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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鸣岐无法,最后站在外面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到了屋里。

可能是骆鸣岐身边是没有这种避讳自己的主子避讳的不行的下人,所以在看到六皇子在床上想要捡起来碎瓷片,那些宫人反而在外面好端端地站着,所以很是忍受不了。

倒是骆逸予这个亲身经历这些的人,在发现骆鸣岐是在为了自己难过的时候,说道:“不必担心了,若是可以,你再给我弄一碗热粥吧。”

骆鸣岐只能应了。

在骆鸣岐再次到地方的时候,凤来仪早就将粥给盛好了,见骆鸣岐过来,将手中的粥碗递给了骆鸣岐。

“你怎么知道?”

“殿下生气了,这会儿又过来,当然是因为六皇子将粥碗给打了。”凤来仪宽慰道:“六殿下到底是清高的,可能不愿意让自己如今的模样被传出去。”

清高吗?

或许吧。

但是骆鸣岐就是看不惯那些领着工资不干活的。

就连现代的保姆都知道在雇主病了的时候,要给拿不动碗的雇主喂饭呢!

骆鸣岐说道:“六哥,你身边这一批人不好,我给你换一批吧?”

若是寻常上位者说出这样的话,说不定那人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受到了猜疑,所以想很多,但是六皇子等人却是不会的。

因为骆鸣岐是个说道做到的人,在亲近的人呢跟前是不玩心眼的。

等骆逸予将这剩下的粥喝了一部分之后,他坐起身,说道:“三哥给我写了不少东西,只是他说的话不能全信,我想到了以下几点。其一,大庆野心极大,只是在和荣国对抗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如今其实已经伤了气势。其二,大庆的军队都很孱弱,他都不知道荣国是怎么输的。其三,大庆抓到了摄政王,不知道要怎么虐待,那样一个和自己妹妹一样的女中豪杰,若是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骆鸣岐震惊了。

她没想到的是,骆逸予竟然能从那一点信息里面,看到出来这么多东西。

甚至比骆鸣岐一开始从骆平昌直接了当的军报中,还要详细。

特别是那个庆国为什么会捕捉摄政王这件事,让骆鸣岐不得不觉得担忧。

若是那庆国的王一心只是沉溺于声色犬马,贪恋美色到还好,但是既然骆平昌在信中提到了,那就说明事情可能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庆国不能通过常理来判断,这是骆逸予早就跟他们说过了的事情。

骆鸣岐觉得,自己似乎是小看了这两人之间的默契。

他们两个人真的是……一心一意地在为对方着想,只是因为实在是过于了解对方了,所以就造成了如今他们虽然都是在为对方好,过于了解对方,所以这一份好意直接被猜到了。

她骆鸣岐,夹在中间,应当如何自处呢?

算了,既然没有人直接拆穿,那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毕竟骆鸣岐有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什么特别聪明的人,是吧

骆鸣岐交代道:“六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想想最近这些事要怎么办。”

骆逸予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骆鸣岐一惊,想要扶住骆逸予,被骆逸予拦住了。

他神色淡然,说道:“放心吧,殿下,我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健康地活着。”

骆鸣岐不明所以,但是见骆逸予似乎胸有成竹,知道自己即使是问了,对方也肯定是不会回答的。

毕竟骆逸予是在是个很执拗的人,让骆鸣岐都不得不妥协的那种执拗。

只是等到骆鸣岐回去之后,怎么想怎么觉得骆逸予说的那些话很是不对劲,特别是最后一句,什么叫“相信我,我可以健康地活很长时间”?

骆逸予奄奄一息,甚至在说出这话的前一个时辰,还陷入生死不知的昏迷中,但是骆逸予竟然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那种话。

这让骆鸣岐不得不觉得可疑。

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骆鸣岐在晚上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但是因为身边躺着凤来仪,骆鸣岐不敢轻易地起身,更何况即使是起身,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出去散步么?

不,那还不如就在床上躺着呢。

毕竟她的老婆就躺在自己床上。

但是这种睡不着但是也不能被身边的人发现自己睡不着的感觉,当真是令人难受。

等待骆鸣岐又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早就发现她睡不着的凤来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殿下?”

骆鸣岐抓准机会,将自己的怀疑一股脑地给凤来仪说了。

凤来仪听完便笑了:“既如此,明日便问问太医吧。”

骆鸣岐恍然大悟。

也对,若是问骆逸予,骆逸予定然会有一百种法子跟骆鸣岐撒谎,但是若是问太医,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

等到问题解决,骆鸣岐忽然觉得一阵困意涌上来,她抱住凤来仪,说道:“睡吧。”

凤来仪轻声应道:“殿下安。”

第76章 询问

次日, 骆鸣岐将一直给骆逸予治疗的院正秘密叫过来,问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放对方走。

没人知道骆鸣岐到底问了什么,但是跟在骆鸣岐身边的凤来仪却能很明显地看出来, 骆鸣岐的心情非常差。

差到即使晚上骆鸣岐让干什么凤来仪都听话了, 最后骆鸣岐也没睡好。

“殿下, 六殿下到底怎么了?”凤来仪凑到骆鸣岐耳边,轻声问道。

“六哥, 没有说谎。”骆鸣岐转身抱住凤来仪, 似乎很难过。

凤来仪不知道骆鸣岐为什么难过。

六殿下说过:“我可以健康地活很长时间。”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 骆鸣岐为什么会难过呢?

“殿下, 人各有志。”凤来仪不知道自己能劝什么, 但是能让骆鸣岐无能为力的局面,一定是六皇子骆逸予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吧?

他跟六皇子见过几次面, 甚至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毕竟如果不是六皇子, 几年前那个差点伤害了夕月等人的那个登徒子, 就是六皇子亲自审问的。

如果不是六皇子, 即使骆鸣岐确实很信任凤来仪,说不定凤来仪也得难过好久。

当然, 即使最后得出结论不是凤来仪的问题,凤来仪依然难过了很久。

虽说骆逸予一直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在熟悉的人面前有很好的脾气, 但是凤来仪知道, 骆逸予其实是和骆鸣岐一样执拗的人。

若是骆逸予想要做什么事,别人很难拦住他, 即使是和他交好的骆平昌, 想要拦住骆逸予一定要做的事情, 估计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骆鸣岐显然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但是她不能接受。

“你知道吗?太医本来不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用了点手段,他才跟我说,六哥是吃了碧落黄泉。”骆鸣岐从床上坐起来。

凤来仪也跟着骆鸣岐岐坐起来,递给了骆鸣岐一张手帕。

骆鸣岐将手帕攥在手里,忽然笑了,说道:“我本不知道碧落黄泉是报什么,只是听它的名字,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好药。”

骆鸣岐是听说过那首诗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所以她先入为主,以为太医说的药,是什么灵丹妙药,甚至是仙丹。

她当时就想,为什么这种药,太医第一时间没能拿出来?拿出来之后,骆逸予会不会好起来的早一点?

但是太医给骆鸣岐的,却是另外一句诗。

碧落为天,黄泉是地下,这种扭转天地的药,若是放在人类的身上,怎么会是什么温柔的好药呢?

于是骆鸣岐就懂了。

“六哥确实是一个执着到极致的人,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他做什么,但是我只能做好我应该做的。”骆鸣岐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带着泣音,像是在强行压制着情绪。

骆鸣岐能做的是什么呢?

“六哥希望三哥早点回来,希望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他一定是因为这原因,才吃下了黄泉碧落,我能做到这些,我一定能做到的。”她在凤来仪耳边低喃,像是在说给凤来仪听,但是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她唯一拼尽全力,说不定能做好的事情。

“日后,你在六哥面前,也不要提起这种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当做不知道。”骆鸣岐轻轻抚摸凤来仪的头发,嘱咐道。

“是,殿下。”凤来仪的心缓缓地沉下了。

骆鸣岐既然这么说,那么就说明骆逸予能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她在听说了骆逸予的事后,也在希望骆逸予能好好活下去,甚至不用活太久,只要能够看到这个国家走到他想看到的那个地步就好。

再不济,活到三皇子骆平昌从战场上回来,也是可以的。

或许是因为某些时候的心境相似,所以凤来仪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骆逸予的心境。

将一个人当做是自己的执念,当做是自己的光,然后一辈子追着光走,这会让他们这种追着光走的人觉得,自己活着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值得的。

虽然不知道骆逸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境,但是同类相吸,凤来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易地而处,若是骆鸣岐去了战场上,而凤来仪在京都等着,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受伤,甚至连死讯说不定都得晚好几天知道,凤来仪知道想想,就觉得痛彻心扉。

骆逸予和骆平昌已经很难了,为什么上天不能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呢?

天意弄人。

即使凤来仪和骆鸣岐都觉得是天意弄人,但是事已至此,她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特别是骆鸣岐,她虽然手中握着天道许给她的三个诺言,但是她不能向天道为骆逸予要这一条命。

她是有三个诺言。

但是她也仅仅有三个诺言而已。

若是如今就花去了,如果在日后遇到了难以面对的危机,她要怎么办呢?

说到底,骆鸣岐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更是一个彻底的唯利是图的人,她可以倾尽自己的所有能力,为骆逸予从全时间召来大夫,但是却不能用自己的“诺言”来治疗她。

【我觉得像是我亲手把他杀了一样。】骆鸣岐对天道说。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天道了,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很多话她都可以对凤来仪说,但是因为受到天道的制约,所以他无法对凤来仪说任何关于天道的事情。

她虽然在权衡后,最后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是她很愧疚。

骆逸予或许不是多亲近骆鸣岐,但是确实在这段时间不遗余力地帮助骆鸣岐,毕竟他们所努力的方向是一样的,一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一个是为了完成骆平昌的心愿。

天道没有回应她。

也对,天道自从让骆鸣岐得知了它的身份,就一直保持这高冷的姿态,似乎打定主意不等着骆鸣岐把任务完成,就绝对不出现。

骆鸣岐没有得到消息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她这种像是鳄鱼眼泪一般的牢骚,着实没有什么回应的价值。

次日,骆鸣岐又去了国师塔。

“国师,你不觉得如今的事情实在是蹊跷么?这里明明是我们的国度,再加上前段时间查抄官家私银的时候,确实也查到了一些外族人的店,让那些人不得不统一登记了身份,但是六哥依然遇刺了。”骆鸣岐表情严肃,皱起眉头,看着对面那个心不在焉喝酒的人,说道。

国师咂咂嘴,笑了:“这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么?”

“这当然是国师需要关心的事,毕竟他们在明面上都是皇子,都是在为了我们的国家而努力,都不应该因为缺漏而死。”骆鸣岐在桌子下的拳头攥紧,咬牙说道。

“但那只是明面上而已。”国师又喝了口水,说道。

“可是这分明是外族人用了手段才做到的!国师,若是再不出手,霄国将亡啊!”骆鸣岐上半身往国师的方向倾斜,给了国师不小的压迫感。

但是国师不在意。

他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殿下,他们到底不是皇室的血脉,按照规矩,我不应该出手,也无法出手。”

规矩、规矩。

全都是这些规矩!

骆鸣岐对国师无能为力,因为她对天道也无能为力。

最后骆鸣岐还是从国师塔离开了。

凤来仪见到骆鸣岐时,发现骆鸣岐面无表情,这些天一直跟随她的悲伤不见了,变成了难以压制的无力。

一定是在国师那里碰壁了。

骆鸣岐在见到凤来仪的第一时间便将对方抱住,一句话也不说。

凤来仪说道:“殿下,安心,您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了。”

骆鸣岐把凤来仪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最多也只有这些,无论是去找国师,还是去找天道说话,都是因为她的愧疚。

凤来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愧疚,所以在此时,忽然跟她说了这些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凤来仪说完这话之后,她心中的负面情绪忽然减少了很多。

果然,她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因为她会在自己做的不好的时候寻求别人的认可,一旦得到了认可,她就觉得“满足”了。

但是被冲淡的负面情绪还是会重新出现的。

特别是她在见到骆逸予的时候。

大皇子回来之后,骆逸予就主动放弃了做那个最冷静的当局人,他似乎又一次变成了那个旁观者,沉默寡言,静静地坐在最角落的地方。

有时候在骆鸣岐看过来时,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又要进入秋天了,我又研究出来了几道辣菜,哥哥们若是有时间,我们再聚一聚,怎么样?”骆鸣岐在和他们核对完信息后,说道。

“是到了该吃辣椒的时候了,说起来,你的火锅底料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下了?”四皇子骆子都一听骆鸣岐说这话,眼睛就亮了,他一直都是辣椒的忠实拥护者,在学校时,最喜欢一边烤火一边吃火锅了。

第77章 尸体

过了几天, 骆平昌又给骆鸣岐递过来了消息。

除了说明他们在使用先头部队顽抗之外,就是告知了他们另外一个蹊跷的消息。

那些庆国战士们的尸体,在死亡之后, 很快就消失了。

当然, 这有可能是庆国比较奇怪的仪式, 人死亡之后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内要回到故土,或者是一些什么其他奇怪的原因。

骆平昌在后面跟着的消息就是, 他让下属弄来了一具庆国人的尸体, 过几天就会送过来。

骆鸣岐在得到这消息后, 瞬间就重视起这件事来。

骆平昌虽然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都神经大条, 但是在战场上却是从来都不含糊的, 他的嗅觉十分灵敏,关于战争的一切也都很敏锐, 他既然多次提到了庆国人的身体, 那就说明庆国人的体质可能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了。

既然如此, 那就等到尸体被运过来的时候, 再详细了解后解决这件事吧。

尸体是在信件到达的第三天被运回来的,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尸体也用了不少法子保存, 但在运回来的时候,那几具尸体依然是一副即将腐烂的样子。

骆鸣岐看了一眼, 就带着这几句尸体去了国师那里。

国师这次估计也是早就算到了, 在骆鸣岐带着几具尸体进门时, 连表情都没有变,让身后的小童将那些尸体给送进来, 然后示意骆鸣岐跟上。

骆鸣岐丝毫不跟国师含糊, 她问道:“我觉得这尸体上的东西很熟悉, 我一定见过。”

“你当然得见过,你刚醒就见过这些了。”国师不满的瞪了骆鸣岐一眼,说道:“你真是,不仅浪费了你徒弟那么个好苗子,还浪费了自己!”

骆鸣岐一见国师提起这件事就心虚,她说道:“我这不是觉得教他大家没用?他以后又不做国师,所以随便学学就好啦!”

国师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暴殄天物的,我一定不会放任他拜你为师,现在想起来你们的拜师仪式还是用我的东西,我多心疼那些物件儿!”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是我直接浪费了这么个好苗子。”骆鸣岐积极认错,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那个黑色的令牌!”

国师这才消减了自己怒气冲冲的模样,说道:“算你聪明。”

骆鸣岐得到了国师的认可,却也不是那么高兴。

国师的认可后,代表的意思绝对算不上美妙。

这些士兵的尸体上竟然带着和骆鸣岐第一次救下之于之后,那个郡王尸体旁的黑色令牌同宗同源的“邪气”,那么只能说明两个可能。

第一:这些尸体上的邪气,只是莫名沾染上了,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第二:这些尸体上的邪气确实是有人有意为之,所以才会让那些庆国的士兵变得身强体壮,而且死后腐烂的也会更快,并且已经有人在京城内狠狠地扎了根,让骆鸣岐等人遍寻不到。

第一个可能是最好的情况,但是很显然,如今谁都不怎么眷顾骆鸣岐这边。

果然,能让自己多活这么多年,还能积攒功德的事儿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每一件事到了最后都像是绝路。

国师说道:“我再给你一个提醒,六皇子出事,说不定也和这一股邪气有关。”

骆鸣岐不想猜测为什么国师会在此时忽然说出这个在一开始她三缄其口的答案,只是等到再次回头,看向那些尸体的表情忽然阴沉起来。

骆鸣岐说道:“国师教我,我想知道这些士兵的身体忽然变得异常强健的原理。”

国师摸摸下巴,不知道是在权衡什么,好半天之后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用的是禁术,而且还是活祭,用战场上死掉的生灵的怨气化作己用,然后再施加在自己的士兵身体上。”

骆鸣岐眼中一丝暗光闪过,她打量了一番国师,问道:“国师可以做这些么?”

“当然不行。”国师没好气地瞪了骆鸣岐一眼,骂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都没有告诉你,负面的怨气是不可控制的,即使你用了,最后也会反噬自身,我可不想死那么早。”

骆鸣岐想要跟国师辩解一句是什么,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即使和他辩解了也没什么用,所以她说道:“好吧,希望国师能早日找到破解之法,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国师了,毕竟国师大人公务繁忙,但是算好了东西不告诉我。”

国师抬手要打,被骆鸣岐敏捷地躲过去了。

她笑着说道:“国师,能不能先把我徒弟还给我,我有用。”

国师不满地说:“我警告你,不要问你徒弟关于六皇子的事,不然会损坏你徒弟的寿元和功德!”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骆鸣岐不可置信,说道:“那是我徒弟,即使现在给你教了,那也是我徒弟,我能害我自己的徒弟吗?”

国师这才和缓了面色,说道:“他早就在等你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国师塔门口了。”

骆鸣岐呲牙,啧啧称奇道:“你们这些能掐会算的人真可怕啊,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忽然告诉我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自己学学,也得有这种水平。”国师叹口气,摸摸自己白色越来越多的胡子,说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每天分,但是你说的那所谓没天分,已经比旁人要强上好多了。”

“好吧好吧,等有时间我一定会学的,国师再见。”骆鸣岐根本不想跟国师扯皮,现在的这个世界,她没几个怕的,就是单纯的不想跟国师商量自己的天分和自己徒弟的事情。

等骆鸣岐走到国师塔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个少年。

司少渠本来就只比凤来仪小一点,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发育,但是身形已经逐渐长开了,在国师塔这段时间估计学了不少东西,通身的气度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见到骆鸣岐后,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师父,好久不见。”

骆鸣岐抹抹鼻子,有些尴尬:“确实是很久不见了,在看来在国师那里你学的很不错。”

骆鸣岐现如今在学校、皇宫、朝堂以及东宫各种跑,皇帝遇见什么事情都喜欢问问她的意见,虽然她不是很想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也知道这是皇帝在锻炼自己,所以骆鸣岐不得不跟着皇帝各种学习。

这让她如今和凤来仪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不说,连研究新的菜式都没有时间了。

不过谁都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也没有人有什么怨言,骆鸣岐也是希望自己早日完成天道的任务,所以即使很累,她也一直在强迫自己做这些事。

只是确实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这个徒弟。

虽然在一开始,她把这个徒弟收回来,只是发现对方的秉性不错,再加上他和自己有师徒的缘分,所以骆鸣岐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但是谁知道,带回来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骆鸣岐除了在一开始一股脑儿地教了他很多东西之外,接下来就是完全的放养状态。

不过现在看来,司少渠是一点怨言也没有的。

骆鸣岐摸摸他的头顶,说道:“这么长时间,实在是辛苦你了,国师应该教了你不少有用的东西吧?”

“是,只是徒儿觉得,没有师父教的有用。”司少渠低头认骆鸣岐动手,看起来一点也不难受。

骆鸣岐很快收手了,因为她发现司少渠的发顶手感没有凤来仪的好,她笑着对司少渠说:“你也不要抬高我了,我只是恰好会那些东西而已,反倒是你,怎么瞒过国师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的?”

国师一直都以为,司少渠跟着骆鸣岐一年多的时间,就跟着她学了一些没啥大用的符篆和测算入门。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毕竟骆鸣岐本人虽然挺喜欢打架的,但是除了打架,他当年还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禁术。

禁术这种东西,学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么说吧,如果骆鸣岐在穿越过来的时候,不是公主,而是一个身体里毫无灵力的废物,也依然可以使用禁术。

因为,禁术的驱动是不需要自身的灵力去做的。

她知道自己是个有天分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浪费自己的能力,只是对于国师,能瞒着还是一直瞒着吧。

毕竟对于国师来说,这些禁术都是“邪术”,就像是他把所有的处灵气之外的东西当做邪气一样,若是被国师知道了骆鸣岐会这些东西,说不定也会让他知道骆鸣岐也教给过司少渠这些东西,到那时候,可就没有水平那么高的师父可以白嫖了。

“只是国师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而已。”司少渠很是礼貌地说道。

也对,对于国师来说,骆鸣岐一直都是很不靠谱的人,教不好徒弟,估计也是他一开始就猜到了的结果。

第78章 要求

骆鸣岐对司少渠说:“既然能瞒住, 那一定要死死地瞒住,这种东西被称为禁术,就说明这玩意儿一定是在某个时间段有被封禁的必要, 甚至有被封禁到如今的必要, 即使你学会了, 也一定不要张扬,知道了么?”

司少渠点头, 乖乖地说道:“是, 师父, 我一定会瞒着的。”

骆鸣岐盯着司少渠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要不然你回去吧, 接下来确实没有什么事儿了,国师也不让我问你关于六哥的事儿, 你就当出门放松了一下。”

司少渠像是脚底下踩着钉子似的, 脚下一动不动, 说道:“但是师父, 我算出来的结果是, 今天您要教我很重要的东西。”

骆鸣岐撇嘴。

司少渠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定不动地盯着骆鸣岐。

“好吧好吧, 学测算的人果然都很讨厌,这种能被算出来事情简直一点隐私也没有, 撒谎都做不到。”骆鸣岐不满地抱住头。

司少渠听骆鸣岐的话, 忽然开始手足无措了, 他脚下再也不是一动也不动,焦急地小步走到骆鸣岐面前, 但是最后只说出了四个字:“抱歉, 师父。”

骆鸣岐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在看到司少渠在认真地担心之后, 她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说道:“好了好了,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人在学了测算之后,很多明明是惊喜的事情,忽然就变得习以为常了,我不愿意学测算,是因为我知道,在很多时候,天命都是不可逆转的,即使学了测算,也算不到自己的命运,即使修为到了大成,算到了自己的命运,依然逃不出自己的宿命。”

司少渠第一次听自己师父说这种丧气的话。

在他的眼里,骆鸣岐一直都是那种像是骄阳一般的女子,肆意妄为,但是做出来的都是帮助旁人的好事。

他现在已经认识了好多字,国师也按着他补了好多的圣贤书,虽说他依然不能说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于他来说,骆鸣岐已经是最大的好人了。

所有人都不把司少渠当回事,都把他当做渣滓、败类,等着看他烂到泥里,只有骆鸣岐一个人一样,骆鸣岐对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骆鸣岐对他的好。

所以才在骆鸣岐刚才开玩笑的时候,她只听到了骆鸣岐说的第一句话。

没想到竟然闹了一个乌龙。

“我今天真的没什么东西要教你,只是想让你给我护法而已。”骆鸣岐摊手,指了指身后的国师塔,凑到司少渠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家伙可讨厌这些东西了,现在懂道法的只有你知道我是会禁术的,若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得记得帮我叫太医。”

虽然在被禁术反噬的时候,叫太医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被禁术反噬后,一般来说只有等死。

就像是骆鸣岐上辈子一样。

但是她就是不信邪,她就是要使用。

她对司少渠说道:“你应该知道,禁术的使用是会造成许多不良后果的,我今天让你过来看,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禁术的强大,而是让你知道使用它的后果。”

司少渠终于放下了所有挣扎,正色道:“是,师父。”

骆鸣岐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以备不时之需。

说来也可笑,作为一个道术继承人,骆鸣岐没能准备任何的有关正经道术的东西,毕竟那些东西她一般都用不上,即使用上了,也是那些及为基础的入门手艺,随便出门就能买到,所以她自然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心思去准备。

若是外面一时间买不到,她还可以跟国师抢嘛,反正国师手里的那些东西质量极好,比她在外面买到的好用多了。

她准备的,都是一些关于血祭、置换之类的阵法,以及能用到的东西。

司少渠早就学了不少东西,在看到那些阵法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得那些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是用普通的朱砂画的,但是其中的奥妙他却一点都看不懂,甚至会被上面的血煞之气给震慑到。

骆鸣岐坐在阵法中间,笑着对司少渠招招手,说道:“你过来,我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嘱咐给你。”

司少渠镇定地走过去,凑到骆鸣岐耳旁,听骆鸣岐对自己说话。

听着听着,面露难色。

“听明白了吧?”骆鸣岐猛地拍了司少渠一巴掌,问道。

司少渠当然只能点头。

然后司少渠就被骆鸣岐赶出了法阵中,看着骆鸣岐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这应该不是骆鸣岐交给他的任何一个咒语,即使忽然听到清晰的几个字句,也完全不是他所背熟了的那些字句。

骆鸣岐念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等快到结束的时候,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司少渠猛地站起来,被刚刚睁开眼睛的骆鸣岐制止了。

骆鸣岐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扔给司少渠,说道:“烧掉。”

然后不等司少渠回答,她就又一次闭上眼睛,开始念刚才念过的咒语。

【天道,是你在限制我?】骆鸣岐怒道。

天道没有回答。

【天道,你的代理人就要死了,死于你的限制。】骆鸣岐说道。

天道似乎是在假装自己不存在,即使骆鸣岐说到了这种地步,天道依然没有回应。

又是一炷香,骆鸣岐又喷出一口血迹,这次她连血迹都不擦了,无视司少渠着急的表情,再次闭上眼睛。

司少渠觉得,骆鸣岐似乎是在生气。

他不知道骆鸣岐为何生气,但既然那东西竟然让骆鸣岐愤怒至此,就一定不是好东西。

【天道!你的代理人就要死了!】骆鸣岐疯狂联系天道。

天道仍然没有丝毫回应。

【天道!!】-

骆鸣岐很早就对凤来仪说过了,她要在东宫的某一处做一场法,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还得把司少渠叫来给她护法,所以等晚些让她去看看。

凤来仪走到了那一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决定站在外面等会儿。

毕竟她根本不懂道法,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站在外面,静静地等这些事情的结局。

或许是心有灵犀,她刚刚站定,就看到骆鸣岐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有些慌乱的四顾。

凤来仪察觉到骆鸣岐不对劲,忍不住唤道:“殿下。”

骆鸣岐回头,正好看到凤来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来仪觉得,骆鸣岐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亮了。

骆鸣岐在看到凤来仪的第一时间,猛地扑进她的怀里,说道:“那些东西都好可怕啊,救我救我。”

凤来仪日常被扑,已经习惯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冷静,毕竟她都出现了幻觉,听到骆鸣岐说害怕了。

但是骆鸣岐确实一直扑在她的话里不愿意出来,细细感受的话,她感觉到骆鸣岐好像还在发抖。

凤来仪一脸茫然,抬起头,视线往后移到同样表情一言难尽的司少渠脸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凤来仪把骆鸣岐紧紧地抱在怀里,跟司少渠说话的时候,尽量保持平静。

她告诉自己,司少渠是骆鸣岐的徒弟,如今敢站出来一定是不心虚的,所以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估计如今的局面是骆鸣岐自己造成的。

但是除了司少渠,没人知道骆鸣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到这个时候,凤来仪都会觉得有些嫉妒,嫉妒司少渠可以跟着骆鸣岐学习道术,嫉妒骆鸣岐在选择护法的时候,即使想要选自己,也无法选。

司少渠也很尴尬,他早就失去了装出来的温文尔雅,这会儿像是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师父应该是遭到了禁术的反噬。”

“禁术。”凤来仪皱起眉头。

禁术不愧是禁术,能让凤来仪在听到这些的瞬间,就觉得事情不对。

毕竟都是被封禁的东西了,怎么可能是对人丝毫都没有损伤的呢?

凤来仪说道:“我们现在去找国师。”

说完,背起骆鸣岐就要往国师塔去。

在想到骆鸣岐一开始跟自己说的话,司少渠连忙拦住了凤来仪,说道:“等一下,师母……师母,师父跟我说过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直接去叫太医,若是不大正常,那便将她带到你的身边,她还说,这禁术强度一般,对于她的反噬不会严重,若是能瞒住国师,那便一定要瞒住国师。”

凤来仪把骆鸣岐放下,低头看她对自己露出有些讨好的笑容,心一软,说道:“好吧。”

司少渠也松了口气。

凤来仪问道:“我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应该是可以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吧?”

司少渠点点头,忽然对骆鸣岐行了一礼,说道:“如今殿下这么做,是为了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数十万战士。”

第79章 症状

皇太女骆鸣岐傻了, 但是没有完全傻,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回复原来的样子了。

这个秘密,在短期内被几个内部人士知道了。

其中就包括骆鸣岐的几个哥哥。

骆子都看这躲在凤来仪身后瑟瑟发抖的骆鸣岐, 满脸担忧, 说道:“如今这个小七傻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无法商量了, 怎么办?”

凤来仪反手拍拍身后骆鸣岐的脊背, 说道:“不是傻了, 只是这段时间会更胆小而已, 根据司少渠的说法, 殿下是用自己的功德以及意志,换取了前线战士和庆国一样的身体素质, 庆国的人是用煞气做到的这一点, 所以在气场上回比不上咱们这种用功德之力的禁术, 但是殿下会遭到反噬。”

这是骆鸣岐在一开始就给司少渠说过的可能性, 司少渠也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骆鸣岐的身上会有那么强的功德,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骆鸣岐的术法是成功的。

凤来仪接着说道:“昨日我就写了信, 八百里加急问三殿下此事是否属实,只是暂时接不到回信。”

一时间, 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无言。

如果凤来仪不告诉他们,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骆鸣岐变成如今这种样子, 竟然是用自己的功德献祭,若是一开始他们还觉得骆鸣岐稍微有些不顾全大局, 如今却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若是他们也有这种机会, 也有这种能力, 即使知道有可能失败,也一定是要试一试的。

骆鸣岐趴在凤来仪的颈侧,轻声嘟囔道:“我们走吧,这里好闷啊,好多人,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凤来仪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五位皇子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

“虽然殿下这几天会胆小一些,但是其实症状是不会这么严重的,只是司少渠说她好像有些阴阳眼失控。”凤来仪想了想,举例子说道:“大概意思就是,一开始殿下便有能够看到鬼怪的能力,但是因为觉得这能力很烦,所以在学了道术之后,都下意识地让自己看不到那些鬼魂,只是如今她遭到反噬,暂时用不了任何道术,所以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鬼怪在自己的眼前。”

不得不说,还蛮可怜的。

想也知道,一个本来就胆小的人,还需要日日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谁能心里好受?

并且他们都听说过,鬼魂都是根据人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气时候的样子变出来的,那些因为不是寿终正寝而滞留于世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看的死法,所以也不怪骆鸣岐一直都缩在凤来仪身后不愿意见人了。

毕竟放眼望去,大概全都不怎么是人。

骆子都叹口气,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堪称可怜的骆鸣岐了,他说道:“既然如此,世子便带着公主在这些天好好休息一番吧,如今她能有几天这样的日子也很是不容易。”

凤来仪当然应允。

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是凤来仪在和骆鸣岐成亲之后,骆鸣岐第二天早上就去上朝了,让可怜的、背着“世子是不是不行”的质疑的凤来仪,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半天都没能下来。

若是骆鸣岐能在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或许……

不,她不能这么想,骆鸣岐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凤来仪日后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和骆鸣岐做许多事情,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骆鸣岐可以早点醒过来,可以早点让事情再次步入正轨。

凤来仪一个人小小的、不足为道的心愿,都不算什么。

她甚至需要因为自己刚才那一点“如果殿下可以因此陪我很长时间就好了”的心愿,而进行自我忏悔。

这不是被殿下信任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在凤来仪将骆鸣岐带走后,骆鸣岐忽然抓住了凤来仪的手,说道:“咱们去打这些鬼魂吧?”

凤来仪:“……”发生了什么,不是说骆鸣岐会变得胆小么?

一个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会对着另外一个人说,我们来消灭这些吓到我的东西吧。

该说不愧是骆鸣岐么?竟然连害怕都怕的这么清新脱俗。

凤来仪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拦住骆鸣岐,还是应该鼓励她。

毕竟如果骆鸣岐真的把那些吓到了她的东西给消灭了,说不定她很快就可以回朝堂上了啊!

若是下一次再被吓到了也没什么,毕竟他们还可以再一次把那些吓到他们的玩意儿给消灭掉!

骆鸣岐把脑袋靠住凤来仪的手臂,眯眯眼笑着说道:“因为这些东西都害怕你嘛,只要我跟着你,他们就不敢对我做什么。”

凤来仪心念一动,问道:“那除了我,那些东西还有害怕其他人么?”

骆鸣岐想了想,说道:“有啊,他们还害怕六哥!”

凤来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鬼怕恶人”这种并不是传说,她和骆逸予之所以会被害怕,就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沾了很多人命。

凤来仪说道:“那殿下想要怎么打他们呢?毕竟您如今无法使用道术。”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用我的血……”骆鸣岐抬起自己的胳膊,夸夸而谈。

说了一半,就被凤来仪捂住了嘴巴。

听说有些道术集大成者确实是可以用自己的血液吓退恶鬼,但是只要是使用血液,那么就说明骆鸣岐一定会自我伤害。

凤来仪怎么可能会让骆鸣岐因为想要驱散一些恶鬼,而直接往自己手上划口子呢?

骆鸣岐这不是胆子变小了,是直接心智退化了吧!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骆鸣岐一开始就不是很清楚所谓的反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用了简单的换算,觉得自己的“勇气”兑换那些战士的“勇气”是合理的。

但是她哪里想得到,天道在一开始就制止她使用禁术,若不是她用自己的生命相拼,想来她根本就不可能使用这些逆天的东西。

她毕竟是天道的代理人,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天道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代理人“逆天而行”呢?

不过最后她做了,也做成了,天道是不会让自己的代理人变傻的,所以即使是反噬,也不会下太狠的手。

凤来仪捂住了骆鸣岐的嘴,一时间想了很多东西,下一瞬,她忽然被手心的滑腻感吓了一跳。

她,捂住了骆鸣岐的嘴。

现在自己的手心被舔了。

舔了。

凤来仪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骆鸣岐的嘴巴。

骆鸣岐暂时没有了一身道术,反应能力也直线下降,所以在凤来仪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还露出半截粉红的舌头。

凤来仪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后脸颊缓缓地红了。

骆鸣岐倒是不在乎,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但是因为知道大人会对自己很容忍,所以即使做错了事,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凤来仪忍不住说道:“殿下。”

虽说是指责的语气,但是看着骆鸣岐像是使坏的猫一样的表情,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骆鸣岐猛地把凤来仪扑到,不满的说:“都说了不要叫我殿下了,叫我阿岐,或者跟着我哥哥叫我七姐姐都可以,你都是我的妻子了,咱们说话不能这么见外。”

凤来仪被扑到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睁开眼就看到骆鸣岐堪称明媚的笑脸里自己很近很近,根本就不知道骆鸣岐刚才说了什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啦,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骆鸣岐心满意足,在凤来仪脸颊处亲了一口,然后就埋在人的颈窝不动了。

凤来仪这才反应过来骆鸣岐说了什么,说道:“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

“我不管,你都不跟我亲近,你说话也不跟我亲近,做事也不跟我亲近,就晚上跟我亲近,但是不够。”骆鸣岐期确实是一副心智退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大气,或者不怒自威,反倒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吃的糖,就开始闹。

凤来仪最看不得骆鸣岐委屈的样子,骆鸣岐还没怎么被,她就招架不住,说道:“好吧,我叫殿下阿岐,对,叫阿岐。”

其实她也想这么叫,阿岐,就是阿妻,她是骆鸣岐的妻子。

骆鸣岐自然也是她的妻子。

趴在她侧脸的人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说道:“好吧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

果然,是变成小孩子了么?

凤来仪无奈地笑,轻轻摸摸骆鸣岐的发顶,说道:“好了殿……阿岐,我们起来吧,如今还是白天,我们到底是没什么事,躺在床上不像样子。”

骆鸣岐又不满的哼了一声,明显是不愿意起来。

凤来仪还要再劝,忽然发现骆鸣岐的贼手在扯自己的衣服带子,她不得不按住骆鸣岐的手,压低声音,脸红着说道:“殿下,如今还是白天呢。”

“没人说这事一定要白天做嘛。”骆鸣岐亲了一口凤来仪的嘴唇,说道。

然后觉得不够,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凤来仪:“……”

不是说会变成小孩子么?哪家的小孩子是这种模样的!

凤来仪说:“殿下,白天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骆鸣岐的动作停下了。

凤来仪松了口气,但是这口气没完全松完。

骆鸣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拉住凤来仪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出去玩吧?”

“哎??!!”

“就现在!就去街上!”

第80章 杂乱

关于出门这事儿, 骆鸣岐和凤来仪争执了片刻,最后还是以凤来仪的妥协为结局。

凤来仪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胜算,但是没想想到自己竟然被对方那一句:“我虽然害怕, 但是只要跟着你我就不怕了啊。”给轻易说服。

所以这会儿只能带着好奇心和玩闹的心思全都爆表的骆鸣岐出去玩。

凤来仪自己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所以从来都没有带着孩子出门的经历, 所以她可谓是如临大敌,毕竟谁都不知道骆鸣岐会不会忽然搞出什么骚操作。

以骆鸣岐还清醒着的时候办的那些事, 她不搞骚操作的可能性反倒是小的可怜。

但是让凤来仪没想到的是, 这个小的可怜的可能, 竟然真的实现了。

骆鸣岐在出去之后, 直接带着凤来仪到了一家小饭馆, 这个饭馆凤来仪还很熟悉,毕竟是她在还没有成为骆鸣岐的贴身侍卫的时候, 他们第一次一起处理之于的事的那个饭馆。

这里算不上奢华, 档次却也不低, 虽然比不上京中最高档的听世居, 但是若是有什么公事要办, 把宴会请在这里,却也不怎么寒酸。

凤来仪见骆鸣岐带着自己到了这里, 眼神中更柔和了一些。

骆鸣岐笑着在凤来仪耳边说道:“当年你说要带我过来,最后也没吃成这里的饭菜。”

凤来仪这才恍然, 原来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发生的事, 竟然可以用“当年”来形容了么?

她觉得当年骆鸣岐对着之于说, 让她亲自去京兆尹府京兆尹府为自己伸冤的时候,凤来仪就开始无法让骆鸣岐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她觉得, 若是自己的哥哥没有死, 有骆鸣岐这个人在, 她也不会就困在内宅活生生地熬死自己。

毕竟若是她知道皇太女是这样的人,即使要忤逆自己的父亲,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冲到骆鸣岐的身边。

即使骆鸣岐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疯子,或者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她也一定会跟随在骆鸣岐的身边,哪怕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做像是之于一样的教书先生,她也愿意。

不,不是愿意,而是甘之如饴。

凤来仪想到这些,抬起头,这才发现骆鸣岐竟然已经不见了,她有些惊慌的四处看,这才发现骆鸣岐是找了一个角落,已经乖乖地坐好了,在给凤来仪招手。

凤来仪这才松了一口气,冲骆鸣岐笑笑,走到骆鸣岐的身边,坐下。

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皇太女骆鸣岐的,骆鸣岐的样貌本来就极为美艳,很容易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只是骆鸣岐本人衣着华贵,再加上有凤来仪这么个人跟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这才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

这会儿见骆鸣岐冲凤来仪招手,觉得心里泛酸的人竟然不少。

毕竟自从皇太女骆鸣岐有了那种地位,再加上骆鸣岐的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女子,再加上那些老师的学识确实比很多世家公子都要高,所以如今即使有女子上街行走,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当然,只是不会当面说,在心里若是肺腑,骆鸣岐和其他的教师也都是不知道的。

既然不知道,那就当做不存在就好。

骆鸣岐和骆鸣岐身边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等他们坐好,旁边的人间凤来仪和骆鸣岐的姿态亲密,很多人便也就这么熄了心思。

就算不熄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强抢民女这种事是被绝对杜绝的,当年骆鸣岐亲手将一个强抢民女的郡王个送到了刑部的大牢里,最后那个郡王还死了。

虽然那个郡王不是骆鸣岐动手,但是旁人不知道,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个人头给算到了骆鸣岐头上。

他们可都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郡王的硬,也都不觉得自己的地位比郡王高,所以即使有人觊觎骆鸣岐的样貌,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凤来仪在坐在骆鸣岐身边的时候,就被骆鸣岐抱住了手臂,姿态极为亲密,她作为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是可以察觉旁人的恶意,只是那些人没有做出来什么事,凤来仪也仅仅是觉得尴尬而已,自然是无法做什么的。

骆鸣岐趴在凤来仪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觉得这里好多人身上都有好大的恶意啊。”

凤来仪惊诧地看了骆鸣岐一眼。

她没想到骆鸣岐竟然能看出那些人身上的恶意。

“我又不傻。”骆鸣岐表情骄傲地说道。

不过这句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招了:“我的眼睛能看到好多东西,所这些都是我看到的,就算是我傻也能看出来的。”

凤来仪作为世家子弟长大,自然是听说过不少关于“天生阴阳眼”的传闻,她本来以为,天生阴阳眼不过是可以让人不用任何术法就能看到鬼怪。

原来有的人还能看出来旁人的命数或者是恶意吗?

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骆鸣岐自然看出来了凤来仪的震惊,她笑着说道:“我师父说过了,即使是有天生阴阳眼的人,我的天分也绝对是最强的,但是我对于测算又一窍不通没什么天分也是真的,所以她一直都觉得我是个怪胎。”

凤来仪第一次听骆鸣岐说关于她那个师父的事情。

骆鸣岐曾经说过,她是被天道选中的人,前十八年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历练,所以自然这个所谓的师父,不是骆鸣岐在这个世界的师父。

而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师父。

她其实很好奇,在另外一个世界骆鸣岐都经历了什么,但是骆鸣岐不说,她害怕触及骆鸣岐不能说的话,所以自然也就不敢多问。

骆鸣岐如今说出来了,她也得犹豫一下,问道:“殿下,您说这些话,没关系吗?”

骆鸣岐没有回答凤来仪的话,把嘴巴一撇,一脸委屈地看着凤来仪不说话了。

凤来仪一愣,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还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凤来仪清清嗓子,在骆鸣岐耳边轻声说道:“阿岐,你说这些话,没关系么?”

骆鸣岐这才把眼睛一弯,露出了一个笑模样,说道:“当然没关系,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个垃圾口口管不着了。”

凤来仪又一愣。

骆鸣岐也发觉自己的话好像被屏蔽了几个字,生气的抱住凤来仪,把脑袋埋在她怀里不说话了。

凤来仪正手足无措,店小二走过来了。

自从曾经的长公主现在的皇太女骆鸣岐在他们小店闹过一次之后,这个小店便成了整个京都最安全的店面之一,只要是过来的,都是安安分分吃饭的,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虽说那位传说中的皇太女再也没有来过,但是这并不妨碍皇太女在做了很多事之后,让她的威名传播到了这个京都。

乃至于整个霄国。

店小二见过很多来之后干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的,但是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来了之后也不说点菜,忽然就抱在一起秀恩爱的。

没见那么多人在吃饭的时候眼睛往这边瞄么?这一对长得都很好看是一点,但是他们的姿态太过于亲密,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啊!

但是如今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来的人越来越多,即使这俩人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他也不得不提醒那两位,该点单了。

凤来仪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

她也是第一次和骆鸣岐出门干这种事,如今店小二走过来,但是骆鸣岐丝毫都没有要从她怀里出来的意思,这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掌柜的发觉了这边的动静,在看到坐在角落抱着一个女子的世子爷的时候就惊呆了,等到凑过去,看到世子爷怀里的女子之后,更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快步走到了骆鸣岐和凤来仪面前,把那个可怜的店小二往自己身后推,然后擦擦脸上的汗水,说道:“两位贵人,我们家跑趟的年纪小,不懂规矩,两位见谅。”

这个掌柜自然是两年前的那个掌柜,在之于被强买强卖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虽然觉得很不合适但是力有不逮,根本没法帮助之于,在凤来仪和骆鸣岐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正好也在旁边,于是就记住了两位贵人的样子。

他一直都觉得,作为京中的掌柜,能见那两位贵人一面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能见骆鸣岐和凤来仪第二次。

但是竟然差点被不懂事的店小二得罪!

人家俩好好地在这边说私房话,一个店小二凑过去算什么事?

他害怕自己的店小二被降罪,也害怕惹得两位不高兴,离开这里,所以虽然畏惧,却不得不凑过来。

骆鸣岐不大愿意搭理这俩人,把脸埋在了凤来仪怀里,

凤来仪是个好脾气的,也知道自己占着桌子不点菜不合规规矩,于是对掌柜说道:“劳烦掌柜上几样菜,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下那么多。”

说完,给了掌柜一钿银子。

掌柜诚惶诚恐地接了,瞬间就觉得那重量不对,说道:“是是是,小的马上就把银子找给两位大人。”

说完,不等凤来仪回答,便迅速离开了。

凤来仪本来想要拦住掌柜的说不用找了,但是见掌柜的这般样子,也就放下了手,笑着等菜。

在她们等待的这段时间,周遭一直都是乱糟糟的,声音噪杂,人也来来往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凤来仪和骆鸣岐都没有觉得烦躁。

直到周围忽然爆发了一声堪称猛烈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