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
云扶雨垂着眼,把黑狼凑上来的脑袋推开。
“那真是抱歉。我刚想起来我是罪人身份。”
阿德里安语气有些烦躁:
“想打就打,牵扯不到你的朋友。”
云扶雨没回答,二人间又陷入沉默。
阿德里安许久才开口。
“谢家那边的疑点,你也清楚。兰斯洛特正在追查这件事。我不建议你选择谢家。”
云扶雨:“我说过,我选择去矿星当苦力。”
他又不是傻子。
即便真的必须选择某一方,他也不可能选择谢家。
谢家目的不明,风险太高。
阿德里安:“朝家那边也想掺一脚。不止是朝昭,还有朝晖。”
这就意味着,如果云扶雨去朝家,将会不得不面对两个人的纠缠。
云扶雨:“......”
阿德里安不放过云扶雨脸上的任何神情:
“审判庭不可能把你判去矿星。当苦力只会埋没你的天赋,不如继续当我的疏导师。”
云扶雨沉默。
“为什么不可能判去矿星?”
阿德里安:“对七塔来说,亲和型精神力者是珍惜资源,送到矿星过于浪费。”
云扶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都已经想好退路了,反复说服自己,都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现在才告诉他,他压根连去矿星的机会都没有?
阿德里安盯着云扶雨,判断云扶雨迟迟不作声的原因。
“你在怕什么?”
以前云扶雨确实害怕过他,但很明显,随着云扶雨变强,这种实力差距造成的恐惧已经尽数消除了——否则云扶雨不会主动找他打架。
阿德里安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回答。
长久的沉默后,云扶雨眉头越蹙越深。
“我想确认一下。我选哪里,就能去哪里吗?”
他现在不是正在被关押吗?怎么阿德里安说得好像他具有决策权一样。
要真能自己做决定,那云扶雨想直接选择去教廷。
可事实是,云扶雨连想去做苦力都不行。妻0久泗留衫期伞令
怎么看,他都没有选择的自由。
偏偏阿德里安还要一直追问,弄得云扶雨有些烦躁。
阿德里安:“......”
这次换成阿德里安沉默了。
云扶雨说的没错。
从事实上看,三家相互牵制,即便芬里尔家势大,也没法强硬地决定云扶雨的判决结果。
真正决定最终判决的,是七塔议会。
他们这几个人只能互相攻讦,堆叠筹码,明争暗斗,抢夺云扶雨的归属权。
阿德里安之所以来找云扶雨,是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或许最开始阿德里安没法立刻解决朝家和谢家,但他会想方设法达成这个目标。
只要云扶雨愿意。
简直就像是在向云扶雨索要名分一样。
阿德里安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来。
“你再想想。这段时间,我不会再过来。”
他要亲自和谢家以及朝家交涉。
云扶雨点头。
阿德里安好像还想说什么,站在那里没走。
“等会朝家的人可能也会过来。我的精神体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其实谢怀晏那个家伙也想来探视云扶雨。
但是谢家“和攻击云扶雨的嫌疑人利益紧密相关”,因此,谢怀晏被朝家和芬里尔家堵在门外了。
云扶雨更希望自己静一静,果断拒绝。
“不必了。”
阿德里安没再强求,黑狼随之回到了精神域。
“可以。有什么事就让守卫转达。”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
阿德里安走之后,来了一个云扶雨最不想见到的人。
朝昭。
朝昭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而是皱着眉,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小云。”
云扶雨没说话,坐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着他。
房间里没有桌子,朝昭就半蹲在云扶雨面前,从手中的文件袋中拿出几分文件,递给云扶雨。
“小云。我准备把我个人财产的百分之九十八转让给你,合同已经拟定好了。”
留下百分之二,是必须预留出的流动资金。
合同大部分是无偿赠与,有的则是有偿转让,只不过象征性地设置了一个通用币的转让对价。
云扶雨:“......”
朝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如果你不解气,可以多揍我几顿,想怎么罚我都行。但是——我希望你放下去矿星的想法。”
他本想说希望云扶雨选择朝家,可云扶雨在这件事中极其被动。
云扶雨的罪人烙印归属谢家,而芬里尔家拿着疏导师的工资发放凭证,当作已经雇佣云扶雨的证据。
这两家理所当然地争夺云扶雨的处置权。
只有朝昭,毫无优势,甚至还有两条针对云扶雨的犯罪记录。
可朝昭真的害怕——万一云扶雨强烈坚持,七塔议会真把他送去矿星了怎么办?
仅仅是想象云扶雨会身处矿星那种恶劣的环境里,朝昭也完全无法忍受。
朝昭恳求地看着云扶雨。
“我已经和阿德里安解除婚约了,过一段时间就发布正式公告。只要你签字——不签字也行,反正这些合同就是走个流程,我的财产都可以转到你的名下。”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可此事的境况,几乎称得上世殊时异。
云扶雨冷淡地垂眼看着朝昭,轻声开口。
“我说过,我不相信你。以前你就想把我关起来,现在我是罪人身份,一旦答应你,会发生什么事,很明显,不是吗?”
朝昭闻言,想要辩驳:
“我以前也没打算关着你,只是暂时——”
云扶雨打断。
“只是暂时守在我身边,然后不顾我意愿,动手动脚。”
所有反驳的话都被堵回嘴里,朝昭几次试图开口,都难以说出一个字。
朝晖说的......果然没错。
朝昭过来之前,朝晖就阻拦过,说云扶雨不可能接受他。
朝晖的原话是,“以你过去的恶劣程度,想重新获得云扶雨的信任,难如登天。以前你能随便缠着云扶雨胡闹,可现在,他的处境很危险。”
“如果你不听我的,云扶雨就会被芬里尔家或者谢家带走。到那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朝昭不甘心,非要见云扶雨一面。
朝晖就和他打赌——
如果云扶雨真的接受朝昭的道歉,那么,之前朝晖给朝昭收拾烂摊子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如果朝昭道歉失败,那就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别再作妖,也别再插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