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不信任他们,那肯定是道歉力度不够的原因。
说完,崔觉“腾”地一下站起身。
阿德里安手肘撑在膝盖上,冷冷地开口。
“站住。”
崔觉一脸烦躁,抓了抓寸头。
“可是——”
可要是再得不到云扶雨的原谅,云扶雨就要跟朝家那群鸟人跑了!!
阿德里安也相当烦躁,已经喝了好几瓶酒了,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去和家主说,让云扶雨正式加入芬里尔家,给他继承人的身份。”
阿德里安以前就答应过云扶雨,只是在等待时机。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等到云扶雨在战斗场里打赢他、拿下首席的位子,他就会正式提起这件事——因为只有这样,众人才会信服云扶雨。
然后阿德里安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手下势力的一部分交由云扶雨管理,徐徐图之。
可眼下有更紧急的情况。
阿德里安目前并未继承家主之位,其他事情可以解决,唯独没法把亲爹从家主的位置上踹下来。
......只是暂时没法踹下来。
芬里尔家的现任家主表面上好说话,实际上是个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按照他的想法运行的控制狂。
那个老东西估计早就想拉拢云扶雨了,心里清楚得很。但什么都不说,就等着阿德里安主动提起。
可是,一旦阿德里安提起,那家主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搞出节外生枝的事情——比如,要求云扶雨和阿德里安结婚。
云扶雨肯定不同意。
果然,兰斯洛特听完后果断摇头。
“就算家主同意,云扶雨也不会同意。”
阿德里安眉头紧皱。
“我没打算用结婚的条件要挟。”
兰斯洛特心想,恐怕不是这个问题......就算不结婚,云扶雨大概也不会同意。
还没等兰斯洛特说话,另一边的季宣明就开口。
“我查了一下情侣之间增强信任的基本方式。”
季宣明开始棒读,语气严肃冷漠,像在读战后复盘报告。
“最重要的是日常的陪伴。比如搬到一起住,一起吃早中晚餐,一起旅游......”
“搬到一起住”这一点,勉强可以算作完成了。
但其他的好像没有。
眼下的场景变得十分荒诞。
一群高等级精神力者坐在休息室里,严肃地像在研讨战局,实际上在听季宣明宣读星网上查到的情侣攻略......
季宣明:“选择对方喜欢的礼物,在重要的日子里送给对方。不重要的日子也可以送礼物,制造惊喜。”
季宣明抬眼看向阿德里安。
“你送了吗?”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一言不发,神情极凶狠,绿眼睛藏在眼眶的阴影下,像是要去打架一样。
半晌,他冷硬......或者说僵硬地开口。
“没有。”
季宣明点点头,继续棒读。
“增加亲吻频率。比如早安吻、晚安吻、道别吻。”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
“跳过。这些做不了,否则云扶雨能把会馆拆了。”
季宣明皱眉,又往后翻了几页。
剩下的尺度就更大了,不适合公开读。㈨唔②⒈六028彡
其实季宣明认为,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去问云扶雨。
能接受就按照上面的做,不能接受就跳过。
但阿德里安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季宣明突然意识到不对。
“你们算情侣吗?”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握紧杯子。
得不到回答,季宣明又返回去继续搜索,“如何成为情侣”。
第一步,表白,并且表达自己的喜欢。
季宣明死亡追问:“你向云扶雨表白过吗?”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脸上黑气越来越重,攥着玻璃杯的手背隆起青筋,用力到骨节发白。
就在其他人以为杯子要炸了的时候,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杯子“咔哒”清脆一声放在桌面上,迅速回答:
“没有。”
季宣明眉头紧皱,看向阿德里安。
“啊?”
脸上就写着——你不早说?
幸好是季宣明,压根不怕打架也不喜欢看别人脸色的季宣明。
换成其他人,早就开始试图给阿德里安找台阶下了。
阿德里安迅速站起身。
“我现在去说。”
兰斯洛特迅速出声阻拦:“等一等——”
阿德里安说走就走,速度相当快,大步走出休息室,没几秒就上了楼。
兰斯洛特一脑门问号,没有继续追上去。
阿德里安本身就腿长,三步并作两步,抬腿就跨上几个台阶,脚步越来越快,像是急着去说清楚某些事情。
可抵达三层时,阿德里安的脚步开始不自觉放轻。
明明地上有地毯,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掩饰脚步。
......像是怕被云扶雨敏锐的知觉察觉到,又怕脚步的慌乱中透露出某些掌控不住的东西。
于是,脚步放轻,速度也减缓。
在真正抵达五楼时,阿德里安站在走廊的尽头。
猩红色的地毯,柔和明亮的灯光。
顶楼右手边第二间......是云扶雨的房间。
房间门是暗色的木门,和会馆里其他客房的门并无不同。
可因为其中暂时居住的人,这扇门简直变得像一扇通道——连通无聊而沉闷的现实空间,与另一种奇异却令人充满期待的空间之间的通道。
门内的一切都不一样。
有挂满衣服的衣帽间,每一件衣服都比阿德里安的衣服要小很多,尤其是那个挂着云扶雨军礼服的人台,简直像是某种一只手就能拿起来的玩具。
阿德里安上次访问时,曾经悄悄捻起其中某一件睡衣的衣角。
毛绒绒的材质,柔软到不可思议。
其他人没人会穿这样的睡衣。
客厅并不算大,但摆放了许多绿植——和会馆的总体风格并不匹配的绿植。
因为有人喜欢,所以会馆里就多摆放一些。
阿德里安眼神和瞬时记忆很好。
他来过云扶雨的房间几次,只是瞟了一眼,许多细节就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书房扶手椅的椅背上搭着的毯子,按照主人习惯摞起来的纸质资料和厚重的典籍。
云扶雨查资料后会把东西规规整整地摆回桌子上,重新摆放整齐。
沙发上会摆着一些玩偶抱枕。
卧室里的床铺中间,会有睡眠过后的轻微一小块皱褶痕迹。
或许云扶雨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独自睡觉时不会乱动。
还有,最明显的区别。
【——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