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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学生角色卡抽到对于邵年年来说, 的确是有些难度的。第一,很难靠着这个身份赚钱,代写作业什么的设定都是给学霸的,像她这种早就毕业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提笔忘字的份就有。

她现在去给那些读书的小朋友打工, 指不定人家本来可以去重本一本, 最后沦落到三本读不上。

第二, 这个身份很难猜,想要掩盖身份,可能性基本为零。

所以从一开始邵年年就没打算要将自己的角色卡牌藏到最后,只能说多隐藏几天是几天,尽力就好。

而且她这个学生还是没有办法去学校上学的学生,但工作日节目组又会要求大家别待在家里面, 像正常人一样去打卡上班。

邵年年:“……”我谢谢你哈。

你们节目规划很好,但没必要。

无奈之下, 邵年年只能够趁着江烟在书房里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求着节目组先把手机还给她, 然后从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带自己艺考的老师,对方老早就出来单干, 前些年艺考补习班开张的时候,邵年年还送过花篮。

明天是周天,邵年年正好带着江烟去艺考补习班看看, 顺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塞进去,这样子等到工作日, 她白天的去处就能够解决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 还没有到来的事情就不要思考那么多。

老师欣然答应,“正好新老交接, 这段时间都是一些高一高二的孩子过来培养兴趣,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当个助班。”

“相信她们会很开心。”

邵年年毫不犹豫道:“有钱吗?”

“有啊,助班的工资20一小时,你上的话也是这个工资。”

邵年年想到自己当时的助班一天上八小时整的,一天下来也有160,两个人的生活费绰绰有余。

有了明确的行程以后,邵年年就准备回房间里面睡觉,等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现在是跟江烟一起住,拍摄的还是恋综,那总不能睡客房吧。

而且还不知道这个客房到底有没有人打扫……

邵年年斟酌片刻,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从门框里面探了个脑袋进去。江烟正坐在书桌前面看剧本,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连忙将厚重的剧本合上,塞到书桌的抽屉里面,故作镇定地看着邵年年,“怎么了?有事吗?”

“找你当然是有事啊。我困了,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们两个是睡一起吗?”

知晓两个人真实情况的江烟闻言,明白邵年年这是在问自己今天晚上只能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可在直播间观众的眼里面,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虽然借他人之口公布了情侣关系,但工作室还没有表明立场,上个综艺还是要遮遮掩掩。”

“不睡一张床上面多少是有点影响我们嗑cp的,看恋综不就是要看大家谈恋爱吗!”

“都说了是恋综不是婚综,睡不睡一张床应该还好吧。”

“无所谓……先有同行工作人员光明正大地帮忙公开,后有接力上恋综,是个明眼人应该都能够看出来她们的关系吧?”

“都不吵,让她们睡!”

“两个都快要奔三的人,谈谈恋爱怎么了?”

“纠正一下,年年离奔三还是有点远的……她们两个差三岁呢。”

“……”

江烟也是一愣,刚开始大家的确没有考虑到竟然还会有这个问题。所以在邵年年录制节目搬进来之前,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收拾客房。

江烟从座位上站起来,快走两步到邵年年身边,压低声音道:“应该是……只能够跟我睡一个房间。”

“啊?”

“客房一直没有人住,所以从来没让阿姨收拾过。家里面也没多多余的被套。”

江烟一个人生活惯了,这个所谓的家在某种程度上跟宾馆差不多。稍微年轻一点的时候专注于工作,买了房子就一直摆在这里,,开发商交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搬进来就是什么样。

一直到江烟生病,工作量减少,这里才稍微有点人气,各种东西往家里面搬。不过也是大道至简,大部分都没有备份。

邵年年点头,“行啊,那就这样睡吧。”

她伸手拉起江烟往房间里面走,等到了门口,又偏头看向对方,“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江烟顺势将门推开,“现在你住在这里面,也是主人之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房间里面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没有必要对你设防。”

邵年年微愣,抬眸看向江烟,竟然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这人是真心这般想,还是逢场作戏。

她故作欣喜地伸手挽上江烟的手臂,“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真的太困了。明天周天,我找到个不错的去处。”邵年年勾勾手,等江烟靠她有几分近时,搭上江烟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手掌心平摊在两人的面前,“因为明天要出去,今天就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领导能够批准一下。”

“先说来听听。”被人猛地拉了一下,江烟也没有站多稳,跃过人,手撑着后面的门板,才勉强稳住承载着两个人重量的身躯。

“要花大价钱的东西,我是不会同意的。”

“怎么可能是大价钱啊?”邵年年鼓着腮帮撒娇道:“领导这是对我的工作能力的不信任?”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只能说江烟是清楚的,像她们这种一直花钱额度都没有什么限制的人,当手里面的钱开始有限额以后,总是没有办法转变过来想法,还是觉得跟以前一样。

就这么点钱,精打细算是必然的。

“两个人坐公交应该还好吧?我看了下来回也就两个人四块钱。”

江烟闻言,“行吧,这个价格面前够可以通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邵年年沉思片刻,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跟江烟之间的距离也太过于靠近,中间甚至连一个五厘米的尺子都放不进来。

“应该……应该是没有的!晚晚晚安……”

缓过神来的邵年年轻咽一下,没有任何停顿地从江烟撑着墙壁的手肘下面遛出去,快速敏捷地掀开被子跳上床,被手抓着从空中而落的被子将她包裹得很好。

只有一个凸起的外形,连头发都没有露在外面。

房间里的摄像头:“???”

江烟看着快要“冒烟”的邵年年,轻笑出声,站在门口小声地应了句晚安,也就没有继续在房间门口停留。

她担心自己要是多待一会儿,就会有笨蛋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面闷死。

对于房间里面想要停留继续拍摄的摄像头,江烟轻瞥了眼,摄影师就不自主地迈开腿走了出来。

“抱歉,你站在里面她估计睡不着。今天晚上委屈你一下跟着我拍吧。”江烟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引起误会,又赶忙解释道:“现在这个点睡觉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早。”

关灯关门,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看着眼前的变化,只能够将其归结于同一个点——“不用说,我们都懂。不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你们同床共枕的画面吗!”

“明明这个房子只剩下一个柜门,可她们努力装作这真的是恋综不是婚综的样子,有点好笑。”

“以前也没觉得江烟是笨蛋美人设定吧……为什么上这个节目以后总感觉有点崩人设。”

“笑死,有可能是因为恋爱里的都是白痴。”

好在江烟看到不网络上的评价,就算看到也不会在意。坐在书桌后面的江烟心情也并没有平复多少,不远处有镜头对着她,面上的神情要收敛着,不能够完全表露出来。

偶尔几个段落才被红笔标记。

这本剧本已经在她的抽屉里面躺了快一个星期,从杨扬收到交给她那天起,江烟的心就格外的不安。

尤其是杨扬带过来的那个消息——“另一个女主内定是邵年年。”

这个题材并不是江烟喜欢的,但鬼使神差地在听到另一个女主确定后,江烟便翻开了剧本认真研究。

也是那一刻,“潘多拉魔盒”就此开启。

从那天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江烟不愿去思索,也不敢去思索这背后的真正含义,她能够给自己解答的也就只有那么多。

心烦意乱。

江烟将这本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剧本合上,封面的边角已经翘边,自动慢慢地又翻开。

剧本的正中间写着编剧们的名字和所属工作室。

邵蕴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

·

邵年年用被子闷着头,等她再恢复意识睁开眼醒过来,房间里已然满室光亮,在床上停顿好一会儿,邵年年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在自己家里面,睡的床也不是自己的。

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转头,才发现她已经睡到床铺的边缘,至于另一个本应该躺在床上面和她一同睡觉的人并不在房间里面。

邵年年磨蹭着起床,甚至难得的将被子叠好放在床上,趿拉着拖鞋往房间外面走。

一出门,就碰上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江烟,头发还滴着水。

“醒了?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早餐,可能会有些油腻。”

“好,放心吧,能吃的我都吃,不挑剔,很好养活的。”

吃过早餐,两个人换好衣服,邵年年便用手机导航定位到老师发过来的培训地址,开车的工作交给江烟。

两个人今天的装扮看上去也格外像一对,虽然是巧合,可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像是故意设计的小心思。

邵年年的t恤颜色正好跟江烟的外套颜色相通,鞋子穿的也是同一个品牌不同季的限定款。

饶是坐在会议室里面看视频的经纪人们也微微蹙眉——“怎么看上去跟真的一样啊?总不能够是培训太过火了,把她们给洗脑成功?”

正主们毫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个老师的培训费价格并不低,针对的也是家里面有钱的孩子,所以接连换了好几次教学地址,最后确定在繁华地段。

离江烟的住宅并不远,走路的话半小时,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培训班?”江烟手指旋转了车钥匙一下,然后将它揣在外套口袋里面,“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当然是……”邵年年抱着江烟的手臂,拉着她往里面走,“约会啊!”

“带你去看看我的光荣岁月。”

那些为了追逐你而拼命学习的岁月。

补习班虽然来来回回换过了好几个地方,但是装修风格并没有大改过,很多毕业生的照片和复印的录取通知书都放在照片墙里面。

随时都能够翻阅,甚至贴现地按照毕业年份排列成一大行,每一本外面的封皮都有烫金的字体。

是美好的祝愿和年份。

邵年年准确无误地从一堆厚重的相册中将自己毕业那年的抽出来,然后翻到表演艺考班,里面好几个一同艺考的同学现在还有工作上的联系。

有的跟邵年年一样坚定地走着演员这条道路,虽然不如邵年年那般被大众熟知,工作能力和强度也并不输给她,央视拍摄的小众剧目配角一栏基本都能够找到她们;有的则是完成转行,成为兴趣班老师是,甚至是留学海外成为编剧的。

她们那个班的出名率还是挺高的。

“我在这里。”邵年年在一群人中,找到了落单的自己。

那是一张冬天在街道上三两成群走回培训班的照片。

邵年年并不喜欢和人搭讪,便在回来的时候落后她们一截。

远远看上去,格格不入。

却很难忽略掉那张随意昂首的脸,哪怕视线没有聚集地看向摄像头。素净漂亮到像是冬日梨花高悬枝头的人,哪怕是扔到人山人海里,一个回眸,也会被人们记住。

江烟摸上那张塑胶的照片,柔软的指腹从人群逐渐朝着孤单落在人后的姑娘移去,只是还没有等她之间落在上面,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

“年年?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现在还只有早课训练的学生。”

江烟的指尖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指,假装镇定地转身看向来人。

“是啊,我醒了就来了。”邵年年将江烟介绍给自己的老师认识,“不介意我们两个人今天在你的培训班待一会儿吧?”

“你可以走,三金影后给我留下来就好了。”

邵年年:“?”

那我走?

老师不过是跟邵年年开个玩笑,露个面,就挥挥手让她们自便。

“离第一节课正式开课还早,你们随便看看吧。”

“好。”

老师一走,培训班的大厅一下子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邵年年回来就跟进自己家一样,知晓跟自己有关的每一个物件摆放在什么位置,甚至能够找到当时她来培训班进行普通话训练的材料在哪里。

一叠叠的资料堆积在一起,格外壮观,直接明了地将邵年年追逐江烟的那些年表现出来。

邵年年抬手比划了一下,手掌朝下高抬,比桌面上的资料高出一倍,“我那些年做过的训练,学习过的考题,有这么多。”

“其实第一年,我已经能够上一个不错的影视学院了。是他们当年表演系的第十名,只要回去参加一场高考笔试,我就能够成为他们学校的新生。”

“但我拒绝了。”

“因为那所学校不是我想要进的。”

江烟捏着资料的手攥紧,神色如常地看向邵年年。

她在等着邵年年接下来的话。

可紧接着,从进门到现在说个不停的人忽然停住,埋头用笔在本子上面写东西,没有给予江烟眼神,也没有抬头看镜头。

江烟坐在旁边,心情莫名跌宕起伏。

哪怕邵年年的答案并没有说出口,江烟也揣测出一二。

一会儿,邵年年将写好的纸条对折,塞到江烟的手心里,手指微微给力轻压,柔软的指腹触碰到掌心,连带将纸片压在掌心之上。

“答案在这,我不想自己说。”

“我看过的电影告诉我,对的,就是对的。”

“因为我选择这么去做,那这样做便是对的。”

邵年年神情认真地说道:“江烟,我从未迷路过。”

第72章

“哗啦——”

水就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流, 补习班的厕所非常的狭窄,一个洗手盆已经占去不少位置。

饶是江烟身形高挑偏瘦,在里面仍然显得拘束。

洗脸后的水珠顺着脸颊沿边又落入白瓷表面,江烟抬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脑子混乱不堪。

耳畔和脑子里说话的人实在是太多, 恨不得将邵年年说过的每一个字, 每一句话, 每一个语气词都掰开好好地分析讲解。

折中选出最优解。

“你又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像她这样说喜欢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必要因为他人的一句话又开始陷入困境吗?”

“她的神情很认真,说的话很真诚。她不是塞给了你一张小纸条吗?答案不是在纸条上?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我们为什么不能够将纸条拆开看看?”

“……”

江烟倚着门,随意抽了两张纸巾将手上面的水擦干净, 又往身上抹了两下,才伸进外套口袋里面去拿邵年年递过给自己的纸张。

连着几个深呼吸, 从没因为大场面紧张过的江烟,现在竟然躲在厕所里面不敢出去, 连揣在口袋里面的纸条都不要敢拿出来。

“这是在做什么啊?”江烟烦闷地拍拍自己的脸颊,轻咳一声, 手揣进口袋里面,没有片刻犹豫,将纸条拽出来。

平摊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江烟从自己繁杂的记忆中抽出了有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

那是她艺考的成绩, 国影表演专业第一,高考分数五百多进的, 邵年年写下的一连串数字, 里面还有江烟的沿海市排名。

高考对于江烟来说并不是分水岭。

她的家世显然并不需要借用这个为跳板。高考对于她们家的孩子来说,更多的是用来规划自己接下来走哪条职业规划去使用家族资源, 将资源利用最大化。

高考的记忆过于遥远,江烟当时选择国影也是因为她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赚到名声和钱,学历不过是锦上添花。

也是为了更加系统地学习演技知识,来丰富自己。

江烟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意的一个决策,会被人记得那么久,久到她自己回忆起那段时间,都变得模糊不堪。

江烟的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起来,慌乱地将那纸条折叠又折叠,塞进口袋里面当作自己从未看过。

手落在扶手上时,江烟又听到邵年年说过的话——“我从未迷路过。”

那她在前行的道路上,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不能言说的阶段里成为了指明灯吗?

江烟连想都不敢深想。

·

助班这个工作显然也不是多好当的,老师把邵年年介绍给高一兴趣班的孩子认识,底下就忽地爆发出剧烈的鼓掌声,还有不少的惊呼声。

“老师,你可以走了,让师姐留下来陪我们就好了!”

“师姐帮我签个名吧!啊啊啊我竟然见到了瑶瑶真人!师姐我超爱你的南棉日记,呜呜呜没有比瑶瑶更可爱的女主了!”

“竟然真的是老师的学生吗?我还以为那本招生手册是ps的……”

“……”

老师不急不忙地拍拍手,“现在能够安静了?”

底下马上一片寂静。

“很好。现在都保持安静,你们师姐还在录制节目呢,一个两个端都端不住,也不怕你们未来的艺考考官看到这个片段,让你们无实物表演出这一段。”

坐在最左边的小姑娘身上还穿着市一中的校服,长相甜美,闻言忙瞪大眼睛呸呸两声,“老师你快把这乌鸦话收回去,可不能够乱说!”

“信点科学的东西吧。”

老师翻着白眼,“因为你们还是高一,更多的是基本功的训练和感知,这方面你们师姐更有体会,基本功很扎实,又在剧组沉沉浮浮多年,作为你们班的助班非常合适。”

“没有意见的话,接下来两个星期都会是你们师姐带班,我作为副班过来看看,你们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同学们异口同声道。

唯有站在旁边的邵年年忽地举手道:“我有!”

“这个工作量可就不是助班了啊?这都已经是带班老师了,我一个小时才赚二十块钱,这合理?”

老师瞥眼看过去,“怎么不合理?你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有相关的教师资格证?大学读的教育学?”

邵年年:“……?”

“都没有,那从助理开始做起有什么不对吗?”

邵年年:“……”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怎么还是觉得自己那么吃亏呢?

一点也没赚啊!

邵年年还想跟人再争辩一下,眼角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江烟,微微探头朝人招手,“干嘛站在外面不进来?你过来评评理,凭什么让我做老师的活,只给我助班的工资啊?”

江烟面上含笑地先朝班级里面坐着的学生打招呼,而后才走上讲台将气鼓鼓的邵年年护在身后,低声跟老师商量着什么。

老师轻笑着点头,神情轻松,“可以啊,课表都是固定的。你们大学也都上过,多一个人来我还更加放心。”

耳朵灵的邵年年微微踮脚,从江烟的身后冒出头来,一脸严肃地盯着老师看,“你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老师浅笑着伸手将人给按回去,将头扭回来继续看着江烟。

“怎么能够说背着你呢?我这明明是光明正大地面对你说坏话。”

邵年年气极,“……”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过来,明明从高中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的人,为什么她老是不长记性呢?

江烟失笑地将邵年年往后面护了一点,倒退一步将她们和老师之间的距离隔开,礼貌道:“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上课吧,老师要是担心的话可以在教室里面看着我们。”

“不用,三金影后哪里需要我盯着看啊。我正好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们好好相处,要是这群小屁孩不乖不听话,直接告诉我,我一个个好好教训。”

“好!”

邵年年没听清江烟跟老师具体商量了什么,不过江烟来了,她这个助班的位置肯定是坐定了。

毕竟江烟是真的持证上岗的人,邵年年更多是在剧组里面的感官体验和课堂上教学过的东西。

两节课上得很快,一个班接着一个班。

邵年年知道老师这个工作不好当,无论是哪个行业。等她真正投身进这个行业后,才知道“学生”这个群体有多么逆天,无论听话与否,她都先是一个人,而不是经济学概念里的经济人,也不是教育家口中的“学生”。

她们拥有自己的性格思想,会在课堂上做出各种各样的行为来干扰课堂进程,思维极其跳跃,稍微不注意,整节课就被带偏掉。

哪怕教学对象是高一的孩子。

等在实演课的最后一批孩子被接走,邵年年累到失语,也顾不上自己还在节目上,直接手压在眼睛上,隔绝掉房间里面刺眼的灯光,侧躺蜷缩着身躯躺在柔软的海绵垫上面开始睡觉。

一秒入睡。

多清醒一秒钟都是对自己今天努力工作的不尊重。

学生的家长对于换老师这件事情本来有些轻微的不悦,想借着晚上接孩子的时间过来沟通一下,等到了现场看到江烟,脑子空白到只剩下礼貌寒暄。

上了车,家长才反应过来,“你今天跟我说的换老师就是把普班老师换成三金影后?”

孩子正疯狂地跟各种同学们炫耀自己拿到的签名,俨然一副夸夸彩虹屁后援会组长,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上课从来不生气的江影后以及尽职的邵学姐。

“对啊!”

“……”家长握紧方向盘,想到自己来之前还怒骂的话,一时间宛如吞了一千根银针。

这教学价值完全超过了报班的费用啊!她真的是有罪!

来的路上竟然还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家长的视线扫过后视镜,看到满脸笑意的孩子,神色更沉——“都是小孩子的错,情报有错,打一顿就好!”

江烟签完最后一张名片,送走家长和学生后,发现老师就站在她身后。

“没想的你们第一天表现得还挺好的。”老师笑着晃晃手机,“今天的工资已经发给你们了,注意查收。”

“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老师微微停顿了下,笑道:“你们的相处比我想象中的更默契。本来我看到那些外界传言,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看到你们真实的相处,我倒是相信了那句话。”

江烟好奇问道:“什么话?”

“世界上总会有一个跟你生活无比契合的人,有的人喜欢换来换去寻找,有的人喜欢站在原地慢慢等。没有哪一种方法是被认定为正确的,大家都是在探索和懵懂中学会喜欢和爱人。”

老师忽地想到什么,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给江烟,“说起来,年年其实算得上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带出来的学生。从招生到艺考、毕业,她是我教育生涯里难避开的一个学生。”

“这个红包就算是我作为老师的一点点小心意。”

江烟本来想推拒,但是没拉扯过拥有三十五年拉扯经验的老师,攥着红包就去教室里面找邵年年。

摄影老师看到江烟进来,忙不迭地从地上面站起来,抬手指向睡在地上面的人儿,小声道:“已经睡着好久了。”

“麻烦了。”

江烟微微蹙眉,顺手将红包放到口袋里面,走上前蹲在人身边,推了又推,躺在地板上的邵年年只是眼皮轻动,没有醒来的意思。

江烟也不急,跟老师接来她午睡用的小毯子,应答下来等会儿走的时候会把门关上,还给摄影老师搬了张凳子,让人能够坐着拍摄。

紧接着,江烟就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原地躺下来和邵年年一起睡,横盖在肚子上的小毛毯成为连接两个人的工具。

实演室里的灯光被调暗,镜头能够拍摄到的画面一时间都调成了黯淡的睡觉氛围,光是看着屏幕,观众们就眼皮子微抽,想跟着一起躺平在床上面睡觉。

“牛的,第一次看到上恋综这么谈恋爱的……小情侣给几百万的观众直播睡觉,也是没有谁了。”

“比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更魔幻的事情是她们两个一起上恋综谈恋爱,救命,就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也不是很甜,但是两人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拉扯感和我明知道这样做很呆瓜,但我还是愿意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救命,就当是为了我好,你们要不然考虑结婚吧。”

“他们两个人的氛围真的怪怪的。说没有恋爱感吧,也不至于。说热恋甜蜜吧,又生疏。邵年年我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傻白甜剧的劳模女主,出道这么多年除了剧组跟搭档营业cp感,还从来没有听过她有八卦绯闻传出来过……可是江烟啊江烟,你换过的女朋友都能在娱乐圈组十几桌麻将了!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江烟不仅会脸红,甚至有种不知所措的局促感。在直播的过程中的表现,我都要怀疑她之前那些花边八卦是不是都是假的……”

“不好说,但是她们两个人我真的磕死。就喜欢看懵懵懂懂的笨蛋们谈恋爱啊!谁懂我啊姐妹们!”

“别的不说,她们两个这张脸已经赢了。呜呜呜呜为什么这个网综只有两个星期啊,两个星期能看到什么啊!都不能够看到上床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可能就算播一年,你想看的东西也不可能给你直播出来,想什么的?”

“……”

邵年年睡着睡着,就非常不安生地滚到了江烟的怀里面,房间里的空调是恒温模式,二十六度竟然也透过单薄的单衣让她觉得冷,带着盖在身上的小毛毯埋头在江烟怀中。

睡得迷糊的人也只是顺势将钻入自己怀中的人揽住,搭在邵年年后背的手轻轻拍着,安慰着睡觉不安生的人。

江烟的动作熟稔又自然,迷迷糊糊之中,她清楚知晓滚到自己怀中里的人是谁。

可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做不出正确的判断。

有可能是她本就应该这么做。

第73章

在补习班的日子让两个人拥有了经济来源, 好在她们也不需要一直做,手里赚到小一万后,江烟和邵年年就同时辞职了。

老师也没挽留,反倒是又发了一个红包给邵年年。

邵年年:“老师, 你是中彩票了吗?”

老师:“是啊, 打算找你兑换来着, 你看什么时候需要我的银行卡卡号。”

“给你转钱还那么多废话, 收好就行了。”老师悠悠在在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从外面进来,挨个朝着自己问候,然后打打闹闹地跑回教室,忽地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邵年年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正当邵年年揣摩着老师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边就道明了红包的含义。

“收着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实现自己最初愿望的, 算是我给你的祝福。”

饶是老师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愿望,可邵年年心里面很清楚, 她追求的愿望只有一个,目标明确, 其他的小目标也是为了这个最终的愿望作铺垫罢了。

邵年年苦笑着,还没等她打字撒娇示意老师把红包收回去, 就看到那边,“给你的红包和给江影后的红包是一样大的,到时候结婚随份子我就不随了哈, 现在就已经把我的心意送到了~”

邵年年一愣,“你给江烟发了红包?”

“是啊, 她没有跟你说吗?可能是事情太多忘记了。”老师一本正经道:“我给自己的徒媳发红包还需要你同意?你们两个百年好合就行。”

邵年年默默扣了下自己的手, 忍不住吐槽道:“百年好合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甚至现在就已经倒贴一个红包。”

“要是之后换个人结婚, 还要重新给份子钱。”

这话自然不可能跟老师说,邵年年收了红包,道谢,然后就把这笔钱定存起来,打算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回去。

这个还回去当然是在她跟江烟合约到期之后,而离她们cp捆绑合约到期也正好一年时间,相差并不是很远。

不再去培训班以后,邵年年另一个规划是带江烟去自己的母校,结果联系过程中被告知这个星期不是母校的开放日,等下周一再联系。

就此倒是作罢。

但邵年年想都另一个人,那就是已经开始进入高考摆烂状态的黎岁,临近高考,三蕴已经开始关注学生们的心理状态,便给了学生很大的自由权利,可以选择回家备考或者是留在学校里面上自习。

黎渊虽然帮黎岁安排了很多家教老师,但是这并不影响黎岁每天闲得要死,甚至还能够抽出时间来看恋综的直播,并且发消息问她,“那个在寺庙里面求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啊?挺急的,能说说用后感吗?”

邵年年每天也只有直播结束后,那么点清醒的时间跟黎岁扯淡。不过这次是她有求于黎岁,因此开口态度很好。

在谈妥之后,黎岁敲诈了一台顶配台式机和高考旅行,才乐呵呵地去帮人做事。

“除了衣柜,其他的东西你都不要乱翻!”邵年年要挟着黎岁,“如果我回去发现我房间里面的东西乱了,所有承诺你的东西全部作废!一个都不兑现。”

“喂喂,邵年年你客气点,我能够是那种喜欢翻别人东西的人吗?”黎岁记下邵年年的要求,抬头看了眼时间,无奈道:“你爸给我请的老师到了,拜拜。”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虽然黎岁承诺得很好,但邵年年总觉得有些不安。

邵年年攥紧手机,寻思着自己应该是没有忘记什么的,她高中的校服就是放在衣柜里面的,应该是没有放什么重要东西在衣柜里……

邵年年晃晃头,刚把手机熄屏,江烟就吹干头发从外面进来。

江烟最开始的打算是让杨扬送床上用品过来了,不打扫客房睡,睡主卧地板打地铺也好,她本身就不是生活多精致的人。

谁知道这个提议刚提出,就遭到了三票否决。

邵年年坐在床沿上,着急地摆手道:“没必要打地铺睡吧,实在不行可以让慧姐在这个小区给我租个短期的房子,等直播结束我睡别的地方也行。”

“让你一个主人睡地板,多少有点良心不安。”

杨扬跟高慧否决则是觉得这样做翻车的风险太大,“你们两个cp的名声好不容易炒出去,现在红利还没有吃到,现在这样弄,要是被蹲守的狗仔闻到气味,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而且你们是直播,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早上八点钟就起来直播,床上面放两床被子给自己惹什么舆论?前面我们都已经铺垫那么久,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睡一张床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

三票否决,江烟一个人同意也没有用。

最后江烟只能够跟邵年年睡同一张床。

她也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

每天晚上江烟都在床上面清醒地闭着眼睛,又不好玩手机打扰邵年年睡觉。

这就导致她连着好几宿被秒入睡、睡眠质量超级好的邵年年折磨到有些生气,手指都已经捏上邵年年的面颊,却下不去狠手,指腹流连在柔软的嫩肉上,任由着睡姿不好的人又抱着被子往自己的怀里面钻了几分。

“忍一忍。”江烟这般安慰自己,熬到天亮就好了。

总不能够将睡得舒服的人叫醒,白天上班已经够辛苦了。

江烟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邵年年坐在床上面发呆,坐到床边,手撑着床,微蹙秀眉,“在想什么?今天跟我的床有深仇大恨?”

“当然不是!”邵年年忙反驳道:“好歹我也跟它睡了好些天,有感情的。”

“那等节目录制完结束,你找个搬家公司搬回去?”

“好啊……”邵年年嘴快,先一步应答下来,猛地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面上带着笑意,后知后觉自己被人耍了。

“我家又不是什么收废品的地方!少用我找借口来换家具!”

“嗯嗯。”江烟见人恢复几分精神气后,才缓缓说道:“明天带你去个地方玩,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啊。”可是一想到她们这个节目录制有金额限制,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别是带我去中山公园和沿河水库玩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江烟摆摆手,“当然不是,放心吧,我已经找好给我们花钱的大怨种了。”

邵年年:“?”

无名的大怨种:“你再骂?”

“那就好。”邵年年委屈道:“只要不是去沿河水库,去哪里都好。”

“为什么不能够去沿河水库?”

“……嘿嘿,不告诉你。”邵年年又不傻,哪有人会把自己出糗的事情告诉给别人听啊!

“晚安,我困了。”

睡意说来就来,邵年年打着哈欠蒙上被子倒头就睡,丝毫不管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人。

越不想让人知道,就越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江烟盯着隆起的被子几秒,果断拿手机发消息给高慧。

毕竟高慧是邵年年的经纪人,跟她相处的时间最长。经纪人和艺人来说,相处得好跟家人一样,知道的事情也会比家人多。

江烟抱着试探的心情去询问高慧,等了一会儿,就收到高慧的回信——“这件事情应该是她自己个人行程发生的事情吧,我没有陪她去过沿河水库。”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她的微博小号翻翻。”

江烟敏锐地捕捉到高慧说的词汇,“微博小号?她还有微博小号啊?”

看微博大号个人更新的那个频率,很难想象出邵年年竟然也会开小号。

高慧对于艺人的小癖好还是知晓一二的,但也不是什么都往外面漏,“她光是我知道的小号就有三个吧,不知道的我也没数过。”

“不过我只能够按照关键词给你搜索,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江烟起了小心思,侧面打探道:“这样慧姐多累啊?要不然直接把你知道的小号给我,我自己一条条看吧。要是她抱怨沿河水库那天没有加关键词,这不是活生生错过了吗?”

高慧轻笑道:“这你就是难为我了。”

“艺人的隐私我还是要尊重的,帮你找沿河水库这件事情已经算是出卖年年的隐私了,要是让她知道肯定跟我急。这要是把账号给你了,后年经纪合约到期,我的摇钱树一气之下跳槽怎么办?”

高慧又不傻。

江烟再好,也是别人的艺人,这钱也赚不到自己钱包里面;邵年年再不济,也是个二线领跑的,离跻身一线,就差几个持续性的现象级爆款和权威奖项。

可这些都是要等机遇的,今年不行,那就明年,明年不行,那就后年。

总会有一天行的,短期交易和长久买卖,高慧心里有数。

江烟知道高慧不会告诉自己,发了个辛苦的表情,就躺在床上面开始在手机上面搜索关键词,很希望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人想要找出邵年年的微博小号。

勉强找出一个所有粉丝都知道的,江烟点进去看了一下,一共1000多条微博,随手一翻,发现很多都是分享的跟邵年年家里面有关的,从狗、读书住宿的妹妹、经常不回家的爸妈、每次回家都会被做饭阿姨包围投喂的痛苦……

配图比大号还要生动活泼,本来是想要点进来随便看看,结果每一条都看得很认真,甚至还要点进评论区看邵年年跟粉丝的互动。

粉丝:“你好,请问这里是邵年年女士的微博小号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帮我催一下她更新大号吗?如果不是的话,也请你帮我催一下吧。”

邵年年:“你好,这里是小年的微博,跟邵年年不熟哈。你说的事情有点大,联合国知道吗?不知道的话,我用微博帮你联系一下@联合国”

粉丝:“女儿什么时候拍好看的新剧啊啊啊啊,妈已经把旧剧盘了八百遍了!别玩了,起来工作了!”

邵年年:“救命,我刚从剧组回家没三天。你不是我妈,你是高慧派来的!才看八百遍??我在翻山越岭里的形象起码要看八千遍!李轻导演真的很会拍我,我去电影院看大屏都被自己美住了,救命!我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呀,刚刚被美晕过去了,你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

江烟忍俊不禁,翻着翻着,没注意点了个快转。

第74章

江烟随手一点, 要不是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经算晚,恐怕能够将一千多条全部看完,关掉床边的小夜灯。

外面还没来得及睡着的人们兴奋不已,江烟一快转, 她们就寻着找到邵年年的小号微博。

“?应该是手滑吧……感觉江烟这号好像没有用过什么快转功能。”

“不确定……只想问明天早上醒来江影后应该还能够活着看到太阳吧!笑死了, 哪有半夜翻女朋友微博然后手滑快转让全国人民都来看女友微博小号的啊?”

“之前我觉得她们就是妥妥的人工糖, 现在看到转发小号, 我明白了,这一定不可能是商业糖。因为我看到阎王生死簿上江烟的名字已经隐隐显形了。”

“年年呢?年年人呢?公关呢?有没有人来救一下啊!大半夜的微博热搜都已经从36升到18了!”

“女朋友睡着了,你却把女朋友的小号送上微博热搜,真是可怕得很!”

“……”

邵年年一觉睡到九点钟,等她醒来的时候,江烟早就醒来, 甚至叫好了外卖。

“你今天怎么醒那么早?”年年打着哈欠从浴室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没有擦干。

“嗯……睡不着就醒来了。”

心虚的江烟将点好的加糖加奶的咖啡推到邵年年的面前, 然后走到身后的储物柜里面开了一包新的洗面巾,抽出一张糊到邵年年脸上, “快点吃吧,吃完差不多就可以联系大怨种过来接我们了。”

“对哦, 你约人的时候没有约好时间吗?现在已经九点,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

江烟摆摆手,淡漠道:“放心吧, 那边那个也是一个迟到鬼,所以我一早就没有约那么早。”

“而且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也没那么早开门, 慢慢吃, 要不然消化不好。”

“好。”专注于吃的邵年年没有注意到江烟咬着咖啡吸管往房间里面走,也没想到与此同时楼下有个大怨种坐在车里面一个劲儿地诅咒着江烟。

江烟也是今天早上醒来, 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快被经纪人的消息轰炸到死机,好在她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状态,要不然肯定会把睡在身边的人吵醒。

顺着杨扬发过来的消息把整件事情捋了一遍,江烟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江烟:“我觉得这件事情还能够救一下,你们觉得呢?”

杨扬掐着人中直呼救命,把自己、江烟还有高慧拉了一个群。

可还没有等她们说话,就看到三人群一下子就少了一个。

江烟:“企鹅挠头.jpg”

杨扬又把退群的高慧拉进来。

高慧:“这活我是帮不了你们……年年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没有见过。你们也没有问起过我小号的事情。”

高慧认真道:“要是她问你们,我有没有被你们拉进来处理这件事情,你们就说我当天出车祸,在icu里面,没接你们的电话。”

江烟:“?”

杨扬:“?”

这件事情也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吧。

正疑惑着,高慧又光速退群。

再一次把人拉进来的杨扬赶忙承诺,“放心,这件事情是谁捅出来的篓子,肯定谁收拾,怎么也不可能把事情怪在我们身上的,放心吧。”

“但是真的有这么恐怖吗?我觉得年年应该不是这种脾气才对。”

高慧叹气,“哎,你们不懂。一个晚上的热搜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现在拯救也来不及,反正热搜已经自己下去,这件事情就尽量先瞒着点。”

江烟在袋鼠软件上面看着外卖,偶尔瞥到这一句,忍不住吐槽道:“纸包不住火,这样子迟早会被知道的。”

“那你干嘛拉我们进来,你可以等人睡醒以后坦白啊。”高慧吐槽道:“连纸都可以没有,直接以身填火。”

江烟:“……”

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合伙瞒着,这件事情能够瞒多久就瞒多久。

这也使得拍摄组来之前,江烟还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娱乐圈的人永远都在吃瓜的第一线,难保节目组不是都带着吃瓜的心态来的。要是中间有一个“好心人”,直接完蛋。

因为心虚,江烟甚至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邵年年叫醒,反而是给mina发了红包,让人开着车在周边随便转转。

原本约好九点半出发的mina,看着自己手机显示快要十点,一边消消乐,一边骂人。

mina硬是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江烟,这辈子要跟人成为好友,甚至到现在还要受江烟折磨。

10:05,邵年年才收拾好跟江烟出门,穿鞋的时候,邵年年手里还捧着咖啡杯,抬眸,看到摄影组的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调谑?

奇怪,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子看我啊?

邵年年不解地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问江烟,“我脸上有东西吗?不应该啊,我今天就涂了个防晒,应该不至于防晒没有涂开吧。”

江烟心虚地伸手了揽住邵年年摸上脸的手,“没有,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跟这个没有多大的关系啦。”

“那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哎,不早了,再不出发真的就让楼下的那个人等太久了。”江烟推着邵年年往外面走,回头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摄影师,轻呡下嘴唇,示意他们都把面上的表情收敛一下,不要表露得太过于明显。

下到楼下,不用江烟介绍,邵年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大怨种”。

大怨种正咬着三明治,咖啡放在车顶,百般无聊地依靠在车壁上面,等人。

邵年年看到mina的瞬间,微微张唇,神情惊讶,忙上前几步走到mina面前,“你怎么来了?看你微信发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出去比赛了呢。”

mina口中咀嚼着三明治,看到江烟的瞬间,本来还想要骂人,脏话却硬是在瞥到摄像头后,随着三明治一同吞咽了回去。

“没去,有人代替我。”mina说起这件事情眼神略微闪躲,显然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你们两个人在上面做什么啊?”

“快点上车吧,今天我花钱带你们玩,希望你们能够做好陪玩的心理准备,好好对给你们花钱的金主大人。”

江烟轻啧一声,也不反驳,:“是不是花多少钱都行?”

“你还能够花我多少钱?”mina翻白眼,那整条产业都是你妈的,在自己家的产业园消费竟然还要自己付钱,不要太离谱了。

这话mina也只敢在心里面想想,毕竟江烟也很少将自己家的事情带到公众面前来说,容易惹争议。

“当然。”mina回以微笑,咬牙道:“瞧不起谁呢?谁还不是个富二代不成?”

·

mina开车又稳又快,上高速后,基本上仪表盘的速度指针都是踩着边缘线的,就没有下来过,一路飙到“云晴”度假休闲中心,才缓缓降下车速停到一早就给她准备好的车位上。

“云晴”一直都是会员制活动中心,邵年年听过,来还真没有来过。黎渊跟邵蕴都有会员资格,但显然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喜欢带女儿们出去共同度假的性格。

邵年年自己的资产认证过不了关,自然只是听过。苏朝月现在还没继承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三个人里面只有顾伊知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吃家里,用家里,继承家里登上人生巅峰的富三代,想要拿个资格不在话下。

可惜,比起这种户外运动偏多的活动营,顾伊知更喜欢去昏暗酒吧里面看各种热辣贴身跳舞的姐姐妹妹们——美曰其名这种刺激才能够让她脑子清醒,继续在第二天投入工作。

“运动这东西,只会让人累上加累。”

苏朝月忍不住反问道:“床上运动不算运动?”

“那玩意怎么能够说累呢?”顾伊知撩撩头发,薄唇轻张,“你一个没有床上生活的人,懂个什么玩意啊。”

至此,她们三个人基本上都是绕着这个“云晴”走的。也是到了今天,邵年年才真正踏入“云晴”。

“原来这里面是这样的啊。”邵年年看着不远处在湖水上展翅昂首的天鹅,到处可见的绿意,觉得呼吸都变得舒服许多。

沿海现在已经进入夏天,温度基本上没有下过二十八度,偶尔暴雨完后还会进入大晴天,又热又湿,晒得人头发昏。

“嗯,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中心的北门,北门这边主要就是中心饲养的一些动物,还有温室花房。”江烟没顾还在刷卡登记的mina,带着邵年年将往“云晴”里面走。

“今天带你去体验骑马跟草地滑道?晚点的话,可以直接住这里,会有田间晚宴、还能够在房间里面泡温泉。”

“好啊!”邵年年眼里面也写满兴奋,但又很快黯淡下去,她不好意思道:“可是我……那个,我不太会骑马。跳舞什么的也……”

邵年年想到自己的交际舞能力,就忍不住想抬手捂脸,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那天周年庆晚会上。

太丢脸了吧。

邵年年小声嘟囔着,“除了这些我们能不能有别的活动,例如钓鱼、喂天鹅或者是在活动中心打太极啥的。”

这些不用靠四肢动起来的活动,感觉瞬间难度降低一万倍!还不用在直播面前丢脸,怎么看都是极好的!

第75章

江烟沉默半晌, 好早之前她就把邵年年跳舞能力基本为零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面去了,眼下安排的所有活动都是因为那本剧本。

江烟轻呡着唇,为难道:“这些活动可以之后安排,反正来这里也不是花我们的钱。”

大怨种“mina”在后面付钱, 她们只负责在前面玩就好。

邵年年勉为其难地想了下, 瞥见对着自己的镜头, 手悄咪咪地扯着江烟的衣角往下拉, 示意她头低一点。

“怎么了?”

“你当时是怎么跟mina说的?你确定在这里过夜不需要我们自己花钱?”

邵年年虽然没有来过云晴,但是其他高档的休闲中心还是去过的,随便住个房间已经是普通商品房的首付了。

要是mina不帮忙付款的话,就她们手里面攥着那小一万,怕不是今天晚上直接跟天鹅一起睡湖里。

当然,这个结果显然是好结果了, 就怕工作人员直接拎着她们扔出去。

到时候都不用直播,也不用炒cp了, 她们直接火遍大江南北。

“真的,放心吧。”江烟不以为意地拉着邵年年往里头走, 看着她为那实际上已经没有一万的存款念念叨叨,也是好笑。

导演这一招还真是厉害, 直接把从来不缺钱花的人给弄到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块用。

江烟甚至觉得要是让邵年年在云晴花钱买三个冰淇淋分着吃,可能当场眼泪就直接流出来。

都不需要酝酿情绪, 穷就是最大的痛苦。

在后面跟接待人员扯皮mina好不容易弄完各种登记手续,顺便把江烟的会员信息登上, 一抬头, 就发现江烟带着邵年年早就走远,甚至要坐上摆渡车, 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mina:“???”

你们两个不要太离谱好吧。

就算是ATM工具人,也是有心的。

等mina加快步伐追上摆渡车,坐上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责,“你们有心吗?没看到金主还在登记信息吗?走那么快干什么?”

“花钱的金主很重要吗?”江烟轻动嘴唇,唇动没声,硬是把mina后续要抱怨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mina扭头看向周边的环境,装作毫不在意,心里默念——等价交易,等价交易,等价交易!

办了入住以后,邵年年跟江烟分到同间房间,两人自然地并肩走在前头,mina又被莫名其妙地落在后头。

邵年年手里面拿着前台小姐姐给的一张旅行指南图,打开两只手张开到最大都没能够拉工整,“原来云晴这么多项目吗?这么大的地,光是维护成本就很高了啊,真的能够盈利回本吗?”

“可以。”江烟对云晴这个项目还是了解过一二的,虽然是被逼的,但好在是自己的产业,要是不了解怎么运作倒也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别看云晴这么大,实际上它是被一条人工河加电网分割成了三个部分。这张旅游指南是整个云晴项目,如果只有我们所在的休闲中心,那就要把这张地图砍掉一半。”

“一半是植物产业园,是云晴背靠企业的产业链的重要一环;另一半是可以出租办婚礼、宴会和演唱会等大项目的。”江烟一手轻捏着地图的一角,伸手给人圈画的同时,身子几乎轻压在邵年年身上,从后面看,好似江烟整个人紧贴着邵年年,举止亲密。

站在后面的mina咬牙,满心觉得江烟就是个大骗子——这种亲密程度,就是江烟口里面说的不熟?这种程度还不熟的话,请问什么样才能够称之为熟?

mina生无可恋的表情也没没有逃过摄像机的捕捉,尤其是在镜头前面,一举一动都会被高清放大捕捉。

mina无语翻白眼的样子不要太好笑,直接被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截图成为表情包,一连地刷屏,“此生最痛恨小情侣”、“收手吧,别秀了,狗要撑死了”。

邵年年抓着地图的手猛地一松,下意识地想要跟江烟保持距离,结果忽地想起她们现在的关系,又硬生生地人份住了肢体冲动,神情略显痛苦,又不敢正对着正前方的摄像头,担心被镜头拍到自己的异常反应,好在她又反应迅速地挽上江烟的手臂。

起码让自己看上去是有原由的。

按照房间分,便是两组人各自回房间看看有没有缺的。江烟口头上答应邵年年要在这里过夜,也说到做到,唯独苦了mina。

本来按照她跟江烟的约定,只是过来吃一天的狗粮,现在哐哐要往嘴里面塞两天的量,怎么想都是自己亏大发了。

mian:“按照你说的这个条件,我觉得我提出的要求也太不过分了点,放在地上面都是看不见的蚂蚁。”

江烟:“帮你脱离车队,还有呢?”

mina沉思片刻,“暂时还没想出来,可以先存着吗?”

“行。”江烟躲在厕所里面,用节目组发的手机联系着mina,在确定后,江烟又说:“花钱的时候大方点,又不就是真的刷的你的账户。”

“姐姐,你还是真敢说……你转三十万给我,我在国内的卡每日花销限额五万元。你们要是想在云晴搞个什么烛光晚宴、满汉全席,我就算把我的卡刷爆,这一晚上也只能够刷出二十万……”

江烟忍不住轻啧一声,蹙眉道:“你这么穷的吗?”

“不是穷不穷啊!我妈限制了我的高消费啊!要不然我干嘛求着你帮我脱离车队……”

“行吧,回聊。”

江烟将手机里面跟mina的聊天记录清除的一干二净,连个话影子都找不到。

云晴的服务的确很周到,根本无需自己带衣服过来度假,衣柜里面已经挂了不少品牌的衣服,都是当季新款。

邵年年考虑到接下来的活动都是偏运动类的,直接换上衣柜里放着的运动服,还贴心地帮江烟也拿了一套出来。

等两人换好站在一起,倒是将这个品牌有些普通的运动服衬得好看,非黑白的纯色站在一起,也能够一眼瞧出来是一对。

第一项是骑马,邵年年也是进剧组之后才稍微学习一些基础知识,但她很少拍古装戏,属于学了又全部还回去给武指老师。

邵年年本想着自己学过,怎么也会有一点肌肉记忆,等到了马场,看到马才知道,肌肉记忆是没有的,但是腿软的记忆是深藏在她骨子里的。

又或许是因为以前听着外婆的话,学的国画,对手的养护要求极其高,但凡有可能伤害到手骨的极限运动都被禁止。

如果吃饭用手也是极限运动,邵年年非常肯定那人还真的能够干出来请人给她喂饭的事。

“……这马?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邵年年自翊自己不算太矮,但是跟围栏里面一匹匹高大俊美的马匹一比,多少要有些不够看。

江烟顺着邵年年的视线望过去,轻笑着抬手戳戳她的臂膀,朝另一边的马厩指指,“放心,不是让你骑这边的。喏,我带你玩的是那边的。”

邵年年望过去,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个彻底。

那边的马厩里面是小矮马,视觉上直接比这边高大的骏马少了一大半的惊艳感,看上去像是马界的童工。

“虽然它们也很可爱……但是真的不违法吗?”邵年年局促地跟在江烟身后往那边走,“它们成年没有啊?”

“不是童工,只是普通的小矮马,这些都是用来给小朋友和初学者骑的。”

“大人骑这个会不会被人笑话啊?”邵年年环顾周边,没有一个大人骑的这种小马驹,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小声地凑到江烟耳畔,问,“我昨天晚上睡姿不好吗?”

“嗯?”

“难不成是我在别的地方得罪你了?要不然你干嘛要让全世界的人看我骑小马驹!”邵年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虽然我运动能力差,可也不至于到这种丢人的地步吧。”

江烟的侧脸和耳垂被热气熏染上,下意识地轻闪,拉开亲密的距离,扎好的发丝散落垂下,也没能遮盖住微醺的耳朵。

“你选,都听……听你的。”江烟的本来计划是先用矮种马练手,起码掌握一下最基本的上马姿势。

但显然,理智没能过美人关,向来对所有事情都要求严格的江烟难得学会了杨扬说的那句话——“请你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杨扬念叨了好些年的话语,江烟硬是装作自己学不会。

实际上,不过是看学习结果适用的对象是谁,也看撒娇让她学会学习的人是谁。

学不会优雅骑马,那就算了,能够在马上面优雅地坐着也是一种本事。

江烟的要求往后一降。

邵年年不会没事,她会就行。

马场有专业的教练,换上骑马服和护具,还没等教练过来询问,江烟就若无其事地扫了对方一眼。

不用江烟开口,这场子里面谁不是聪明人,不该跟客人抢的活,那是绝对不抢。

教练的脚尖刚落在草地上,一个转弯,人就消失在草场上,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邵年年手指压着头具的压口,昂首将弄不进去的绳扣展示给江烟看,嘟囔道:“我就说这些运动天生和我八字不合!连个破扣子都欺负我!”

第76章

“手松开。”

邵年年闻声, 下意识地将抓着绳扣的手松开,眨眼昂首盯着面前的江烟看。

“别急,越急肯定是很难将绳扣弄进去的。”江烟直接上手帮邵年年扣,尾指抵着邵年年的下颔, 使得对方不得不将头昂起一点, 细长的手指绕着绳扣的两端。

狭小的缝隙无论怎么闪躲, 都会触碰到肌肤。

邵年年昂首, 视线都不敢落在江烟身上,眼睛眨动的频率都不自觉地进行了变动更换,也不知道是透过头顶散乱的发丝看到的太阳太过于刺眼,还是眼前的人太过于耀眼。

她心里慌乱得很。

垂首系着卡扣的江烟没猜到邵年年羞涩的小心思。

江烟刚开始的视线的确是落在未系紧的卡扣上,可指尖触碰到的细腻柔软,让她走神, 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视线的触碰。

等目光下移,才发现骑马的护具本身就是紧身设计, 被衣服遮盖的曲线连着微昂的颈项,都漂亮得不行。

衣服里面的肌肤触感如何, 江烟再清楚不过。

每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单薄的衣服也不能够阻挡触感。

江烟也没入佛道, 无论躺在人身边怎么做深呼吸,那些曾经为了快速了解邵年年看过的影视剪辑深v礼服、

纤细腰肢、手腕甚至是系着简单红绳的脚踝。

会拍美女的导演能够将邵年年的漂亮拍出灵动和妩媚共存。

哪怕是《翻山越岭》这种乡土题材的苦情电影,邵年年仍能凭借含泪的回眸惹人心疼, 只可惜叫好不叫座。

口碑有,票房没有。

大家提起《翻山越岭》, 也只能够想起男主在柏林获奖, 女主入围最佳女主提名,整个剧组满载而归, 只有邵年年像是被国外奖项排除在外,什么也没有。

“那个……还没好吗?”邵年年小声道,仰头的动作保持得太久,感觉从后脑勺到颈项都发酸发疼,偏偏江烟一动不动。

简单的扣卡扣变成了华容道解密,弄了半天还没有弄好。

听到邵年年说话,江烟才慌忙地将手收回来。

“好了。”江烟故作镇定地说:“这个卡扣的确要难弄很多,比我的要难。”

“对吧。”邵年年扶着护具调整了下角度,全部准备好后,视线在马厩里看了一圈,还好没等她看中,手腕就被江烟紧紧抓握住。

“过来。”

“嗯?”

江烟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邵年年绕过马厩前面一排,往后面走,里面的基本上都是一马一间,专人伺候着,还挂着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