沉地坠下去。
午休时间到了。
但是，显然，这间会议室里，有0个领导在意这件事。
老板正站在PPT台上口沫横飞，组长在最近的地方拍手叫好，丝毫不顾下面同事们死气沉沉的眼神。
问就是“大家辛苦一下”。
贺鸣低下头，无声地叹息一声。
只不过是一个开在居民楼里的小作坊广告公司，她还以为自己不慎入职字节了呢。
老板专挑接近下班的时间开会，午饭和下班，都是可以拖延的。
但是到了下午两点，必须要开始工作，各方对接都要来了，五分钟不能到岗，就是一顿训。
他们的午休本来也只有一个半小时啊。
“……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吃饭去吧。”
不知道多久之后，老板布置完一大堆杂活儿，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工了。
贺鸣跟着同事们一起，鱼贯而出，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来不及了！她拔腿冲出了这一层。
这个时间，只能去三楼买饭了。
贺鸣一边拍着电梯，一边在心中暗暗叫苦。
她的公司所在的，是一栋商住混用的密集公寓。有很多他们这样的小工作室，也有人居住在这里。
也不知道中介有什么关系，愣是在三楼招了一堆没证没件的小饭馆儿，手艺不错，量大实惠，为打工人量身定制，中午能解解馋。是一片大家都喜欢的地方。
但是坏就坏在，地方实在太小了。
整栋楼成千上万人想吃饭，每个门脸最多只有二三十个座位，实在坐不下，大家都是带走吃的。
可是工作室地方小，老板又不让在公司里吃饭，嫌有饭味儿散不掉。
贺鸣就只能买一些驴肉火烧、鸡蛋灌饼一类方便携带的面食，在楼下广场遛遛弯，边走边吃，吃完再上去。
但是，时间不够了！
她只能买了，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凑活对付一口，赶紧上楼。
夏天闷热，人又多，楼梯间里人也不少，还没有空调。很多人坐在楼梯上，沉默地吃着。
贺鸣想起那股汗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就一阵反胃，整个人都想缩起来了。
比起人类享受美食，更像是牛马在工作间隙前往槽枥之间，维持生命体征。
明明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可是不然，她还能去哪呢？
去楼下，时间不够；回工位，公司不让；想回家，她合租的房子远在郊区，通勤都要几十分钟……
只能赌那些摩肩接踵的小店里，角落还能再加一把椅子。
可是老板们经验丰富，早就把椅子加到了最多最密集。贺鸣长手长脚，身高体宽，蜷缩在座位上吃饭，还招左右白眼。
她很讨厌这个，还不如去楼梯间呢。
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就连想找个干净桌椅，安静吃一顿饭，都没她的位置。
贺鸣站在电梯里，低头，闭着眼睛，擦擦汗。
如果有个店，能坐下来吃饭，就好了。
叮！
电梯到达了第三层。
嗯？今天，走廊上的人，怎么这么少？
贺鸣茫然地走下电梯，熟练地在狭窄的走廊中穿梭……
突然，瞪大了眼睛。
在那熟悉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子，上面用朴素的红底白字，写了几个端端正正地大字——
【驴肉火烧（堂食总店）】
不断有人进出，一脸兴奋地彼此交谈着。
贺鸣茫然地走过门口，顿时，眼前一亮，撞进一大片开阔敞亮的空间。
里面是开阔的饭店。人来人往，但是空调开的很足，地方也大，一点不显得逼仄。地板上铺着干净的瓷砖，崭新的的棕木贴片四人桌向远处排开，每一个的间隔都很舒适。每张桌子上摆着一个一次性筷筒，空气中氤氲着驴肉火烧和羊汤的香味。
远处的落地窗玻璃外，是漂亮的草甸，山野和云海。
这是……
这是另一个世界吗？！
贺鸣张口结舌，眼前一阵眩晕。
她很幸运，刚好窗边的座位有人起来。她迷迷糊糊地走上前去，坐在了窗边。
扫一个码，看着菜单，还是她熟悉的驴肉火烧。涨了一点价，但是她完全不介意，甚至更高兴了。
简直就像是梦一样……贺鸣迷迷糊糊地想，兴奋地点了两个驴肉火烧，一个精肉火烧，一碗羊汤。
不一会儿，取餐口上，遥遥地传来钱老板中气十足，充满欢欣的呼声：“0391号！来取餐了嘿！”
明厨亮灶，贺鸣看一眼钱老板和老板娘，发现二人忙的脚不沾地，但是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喜气。
旁边还有一桌，有人端着碗，幸福地说：“好吃！这羊汤真的好好喝！”
坐对面的人笑他：“你来这里这么久了，只吃火烧，没喝过他家羊汤？”
那人哂道：“要桌要椅才能吃，外带容易撒，还烫口。坐楼梯间里，又不方便吃。”
“好在，现在好了。”
……
贺鸣低头，看着碗里第一次见的羊汤，眼前莫名地有点模糊。
她也一样。
她其实很爱喝汤的，往常从没有时间……不，是从没有空间，能让她安安心心坐下来，喝一碗美味的羊汤。
贺鸣撒入两勺盐，啜饮一口。
正宗的羊汤是不带盐味的，需要顾客自己撒盐和胡椒调味。羊汤一看就是熬了好久的，呈现出一点浓稠适中的奶白色，清油上面浮着几点葱花，隐约可见羊肉片和羊杂的影子。
羊腿棒骨的精华全都熬烂在汤里了，一口喝进肚里，浓郁的羊肉鲜香混杂着一点点胡椒的呛，鲜掉舌头。
贺鸣就这样，坐在这里，就着酥脆喷香的驴肉火烧，从从容容地喝完了她的羊汤。
像一个正常的好人一样，有尊严的进食。享受午餐的美食，享受这要命的工作生活中，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小确幸。
真好啊。贺鸣想。真好。
汤太热了，热气熏得她揉揉眼睛，水光一闪而逝。
……
厨房里，老钱一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边脸上控制不住地咧嘴笑着。
多做了不少火烧，还全都卖出去了，可不高兴么？老钱美滋滋地想。
这午饭时间还没完，就已经快赶上他们往日整天的收入了。
今天的营业额，估计可能要翻一倍了！
有点忙不过来了，说不得以后得雇个人呢。
能碰到新搬来的那两位先生，真是太幸运了。真是他们家的贵人。阻止了他犯下错事，还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
说是什么农场公寓……那碰见这个“农场”，真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当然，他们夫妇也会珍惜这个机会，把店森*晚*整*理子做好的。
他们挣得越多，那个农场主先生的抽成，也会更多。多好的事！
哎，这日子过下去，竟然真的会有好事发生啊！
正在这时，门口探进了几个脑袋。
老钱正在剁驴肉，抬头打眼一瞅，就乐出来了。
——哎呦，这不是隔壁几家店的老板们吗？
第185章 包租公 好悠闲。好爽。这就是包租公的……
另一边, 在钱老板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司知砚正在悠闲地选着窗帘的颜色。
是灰色好，还是棕色好呢？司知砚看着布样思考。
他们人在幻境中出不去, 但是由于圣杯的存在, 和物资补给却是随时可以交流的。
小房间也有小房间的好处。
司知砚将农场的新风空调搬进来，代替了原本老旧泛黄的破空调。换上木格窗，将四壁的白墙粉刷一下, 正好做成复古的海派风格。
司知砚在墙上贴了几张好看的复古唱片海报，又在地上通铺一层木地板。客厅铺着灰色的地毯，地毯上放了一张做旧的原木桌，和两张复古皮革的木制摇椅。
背后是工业风的钓鱼灯, 还有一窗台的绿色植物。
这么简单布置一番，整个焕然一新。
农场里的湖景落地窗别墅住久了，在这样小而有韵味的房间里住一下，也别有一番意趣。
边旭正在阳光下侍弄那些植物, 一边浇水，一边扒拉盆栽的叶子，嘀嘀咕咕地和植物们聊天。
司知砚最终还是定下了暖棕色。选完颜色，一挥笔尖便装上了窗帘。
于是靠回摇椅里，舒舒服服伸个懒腰, 一挥手, 调出来一个屏幕。
为了不考验人性, 房屋出租之前，司知砚在商城中买了一个道具：
【D级-正直诚实的电子会计】
彼得潘玩具公司倾情推出全新大作, 【正直诚实的电子会计】，世界上最方便的便携记账系统！
可以放在您控股的公司中，为您分类记录所有账目收支, 并进行月末汇算清缴。所成的账本，会实时同步在系统中。
所有数据完全准确，所有账目完全真实，会忠诚地反应您公司的一切大小开支。
但本品存在极大的缺陷：无论是税务清缴还是银行查账，会计都会诚实地回答所有问题；且监狱不收，难以用来背锅。
因此没有任何一个公司老板愿意订购，所以只作为少儿玩具售卖。
欢迎拨打热线订购：XXXX- XXXXXX
……
司知砚将其放在自己租出去的房间中，现在便眯着眼睛，看着营业额数字不断上涨。
生意真好啊，老钱现在估计正在忙吧。好像实在忙不过来，顾颖也去帮忙了。大家眼里充满对未来的信心，干得热火朝天。
司知砚什么也不用做，把房子租出去，躺在屋里，钱就会哗哗入账，什么心也不用操。
这还是只有一家店的情况。以后出租得房屋更多，钱也会更多的。
好悠闲，这就是包租公的生活吗？
正午的阳光很好，木格栅窗的光投在司知砚面前的木桌上。
……在桌面上，摆着四五个巨大的多层木质点心盒，里面放着琳琅满目的一百多种甜品。
提拉米苏、熔岩巧克力蛋糕、芒果糯米饭、抹茶红豆千层酥、蒙布朗栗子蛋糕、蜂蜜厚多士、杏仁豆腐、歌剧院蛋糕、奶冻豆乳盒子……
填得熙熙攘攘，快要摆不下了。
边旭侍弄完植物，放下水壶，回过头，顿时哀嚎道：“又上来一桌？！！”
“嗯。”司知砚端起一盘蒙布朗栗子蛋糕，认真地点点头，递给边旭。
边旭颤颤巍巍地接过，整个人连带着藤蔓都耷拉下来了，往摇椅里一瘫，彻底失去颜色。
“真的吃不下了……”
一边说，一边顺嘴塞了一口栗子泥。
“嗯？好吃。”
坐起来了。
司知砚慢悠悠地喝口咖啡，偏头看着他炫甜点，摸摸那头金毛。
哎，大型犬打扫剩饭就是专业。
“没办法。谁让我们出租的空间，是提拉米苏罐子腾空的呢？”
“其实不止高塔，和子他们生活的空间，也是很多个罐子腾出来的……”
天满福地的朋友们苦日子过惯了，那是一点不舍得浪费，甜品都是一盒一盒分装好，用天脉之力好生保鲜了，给司知砚送来的。
那都是一整个……不，是好几个世界的甜品啊。
边旭泪流满面地咽下一口蛋糕：“……求放过。”
他到哪去消耗这么多甜品？
司知砚安慰地摸摸他的头。
嗯，越来越顺手了。
话说回来，时间毕竟比较紧，他与顾颖做了一天，紧赶慢赶，第一天也只是在农场公寓里装好了十五间房，可待出租。
也不知今天能不能租完。司知砚盘算。
毕竟这里空间较小，现存的店铺都是自适应过的，许多卖的都是鸡蛋灌饼、煎饼一类，本身其实也不太需要扩大店面。
刚刚的午餐时间，只有两个果断的店铺老板下好了决定，向司知砚交了租金。同时，解决了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他们的【认可】也已经被收获，世界残片的认可数量来到了4。
这一下，姑且凑够了三万二人民币，让司知砚达到了收支平衡，解了一段燃眉之急。
司知砚计算过了，本层其它需要堂食的店铺，一共还有有十户。
今天让他们看一看驴肉火烧店的盛况，晚上他再跑一跑劝一劝，这十户应该是不愁的。剩下两户，明后天再做考虑。
司知砚其实很缺钱，还有一些别的后续计划，需要很多这里的货币。
毕竟，自己是来寻找更多共鸣和认可的。
想要让黑洞水晶达成【谐律】，诞生【饥荒之种（胚胎版）】，可是需要足足500个认可的。
司知砚还没忘了，目前，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还没探明白呢。
咚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司知砚打开，看见了……
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人。
人太多了，在狭窄的走廊上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此刻门一开，像是爆炸一样，轰然涌了上来。主动的被动的，人推着人，一下子往里进，顷刻间把整个屋子填满了，熙熙攘攘把司知砚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先生，那个农场公寓，您还有房出租不？”
“那个神奇的房，咱这还有没有啊？”
“我想租房，先生！”
“我也想租，就是驴肉火烧店那样的……”
“我能多掏点，您租给我吧，先生，他们三千，我能掏六千！”
“我掏八千！”
后面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挤不上前，急得满头大汗，一下下往起蹦着，大声道：“固定房租算什么！我问过了，这边的房租是要抽成的！固定房租都是小头，抽成才是大头！”
“先生您看我，我司每个月流水十万上下的！账目都整理好了，我们会计就拿着呢，给您过目！”
……
一下子把司知砚吵得一懵，头都昏了。
等等，等等？几个意思？！
这边可是分单元的，本单元的三楼，没有这么多商铺吧？
难道是其他单元？可是这才过了一个中午，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不应该吧？
边旭挤上来，把司知砚护在身后，把这群老板一个一个扒拉下去：“谁让你们进来了！嘿！那边的大哥，别蹦了，说你呢，你的秃顶反光晃到我了！”
众人哄堂大笑，瞬间不挤司知砚了，一下一起回过头去。
最后那个秃顶西装中年男人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借着这个机会讨好地挤上前，搓起手来：“十万的月营业额，先生，淡季最少十万！上不封顶的！”
“小贺！快！把账本拿上来！”
“……”
贺鸣站在门口，死鱼眼的抱着账本，看着自家老板狗腿的样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中午在会议室颐气指使的气势呢？
司知砚花了一点时间，终于搞清楚了。
这群人中，不止有这一层的餐饮老板，更多的，则是数不胜数的……在楼上，租下工作室的老板。
他们也想要更大的空间啊！！
广告公司的秃顶老板，抱着本季度的财报，双手递给司知砚，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房东主要不是为了固定房租，是为了抽成，但是那又如何？
哎，他本来就有胃病，每天窝在小地方，被员工的汗味饭味熏着，他也不乐意啊。
要不是实在困难，这些工作室小公司，谁想在这种楼里租房呢？员工挤在小工位不舒服，他也不舒服啊。
租金成本贵啊！创业难啊！他没背景没后台，在酒桌上舌灿莲花赔笑脸，喝吐过多少次，才拉来的投资和客户。把身体都喝的乱七八糟，一身毛病，也没空管。
最近生意做的还好，有招人的需求；可他那小地方，是真的一个多的工位都塞不进来了，正在发愁呢。
现在，能有个用如此低廉的成本扩大空间的机会，他乐没眼睛都来不及呢，属实势在必得！
秃顶老板在心中握拳。
更何况，嘿嘿……
先谈下来，到时候，每个月流水多少，还不是他们的财务做账说了算？
看这俩后生的样子，就是不懂账的。
司知砚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两眼。
呵呵。
他确实看不懂账。随手翻两页财报，合上，还给那个会计小姑娘。
“可以啊。”司知砚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确实还有空房出租。走，领您看看去？”
秃顶老板大喜：“哎！”
……
就这样，第一天，司知砚开辟出来的十五间商铺，中午刚过，就被热情的租户一扫而空了。
租到的人欢天喜地，嘴都合不拢地走了，尤其是那个秃头老板，看起来开心得晕晕乎乎的。
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孩，就是好骗。这不，看他流水高，来得早，就租给他了？
至于到时候和承诺中不一样……害，做生意哪有稳赚的，最近经营不善啦、碰巧支出过多啦、老客户走啦……不管什么理由，都随他编的。
司知砚和边旭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过两天再见哈。
而没租到的人，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么哀怨。一群一群，在门口久久徘徊，不停地说着要加价。
直到司知砚站出来承诺，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有新房源放出，他们才欢天喜地地离去了。
关上门，司知砚一边摇头，一边悠哉悠哉地点着钱。
以为别人是傻子的人，自己才是真傻子。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边旭起来开门，发现是顾颖站在门口，连忙迎进来。
这可是功臣。司知砚笑着直起身子来，给她倒一杯咖啡，和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顾颖刚刚给老钱那边帮完忙，等到忙完了才离开，此刻头上还带着一些汗珠，就马不停蹄地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咬着嘴唇，双手交叠，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轻轻鞠一躬：
“那个，司先生……”
“我可不可以，预支一下我这个月的工资？”
第186章 咖啡厅 你变了不少啊。
司知砚盘算一下手头的钱, 觉得多少有些吃紧，于是问：“要做什么？”
顾颖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我…我也想向您租一间房。”
“用来, 开一间咖啡厅。”
司知砚沉吟一下, 抬头说：“这可是个有风险的项目，你想好了吗？”
顾颖点点头：“……是的，司先生, 我认真想过了。”
能看出来，她是个有主意的人，此意已决。
只做了一天的工，就要预支工资, 还要占用一个房间……顾颖的心里其实非常忐忑，如果被司先生拒绝，她心里是没有半分怨言的。
但没想到，只是刚刚提出来, 司知砚便非常利落，超级爽快地同意了：“好啊。”
不仅如此，还主动关心道：“你有咖啡机设备吗？”
顾颖踌躇一下：“啊…暂时没有，我正在找人周转些，去买二手……”
“没关系。”司知砚轻轻拍一下桌子, “我这里有！全新的, 我可以用很实惠的价格卖给你。来, 你看看。”
顾颖愣了：“哎？”
司知砚走回里屋，不过一会儿, 招呼顾颖进来看——磨豆机、咖啡机、研磨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