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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天生神人

蜕皮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风漪并非没有想过,在她想来无非也就是皮肤看上去更细腻一点之类的,毕竟虽然蜕皮这件事对蛇类来说很重要, 但对实力来说却并不会造成影响,所以在风漪看来,蜕皮除了可能让自己变好看点, 应该是没什么太大变化的。

然而出乎风漪意料的是, 镜子里的自己, 眉眼看上去竟然隐隐有张开的趋势。

按照大荒的算法, 原身当然是早已成年了的,可在风漪看来,这具身体还只是个未成年。

虽然在大荒呆了一年看上去身高长相什么的都没有变化, 但风漪也不在意, 生长本来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可当她蜕皮后,突然就发现眉眼长开了一些,如此明显的变化, 着实让风漪有些意外。

这下她顿时关注不起旁的来,立马迅速的将剩下的给撕了下去, 连鳞片有没有重新长出来都没有注意, 又开始蜕皮起来。

蜕皮过一次之后, 对风漪来说再接着蜕皮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用十分麻烦的方法蜕皮了, 毕竟武者对自己的身体是极其敏锐的, 能清晰捕捉到蜕皮时的变化, 出现过一次之后, 就自然而然的知道该怎么掌握了。

可惜让风漪失望的是, 再次蜕皮, 她的五官却是没有变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长大’,这让风漪顿时觉得有点失望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风漪当然是不想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的,虽然长相年龄并不能跟实力挂上钩,可长得成熟一点,至少看着也会让人放心一些,虽然在女阴没有人在意这些,但对风漪自己来说,她还是比较想顶着一张成熟一点的脸,虽然她也不记得自己曾经长得成不成熟了。

不过,风漪也因此发现了蜕皮的另一个好处,要知道,任何人在无法做到餐风饮露时,自己的状态和皮肤都必然是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的,熬夜会有黑眼圈,吃得不健康总吃糖还是有皮肤变差的风险,只是比起普通人来说这种风险会被无限度降低而已,可风漪现在发现,蜕皮之后,外表的一切机能似乎也蜕皮到了巅峰状态,如同新生一般。

这让风漪有点感慨,这简直就是熬夜神器,怎么作践身体只要一蜕皮就能恢复到出厂状态,根本就不需要保养,未免也有点太爽了。

而现在,能这么爽的人是自己。

风漪一下就没了刚才的郁闷,甚至想想还觉得有点暗爽起来。

虽然风漪自己的审美比起精致更偏向于那种更有野性感的,简单来说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像个成熟酷girl的那种,但没人会不想要自己时刻都保持容光焕发的状态,与这一点比起来,别的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毕竟人总会长大,可皮肤永远都能保持巅峰状态却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本事。

哪怕是在大荒,永葆青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就只能依靠极为罕见的灵药,虽然在长生不死面前,永葆青春永远都是该被放弃的那一个,但皮肤的新陈代谢实际上也牵扯到很多器官,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本质上来说其实也属于逆天改命的范畴,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达到的易事。

这从几大长老中,只有磕了药的二长老才保持着年轻时的状态就看得出来。

并非是其余人不想了,只是单纯做不到罢了。

不然的话,谁会管年纪大看着更服众这种话,当然是只管自己开心了!

风漪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镜子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女锤苦着脸道:“运气不好,倒霉透顶了。”

谁能想到她们前脚才刚走进女丑山,后脚女丑之山就直接翻了个面了,说是倒霉透顶一点都不夸张。

最惨的是,她们本来只打算从山脚下走的,结果女丑之山这一翻面,她们直接就从山脚滚到了最危险的山顶。

风漪听着女锤的讲述,忍不住乐了起来。

虽然知道女锤她们这场经历过程中必然是凶险的,但从女锤嘴中讲出来,却是有一种独特的搞笑感,当然,风漪也知道,女锤大概也有不想让她烦心才故意讲的轻松的,所以她也配合的笑了笑。

虽然她很清楚,这其中大概是死了不少人,毕竟女丑之山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呆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外围晃荡,她们却落入了中心,哪怕运气好否极泰来,也很难一点损伤都没有。

不过女锤她们带的队伍大多都不是女阴人而是鰕姑人,因此所产生的损兵折将,风漪确实也不太心疼。

等听到她们在女丑之尸旁还碰到了别的人时,风漪才稍微重视了一些,但很快便面色古怪了起来。

“你是说,她说自己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一开始她是这么说的,”女锤都没想到自己能碰上那样的奇葩,顿了一下才说,“其实也是多亏了她,不然我们也坚持不了那么久,但她出现的实在诡异,所以我回来之后就交给孟极巫了。”

风漪闻言点点头,摸不清对方是什么来路,好奇问:“一开始?那后来她又是怎么说的?”

“后来她说她认错人了,大王您才是她娘亲。”女锤想到对方在发现她只是个普通领队之后瞬息变的脸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风漪:“……?”她哪里来的女儿?!

她无语了半晌,才忍不住问,“然后呢?她怎么说的?”

女锤摊手:“没后来了,我一听她这么说就上去揍她了。”

事实上,不仅是女锤,周围人都一拥而上了,她们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年纪还小,这种对大王来说近乎于亵渎的话简直是在挑战她们的忍耐底线。

要知道,她们自己平常私底下可都是不敢乱说一句胡话的,连端盆大王的洗脚水都觉得荣幸,谁要是敢肖想大王都恨不得直接去削她,又哪能忍受这种口嗨?

更何况,她们大王怎么可能会生出这种相貌平平的孩子?

然而戈莓一听也不乐意了,不认她没什么,但怎么还带攻击长相的,自己长得也没有多好看,凭什么还嫌弃她。

而且,长相这种事虽然千人千面,但大多都具备着地域特色,戈莓一看那些图腾战士的长相,就毫不怀疑自己长大以后肯定是比她们中任何一个都好看的,她还没嫌她们不好看呢,怎么她们还嫌自己不好看了?

总之,双方因为这个显得有点荒谬的理由直接打了起来,一旁鰕姑人劝架都没有用,不过最后还是以戈莓双拳难敌四手败退而告终。

但因为想要活命,戈莓也没有鱼死网破,一伙人顺利等到了女丑山重新翻转了过去。

女锤说到这还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以为我们当时到了女丑之尸旁边肯定活不下去呢,结果女丑之尸竟然没有理我们,还被那个戈莓借用了力量。”

在女阴普遍的说法中,女丑是被巫施法弄出的太阳晒死的,所以自然女丑便是敌人,一个神灵,哪怕死后也是很危险的,所以在女锤看来,她们靠近对方几乎就跟死亡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风漪知道真相,不过并没有解释什么,女锤也没有在意这事,顺口一提便赞叹道:“那个小崽子是真有劲,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竟然还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虽然这其中也有因为环境特殊,她们束手束脚的原因在,但无论如何,一个小崽子能坚持这么久,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一件很厉害的事了。

女锤已经是天生神力了,然而就是她当初那个年纪,也不可能在女丑之山上行走自如。

毕竟她虽然天生神力,但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天生神人。

风漪闻言有点惊奇:“她力气比你还大?”

女锤有点不甘心地说:“跟我觉醒前差不多吧。”

戈莓跟女锤现在的力量自然是没法比的,女锤的力量一直都在增长,至今还未停歇过,别看她如今个头这么大,实际上却还属于青春期,以最佳生育年龄25岁来算,女锤其实也属于少女的范畴。

只不过她的个头和长相很难让人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女锤从未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赶超过,不过她倒是很客观的说:“她应该是天生神人。”

虽然女阴人都认为自己是神明的后裔,但其实大家也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都是普通人,没有太多特殊能力,哪怕是女锤从小就被视为天才,实际上也够不上天生神人的高度,只是天生神力。

毕竟天生神力尚且还在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内,而天生神人,那就是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先天所拥有的天赋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了。

不过天生神人的判断是很宽泛的,所以女锤也不能肯定,但对方不仅仅与成年图腾战士对阵不落下风,还在短时间内适应了女丑之山的温度,还没有觉醒图腾,种种迹象其实已经让女锤对自己的这种推测肯定得八-九不离十了。

风漪闻言,倒没有她们可能抓了某个大势力天才的紧张,只道:“等孟极巫她们审问完再说吧。”

第282章 习俗不同

没了秃尾巴的影响, 风漪着实好好的睡上了一觉,然后第二天醒来,她就被迫喝了一大碗苦药。

风漪不怕苦, 直接没废话就喝完了。

在蛇类中,蜕皮的完整程度往往会关系到蛇本身的健康程度,风漪蜕皮后完全没管, 谁知道女锤会直接拿着去找五长老, 为此风漪被迫吃药, 但她打死都不可能把真相说出去的, 毕竟无论是什么时代,对自残这种事的接受度都是很低的,容易挨骂。

相比之下, 喝几口药算不得什么。

真的苦恼的, 其实反而是女阴目前别的高层。

蛇傀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在她们眼里,现在的后辈是货真价实的‘一代不如一代’,以至于年轻的后辈都遭了秧, 经常能听见被-操-练的声音。

不过这与风漪倒是没什么关系,她们再怎么也训练不到她头上。

风漪也没有去阻止什么, 虽然如今很多术法与曾经都有很大的差异, 但总归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碰撞在一起未必不会重新滋生出火花来。

至于她们的实力会不会因此得到增长, 风漪对此倒是不报什么希望, 风帝当初虽然让知道秘密的大臣随她一同赴死, 但就像诅咒, 一旦被下了诅咒后代世世代代都会被诅咒, 那些秘密自然也不会随着人死而彻底消亡。

顶多也就是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具体表现就是后辈天资一代不如一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代之后就该泯然众矣消亡了。

但因为有女蛇的存在,才制止了这一切,女蛇只在女阴有可能覆灭的危机下出手便是这个原因,只有牵扯不够深,才反而能拉上一把,不然牵扯太深,那就是‘同类’了,照样也会是被影响中的一员。

风漪之前哪怕知道女阴当初高端战力一朝尽死,也没想过女阴如今弱到只能偏居一隅是因为她们的原因,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当初风帝她们那一辈死得太多导致青黄不接,后辈又不争气,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场面。

不过从巫咸国出来之后,更多的记忆有了能翻阅的权限,风漪才反应过来,并非是后辈不争气,而是她们没法争气。

玄幻的世界,很多事都是能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所有的事情也都是个轮回,像灵气,有极其丰盈的时候,回落时,那一代人就注定达不到先辈的高度,而大荒这些年灵气一直都属于回落的阶段,所以鲜有人能复刻先祖的荣光,而女阴因为种种事情的影响,内忧外患,能维持住如今的体量已经算得上是不差了。

甚至,能经营到如此地步,就已经说明了她们已经殚精竭虑了。

毕竟她们还有着来自周围明里暗里的打压,内部又一代不如一代,没有再出现过足以让人觉得‘惊艳’的存在,也幸亏风帝她们原本基础打得好,又有女蛇做威慑,哪怕她们身亡,也无人来打压。

或者说,那些跟风帝她们同层次的存在隐隐察觉出了什么,认为风帝既身死,一切那都算是有了了结,所以后续才没有特意针对女阴做什么,这大抵是觉得不需要祂们再做什么,女阴就能慢慢消亡。

哪怕是在那次大祭上大致明晰了风帝的想法,风漪其实也对风帝的个人实力没有太大的概念,不过这次巫咸国之行,反而隐隐让风漪察觉,当初风帝跟手下赴死,也许原因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该她知道的她自然会知道,别人有心想隐瞒的,就算能找出真相,也必然得费上很大一番功夫,风漪没那兴趣。

风漪隐隐有些担心的是,当初她让女蛇它们参战,她本心是想让女阴与蛇谷彻底没了明晰的界限一家亲,可现在看来,却有了破坏她们计划的可能性。

女蛇当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也许也是在衡量这其中的得失。

但就算破坏了,现在也不可能再修复回去,毕竟蛇谷的蛇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到女阴的战争中来,联系早已变得比之前更紧密了,风漪也只好放弃那些不太好的推测,去看了看狡。

大战之前,风漪特意派人去安抚了十万大山的妖兽,她是以子嗣做饵,钩咸饵直,它们不得不上钩。

东西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既然是好东西,先用上的自然是自己人,加之狡身为能打又能种田的神兽,在女阴地位是很高的,咸巫山上的巫自狡来临之后就抽调了很多人手去研究该怎么提高它们的受孕几率,如今也算是卓有成效了。

这也是这次大战无一只狡参战的原因,春季是播种的季节,比起战斗,它们本就更适合在水田边与凤粮她们一起忙碌,为秋季的丰收做准备,且此播种要做,彼‘播种’自然也要做。

春季向来是很多妖兽的发-情期。

狡首领它们对女阴参与进这一个活动中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妖跟人的三观本就有所差异,更别提众所周知,人族的巫在做各种研究上有一手,让她们好好观察一番,没准来年能多许多只幼崽都说不一定。

不像女阴很多人对生育反应平平,狡首领的族群也就仅剩那么百来只了,在子嗣稀薄的妖族里都属于濒危灭绝的种族,它们巴不得被女阴多研究研究,赶紧培育生下更多的幼崽来。

甚至凤鱼她们近些年的目标之一,就是争取将狡的族群扩大至千,毕竟当康虽然是神兽,也专攻于丰收职能,不像狡因为还侧重战斗,丰收天赋是有些弱于前者的,但比起当康来说,后者却是完全属于女阴的,自然更重视。

随着女阴人口的增加,粮食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产量的增加既得科学的运用,但能用‘魔法’,那肯定也双管齐下更好。

只是狡的族群数量太少,加之又并非所有狡都更爱种田,人手紧张,扩张便成了势在必行之事。

狡首领的肚子已经有了微微的显怀,它们一族一次只能生一到两胎,好在怀孕时间不是以百八十年来计算的,一年足以产下幼崽。

狡狩猎的族群公母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三八比,所以在风漪她们出去战斗期间,雄性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耕耘,风漪去看时,娇娇的后宫都累瘫了。

不过因为娇娇的成功怀孕,它对雄性就已经失去了世俗的欲望,因此便也将后宫让了出去,任由它们自行□□怀孕。

狡的族群虽然奉行的是狼群制度,但只要娇娇这个首领不在意,哪怕没有另一只雄性王者出现,它的族群私底下也能自由结合产生子嗣。

狡这一支族群,因为娇娇的存在,大多雌性要更强一点,因此往往一只雌性一天能跟数只雄性结合,不过目前怀孕得并不多。

哪怕娇娇因为怀孕将生育权让了出去,但雌性在争夺配偶时也会先打上一架,由强者先享用,毕竟谁都清楚,在每天苏醒时,雄性的第一次肯定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娇娇身为首领,也不得不每天出现在现场盯着,避免它们打出真火来。

风漪也知道不该以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们,但看到这样的场面时还是难免嘴角抽搐,要知道,那些跟娇娇手下结合的雄性,有些还是它的后宫,甚至可能是它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但娇娇就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被戴绿帽。

不过每个种族之间文化本来也就是有差异的,像山膏,它们为了找配偶都互相骂了有半个月了,蛇占那都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嫌它们扰民的投诉了。

所以虽然不理解这种习俗,风漪也没有想过强行让它们遵照人的规矩来办事,毕竟在娇娇心里,可能雄性在它眼里也就是个播种机器,还是不怎么有用的那种。

因为是用了药,所以娇娇的怀象有些弱,巫医一天到晚都陪着,但从娇娇自己的感觉来看,幼崽的体质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怀孕期间它不能捕猎只能小心翼翼养胎,不然就很容易流产。

这点对它来说倒是能接受,毕竟狡族群已经几百年没有新生儿诞生了,相比之下,宅上一年就能得到幼崽,不动脑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因此风漪也一点都不担心拿去安抚十万大山妖族的药会不会反过来威胁到自己,没有巫医的从旁协助,单单只靠药方,确实很容易怀上,但流产的几率同样也不小,要知道,十万大山可不像女阴这样和平,常常都有战斗发生,能平安生下来的几率是很少的。

而频繁流产,必然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不过这些就与女阴无关了,反正她们给的方子确实是有用的,别的问题那自然是它们自己的问题,干女阴何事?

从娇娇那儿离开,风漪又去看了看水田的情况,凤粮最近忙得很,所以她直接找了蛇占来了解情况,新的沤肥效果很好,所以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丰年。

第283章 异域

因为这次大战参与的人不少, 班功行赏之下,也着实费了好些时日,毕竟恶鬼跟有实体的生物不同, 不能割下对方身上的部位来计算功勋。

当然,在大荒,有预言巫的情况下, 倒不怕有人冒领功劳, 只是在只能依靠巫的情况下一切功勋计算起来自然困难, 哪怕女阴采取的是区域式功勋法, 也着实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风漪在冬日的那场大战时,其实就感觉到了女阴的队伍配置有些落伍了,她们对图腾战士的队伍划分的不细, 因为狩猎队的存在, 通常都只有领队和副队之分,所有人聚在一起时就是各自为战,只听从最高位的指挥。

在人数少时,这倒没什么问题, 女阴平常也没什么大战,不需要分得太细, 可风漪是有扩张的打算的, 所以一切自然得更加细分起来。

风漪采取的是传统的十进制, 十人为一什, 五什为一队, 两队为一旅, 两旅为一团, 两团为一营, 从营开始有指挥, 五营为一军(将)。

职位更是简单,旅管百人便是百户,百户后便是千户,千户后便是指挥,指挥后便是将领,一层层下去也方便管理。

而班功行赏,女阴便只需按军队来算,下发到每个将领那,由对方去分配,毕竟将领统领自己的军队,自是知道哪一营在战场中所发挥的作用更大,将奖励分拨下去后,再这么层层分拨。

当然,这种做法其中自然也容易出现分配不均的问题,但至少目前来说,这个问题还不会存在,倒不是现下人有多单纯,而是军队一旦分配不均,是最容易出现哗变的地方,就女阴的图腾战士那性子,要是觉得自己得到的少了,早该打起来了。

不过风漪也清楚,后期这其中肯定还是需要监军的,但至少现在还用不着,风漪对此也有想法,那就是……系统。

论记录数据,没有什么比系统更合适的了,一个人想徇私舞弊也很难绕过自己身上的系统,唯一的问题是,风漪虽然把自己的系统给收拾了,但她到底不是专家,只懂破坏,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让系统分裂出子系统下发下去。

但这种做法,风漪是一定要试试的,虽然系统的存在会让人觉得被监视、不舒服,可好处自然也有,譬如说系统面板,能随时让人知道自己的进步,很多人容易半途而废,便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进步。

而且身在同一个系统内,指挥也更加容易,除非对方科技高过自己这边,不然分配任务时泄密的风险便微乎其微。再有就是,系统的存在能很好的记录每一个人的功勋,这样每个人得到的奖励必然会是公平的,遇到什么冤假错案,还能直接越级举报而不怕被报复,除非整个系统都腐烂了。

不过风漪也清楚,这是个大工程,她想得再好目前也用不了这种方法,班功行赏仍然需要完全依靠人力,更别提,就她那破系统的属性面板,记录的是声音容貌头发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目前来说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就算以后她真的找着方法了也还需要改造,那怕是得等到很久之后才有可能解决了。

班功行赏的事风漪也并没有参与太多,跟高层商量好总共需要付出的奖赏和积分后便交给了手下去办,自己则开始熟悉起进阶后的能力。

武道之境对风漪来说没有什么需要熟悉的地方,毕竟是她曾经达到过的境界,本就是按部就班就能达到的,可有点出乎风漪意料的是,她所形成的域,却跟前世有所不同。

所谓异域,就是将武道意志融入自己的内气当中,继而达到精神辐射跟武力辐射,从肉-体到精神压制住对手,以一己之力改变周围的环境,让其成为更适合自己作战的环境,就像来到了异世界一样,但因为所改变的范围有限,所以才是异域。

域是武道意志的显现,风漪前世的域是一片尸山血海,所有她所杀死的存在尸骨血肉都堆积在其中,就像风漪之前在酆都所看到的那个白骨王座一样,她的域就是由敌人的怨恨、恐惧和血肉铸成的,所有踏入她领域范围内的敌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在那种环境下被压制。

可现在所形成的域却不同,竟然变成了青山绿水。

风漪倒是有预料到过自己的域可能会不同,毕竟武道意志不是一层不变的,人在每个阶段的所思所想都是不同的,但风漪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就像一下子从血腥恐怖的栏目变成了轻松悠闲的旅游频道一般。

最关键的是,风漪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通过鳞片来扩展领域的范围,这种异变,风漪不太清楚是鳞片本来就具备的能力还是她突破后为了带着她们一起走以鳞片代替精血来保持她们前进的‘能量’,机缘巧合所产生的变化。

经过风漪的反复熟悉,她很肯定,这个领域并不是自己前世那种能辅助作战的领域,进攻性不能说没有,但也确实不强就是了,防守能力……嗯,也跟没有差不多。

所以风漪推测,这大概是个后勤类型的领域,前世武道将域分为三个类型,除攻守外便一律被分进了后勤,后勤类型中的领域作用千奇百怪,辅助修炼、治疗伤势、心灵抚慰……

然而更让风漪苦恼的是,她并不清楚这个领域真正的作用是什么,因为她没感觉到有哪方面特别突出。

风漪对自己的身体知根知底,但领域相当于人体新长出的一个部位,自然需要重新开始熟悉,因为人哪怕能很客观的了解自己,但也总还是有被忽略的地方,这很正常,所以当武道意志具现化时,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就理解通透。

毕竟哪怕是武者,对自己的武道意志的利用也是有限的,这就跟人对大脑的利用率一样,武道的意义就是让人一步步完全掌控这一切,包括自己的每一个念头。

不过风漪到底是在武道上走在最前的人,很快就分析出了异域的其中一个作用,只是这个作用,却似乎是跟她的巫道修为和图腾修为有关。

兼修最主要需要面对的便是体系冲突,风漪虽然没有遇上这种头疼的情况,但这三条道路却是彼此互不干涉的,然而有点出乎风漪意料的是,这三条道路,似乎是因为异域的关系,交错在了一起。

武道意志跟心神之力某种意义上来讲算得上是同出一源,风漪不意外心神之力会对异域造成影响,然而图腾之力竟然也出现在了其中,就着实让风漪有点意外了。

但仔细想想,又似乎不算意外,图腾源自于女阴,跟后世巫所创造的图腾还是有些差异的,而且,不知是不是风漪的错觉,她感觉异域所展现出的青山绿水,跟鳞片上所组成的花纹有些相像,然而鳞片排列组合的图案本就抽象,风漪并不能完全肯定这一猜测。

不过风漪不相信巧合,所以她觉得两者之间,大概也是有关系的,这也许也是图腾之力会出现在其中的原因。

而风漪目前所摸索出的一个作用便是图腾战士进入其中,似乎能拥有跟图腾觉醒仪式图腾光照四方的效果,就算不能进阶,所身负的图腾之力强度似乎也会有所增加;而如果是巫进入其中修炼的话,似乎会更便于观想,只是到时观想出的究竟是女阴娘娘还是风漪,就不得而知了;而如果是武者身处其中修炼的话,则似乎能更轻松的感觉到身体每个部位的变化,便于掌控身体,而对武者来说,熟悉自己的身体,进阶、掌握武学便不再是难事。

之所以用似乎,则是因为风漪并没有试过自己这个能力,但她有所感觉,这个能力大概是来自于巫的心神之力。

巫的境界被叫作九德之境,但风漪一直都没感觉到九德跟巫的境界有什么关联,每次突破都不过是心神之力大增,使用巫法更加自如轻松,但现在她却隐隐有所察觉。

光照四方叫作‘明’,勤于施舍没有私心叫作‘类’,她怎么感觉,她的异域如今摸索出的这个能力,就是由巫的这两个境界所衍生出来的?

而巫的下一个境界,被叫作‘长’,教诲不倦曰长,风漪不由想,难道自己要去当老师?

巫的突破并不像武道那样,前期只需要水磨的功夫就好了,在积累足够时,还需要心境过关,风漪归纳总结自己之前的突破,每一次都是刚好隐隐约约心境跟九德摸上边时才突破的、

但风漪也看过巫卷,也有很多巫一生都未收徒,照样也还是突破到了‘长’境,所以她也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测,每一个巫的进阶都是没有任何参考性的,给风漪的感觉就像前世的神话传说,和尚一朝明悟立地成佛,道士一朝悟道便立马得道成仙,不仅外人看着玄乎,当事人都没法讲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破的。

所以除了巫法的学习,在境界的突破上无人能给风漪参考,更别提她现在走上的还是一条推陈出新的开阔者的道路,就更无人能指点她了。

好在风漪也不急,至少目前来说,三条道路虽然有所相交,但就像连接的细绳一样,牵扯不深,还不到让她头疼的地步。

至于旁的,日后慢慢来就是了,风漪并不急。

第284章 孟极巫回归

因为周围一圈有点实力的都被女阴打了一通, 如今女阴便陷入了难得的安宁之中。

不过虽然风漪当初下令几乎将恶鬼杀得快绝迹了,但风漪不难猜测,每天大概仍有不少的恶鬼诞生, 毕竟源头还没有被扼制掉。

曾经的一切在历史的遮掩下都显得迷雾重重,最关键的是,在恶鬼被消灭后, 那些原本失踪的孟极巫, 自然也陆陆续续归来了, 然而这次回归的人数却仍然有限。

按照孟极巫的说法, 她们被带到了鬼王城,那里的星辰之力薄弱,无法让人确定方位, 连恶鬼自己都需要别的鬼带路才能进来, 里头的一切建筑都是由鬼王缔造的,它们甚至还会抓捕新生的恶鬼回去,鬼王有特殊的方法让那些新生的鬼物立刻变成比较强大的恶鬼。

那个地方,鬼王称之为鬼蜮。

鬼王麾下的恶鬼生前都不是什么高层, 所以以为鬼蜮也是因为鬼王才能存在的,但仅仅是一群鬼称呼鬼王为陛下, 而鬼王没有反驳, 在孟极巫眼里, 这个鬼王便已经漏了怯了。

所以显而易见, 对方所掌握的一切, 并非它依靠自己的天赋创造出来的, 而是掌握了什么别的方式才导致了它在其它恶鬼眼里强大、无可比拟。

然而对见识不差的孟极巫来说, 鬼王身上的破绽就太多了, 如果只是短暂的见了一面或许孟极巫还能被唬住, 然而事实上,她们却得到了‘重用’。

虽然孟极巫都善于伪装,但这种伪装在针对顶尖的强者时,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一点破绽的,事实上,每一个进入鬼王城的孟极巫也都做好了暴露的准备,毕竟她们跟真正的恶鬼还是有差别在的,接触时间一长,很难不被发现问题。

然而不知是鬼王顺风顺水惯了,又或许是恶鬼诞生的方式本就让它们的来历鱼龙混杂,鬼王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过她们,反而因为她们相比于别的恶鬼更加理智冷静的表现,而得到了重用。

当然,说是重用,鬼王也没傻到让孟极巫们担任什么要职,只是真正有资格接触到鬼王的那个核心圈而已。

也因为这个原因,孟极巫才肯定这个鬼王有些名副其实,毕竟按理来说,哪怕一开始没有发现,接触久了也总该察觉到些许异常才是,可她们却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很安全。

而从孟极巫手里呈上来的资料,也越发让风漪笃定了对方‘工具鬼’的身份。

那天与恶鬼交战,虽有风漪早就做好准备,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但同样也有对方实力没有完全被使出的原因在。

要知道,哪怕恶鬼与恶鬼之间关系并不平和,厮杀常有,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恶鬼,数量应该也远不止那么多才是,鬼数比当时的人数多上一两倍风漪其实都是不意外的。

然而当时双方的数量差别却是不大的。

虽然如此,如果按照一般情况,她们也该是会打得很艰难的,毕竟人跟人对战临死之前还能咬对方一口咬下一块肉,而人与恶鬼对战,一旦气力耗尽无法在激发气血,她们的攻击对恶鬼来说就再起不到丝毫作用,根本无法临死前还咬下一块肉,只是砧板上任鬼宰割的一块肉罢了。只是当时风漪怒意勃发,直接在这种场合用出了‘核武器’,才让恶鬼的优势没有发挥出来,显得不堪一击罢了。

最关键的是,风漪当初捏碎鬼王城时,那种感觉很虚,不像是在捏碎一个实物,指缝间流出的黑色雾气,像是细细的砂砾一般坠入到了地下,就像水一些。

而众所周知,人哪怕将水捧在了手里,它也会顺着指缝重新流回原本的地方。

戾的鬼王城所在的地方很隐蔽,不然女阴不会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不止女阴,周围的势力不可能没有好奇过鬼王城在哪里,可他们却都没有找到。

这其中有灯下黑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鬼王城本就特殊,不然不至于一点踪迹都发现不了。

而以风漪在战场上对戾本性的判断,它这种人,在没有万全的把握时是不会出手的,哪怕风漪她们的行为打乱了它的计划,苟了这么久所展现出的力量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除非,它无法倾巢而出,用出全部的力量。

在那种生死危机的关头,谁还会保存实力。

鬼王肯定是死了的,至少在风漪面前的那个鬼王,必然是死了的,那是她亲手所杀,但一个连下属都会赐下不死花的恶鬼,风漪也不相信鬼王自己身上没有丝毫保命措施。

但一个鬼王不足为虑,恶鬼也只有在聚集在一起时,才会成为威胁,所以风漪并未理会那些,只下令屠戮恶鬼。

在孟极巫的说法里,鬼王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但鬼王城所身处的鬼蜮却仍然存在,只是不知因何原因,其上由黑气所衍生出的建筑尽数消失不见,整个鬼蜮都震荡了起来,因此原本呆在其中的恶鬼,很多都被踢了出来。

孟极巫中,一部分比鬼王拉去了大战,但也有一部分仍然还身处于鬼王城中,毕竟没有哪个势力打大战,城中就空无一人的情况发生。

这些情报,也越发让风漪觉得鬼王像是一个工具,它所掌握的一切,都像是只……看门狗。

甚至,风漪的行为都像是幕后之人派来训狗的,将‘狗’痛打一顿,‘狗’自然就知道该不要乱跑,乖乖呆在自己的狗窝附近守好门不乱跑了。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一有机会,肯定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风漪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但从仅有的信息中,实在很容易看出鬼王的目的性太强了,工具鬼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尤其是在得知有孟极巫参与到了‘运输’工作,将生蛮通过特殊的通道送往女丑之山后。

去过酆都的风漪很清楚,整个女丑之山看着是有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但实际上完全就是祖巫的手笔,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有‘后门’,也不该是一个非人类能轻松接近、利用的。

所以很显而易见,这个通道,也许就是特意为非人类所开通的。

而开通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风漪只能想到最浅显的用意——提供能量。

哪怕被恶鬼塞进去的都是普通人,但普通人身上也并非没有一点能量,只要是在一个超凡世界出生的人,哪怕他们不懂利用,身上其实自然而然也是存在、沾染着力量的,只是比起修炼中人来说,很少罢了。

但积水成渊,一个人的能量少,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自然也就多了。

按照孟极巫的说法,恶鬼一直都有在进行着这种运输。

风漪为此升起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测,也许,时至今日女丑之山还能维持这样恐怖的高温而不散,就是因为有恶鬼在背后一直提供着能量的支援……

这个猜测令风漪感到些许的不适,虽然她很清楚,做下这事的人大概并没有将生蛮当作人来看待,而是将其视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妖兽、动物,这种认知看法,是当世普遍具备的。

且对方因为长期不与人族毗邻而居,在长相上,也更近似于猿猴,身上毛发旺盛,又无语言,而是像动物一样只能发出或高或低无意义的声音来作为彼此间传达信息的‘语言’,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让人将生蛮当成自己的同类。

就像很多由动物变成妖的妖族,也从不管跟自己长得一样的普通动物的死活,不认为它们是同一个种族。

但仅仅是类人形,再联想到对方的死亡数量,风漪就很难不皱眉。

不过,也仅此而已,风漪自己大战时也会选择让别的部落的人充当炮灰,没有什么善恶之分,无非是立场不同罢了,所以风漪哪怕推测出了这一切,也没想去制止。

她甚至很难不怀疑,自己在酆都呆了那么久,所运转的能量,跟鬼王这些年的‘资助’都脱不了关系。

而很多恶鬼被踢出鬼蜮的行为,也让风漪很难不怀疑,要么这是鬼王动的手,认为鬼蜮留存了太多恶鬼会威胁到如今虚弱的自己,要么就是鬼蜮自发的行为,因为它无法在维持那么多恶鬼生活在自己身上。

风漪很怀疑,也许鬼蜮也跟她进入女丑之山看到的相对的两个巫咸国一样,也分两面,而鬼王所掌握的,一直都是外围的那一层,而核心的那一层,则一直被隐藏着,吞吃着鬼王提供的资源,拿去供养、维持自己的运转和……资敌。

也不知鬼王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风漪并未多想,不管如何,孟极巫无法定位鬼蜮,对风漪来说想太多都是无用,只能寄希望于她们在其中呆了那么久,总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更何况,不是还有孟极巫没有被鬼蜮踢出来吗?

此外,风漪还从孟极巫手里得到了一个更意外的消息,那就是被女锤带回来的戈莓,之前竟然还去认恶鬼做了娘。

这让风漪不由面色古怪起来,这货是逮着一个人就开始认娘的吗?也太孝了吧?

第285章 钥匙

孟极巫在进入鬼王城时, 因为各自的机遇,而去往了不同的地方。

碰上戈莓的那个孟极巫,便是负责抓捕生蛮的那一脉。

这种已经算得上是涉足机密的行为, 交托的却是个认识不久的鬼物这种事在恶鬼中是很常见的,毕竟恶鬼先天的立场问题就注定了它们不可能跟别的种族和平共处,彼此间的勾心斗角也影响不到鬼王, 所以它根本不会考虑太多就让孟极巫这种脑子比较好使的派去了执行一些需要恶鬼隐匿不被发现踪迹的任务。

在孟极巫看来, 戈莓的来历是很诡异的, 因为它们所呆的地方是鬼蜮与女丑之山的接壤地带, 温度高不说,还只有如恶鬼这般没有身体的东西才能走过去,可戈莓却莫名其妙的就这样走了过去。

考虑到对方好歹是个人, 孟极巫在汇报时, 没有将事情说得多严重,所以戈莓也没有引起重视,加上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所以鬼王本来是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在去提审戈莓的。

孟极巫也没有在意戈莓的存在, 举手之劳能帮则帮,但她也不可能因为戈莓让其它恶鬼怀疑自己的身份, 之后便没有太过关注, 加之戈莓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她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后便没再见到戈莓了, 自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重重恶鬼的包围中走出去, 还见到了女锤的。

风漪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结, 反正放她自己过去她也未必能拷问出什么来, 便干脆不再理会这些。

一通忙碌, 等所有事情都平息,大荒便已入夏了,凉食店也重新变得繁忙了起来。

因为恶鬼善于放冷气的缘故,一部分恶鬼也被投放进了凉食店和水井中,在没有冰之前,夏季唯一能让人感到凉爽的便是井水了,但哪怕是井水,也有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时候,不过有恶鬼在,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

恶鬼是天生的制冷机器。

虽然食用恶鬼制造的东西得克服一点心理障碍,不过对女阴人来说,这不是多难克服的事。

入了夏,无论是人还是妖,手头最重要的活都已经解决了,因此十万大山也重新变得喧嚣和危险起来,但同样猎物也更易寻找,图腾战士重新进山,开始探查一些妖兽的领地范围是否有了变化,鰕姑人则开始清理附近的水域。

身为一个生活在陆地上的种族,女阴的影响辐射自然是不包括水域的,或者说,包含的不多,毕竟哪怕是水蛇也不会长期呆在水下,所以水域自然也不方便管理。

但鰕姑人的影响力辐射范围却向来都是水域多过陆地,他们实力不强,以往都是与水中的妖族建交的,每年付出点过路费以此来保证自己在水下通行顺畅,而对女阴来说,不收它们过路费就算好的了,还敢来收自己的?

臣服或死亡,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更别提,女阴与鰕姑之间需要一条快速通道,女阴城四角储水的地方是直通地下水的,四通八达,足以让鰕姑人找到一条合适的路线快速过来,因此这条道路自然不能有危险,更只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为此,水下的妖族自然也就遭了秧。

但这一点是没得商量的,不管鰕姑人以前与水下的妖族是怎么相处的,自他们并入女阴后,就只能以女阴的准则为主。

不过如此一通操作,也未曾让鰕姑人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说到底,他们好声好气,也不过是因为实力不够罢了,水下的世界可比水上的世界更讲究实力,每一个种族都可能是另一个种族的食物,能长久占据一片水域的存在不多,也因此,前段时间才交过的过路费,过段时间却很有可能还得再向另一个水族再交上一遍,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如果实力足够,你就是从它的领地大摇大摆经过,也不会有任何水族过来找麻烦,甚至还能顺便捞上一笔。

所以可想而知,他们以往活得是有多憋屈。

要知道,图腾战士跟普通的渔民是不同的,渔民的活动范围只是在海上,遇上的妖族有限,就算遇上了,绝大多数妖族都看不上这点跟小鱼小虾差不多大的人的肉,所以只要不遇上什么天灾意外,渔民都是很安全的。

毕竟跟陆地上的妖族不同,水下的妖族跟人接触有限,仇恨自然有有限,是以并不会一看到就喊打喊杀的。

同样是妖,有些人却喜欢把生活在水下的妖族称作水族而不是妖族,便是因为在它们眼里,两者确实是不同的。

只是对普通人来说,水族的危害不大,对图腾战士来说却非是如此。

要知道,图腾战士对能量的需求量是很大的,而水下,越厉害的妖族所居住游荡的水域便越深,这就导致他们每次捕猎需要涉足的地方也会途经各个妖族的领地,有时候过路费都交不过来,毕竟也不是所有水族脾气都好,能接受有人从自己的领地经过,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打上一架是很常见的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图腾战士就能因此提前结束狩猎,因为哪怕是对图腾战士来说,很多水下的妖族,也是不能吃的,只能拿去与别的妖做交易以物易物,还得防着黑吃黑。

可在这方面,妖可比人要不讲道义得多,经常都会有路过的水族闻着味过来吃霸王餐。

不过也幸亏鰕姑人还有手艺会织布,因此倒也活得不算特别艰难。

在鲛人难见的情况下,能售卖鲛绡的鰕姑人把握着这一市场,整个国家算不上穷。

据鰕姑人说,他们的织布手艺本就是源自于鲛人,但如今随着演变发展,哪怕是在织鲛绡上,他们都未必会比鲛人差。

对于这一点,风漪还是持保留态度的,但他们手艺确实不差就是了,所以风漪也特意派了手艺人过去偷师,毕竟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将道路打通之后,两族来往便更加密切起来,但也仅限于图腾战士,人都是离不开空气的,哪怕鰕姑人能在水下行走生存,可他们终究还是哺乳动物,入水后需要像鲸鱼那样,隔一段时间就得浮出水面。

因此水路虽然打通了,但以普通人的能力来说也是过不来的,只有图腾战士才能过来与女阴人接触。

不过鰕姑的图腾战士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女阴人找对象都比较注重‘门当户对’,只有实力相当的才会结合,这导致许多图腾战士除非在之前就已经互通情谊,不然选择与普通人通婚的是极少的,可鰕姑人不同,他们很清楚两个图腾战士孕育子嗣有多困难,所以更青睐于普通人,而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如果有机会能找到一个图腾战士的话,很多人也未必会愿意平择。

但目前还没有人当出头鸟迈出那一步,毕竟在此之前,她们都不曾与男性有过接触,到底还是有些顾虑的。

风漪对此并没有横加干涉,说到底,她没想过拿底下普通百姓当实验品,她的实验品,可都在牢里。

哪怕是女阴,也是不缺值得死-刑的家伙的,就像恶鬼战役征召的街溜子,一部分罪责不重的风漪说到做到放了回去,但也有另一部分活下来的被留了下来,毕竟巫做实验也是需要素材了。

而如今,还具备生育能力的一部分,就被跟鰕姑送来的人给关在了一起,如今已经有一部分顺利怀孕了。

鰕姑人所长的腹囊在平常时并不会显现出来,生理期才会出现,当然,在鰕姑人那儿那不叫做生理期,而是受孕期,那时鰕姑人的性-欲会比平常要更强烈一些,平常看不见的腹囊也会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点痕迹来。

鰕姑人认为这个时间段自己会更容易怀孕。

因为女阴人一向都是喝水怀孕的,所以她们对卵子精-子之类的研究不深,废了一番功夫才确定鰕姑人在与人结合时,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味,这种气味在交合的过程中会将人的卵子引诱出来,他们的计生器官存在有别于普通男性的一个东西,会将卵子带向腹囊,并让精-子与卵子在腹囊中受精,若是成功,自然而然便会开始孕育生命,失败卵子则会被腹囊排出。

这个过程,鰕姑人是有感应的,因此,往往他们一受孕就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但怀孕了,却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了。

三个月以内对他们来说都是危险期,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导致滑胎或者宫外孕。

风漪得到巫的研究资料时都有点裂开,他们竟然还有宫外孕这种说法?

她亲自去见识了一下鰕姑人的腹囊,嗯……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个额外的器官,是鰕姑人生来就具备的,外表看不出任何跟普通人的差异来,只能让人看见他们肚子略微有点吐出,并不像袋鼠那样口袋外露,也不能打开看里头的小生命目前长成什么样了,跟普通人怀孕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怀孕的是男性而已。

本来这些鰕姑人被带来时有些反抗得还比较激烈,但怀孕后却出乎意料的温顺了下来,这让巫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有当事人的配合,记录数据着实要方便得多。

女阴是不可能等到鰕姑人成年再去确定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很多图腾部落在与别的部落联姻后逐渐会多出基因稳定的分支,很少会出现自己一族的孩子却觉醒别的种族图腾的情况发生,但到了女阴,毕竟是头一回,所以风漪也不确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鰕姑一族的图腾原本有什么特殊功效风漪并不在意,她只需要保证腹囊这个能力能被保留下来即可。

因此,怀孕后的鰕姑人有一部分被风漪选择安置在了自己的异域中‘胎教’。

任何超凡生物身上都是具备‘辐射’的,只是多寡的区别,呆在异域中就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接受着辐射,如果这种行为可行的话,风漪会将自己的异域切割出一部分留下女阴境内,让怀孕的人在孩子出生之前都来接受一定时间的‘胎教’,等以后有别的方式能够替代才会取消。

展开异域,对风漪来说并不是需要耗费多少能量的事,异域跟领域不同,它就在那里,是不会变的,相当于一个虚实交加的异空间,安置到现世中,就不需要风漪去提供能量了,周围的灵气、阵法乃至天材地宝都可以被异域吸收作为自己留存下来的能量。

不过这么做自然也是有弊端的,那就是时间一长这个异域就会彻底跟这片地方不可分割,会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而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异域。

风漪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后勤类的空间,本就不是用来独享的,就算真与世界融合了也无所谓,恰恰相反,对风漪来说,这种融合反而能让她去窃取世界的权柄,毕竟异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变成别人的了自己也肯定还是比常人熟悉的,给自己开个后门那不是轻轻松松?

但这种做法在上个世界就宣告失败了,世界没有智慧,却也懂趋吉避害,在世界眼皮子底下偷家,自然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虽然图腾战士只有在觉醒时才能知道,但血脉却是出生时就能知道结果,所以只消等这一批鰕姑人将孩子生下,风漪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可不可行了,若是不行,那她就只能下黑手让女阴的图腾把鰕姑图腾吞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其实不重要。

风漪也没那个耐心去让两组经历漫长的时间融合,之所以现在还想努力一番,也是想完全和平解决问题,和平不了,那自然就看谁拳头更大了。

因为人族怀孕周期漫长,风漪去看过一次之后便没有特意再去,只偶尔会看看巫递交上来的资料便没有理会,因为鰕姑人的加入,女阴人更忙了,尤其是对凤粮来说,鰕姑那边还有那么多的土地等着她去处理。

但两边的环境又不同,水稻虽然沾个水字,但它却是能被水给淹死的,而鰕姑那边的农作物很多却是直接涨在水里的,对凤粮来说就是个新课题,还需要研究的很多。

不过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大方向上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少在国师的带领下,鰕姑人都比较识趣,没有人说这不合传统那不合礼数之类的,或者说,在搬迁的过程当中,他们本来就遗失掉了许多传统,自己都没有太过接纳如今的一些习俗,自然也不在意其被破坏掉了。

而风漪也没有再特意去鰕姑跑上一趟,全交给了底下人忙活,自己则每日只去看看手下递上来的消息,然后便是按部就班的休息。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女阴越发的安宁下来,变成蛇傀的百姓也逐渐熟悉了现在的生活,并进入了王宫配合巫做了些实验。

之前的蛇傀都是由恶鬼转化而来,不好弄,实际上蛇傀是什么东西其实一直都没有被定性,如今多了能交流的,自然也得研究起来。

比起对一切变化懵懵懂懂的蛇傀来说,显然那些当初的老前辈也许能知道更多。

在系统里,它将蛇傀视为一种信徒,那个恶鬼也确实像换了个脑子,如同狂信徒一般将风漪当成了神来崇拜,可事实上风漪什么都没做,也一点不理解对方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有没有风险。

而如今的蛇傀却跟之前的不同,并没有像蝾那样像是被换了个脑子。

风漪拿系统去探查时上面显示的也是名字在前蛇傀在后,也就是说,对她们来说,她们先是自己,再是蛇傀,一旦两者产生冲突,她们会选择背叛的不是自己,而是蛇傀。

而风漪之前所得到的蛇傀·蝾,一旦这两者产生冲突,对方则会选择毁掉自己,而不是蛇傀,是风漪手里彻头彻尾的傀儡。

两者会不一样,风漪是不知道答案的,在她们配合做了一系列研究之后,巫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女螺她们显然是不在乎这些,或许在她们看来,这既跟风帝有关,那哪怕她们不知内情,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对方肯定不会害自己。

见巫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女螺她们便有些不耐烦再配合做实验,还又把她们给喷了一顿,估计是见不得她们如今就这点本事。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几乎是逮着人就喷,风漪本以为如今的女阴人脾气算得上是暴躁了,毕竟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种族,哪怕最和平的时候巫医都没有缺过患者,可跟老一辈比起来,风漪觉得如今的女阴人已经算得上是修身养性了。

要知道,她们竟然跟山膏吵架还吵赢了,以至于把山膏首领都给整抑郁了,自闭了一段时间才出来,但也绕着她们走,由此可见,这是被骂出心理阴影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在被骂和被打混合双打下被弄出心理阴影了。

山膏它们嘴巴确实不干净,所以风漪对此也全当不知道,至少它们不骂人以后更加投入到铸造中去了,风漪觉得,这大概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女螺她们却是有些抑郁,对一群曾见识过女阴曾经辉煌的人来说,现在落寞后的女阴,对她们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只是变成蛇傀之后,无论之前是巫还是图腾战士,如今很多手段都是无法再使用出来,自然也就无从帮忙了。

对此风漪也有点意外,毕竟图腾战士还好说,巫的一身力量可全都源自于自己,又怎么会用不出巫术来?

女螺也不知其中道理,那日用出的一切仿佛就像梦一样,该怎么施法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记忆也没有问题,但她就是用不出记忆中的巫术,也没法感受到心神之力,并将其利用起来。

这就让她们的作用大大降低了,要知道,许多巫术都不是口口相传的,哪怕将巫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写了下来,别的巫也是很难学会的,因为有些巫术确实只能手把手教,以心神之力沟通,而在心神之力用不出的前提下,哪怕她们对该怎么使用那个巫术一清二楚,那个巫术也相当于失传了。

这个结果让这群老前辈颇受打击,她们对长生不死并没有什么欲望,活着自然是一件好事,可如果活着无法为女阴产生价值,那对她们来说,却是比死还要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也因此,她们像风漪提出了告辞。

风漪为此,忍不住皱眉。

“你们想去哪儿?”

蛇傀也是有身体的,虽然不知其寿命,但风漪并不认为她们再被杀时还能死而复生,尤其是在她们过往很多手段都无法动用的前提下,风漪并不认为她们离开后能有多安全。

女螺说:“酆都。”

她指了指自己脑子,“我梦到风帝在呼唤我,祂让我们去那里。”

女螺没有叫风帝大王,现在女阴的大王是风漪,哪怕她们是老前辈,但如果这么称呼的话,无异于是否认了如今风漪的身份,这种事她们是做不出来的。

虽然她们心里,所认可的大王并非风漪。

女阴没有帝号,每一任继任者来临后都是以姓名称呼,对她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敬。

风漪听了,有点怀疑地瞅了瞅对方,因为她并不确定这是对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件事。

要知道,风帝可跟她们不同,风帝是真的死了,按理来说,是没办法作出‘托梦’这种高难度的事的,可对方出人意料的事做了也不止一件两件了,也不差这么一件了。

是以想了想,风漪并未拒绝,毕竟,她们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处,所有人都对她们捧着敬着,被骂了都不敢还嘴,辈分太高了,所以离开也许对她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风漪从酆都离开之后,按理来说通道就已经关闭了,且风漪可还记得酆都就只有自己才进去过,所以她问:“你们知道怎么进去?”

虽然风漪只短暂进去过,但她也很敏锐的察觉到,其实那里是一个很好的练兵场,若是能随意进出的话,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女螺说道:“不知道啊。”

风漪:“……那你们要怎么进去?”

女螺理所当然道:“不是还有你吗?”

风漪:“我?”她无语,“我怎么会知道,我稀里糊涂就进去了,又稀里糊涂出来了,哪里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觉得以前的那些人就像群谜语人,就是那种说着‘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说太多,别来问我怎么回事,这里面牵扯到很多懂不了的事,知道太多没有好处,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的谜语人,要不是打不过,风漪真想给她们一人来上一拳,好好说话就那么难吗?非要让人猜来猜去的。

然而风漪的回答,女螺却并未当真,反而道:“你仔细想想,祂们肯定是给你留下钥匙了的,只是你没有在意而已。”

见对方说得笃定,风漪也认真回忆了一下,但整个过程中,她除了把那些灵带出来了以外,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过,难道东西是在那些灵上?可它们都已经消失了。

难道是在另一面的巫咸城里?

风漪想了想她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其中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东西,每一样巫的检测过后才记录下来将资料递交给风漪的,其中并无出奇的东西,风漪自己还亲自去库房里看了一遍,除非是神物自晦,不然她是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感觉到。

但如果真的是神物自晦的话,她又怎么从那些东西中找出神物来?

风漪之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毕竟女螺她们跟风帝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没准能关注到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去。

女螺立马就将风漪的猜测给否定掉了:“不可能!大王做不出这么无聊的事来!”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见对方并没有在意,顿了一下,才说:“风帝不喜欢弄得花里胡哨的,那个时代的人要给什么东西哪怕不说特征也是很明显的,一眼就能跟周围的情况看出差异来,你再想想,肯定是有的,特别明显、跟周围格格不入的,你绝对碰上过的东西。”

风漪努力回忆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就跟那地方挺格格不入的,明显的话……

她眼神猝然明亮了起来:“我知道了!”

酆都诡异的东西很多,但建筑风格其实跟地面上曾经的建筑差异不大,代入以往那些人的思维,格格不入的,显而易见便是那个白骨王座。

明显、一眼就能跟周围看出差异来。

但那东西一直都在酆都里,风漪又没有把那个椅子搬出来。

风漪有点头疼,因为线索又断了。

一些特殊的东西,是能够被召唤的,风漪记得,在大荒巫将一些东西与血脉、观想法绑定,或是单纯只能是人族才能使用,也就是说,很可能在她全然没注意的时候,那个白骨王座就已经与她完成了认主,成为了可以召唤的状态。

那该怎么召唤?

风漪想了想,闭上眼,努力回忆当时坐上白骨王座的感觉。

嗡~

好吧,没有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有,白骨王座也没有现身,猜错了。

她那会儿坐上去眼前的场景就直接变了,风漪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来,所以就算钥匙是白骨王座,也不该是这个启发机制。

那是什么?

风漪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地方不是风帝的,而是血肉王座上的那个人的地方。

而对方的思维?……

风漪回忆了一下,一种戾气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那种张狂地、血腥的杀戮之气,仿佛要将一切异族都屠戮殆尽戾气,是风漪上一世最常展露出的气质。

没有人会觉得你看上去平平无奇是功力高深的做法,无时无刻都展露出的、让人觉得压抑的气势,才反而更让人放心,哪怕,无时无刻保持着这种状态才反而像是外强中干。

女螺不由惊异地看向风漪,这种杀气和戾气,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练出来,而是从战场上才能厮杀出来的,她没想到,一个被娇养出的大王,竟然能拥有这样的气势。

在女螺看来,后世所有的大王其实都是被娇养出来的,哪怕是风帝都是如此,这很正常,太平年间,哪个长辈舍得让后辈经历跟自己一样的苦难?哪怕是历练,明面上都说着是生是死无人干涉,可实际上背地里都不知道跟了多少人。

并非后者都会比前者弱,只是那种没有任何后盾,赌上一切的人,才会拥有那样的疯狂、那样的戾气。

因为她们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杀戮当中去。

她怎么会拥有这些?

女螺几乎下意识的伸手释放巫术,放了个哑-炮才悻悻收回手,张嘴就把风帝骂了一顿,一个巫不会释放巫术,跟死了有什么差别?

风漪并没有注意到身前的动静,就像是白骨一个个在从土里破土而出一般,风漪感觉到有东西受了感召而来,从深渊中爬出朝着自己而来,然后极其缓慢地在自己身下组成了一个白骨王座。

这个过程在风漪的意识里极为漫长,但等她睁开眼时,却似乎并未过去多久,风漪低头看了看,并没有白骨王座显现出来,仿佛刚才感受到的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一样,但风漪很清楚那并不是自己的幻想。

甚至,那个白骨王座,也不是属于巫咸国国主的血肉王座风干后所形成的白骨王座,而像是风漪自己前世的异域被融入进了王座当中,而形成的一个新的白骨王座。

风漪前世的所作所为,其实跟巫咸国国主没什么差异,只是不同的是祂是将有资格让自己高看一眼的白骨塞屁-股底下当坐垫,而风漪是来者不拒全扔自己异域中去了。

异域是自己武道意志的显现,人的思想哪怕会随着经历不同而发生转变,过往的记忆也仍然影响着人格的建立,按理来说,哪怕是青山绿水当中,也应该有前世异域展现出的那一切的一席之地才是。

不过风漪在展开异域时并未发现异样,只以为是女阴图腾和血脉造成的这种结果,却没想到是那个异域被带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铸成了白骨王座。

风漪不由按了按眉心,她抬眼,正想开口,却蓦的愣住:“呃……你怎么了?”

“没事。”因为出言不逊被揍了一顿的女螺大大咧咧摆摆手,期待地看着风漪,“你找到钥匙了?”

“算是找到了吧……”

风漪不知道该怎么说,白骨王座出现后,风漪就自然而然知道了其用法,在坐上去时,她立马就感受到了酆都那头白骨王座的存在,但风漪隐约感觉,这样做只能将自己的灵魂给牵引进去,而并不能把别人带进去。

毕竟白骨王座只是一把椅子,不是车,挤不下那么多人。

但同时,风漪也感受到了女阴境内跟白骨王座具有同样作用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却跟女螺她们无关。

这么说来,也许,女螺所认为的风帝的吩咐,也许真的单纯只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不是风帝特意给她们做了什么安排……

对风帝来说,她们生前陪着她一直忙碌,她或许更想她们死后安享晚年,而不是死后再接着为了她的目标而一直忙碌吧?

只是这样的话,在她们近乎迫切的眼神和追问下,风漪说不出口,所以她想了想,才说:“你们让我再想想……”

风漪所说,跟白骨王座具有同样功能,能将灵魂带进酆都的,是女阴历任国君的雕像。

直到这时,风漪才突然想到,以往,女阴是没有这个习俗的,似乎是在风帝的吩咐之下,之后每任国君死后才会被雕刻成女阴雕像,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风帝留下的又一手段,无人想过这会与酆都有关。

风帝也从未跟人提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

orz爬回来更新了,快过年了比较忙,再加上我身体比较弱,冬天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最近更新可能都不会太稳定,只能尽量保证日更,抱歉,所以我建议你们养肥……

第286章 地祇

女阴的那些雕像竟然是能通幽的, 这属实是风漪没想到的,与之相比,将雕像作为‘薪柴’使用, 可能反而才是雕像微不足道的一点功能。

尽管如果没有这个功能的话,女阴不可能在人数不多的情况下,还诞生这样比例夸张的图腾战士。

要知道, 这些雕像可不是死后才用历任大王的血肉铸成的, 而是得在生前, 意识清醒的时候才能浇筑而成, 一旦意志有半点动摇,那么一切的辛苦便都会白费。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无私奉献的人,甚至往日瞧不起的普通人可能都会在关键时刻热血上头, 为了一个陌生人而付出生命, 但这个过程只能是突发的、短暂的,因为在考虑后果的前提下,很多人反而会失去当时的勇气。

但雕像诞生的过程,却不是一瞬, 而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甚至, 在这个过程中, 她们还得憋着一口气, 让自己不能在中途死去, 死了, 也就万事皆休了, 也就是说, 在雕像形成的最后一刻, 她们仍然在承受、忍耐着痛苦。

在一开始知道雕像的做法时, 风漪其实是觉得有点不适的,这种活祭之法,看上去就像是有别于文明的‘野蛮’,但偏偏荒谬的是,这种野蛮的做法背后,所为的却是光明。

其实女阴也不是只有女阴雕像,这种雕像的形成之法,在女阴也不是秘密,如果不是如此,百姓也不会对每任大王都抱有那样崇高的敬意,因为‘我上我也行’这种事,还真的有人试过,但事实上,还真不行。

风漪以为雕像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图腾战士在觉醒图腾时不经历痛苦,却没想到这反而才不是重点,至少在风帝眼里,这一定不是重点。

她也很快就理解了这为什么不是重点,曾经一个人想要成为图腾战士,是需要独自走进‘火种’中,然后‘浴火重生’的,这个过程中死亡率、折损率极高,远不如现在安全,所以每次适龄的孩子身体虚弱的、看上去平庸的甚至都没有这个觉醒的资格。

但这样诞生的图腾战士,也毫无疑问各方面都是极强的,意志坚不可摧,哪怕是一个小部落诞生的图腾战士都跟弱者沾不上边,哪像现在,若是自己的部落落败,许多图腾战士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照样满脑子想着逃跑。

不过求量还是求质是很难平衡的,风漪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数量上去了别的才好上去,毕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能生,总会基因突变出几个优良品种来。

风帝从未在女阴说过雕像的秘密,所以大家也都单纯的将雕像当做‘薪柴’来使,这就导致了很多雕像如今都已经失去了力量无法再起到作用,而现在那些雕像剩余的能量风漪就更不能保证一个雕像能带领多少人前去酆都了。

想了想,风漪决定亲自动身过去看看,单靠想是没法确定的,靠近了以她的能力反而容易察觉出一些问题来,风帝留给她的记忆并没有这部分记忆,所以风漪也只能自己慢慢去摸索了。

女螺她们没有打扰风漪的思考,见她突然起身离开,便跟着一起动身。

山上仍有不少图腾战士在训练,风漪朝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理会自己,见此,图腾战士才停下脚步没有跟过去,只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飘过去,训练都有些漫不经心,直到被队长给揍了一顿才老老实实安分下来。

风漪走到一尊还残留着力量的女阴雕像面前,风漪记得,这尊雕像是由一个叫女果的王浇筑而成的,因其生前实力很强,因此哪怕她死去的时代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被使用了多次,这尊雕像也仍然还残留着不少的力量。

她伸手摸了摸雕像表面,粗糙的手感甚至让指腹微微的感受到了些许刺疼。

风漪闭上眼,或许是境界的突破,这一次风漪更能明显的察觉到雕像身上蕴藏的能量,但除此之外,与上一次前来所感应到的却无甚区别。

她闭上眼,重新招出白骨王座,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雕像表面浮现出了颜色浅淡的图腾纹,这说明这具雕像所剩下的能量已经不多了。

女阴无人发现雕像的问题,并非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平常雕像不会显示出什么异象,而显露异象激发的却是雕像的能量,在女阴人的眼中,雕像的能量都是拿去未来给孩子们觉醒图腾的,谁敢在非觉醒仪式时浪费?

若不是风漪是大王,寻常有人瞎碰都会被人驱赶,只有已经失去能量的雕像才会被允许触碰,因为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雕像因为触碰被突然激活的情况。

虽然那个孩子因为得到了雕像的馈赠,可这样单对单的的传承对女阴来说无疑是亏本的买卖。

虽然如此,见雕像身上亮起了图纹,图腾战士也不由为此心疼起来,要不是风漪的身份,早该有人憋不住开口了。

风漪并未理会外界的变化,在雕像被激活时,风漪的心神立即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中,这个空间像是存在于雕像的内部,但实则又有所不同,给风漪的感觉有些类似于酆都那边的土地空间,但又没那边所感受的那么真实,像是投影一般。

这个空间有多大风漪更无法丈量,仿佛这片空间并没有高度、宽度的概念一般,但风漪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无法认知理解这片空间罢了,就像二维空间和三维空间一样,身处两个世界,自然也就不能互相理解了。

白骨王座在这片空间里,却是显露出了实体,风漪坐上白骨王座,直到这时,风漪才看清周围。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几平方落脚的地方,有些狭小-逼仄,边缘处有类似于坍塌的痕迹,或许是因为雕像内部的能量因此而消耗得差不多的原因。

这个空间并不是封闭的,风漪坐上白骨王座时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路,道路的两边生长着她入女丑之山时看到的那种血花,约莫是引路用的。

看了那血花几眼,风漪才收回视线,也没有试图走过去,雕像的力量有限,风漪在这个空间里或许消耗不了多少能量,但她敢肯定,一旦她想踏上那条路,所消耗的能量就会大幅度提升,没准才走到一半就没‘油’了,毕竟雕像所具备的能量本来就不多。

她仔细的打量着周围,这里给她的感觉跟武道的异域有些像是,都是自我开辟出的一个空间,只是不同的是这个空间链接着酆都,不难猜测,其它雕像内部大约也是如此,是属于批量制造的,不单单只属于个人。

这里就只是如此了吗?

风漪不相信,如果雕像的存在只是为了开辟去酆都的道路的话,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她思索起来,如果这里还隐藏着什么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

左思右想,风漪觉得,应该是跟图腾有关的,毕竟雕像在被激活时,身上所展露出的就是图腾。

风漪对图腾再熟悉不过了,有针对性的感应之下,她立马就‘嗅’到了图腾的存在。

说嗅,也不恰当,跟之前感应到女蛇的方位一般,风漪依靠的是类似蛇类的感知器官‘梨鼻器’,这种特殊的视野风漪很少用到,因为拿这种视野看周围就像是神奇的动物世界。

而如今在这种视野内,只能看得到女阴的图腾。

风漪上次进入女阴雕像的内部,是见到过许多部落的图腾的,它们往往都充满着灵性,图腾有灵,也有求生的本能,可这次风漪所见到的图腾,却很僵硬。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被分割出的一个机械程度,安安静静的存在于那里,等着人去操控。

风漪用心神之力微微触碰,图腾便本能的想要附着上来,但还没等它真的降临,白骨王座就突然闪烁了起来。

她安抚住白骨王座,任由图腾靠近,但并非让它真的附着到自己身上,只是感应其作用。

好一会儿,风漪终于明白了这图腾的作用。

将图腾附着到灵魂上时,灵魂便会凝而不散,不会像普通生灵那样死去以后灵魂也跟着消散,而是在打上印记之后会留在这个空间之内,依靠‘享用’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直保证灵魂不会消散,且还能继续修炼图腾之力。

但这种修炼,与其说是自力更生,倒不如说是供养,不依赖于自身的天资,而是图腾能跟自己多少,图腾所存在的那个部落能给自己多少,给的越多,这个灵魂就能越强。

风漪摸着下巴想了想,这种模式,不就是地祗吗?

恰在此时,风漪感觉风帝记忆中的迷雾也散开了些许,画面中,风帝在巫卷上缓缓的写下了一个字——“祗”

大荒并没有这个字,风帝指着这个字对群臣说:“祗,意‘基地’、‘祖先’,你们记着,这是我等的根。”

群臣应喏,而大荒,又多出了一个字。

尔后,风帝宣布了雕像的铸造之法,言为后人添底蕴。

风漪恍然,原来,风帝早就告诉了女阴雕像是做什么用的,只是时至今日,都未有注意到这两者的关联。

不过风漪觉得,这并没能怪女螺她们没想到,换成风漪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在,也想不到这两者间的关联。

天神曰灵,地神曰祗,而在风漪前世,有一个群体叫作——祖灵。

国人信神,但她们的神大多都是因为庇护她们才会成神的,比起祭神,祭祖的反而更多,且更不易荒废,因此才有的祖灵这个称呼,很多人求神拜佛时,还会求祖宗在天之灵保佑自己。

而风帝显然把这一点做到的极致。

虽然如今一切都显得极为粗陋,但风漪不难开出,风帝是在剥削图腾而创造的祗,女阴人人对图腾崇敬有加,而风帝为国君,却反而不信图腾。

风漪不清楚风帝是为了全天下的人谋的这个方法,还是她本就不信图腾,除了她本人别人也无从得知,但很明显这条道路就是针对图腾的,近乎兵不血刃的削弱了图腾,窃取着图腾的职能,近乎兵不血刃的让图腾的能力存在于了族人身上。

但这又显然是个半成品,风漪不知道风帝是等着后人来完善还是中途祂放弃了,然而风漪却因此被激发了灵感。

图腾有灵,在一代代的供奉下,图腾最后必然是会诞生智慧的,哪怕女阴的图腾跟巫创造出的那些图腾有所不同,但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而风帝的这个思路,让风漪不由想到了前世的庙宇,从最不起眼的土地神到城隍,可以说,这些神祇的诞生几乎都是人为,也只有人,才会真的为人而考虑,且这种神祇因人的信仰而存在,立场自然也是分明的,一旦变为邪神,人也随时能选择将庙宇推倒重建。

这个空间虽类似于风漪的异域,实际上也相差甚远,像风漪所掌握的异域,有朝一日是能真正的变成洞天的,而这个地方更像是法域,依‘法庙’而存,庙毁则亡,但异域,在当事人死后,却是会照样留存下来,只是会变得不可控罢了,犹如半位面,有些在空间中游荡,或成为别人机缘巧合得到的宝物,或被空间风暴碾碎,但一旦落到了人间,却就成了洞天一般的存在。

这世间没有阴间,在风漪看来,图腾就像是神道的雏形,走的有点类似于信仰封神的道路。

风漪不知道风帝原本是不是抱有这种打算的,但她现在却确实是想在大荒开辟出地祇之道。

此念一出,风漪顿时感觉天地间似乎一颤,细细品味,却像是只是错觉一般。

风漪也不在意,从雕像的空间中退了出来。

第287章 接收

在退出后, 风漪便迎来了女螺她们期待的眼神。

女螺问:“怎么样?”

风漪没把话说满:“有点收获。”

附近并不是什么适合谈话的地方,所以风漪很快就跟女螺她们一起离开,她回头看了眼雕像, 雕像仍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与风漪来之前看不出任何差别,谁也不想想到这里头竟然有着一条通往酆都的路。

回到王宫, 迎着众人期待的眼神, 风漪问道:“风帝有跟你们说过那些雕像吗?”

其实在风漪突然去触碰那些雕像时, 女螺她们便隐隐有所觉察或许去酆都的事还得落在雕像上, 然而虽然雕像的一应做法都是在她们那个时代才被创造出来的,可雕像真正诞生却是在后世才,她们只亲自围观过祭祀台那边的女阴雕像建成, 风帝也未曾郑重其事的强调过那些雕像的作用, 所以此刻任她们如何回想,都没能想通雕像跟酆都有什么关系。

她们一直都以为,雕像的存在只不过是给后人多增添几个保险罢了,毕竟在当时无数人赴死, 女阴的力量是必然会出现断层的,这种断层只有通过漫长的时间才有可能缓过来, 以目前女阴的情况来看, 其实还仍处于断层状态, 只是断得没有一开始那么夸张罢了。

她们死时, 其实还担忧过随着她们离去, 妖族会趁火打劫呢, 毕竟女蛇毕竟也独木难支, 只是出于对风帝的信任, 并没有纠结这些, 她们相信风帝肯定是考虑过这些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女阴的虚弱虽引得外界窥觎,却没有妖族因此而大举进攻。

这既是因为女蛇的存在,也是因为风帝的余威,谁也不想当那出头鸟被献祭。

更何况,它们也不需要当那出头鸟,妖庭或许摸不清女阴的所有动向,但身为曾经大荒的第一大族,隐约还是能推测、掌握到一些信息的,没了风帝的女阴不足为虑,无需它们出手,女阴就会被拖累得一直沉寂下去。

而它们只需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罢了。

别的不说,就人族那寿命,怎么跟妖族去比,任你再惊艳绝才又如何,那点寿数,哪怕它们不如对方,但只需要活得比对方久,最后胜利还不定是谁的。

这也是风帝当初死亡的原因之一,还谈不上被逼死,但想也知道,妖庭不可能容忍一个惊艳绝才的人族活得太久,不然必定是会想办法去狙击的。

事实上,虽然一开始因为傲慢与偏见,哪怕人族掌握了超凡的力量也没有妖族将人族的努力看在眼里,这才给了他们一段平稳的发展时期,结果人族真的就因此跟它们扳手腕了,此后妖族自不可能再犯原本的那种错误,没少狙击人族的天才,像风帝这种,若不是成名时已经不是弱者了,也早就在妖族的必杀名单当中了。

很多君王不轻易离开势力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当然,到了如今其实有这种危机意识的也少了,因为这世间没有再像曾经那段时间那样,天才跟韭菜似的能一茬一茬冒出来,偶尔出现一两个,妖庭也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眼,至少,比起那个时期,如今的天才们,都差得远了。

在它们的种种计策下,人族就算算不上四分五裂,也不可能跟那个时期一样团结。

人族也未尝不知寿命是她们的短板,毕竟她们其实最缺的就是时间,只是她们那时研究的多是杀伐之法,或是能让子孙受益无穷之法,已经没有余力再去研究什么长生之法了。

但这也并不影响她们的布置,说到底,自己完不成的,又不是不能交给后人去完成。

像风漪,如果没有前面几代人的积累,其实也不可能走得这么顺畅。

只是大荒有许多事情只要说出口了就会被异族所窥见,于是许多人都不得不变成了谜语人,都是通过各种暗示让后人去猜,所以此刻风漪也不能肯定自己所了解的就是雕像的全部用法,没准她发现的仍然还只是风帝用来掩人耳目的呢?

只是看女螺她们也一头雾水两眼懵逼的模样,风漪也知道自己问她们也是白问了,只好作罢,沉吟了一下才向她们解释起来自己在雕像内部所发现的一切。

女螺听闻,先是兴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若是这样的话,那我等还是不去了。”

虽然雕像里藏着通道,但想要过去显然是需要消耗雕像的能量的,而雕像在女阴的作用并不算小,能分担图腾觉醒时所带来的压力,仅仅是因为她们想要去酆都而消耗掉的话,谁看了都得痛心。

风漪闻言,并不诧异,在察觉到这一切之后,她其实就已经不难猜测女螺她们的答案了,平静道:“我也没想让你们下去。”

见众人看向她,风漪道:“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