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被风漪给截胡后,其实风漪就知道了那个主线[成神之路]所掌控的东西,也即是让人成神的信仰之力。
风漪对这个主线任务,一直都没有重视过,毕竟在她眼里这个任务跟在恶心她差不多,而且她除了看到面板上能够拿来购买技能的信仰之力有在增加以外,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在她把系统给拿下后,才知道信仰之力是什么。
所谓信仰之力,说白了就是众生信念,跟武道意志、心神之力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差不多,都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能量,走的都是由虚化实的道路,跟后两者的区别只是在于前者取了巧,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信徒眼里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能力,那自己就能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风漪之前之所以没有感觉,是因为系统截留了这一切,以面板的方式呈现给了她,更缺德的是,面板呈现出来的还是九一分成以后的结果,风漪得到的是那个一,而系统却独占九成。
并且,当时其实也不是只有蛇傀这一个信徒,只是系统鸡贼的没把女阴的百姓她们都算再其中,而是在主线开始时才重新开始计算,而前面的全都被它给私吞了。
贪成这样,也是让风漪无言以对。
且这样成就的神明,更是完全的系统傀儡,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通过系统这个中转站传输到宿主身上的,哪怕那个宿主才是一切力量的主人,也在系统的操控下不得不成为代理人。
而风漪将系统给破坏了,这反倒方便了她去理解信仰之力究竟是什么,比自个儿研究还要更快理解信仰之力该怎么用。
只不过风漪并没有用过。
她确实瞧不上信仰之力,较真起来,这玩意儿她上辈子其实也不缺,毕竟那会儿她也是全球人类的希望,无数人求生的意志都是因为她的战无不胜而树立起来的。
只是那会儿风漪也不会使用,她只是能感觉到那些信念中对她的期盼、信心,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她往前走,虽然风漪也确实因此一直在向前走,却也同样有点抗拒这种力量,并没有完全接纳,每次她一个人安静呆着时,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对她述说着他们对自己的期待。
风漪一直都认为那是自己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来着……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风漪确实直到死前都没有利用过这种力量,别看凝聚信仰就能成神这条路简单,可练武做巫尚且都还需要老师教,这条路自然也是需要有引路人的,不然哪怕有了信仰之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得其法。
不过有系统这个‘老师’在,风漪也大概知道了这条路该如何入门,该如何走,从这方面来说,系统才终于发挥了它作为‘金手指’的作用。
也让风漪更加的意识到,这个系统着实跟白嫖怪差不多了,因为她一开始得到的那些技能,竟然不是系统拿来吊着宿主的甜头,而特么的是用风漪自己的信仰之力创造出来的。
但哪怕知道了这件事,风漪也没法撇开系统单独创造出那些技能,术业有专攻,让风漪去打架她肯定能比谁都行,可让她去发明创造,那就着实为难她了。
并且,风漪背后是有势力在的,在度过了一开始的发家阶段,系统里头的技能对她已经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了,基本风漪都是放那吃灰,也就偶尔去翻一翻系统商城,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去跟巫她们说一声,看看有没有机会创造出魔改版来。
但此刻,也是多亏了系统,才让风漪心中的想法得以实施。
她思索了一下,以女螺她们能够听得懂的方式告诉她们:“我想让你们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图腾’。”
“啊?”
“你们知道的,每个人其实都是有心神之力的,只是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拥有天赋将心神之力纳为己用,因此才有了巫,但这并不代表普通人就一点都不能动用自己的心神之力了。”
“人在祭拜图腾时,有一部分心神之力也会因为她们的意志而飘向图腾,当足够多的心神之力在图腾上聚集时,图腾自然而然便会生灵,只有火种才能点燃图腾,但所谓火种,便是巫通过特殊的方式,将众人的心神之力提纯后聚集在一起的燃烧源。”
女螺看上去很想捂住风漪的嘴,毕竟火种就是人族的命根子,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难保会被异族侦测到。
风漪倒并不在意,毕竟哪怕妖族真知道了,它们也很难用得上,就算想用,没有详细的步骤也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走才有可能彻底的研究出来。
并且,四周也不是没有一点屏蔽措施的。
“我想让你们去收拾这些心神之力,庇护众生。”
女螺挠挠头,看着风漪道:“问题是,我们也不会啊?”
很多修为高的巫都知道该怎么制作火种,但却不是每个人都会制作的,只有被选中的、极少部分巫才有火种传承,时至今日,火种还依然珍贵,就是因为其制作方法差不多已经失传了。
或许还有人会做,但这样的巫往往也藏得极深,不是寻常人能找到的,她们甚至有可能居无定所,在看到一个部落聚集在一起时,觉得合适就赐给对方一颗。
但这样幸运的族群是很少的,不然的话,游人中,也不会只有一个鼠部落了。
风漪笑道:“我会啊。”
她顿了下,才接着道,“不过有一点,我需要你们将自己的心神分成两份,拥有两套思维,就像这样。”
风漪说着,给她们展示了一下。
在系统无法联系高层成为风漪手中的玩物后,无法充电,自然也让它很难维持住日常的运转,就更不用说发明创造更多技能了,所以它现在的能量就是由风漪提供的。
一心二用对风漪来说本就不是难事,巫在这方面更是简单,未免系统留下什么暗门,风漪一直是用心神之力来维持系统运转的,在这个过程中,那份心神之力可以说是完全独立,相当于风漪主动分出去的一个分-身、子程序了。
“这简单。”
有风漪演示,对巫来说这就更不是难事了,尽管她们并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风漪见此,这才动手,一股奇特的能量自心脏中传递而出,顺着风漪之手‘传染’到女螺她们身上。
跟风漪自己转换的蛇傀不同,直到现在女螺她们也并非是风漪的信徒,而风漪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们变成自己的信徒。
最开始的恶鬼被转化成蛇傀的情况,其实对风漪来说是很不明所以的,她只知道让恶鬼变成蛇傀的是从心脏中传导出的能量,具体是什么回事风漪却是不明所以。
可到了现在,风漪的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原本搞不清楚的事,如今自然也知道了。
那一次的行为,说起来也是误打误撞,风漪想研究恶鬼,武道意志本就已经侵入到了对方心灵,而她这具身体近乎本能的就运用了血脉中的手段,将恶鬼给改造成了蛇傀。
这种方式有点像老虎驾驭的伥鬼,但又有所不同,与妖族的血脉之法又有点相似。
众所周知,妖族同族之间的血脉是纯在压制的,越是纯正的血脉,就越强大,从出生起就会被认定为未来的王,同族的妖见了对方都会因为血脉的关系而几乎本能的生出臣服之意,顶礼膜拜。
女阴族的血脉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但表现得却更加霸道,哪怕不是自己的族人,也能将其改造成自己的手下,且还是从身到心的改变,不像伥鬼,还有背叛的可能,也不像妖族,一旦手下的妖有奇遇或是经过自己的努力提纯自己的血脉,那王位立马就会易主。
风漪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给女螺她们打上自己的印记。
并非想奴役她们,只是加一条保险,也是为了将‘神术’传给她们。
她当然相信女螺她们是不会背叛人族的,可她们与她的牵扯却不深,风漪并不想培养出不听命令的地祇,哪怕她们或许没有坏心。
她会为了女阴负责,可同样的,也会为自己负责。
女螺她们本就已经是蛇傀了,并不需要依靠风漪来转换,所以实际消耗的能量并不多,因为将心神之力独立成了两部分,她们也没有受到影响,自己面色不由古怪起来。
将心神独立,跟自己创造出一个第二人格差不多,不同的只是她们还能操控、感应另一个人格,因此,她们自然也能感受到另一端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她们还能随时让两者合二为一的话,那现在就不一定了,甚至两者想法如果产生了分歧的话,那两边完全独立都是有可能的,这不至于让她们精神分裂,但少了一半心神之力无法动用,实力下降却是必然的。
她们倒也没有因此感到生气,就是有点奇怪风漪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现在另外一个自己的想法……
可就算风漪不这么做,她们也不可能对风漪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风漪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一次性转化这么多,她心脏都直接不跳装死了,没法造血了,不过还好她现在短时间内心脏不跳也可以活。
“信仰有毒……就是心神之力,吸收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心神之力,会让你们思维逐渐被那些心神之力所影响,有了这个保险,就不会有问题了。”风漪解释了一句,然后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从系统那了解到的信仰成神之路都给塞了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们只需要跟个土地神一样,庇护一个村子,展露神迹,偶尔入梦预警,她在下令让那些人跟像拜图腾一样拜她们就行了。
女阴城是没有她们传道的土壤的,因为女阴的图腾战士和高高的城墙就足以抵挡一切了,只有外面安置那些蛮夷部落的村子才有她们大展身手的机会。
其实如果仔细去看女阴的那些雕像,很容易看出风帝铸造的那些雕像也具备收集信仰的能力,不同的只是那些信仰之力是被雕像给吸收了,且吸收得实在有限,产量跟不上产出,以至于一部分雕像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雕像。
女螺是众人中最强的,所以很快就消化了风漪传递过来的资料,旋即有点期待道:“既然那些雕像是大王的手笔,那是不是说祂也能复活?”
是的,风帝一开始的打算,是让雕像吸收那些信仰之力,变成另一种有血有肉,且绝对不可能像图腾那样背叛女阴的‘祇’,女螺这些人,反而才是风帝顺带的,出于愧疚复活的、随手埋下的棋子。
只是世事难料,她当初的暗示并没有人听懂,巫卷上着重记载的也只是雕像的记录方法,以至于女阴根本没给雕像积攒成为图腾的时间,反而早早的将其中的能量给用掉了,算得上是某种程度上的竭泽而渔。
不过在这么做时,风帝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人人都不是提线木偶,不直白的说出来,自然就得做好别人猜不出的准备。
女螺想到的自然是祭台上那尊睥睨天下的女阴的雕像,但那个雕像跟后来的这些女阴雕像并不一样,风帝根本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那个雕像,才是真正的、单纯的工具。
一个让女阴国君哪怕实力低微,也能短暂提高上限的工具。
不过风漪也并没有开口打破对方的妄想,风帝处处算计,没准真的有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要知道,风漪可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风帝转世呢,不然怎么那么多好处别的国君都没有,到她这就立马不要钱似的涌上来?
女螺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也很快冷静下来,毕竟那个雕像可不是秘密建造的,有什么机关暗门她们都知道,就算风帝真留了后手,大概率应该也不在那个上面。
而且,风帝何等骄傲之人,大抵也是不愿意借这种方式苟活于世的。
所以女螺脸上的激动很快便褪了下去,看向风漪道:“只需要偶尔展露出‘神迹’就行了对吧?”
风漪腼腆地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麻烦你们。”
看着这样的笑容,女螺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风帝那几个阴险狡诈之人基本每次有麻烦事时,都是这样甩出去的。
但风漪毕竟是小辈,女螺还是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风漪眨巴眨巴眼睛:“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请你们多研究研究神术,然后将神道进阶与女阴的官职划上等号,顺便再研究一个功德簿,用来考教神职的升降,哦对了这个最好跟酆都那边也划上等号,任职期满就去酆都那边。”
女螺:“…………”
风漪觉得,前世神系是很有借鉴意义的,连神职都被分为了一到九品,而顶层神祇却从来没变过,牢牢把持着一切,这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足够稳定,更别提,风漪还是那个众神之神、玉皇大帝了。
见女螺虽有些无语,但并没有拒绝,风漪露出乖巧的笑来,接着道:“然后,我希望你们可以不仅仅只庇护人,若是有人豢养的家畜出事了也可以给予警示,若是有草兽成妖也不必驱逐,可以试着教养,必要时可以选择收服成为坐骑。”
这话比风漪上头说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一大部分都因此而皱起了眉头。
与如今的大荒不同,曾经的人族对妖是抱有很大的恶意的,女蛇被另眼相看一是祂是条蛇,而是有风帝给祂当担保,时间一久,大家才默认了的,但除了女蛇,她们对别的妖类仍然还是抱有偏见的。
女螺皱眉道:“为何?你难道觉得我们还能跟妖和平共处不成?”
“为什么不能,”风漪反问,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认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可你们也要知道……”
“在很久以前的巫卷里,妖族从来都是以恶霸的形象出现的,丑陋狰狞,人族见之非死即伤,可后来,有人开始驯养妖后,一些有情有义与‘人’无异的妖就开始多了起来,就像夏国的龙,被封为神兽的当康,甚至,也包括我们女阴的蛇。”
就像人不会注意蚂蚁一样,在曾经的妖族眼里,人也是它们不放在眼里的蝼蚁,怎么对待都可以。
风漪:“这不是因为现在的妖变好了,是我们变强大了。”
妖也是生态链的一部分,不可能全部杀死,就算都杀了,也总会有新的妖诞生,所以自然得团结一部分,打压一部分。
见女螺仍然皱眉,风漪笑道:“人类的智慧,就是懂得变通和给自己找借口,自己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我又不是非让你们把它们当人,跟人一样平等对待。”
女螺看她一眼,没有出声,须臾才道:“我知道了。”
在风漪看来,前世的神话传说是很好的参考,能按照人族的规矩来的,自然就是好妖,当坐骑、当宠物,乃至一部分当弟子都是可以接受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人得强大,一切规矩才能由她们定。
但这并不妨碍风漪提前布局,也不怕自己眼大肚皮小。
蝗虫吃掉了人辛苦种下的庄稼,所以它就是个害虫,人拿走了蜜蜂辛勤酿造的蜂蜜,所以夸赞它是勤劳的,这有什么问题?
它们能反驳吗?
不能。
风漪的话,勉强说服了她们,或者说,她们其实本来也很清楚,在无法将所有妖都杀光的前提下,妥协是必然的,但之所以在她们那个时代没有人这么做,一是时机不对,二也是她们的经历注定了她们不可能不对妖抱有偏见,只有这个时代的人,足够安逸,大部分都被保护得极好,这才有可能跟妖和平共处,甚至,在有人杀妖时,还能去责怪人太过残忍,妖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商量好一切后,一行人也不墨迹,她们没有动那些还残留了能量的雕像,而是选择了去炼化那些已经失去了作用的雕像,虽然这些雕像里头的空间早已坍塌,但废墟也不是没有重建的可能,无非就是需要多费点心而已。
而剩下那些这个时代的蛇傀,风漪也选择交给了她们,锻炼一下当手下使,也免得去当个空头司令。
不过现在这些蛇傀是过不去的,毕竟地方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风漪也很快就吩咐人将雕像送去了村落,对那些部落人来说,这并不会让他们感到冒犯,恰恰相反,这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更近一步融入女阴了,只要再努力一段时日,他们就能取得跟女阴人一样的地位了。
并不是所有村子都有雕像送过去的,风漪直接根据论功行赏以后那些村子所得的积分来的,然后大笔一挥告诉那些没有得到雕像的人也不用失落,等积分合格了,他们的村子也会有女阴雕像的存在了。
不过多少积分合格,这就是风漪说了算了。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风漪才稍稍松了口气,去神井那边看了看女蛇。
祂本来伤就没有好,在这次大战中有强行出手,但似乎无论哪个时代,很多人都依旧喜欢报喜不报忧,所以风漪也没法知道女蛇的具体情况,
“阿嬷!”
风漪特意带了头洗得干干净净的并封来看望祂,如今并封已经被凤鱼开始实行育种培育了,目的是培育出更加弱小、妖气淡不可闻,能让繁育成本大大降低哪怕贫民也买得起的肉,当然,风漪这头并不是培育出来的,只是她们根据经验选出的肉质最鲜美的一头并封。
女蛇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漪眨了眨眼,看来女蛇伤势并没有加重多少,不然祂哪还有精力去偷听。
她笑嘻嘻地揽住女蛇:“哎呀,阿嬷又不是别的族的,是家人呀。”
从女蛇有图腾起,祂在女阴人心里的地位就已经不可取代了,哪怕是当康这样的神兽都是不可能比得过的,这已经完全超脱了血脉和种族。
女蛇不由哼了一声,说到底对祂来说,被曾经照顾过的人背刺终究是祂心里的一根刺,不至于因此变得偏激,但有些话祂确实不大爱听。
风漪吧唧亲了祂一口,女蛇瞪她一眼,烦不胜烦的把她甩开,风漪也不恼,笑嘻嘻的从地上爬起来:“阿嬷,有没有空帮我去撑个场面啊?”
女蛇:“……你走捷径走上瘾了不成?”
“利用自己所有能利用的有什么不对?”风漪反问,很多人会自卑于寻求家长的帮助,迫切的希望逃脱他们的羽翼独自飞翔,仿佛有他们在自己所有的一切成就都像是掺了水,都逃不过一句果然不愧是xx的崽。
可在风漪看来,这又有什么关系,有关系不用那简直是脑瓜子有问题,好好的缆车不坐非得去爬山,但既然目的地是一样的,选择让自己更轻松的方式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女蛇无言以对,女阴的国君几乎各个都刷新了祂对无耻的认知,但可怕的事祂竟然觉得已经习惯了,稍微来个正常点的祂反而还会觉得对方太憨了。
祂叹了口气:“什么事?”
风漪嘀嘀咕咕跟祂说了起来,见并不是很费事,女蛇便微微颔首,“到时候叫我。”
“好嘞!”
见事情办成,风漪也不留下来招人烦了,准备离开,临行前,她疑惑地看了眼水中的雕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雕像的肚子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一般,但女阴的匠人向来都手艺不凡,堪称鬼斧神工,雕刻雕像时更是用心,看上去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总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所以风漪也没有因此多想,很快便将这事丢在了脑后。
毕竟,女阴哪里出事,她们的雕像都不可能出事。
……
…………
女螺她们离开后,女阴城便彻底平静下来,一开始其实还有人好奇她们去了哪里,毕竟在此之前人首蛇身的形象只有风漪才有,后来陡然出现了不少这样的形象,足以让百姓津津乐道许久。
但这些消息,很快便被大街小巷中谁家某某某看上了哪家闺女,某家谁谁谁爬了谁家的墙之类的八卦消息所取代。
因为事情关系重大,风漪也没有对所有高层吐露这件事,不过她们也没有分寸,哪怕好奇也并没有想过去试图打探什么,都老老实实干着各自的活,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但很快,女阴便重新热闹起来,因为大股队伍连带着蛇群,都通过女阴城四角的蓄水池离开,开始朝着鰕姑城前进。
这并不是为了攻打鰕姑城,而是去接手鰕姑城以往打下的关系。
身为生活在水中的种族,鰕姑国凭借着他们不懈的努力也有了一批在水中的下属势力和合作势力,而如今他们与女阴融合,这些势力自然也得进行交接,虽然女阴可能也看不上这些势力,但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不告知那些势力,就显得他们其心可诛了。
两个不同的势力刚刚融合,一切都得慎重以待,以免日后回想起来心里有根刺,只是原本因为恶鬼的关系,不算太重要的事都得排在后面,所以直到现在一切都安稳了下来,进入到了平静的过渡期一切才被提上了日程。
而鰕姑国所交好的那些势力,也得一一去交代提醒,看它们如今都有什么打算。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这才直到此时女阴才开始行动。
顺带一提,女螺所呆的雕像就是被送往了鰕姑国,毕竟没道理连蛮夷人所呆的村落都有,而鰕姑人却没有,那他们知道了心里得多膈应?
而女螺的实力,也足以让她庇护如今的鰕姑国,前提是不碰上女蛇那样的对手。
鰕姑国有大片的沙滩,因为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所以沙滩也被选择了地方足够大,普通人也可以踏足的沙滩。
风漪也让百名图腾战士集结到场,每个人标配着女阴的蛇衣,做着标准的造型,连武器都是百炼钢制式武器,一眼看过去,分不出强不强大,但至少很有气势。
因为不是来打架的,风漪也没有带多少人过来。
倒是旁边围了不少观礼的鰕姑人,而消耗积分过来的女阴人。
比起好奇大过兴奋的女阴人,鰕姑人更多的却是兴奋,虽然早就得知了鱼妇已经找到了,如今也在慢慢融合,但他们毕竟没有见过,那么长的水道他们是通过不了的,水下的压力也会减少他们在水下滞留的时间,所以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他们难得见到对方的机会。
图腾战士为此都不由感到了些许恶寒,只觉得他们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似的,也不知鰕姑国是怎么养的人,才会看上去这么奇奇怪怪的。
作为主人家,鰕姑人和女阴的图腾战士还有巫都提前到场,组成了四个方阵,中间留出了一条大道作为风漪她们入场的路,不过风漪如今还并没有到场,而是在鰕姑的王宫逗留着,毕竟让手下到场那是给对方尊重,风漪自己提前下场那就是凭白让自己低对方一头了。
自从有了鰕姑国后,风漪的伙食更加丰富了,不仅有十万大山的妖兽肉时,还尝了不少这个时代特有的海鲜,可惜连女阴都没有闲工夫把心思放在研究食物的口味和花样上,比女阴还弱的鰕姑就更不可能的,全仰仗着食材本身的鲜美口感。
但好歹味道也不算特别差,至少因为临海不缺盐,鰕姑没有那种往食物里死放盐的行为,吃得比较清淡。
逗弄了一下鰕姑唯一的女阴,终于,时间缓缓来到了鰕姑跟众族约定的时间。
原本平静的海岸变得波涛汹涌起来,一阵又一阵的海浪越掀越高。
这是它们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为之后的契约博得更好的主动权。
当一道如山岳般高大,仿佛能将一切都淹没的巨浪袭来时,一群生着一对翅膀的飞鱼终于越出了海面。
它们每一个翅膀展开都有五米左右,领头的哪一只更是巨大无比,张开的翅膀足以将身后的族妖都笼罩在翅膀下,外表则犹如鲤鱼,白头红嘴,身上有苍色斑纹,这是擅长种海生作物的文鳐鱼。
旋即,海面浮出了一支长得类似海豚的族群,只是比寻常海豚要大得多,在它们另一侧,龟背上背着一座海岛一般的海龟缓缓游了过来,每迈出一步,身体便缩小一寸,直至彻底上岸时,便仅仅只有两米多高。
巨鲸发出温柔的鸣叫,跟海龟一样,它并没有带族群而来,但仅仅只一妖,就足以让许多族群选择退避三舍。
最后落到沙滩上的,是一个跟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的砗磲人,和一个飘在空中的巨大水母,每一个巨大的体型都足以让人生出巨物恐惧症。
在领头文鳐鱼的带领下,所有文鳐鱼都开始朝着海面发动了袭击,巨大的海啸和龙卷风足以让任何一个进入之人被绞得粉碎,巨鲸不动如山的呆在那里,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巨大水母每一只身上都闪烁着电光,仿佛天威震震,海龟晃动着龟背,像是被电得有点痒似的活动着身体,只有砗磲人躲得老远,在沙滩上瑟瑟发抖。
被掀起的海浪犹如人工降雨一般洒落全场,在海豚声浪的震动下化作光雨,不仅美不胜收,落在人身上时只觉神清气爽,仿佛整个人都经历了一场洗涤,落在沙滩上时,或是滚落成珠,或是让沙滩长出了奇花异草,芳香馥郁。
不得不说,这一切看上去都足够震撼。
但也仅此而已,作为实力展示,嗯……明显能让人看出,基本都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种族,能力更偏向于辅助和‘特产’,不过想也知道,能看得上鰕姑的,本也不可能太强,毕竟地位不平等,能瞧得上才怪。
女锤举起手中大锤:“全体都有!”
“蛇!”
“激活图腾!”
霎时间,百人军团绽放出了刺眼的光芒,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她们身上扩散开来,那种无数次出生入死所携带而出的煞气,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艰之人胆气全失。
不需要什么展示,她们只需要展露出自己平常战斗时的状态,就足以让任何势力都无法忽视她们的存在。
“收!”
女锤后退半步,屈膝跪下,手臂交叠于胸前: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宛如被-操控的木偶一般,人群整肃的跪了下去,黑压压一大片,铿锵沉稳的声音被扩散开来,传递的老远老远。
一颗巨大的白色蛇头出现在宫殿外。
顿时,一阵骚动,海族茫然的面面相觑,没听说鰕姑人他们新认的亲是条雌蛇啊?
更别提,还是一条让人都生不起直视勇气的蛇。
在众妖震撼的眼神下,巨蛇缓缓的将头颅伏到了地上,直到这时,众妖才看起,宫殿口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体型在巨蛇衬托下显得极为娇小的人族,对方迈步走到巨蛇头顶,朝着沙滩而来。
要知道,没有哪个妖会愿意被人给踩在头上,关系再好都不行,除非……臣服。
它们不由齐刷刷看向鰕姑国国师,虽然在来之前他们是说过女阴要比他们强上一些,这可真够不要脸的,这也叫强上一些?
早知如此,它们造什么势?提前一天就跑沙滩上等着了!
女蛇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让自己的上半身稳如泰山,免得自己头颅晃荡让风漪也跟着摇晃,看上去不够有气势,等到达地点,才低头让她走上高台。
这时,各族族长早就登上了高台,甚至体型缩得比上沙滩时还小,各个都变得娇小迷你起来,两只手就能抓起来。
唯一没怎么变的,也就只有巨鲸了,看上去仍然比较庞大,不过为了以示尊重,并没有飞到风漪头上,而是实现平齐。
待风漪上台,女蛇也立马让体型缩小,尾巴缠在她右手手臂上,头则依在了她令一侧的肩膀上,冰冷的蛇瞳注视着周遭的一切,让各族族长不自觉屏息起来。
第288章 契约
在高台上, 双方高层在众多下属的见证下开始了对契约内容的协商。
不,与其说是协商,但实际上却是与臣服差不多, 这便是为何海族登场前还会有个展示武力的环节,因为这种商议并不是提前就定好的,在此之前都只会有一个大概的章程, 而具体的细节却是依靠武力来定。
所以不消多说, 若是展示时的环节差强人意, 那契约的内容会偏向哪方自然也不言而喻。
而如今, 明显是风漪这边占据优势,所以与其说是协商,倒不如说是风漪在一锤定音, 而海族在尽量为自己一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只要要求不是很过分,基本都会选择答应。
这与之前它们与鰕姑商议协议的场面完全是不同的,在以往,两者是差不多算得上平等的, 甚至某些时候它们还会占据上风,毕竟一个是人族一个是海族, 抱团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而鰕姑力量并不算出众, 又不足以压服它们, 但鰕姑掌握着一片海域, 这才是两者合作的基础, 而非看上了对方的力量。
水域里的领地范围并不像陆地上那样泾渭分明, 毕竟水是流动的, 不能像陆地上那样圈地, 这也就导致了水域里很多地方都是混乱的, 它们一直栖息的地方未必会一直都是安全的,而鰕姑所掌握的水域便是一条退路和城墙,真遇上了什么敌人,完全能将其给引过来,根据守望互助同盟将敌人斩杀,等危机解除之后再重新回去。
并且,很多长期生活在水下的种族是不适应在陆地上战斗的,这就让鰕姑人能起到奇袭的作用。哪怕很多水族对身体弱小的人族并不感兴趣,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加入战局时,确实能起到左右战局的作用。
论体型,论力量,鰕姑人确实是无法比得上在海中肆意生长的水族,但正因为体型小而灵活,他们才反而能起到蜉蝣撼树的作用。
因为力量不足,鰕姑人在技巧上便狠下了一番功夫,而剑又是最适合‘刺’的生物,在水压下比刀更容易运使自如,是以鰕姑人几乎人人佩剑,罕有用其它武器的战士。
水中生物多带鳞片,这是它们的一层保护甲,而妖族的攻击大多范围大而广,落在鳞片上所造成的伤害反倒有限,这时候擅长用剑的鰕姑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在最省力的前提下专门针对敌人的弱点而行动,继而达成胜利的目的,这就是鰕姑人会跟海族合作的原因。
事实上,原本与鰕姑人达成合作的妖族还不止这么几个,只是到来的这些是合作最深、配合最默契的,它们习惯了与鰕姑人合作后能更轻易捕猎、围杀的狩猎习惯,因此在鰕姑人要带陌生势力一起入场时,犹豫之后也还是决定继续组成攻守同盟。
只是它们没想到,鰕姑人会给它们带来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海洋中大多势力都与人族不接壤,是以强者为尊的观念更深入妖心,或许在它们看来,一旦涉足了强者的领地,哪怕后续的发展并非本意也容不得它们反悔,以至于在商议时出乎意料的配合,这也省了风漪多费口舌,双方在进行了坦率的交谈,充分的交换好意见后,很快便拟定了契约。
这种契约不仅仅是落实在书面上的,而是毁约之后确实会影响族群未来的。
与之前鰕姑签订的契约不同,这次契约虽然核心依旧是守望相助、互不伤害,但很明显是偏向于女阴,她们所履行的义务并不多。
因为是初次签订,内容也不多,毕竟合约的内容本就是可以中途补充的,只需要双方同意便可以删改,风漪不是玩文字游戏的行家,所以并没有在其中下套,只是摆明了车马,将自己的底线提前透露了出来,而一切则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才达成的战略合作。
很快,在确认之后,契约内容就被正式录入了巫卷当中,旋即,便开始了祭祀天地。
所谓契约,通常都是在一个足够权威的大能见证下签订的,让对方来保证双方不会毁约,而这个大能,在人族中多以图腾、大巫来代替,妖族中也多以妖王之类的来当公证妖,但显然人跟妖都是不可能认可对方那边的公证人的,于是通常都是选择在天地的见证下签订合约。
天地至公至正,至大至强,能做到绝对的公正与客观,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见证人者,算是双方都能感受满意的存在了。
当然,妖族满意是因为它们觉得自己天生地养,生来就能用出天赋神通,它们觉得这是大荒的馈赠,天地肯定是偏向它们的;而人族满意,是因为人族的巫自诞生起干的便是沟通天地的活,在天地的见证下签订契约,她们自然能拥有许多可操作空间了……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会祭舞的,尽管它们的舞姿各不相同也难以互相欣赏理解,但确实都是各族摸索出的能祭祀天地的法门,很快,随着巫卷燃烧、祭品消失,至此契约便正式缔结。
紧接着,各族便纷纷拿出了本族标志性的宝物作为祭祀对象,之前祭祀天地,那是彼此在保证契约的合法性,而这次的契约,则是为了方便它们知道未来某个势力毁约与否。
毕竟沟通天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但沟通自己族中的宝物,那还不容易吗?
在风漪看来,这算得上是并夕夕版契约了,之前的契约,一旦毁约就会直面天地的一部分,代价太大,谁都不敢贸然行动,而简易版的祭祀法门就不同了,虽然没有前者那样的约束力,但族群想要察觉出问题也容易,只要看那样作为契约之物是否出现问题,就知道是否有势力违约。
毕竟,对着天地立下的誓言毁约的惩罚多与整个族群相关,比如族里再不会出现天资聪颖的后辈、一旦毁诺族中再无新生儿之类的,这些都是短期内难以察觉到的毁约惩罚,而在察觉到之后,很可能自己这个势力却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被毁灭了。
而次一级的契约便是针对这个情况,将毁约的惩罚降低到一个度上,见证物没有天地那么强大,可以是一条河流,可以是一座山……什么都有可能,一旦有人毁约,就能清晰的看到诸如河流干涸、山崩地裂之类的情况,这种反应,立马就能让人知道当初跟自己定下契约的势力毁诺了。
风漪为此,直接搬来了住了人的女阴雕像做见证物,这样契约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毕竟人的思想是很主观的,跟死物不同,这样的行为看上去不太道义,但风漪也相信肯定不止只有自己在这样做,任何一个契约方式都是不可能没有一点漏洞的,只是在有人试图钻空子时,又有无数人在试图查漏补缺而已。
等这道契约落下,契约才算是正式达成,高台下双方成员也因此而纷纷的放松了下来,毕竟在契约还没有成立前,总有撕破脸的可能,契约之后至少是没有什么大矛盾了。
风漪瞥了眼它们的见证物,从鳍尾、头骨龟壳到内脏,各式各样的都有,显而易见都打着些卡bug的主意,毕竟天材地宝天生地养,而这种从生物身上脱落下来的,都有可操作的空间。
因此,反而是风漪推出的雕像着实有些出乎众妖的意料,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正直’,因此因为实力弱在签订契约后产生的不安倒是消散了许多。
毕竟强大又正直的生物,毁诺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风漪一面笑着,像是为这个结果而感到满意,实际上却已经在利用武道意志沟通雕像内住着的人,想知道她签订契约后是什么感受了。
对妖族来说,心神之力它们或许熟悉,但武道意志却未必了。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天地给我增添了一条锁链在束缚着我,有种以前还是巫时修炼感应天地的感觉。”
住在雕像里的蛇傀认真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感受,身为契约的见证者,契约对见证物当然也不是毫无约束的,如果有人毁约,那么毁约的代价则需要见证物来支付力量,一旦力量不够,那么这个见证物就很有可能因此而损坏。
事实上,大多数势力用次一级的见证物本也没抱着对方毁约之后会遭到当时发誓时所设立的惩罚的想法,而就是为了见证物能够因为支付不起代价而损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毁约而因此作出应对之法。
当然,这样做的成本其实也不低,因为见证物本就需要一定的实力才能让契约生效,不然的话代价太低,那随便谈个小生意就能用上天地法则,世界也忙不过来不是?
风漪却为此生出了别的想法。
这种契约,其实可以看作是一种受大荒‘律法’保护的合同,如果不用来契约,而用来保密呢?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在执行什么任务前,对着一件见证物发誓自己不泄密,这样一来,见证物的规格是不是就可以再降低了?
毕竟,不背叛之类的誓言违约代价肯定是很大的,可仅仅只是保守秘密,当事人只需要做到在这件事上不开口就好了,难度不高,背叛所需要遭遇的惩罚自然也就不高,如此一来,见证物自然也不需要用到多高的规格了。
如果这种方法可行的话,见证物甚至可以变成路边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但影响却是很深远的,因为只要每个人立誓的见证物不同,那么她们完全可以根据哪个见证物出了问题就立马去抓人,简单快捷。
而不同级别的规格,来决定秘密的大小,甚至还可以因此去反套路敌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只是理想的状态,究竟可不可行还需要让手下先去实验一番才行,不过风漪暗暗将这事给记了下来,决定等回去后就让她们去开课题实验一番。
第289章 选一个
正式结契后, 接下来便是欢庆、夜舞,文鳐适时的来到风漪跟前,张嘴吐出一粒看上去米粒大小, 漆黑的种子。
“这是原种,乃我为这次结契准备的礼物!”
原种,简单来说就是培育出一种作物最初形态的种子, 有些是灵种, 有些只是普通的种子,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是极其珍贵的。
一种作物的诞生,通常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出现,然后被细心之人发现, 历经数代培育才能发挥出作用, 可原种,就是专营种植之人发现的能提升这种巧合概率性的种子,一枚原种,通常都意味着以其为基础诞生过不下三种类型植物的种子。
这是比母种更让人追寻的东西。
毕竟母种顶多能保证子种不退化, 而原种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所以文鳐鱼能以此作为礼物,可见其诚意。
当然, 对文鳐鱼来说, 这顶多算得上是厚礼, 而算不上割肉。
文鳐鱼与鰕姑人其实熟悉已久, 只是近来才更深一步合作, 开始帮鰕姑人种植海稻, 让鰕姑人对食物的获取不再那么紧缺, 只是没想到才加深合作没多久, 鰕姑人突然就改头换面拉了个老大过来, 着实让文鳐一族有点懵,毕竟早知不是平等合作,它们带的肯定不止这么点东西。
不过要说有多慌,那也没有,比起别的妖族,文鳐鱼显然更有底气,因为它是清楚人族对粮食的在意的,而文鳐一族最擅长的恰好就是丰稔。
要知道,大荒天赋神通能对庄稼起作用仅有三个种族,它们文鳐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文鳐族长底气十足,因为女阴鰕姑她们就算在卸磨杀驴,也不可能杀到它头上。
风漪也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她好奇的接过,漆黑的种子上夹杂着明显的咸腥之气,更有一种奇异的波动夹杂在其中,给人一种在孕育生命一般的感觉。
“这是‘稔’的原种之一,海稻就是由它培育出来的。”文鳐鱼给风漪介绍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毕竟培育出一种成本低廉价值高的作物,确实足以让人感到骄傲。
尽管这种培育耗费了它们不少的时间,连繁殖期都为此耽误了不止一次,但文鳐鱼觉得这是值得的,看看当康吧,现在还有谁敢惹?它们本就落后了,再不想办法打出名声,那根本就快活不下去了。
其实在人族还未崛起前,无论是当康还是文鳐它们日子都不太好过,毕竟很多妖兽天生地养,哪看得上它们这些小妖的那点作用,直到后来人族崛起,培育出了粮食时,妖族才重视起这一切来,毕竟虽然很多高层从未因为食物而发过愁,可事实上,大荒每天为了食物而奔波的可不止那些普通的兽类,很多妖也是如此,毕竟大荒就那么多,而妖却那么多。
其实若没有人族,妖族内部迟早也是会因为生存压力而大战一场,只懂索取大荒的一切而不知反刍,总有倒霉的那一天。
可惜,因为文鳐鱼的领地在大海中的缘故,当初粮食诞生时,最先发现的是当康一族,因此,狡跟文鳐自然也就黯然失色了,无论是妖还是人,先记住的总会是那个第一,而在当下的大荒,所有生物都下意识觉得,当康才是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妖。
听到文鳐族长说这是稔的原种,风漪不由愣了一下,毕竟在人族的概念里,这个字的意思就是丰收,但对方指的显然是一种作物,而且还不是普通作物。
或许是因为文鳐鱼长居海外的原因,哪怕是女阴都找不出有关于它们的记载来,要知道,当初见到狡时她们都能找出其来历,在文鳐鱼这却碰了个壁。
不过这也不让风漪意外,生活在大海中的种族一直都是人族的盲区,毕竟陆地上都还有一大堆难题没有解决呢,哪怕有心想知道海中的情况,也没那个精力。
在风漪看来,其实这三个能让粮食增产的妖兽里,当康是确实无愧它的神兽之名的,相比之下,狡跟文鳐鱼确实要差上一点,因为三者虽然最后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方法却各不相同。
当康所用的方式是最简单粗-暴的,它根本不需要去管土地上种的粮食是好是坏,只要那片土地被它祝福过,那就必然会增产,更确切的说,它是在施肥。
当康每年丰收之时都会离开自己钦山,吃完粮食后给予回馈,被它盯上的土地第二年必然丰收,在风漪看来,这就跟五谷轮回一样,吃了东西,留下了‘肥料’,而肥料上无论种的是劣等的粮食还是灵种,农民是否有精心养护,第二年都能有个大丰收,这也是当康在妖族地位也不低的原因,毕竟对很多妖族来说,学着人种粮食并不难,可要它们跟那些人一样精心照料那显然是为难它们了,当康的存在却让它们只需要种下,而不需要再担忧其它。
狡则不同,它让粮食丰收,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勤劳,并不能像当康施一次肥之后能管一年,它们更多的是能观察出作物的状态好不好,什么样的环境更适合哪种作物生存,哪个作物又在生长的过程当中出问题了,再将一个作物生长中各种风险降到最低又提供了适宜的温度环境,那一个作物想不丰收都难。
文鳐鱼则又是另外一种做法了,它们不施肥,也不像狡那样需要时时维护才能保证成果,它们的作用更多的是育种,同一种作物,它们能培育出最省时省力也不浪费资源的良种,种下之后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就能得到‘硕果’,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自然也是一种大丰收了。
不谈文鳐,从人族留下的记载对当康和狡的描述就能看出她们对两者的评价,一个天下大穰,一个其国大穰,哪个更有用自不必说,
但在风漪眼里,显然还是狡更好,忠诚听话,而现在又有文鳐加入,给风漪的感觉就像是手握两种神器。
毕竟文鳐擅长培育,但却不能保证按照自己想法培育出的种子一定能存活,能否量产,而狡却能保证文鳐培育出的种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适宜的土地、温度,将其养护完美,若是再有当康无论作物都能丰收的属性,那简直无敌了!
可惜这种好事暂时也只能想想罢了。
在风漪观察原种时,国师也适时的走到了风漪身后,手上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
风漪道:“这是水稻的原种。”
文鳐鱼看着那根狗尾巴草,眼中顿时满是欣喜之色,虽然在如今大荒水稻被大规模种植,要得到种子并不困难,但并不是所有种子都能作为原种的,人族也防得很死,不可能让妖族掌握原种,然而无论是对文鳐还是狡来说,这却是它们的晋升之阶。
与普通妖兽不同,它们这种天生地养具备天赋神通的妖兽,往往也被称为异兽,因此实力的增长自也跟自己的天赋有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曾经与人族接触不深,文鳐一族也还是选择了与鰕姑合作,虽然它们当初做下这个决定也是忐忑的。
任何种族在看到异族时,都很难放心,更别提它们的习俗差异如此之大,就像文鳐族长到现在也不明白,签订契约就签订契约,为什么人族还会有这种送礼的潜规则?
它第一次碰上时根本都毫无准备,完全拿不出东西来,若不是因为这个,它们也不会不好意思想尽办法帮鰕姑人培育出了能在海水中扎根生长的海水稻了。
与文鳐族长交接完后,其余五族也相继送上了礼物,大龟十分简单粗-暴的送了个很古老的龟壳,它显然对人族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她们喜欢用龟甲占卜,巨鲸则送上了龙涎香,跟普通鲸遗留下来的龙涎香不同,此香经过特殊方法研磨点燃后,能让人在修炼时更易静心,最关键的是,巨鲸给的块头足够大,能用上很久。
水母则送上了它萃取的雷液,食用后可以增强体质,修习更雷有关的术法也更加容易,跟其它生活在海中的妖不同,它们这一族昼居雷池,夜居深海,活动范围广阔,战斗力更不用说。
最后的砗磲人,则送上了它们褪去的砗磲,一种能在加工后作为储物的宝物。
而风漪也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它们。
给大龟的是生命之精,它们一族具备妖族普遍的难题,生育困难,只是跟别的妖不同,它们倒是能产下很多蛋,但真正能破壳而出的却极少,生命之精便是能提供生机,让龟蛋能存活下更多的一种灵宝。
送给巨鲸的则是被铭刻下来的声源石,只要巨鲸领悟了这种发音方式,并在熟练之后用妖兽的方法铭刻进血脉内,后代就能又多上一种天赋。
跟其它几族不同,巨鲸代表不了它的族群,它是单方面跟人族交好,虽然很多鲸都喜欢群居,但在成为妖后,它们依仗着天生强大的体型罕有天敌,加之妖兽自然跟普通鲸鱼不同,不可能只吃鱼虾便能饱腹,于是迫于生存压力,它们不得不分散开了,因为聚集在一起的话那片海域的食物肯定是不够它们吃的。
而声源石的作用,便是能让巨鲸的声音传递的更远,哪怕相隔甚远也能够交流,要知道,鲸鱼本身就是性格比较温和的生物,同伴间眷恋性很强,不群居本就是迫不得已,而声源石的作用却能让它们重新交流上,无疑是很适合的礼物了。
送给水母的则是朴实无华的气运石,身为高攻低防又需要常常往返与天地之间的妖类,水母每次上天下海走的都是空间通道,但空间是很不稳定的,虚空裂缝、空间风暴时有发生,而气运石的作用,便是逢凶化吉。
所谓运气,玄之又玄,有些人是不信这些的,而水母则显然是信的,毕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倒霉蛋,一辈子就没发生过几次好事,而有些人就是运气爆棚到让人眼红,对水母这种不需要为生存担忧,本身能力不差的种族来说,能让它们苦恼的也就是每次往返时在空间通道中的遭遇了。
最后送给砗磲的,则是‘定海珠’的仿制版,嗯,作用嘛也简单明了,就是个轻易不能打破的乌龟壳,对砗磲人这种弱小的妖族来说,反而比别的要合适。
在礼物送出后,双方的关系便立马更和善了起来,它们看得出来,这些礼物都是风漪她们考虑到实际情况后才送出的,而能够如此‘对症下药’,也足以说明对方的底蕴,不然拿不出这么恰到好处的礼物。
实力,向来能让妖变得友好。
相比之下,反倒是它们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除了文鳐鱼和水母这两个异兽以外,剩下的其实都是普通妖族,就是祖上某一辈机缘巧合成了妖,然后渐渐发展出了族群,底蕴根基自然也因此比较浅薄。
不过它们已经决定下一次多带些好东西过来了,免得被看低,说到底礼物互赠本来就是另一种更含蓄的以物易物,人族有很多对它们有用的宝物,而它们自然也有很多人族需要的东西,双方互利互惠,这本来也是一种‘合作’的体现。
不过在风漪看来,它们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很有价值了,砗磲人就不用说了,运输工具人,而龙涎香更是只属于鲸鱼的特产,只有它们能拿得出来;水母则能带人去雷池锻炼肉身,鰕姑人不能轻易动用力量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因为他们另辟蹊跷在不依靠图腾巫法的情况下本身肉身力量也不差,巨龟就更不用说了,嗯……它们经常把死去的乌龟蛋送给鰕姑人吃,也算得上是一种特产了。
其实由此可见,鰕姑人也没那么废,一直都有在自救,只是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这些自救也不过是在延缓死期罢了。
因为妖兽都是水生的缘故,晚宴自然也被安放在了沙滩,风漪饶有兴致的听着巨鲸唱的歌,有点心塞的发现,虽然里头没有语言,但巨鲸唱得可比她唱得要好听多了。
不过还好,风漪不混这一行,所以倒也不为自己的五音不全而难过,反正说到底那种需要她唱歌的场合少得可怜,混着混着就过去了。
因为饮食不同的缘故,这场聚会虽然宾主尽欢,但委实没有太多能一起吃的食物,光靠喝水就喝饱了倒是真的,毕竟灵液是唯一一种无论是妖还是人喝了在口感上都没有差异的。
在鰕姑国呆了一天,等晚宴结束后风漪就离开了,之后很多事就不需要她再插手了,手下足以跟它们沟通好,而比起在十万大山中做什么动作都能随时被注意到的弊端,在水下练兵就不需要担心那么多了,毕竟不仅人跟水里的妖少交流,连陆生妖跟水生妖也同样如此。
不过这些就需要风漪再操心了,她只需要把握住大方向就好,比如让文鳐鱼去女阴住几天,跟狡一起培育出一种量大种植条件又不高的灵稻。
在风漪看来,图腾战士食物源全依赖于妖兽实在是太单一了,可如今的灵稻根本无法大范围种植保证所有超凡人士食用,甚至成了奢侈品,这跟一开始培育灵稻的目的已经相差甚远了。
只是培育出一个新品种显然不是容易的事,哪怕是有超凡辅助也不行,但以文鳐鱼在这方面的敏感度和以往的战绩,这个过程不定能缩短多久。
要知道,它们替鰕姑培育出的海水稻风漪真是看了就眼热,不需要施肥养护,只要盯着不要被小鱼小虾吃掉就好,水中的微生物就足以保证海水稻的健□□长,产量还不低,因为是种在海中的还不需要担忧虫害和干旱,风险可比种陆地上的小得多。
当然,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那就是海水稻因为长期浸在水中,吃起来很咸,如果一直吃这种作物而不吃别的,也容易产生疾病,采摘也比较困难。
但哪怕有着这些弊端,海水稻在风漪眼里依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也不知鰕姑人是怎么把文鳐鱼绑到自己这条船上的。
要知道,海中妖族种类数不胜数,在没有资料不熟悉以前,谁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具体能力,在关系没有很亲近前,天赋这种事妖兽并不会轻易透露,大众的天赋还好说,一旦天赋比较罕见稀缺,那针对起来就很容易了,所以除非很新任,不然要想知道一个妖族的天赋是很困难的。
但现在反正好东西都归自己了,风漪也因此没有深究这些,说到底,等鰕姑人想说时,自然也就会说了,关系好、信任并不代表就会完全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
回到女阴,风漪休息了几天就开始重新规划起来,让一些武者跟随水母一起去雷池。
女阴人天生力量大,成为图腾战士之后更不需要外力,自然而然就掌控了强大的力量,身体的强度也因为图腾的关系并不弱,而武者不同,一个合格的武者往往要寒暑不断修炼许久,内劲更不是轻易能感知到的,而从内劲变成内力,更是一道坎。
哪怕在风漪看来武道的修行门槛已经是各种道路中最低的了,实际上也依旧是大浪淘沙,很多人都被拦在了门外,也多亏了女阴人先天根骨好,不然哪怕风漪拿出了武道修行功法,也只会是小范围的自嗨,毕竟武道见效并不快,不像图腾之力那样立竿见影。
而去雷池,则是加快了武者产生内力的过程,以外力来逼迫内力的产生,有水母的保驾护航虽然她们呆在雷池仍会有一定的风险,但什么事能没有风险?相比于风险,这样做得到的好处可就大多了,能让风漪快速组建出一支能对付超凡力量的武者军团。
而鰕姑人则被风漪拉着跟图腾战士一起训练,鰕姑人虽然力量小,但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他们对力量的掌控是很精细的,在风漪看来,他们其实已经有了武道的雏形,毕竟在不能轻易动用图腾之力时,他们不得不开始挖掘自己身体内部原本的潜力,研究出一些省力的技巧。
而武道的最初,本也就只是一些技巧的结合罢了。
不过以鰕姑人的情况,估计在还没有研究出武道之前,就已经灭绝了。
风漪将两者放在一起,一是为了让鰕姑人认清自己,感受女阴的强大,也为了让她们多学习学习鰕姑人的技巧,别太骄傲自满,三人行必有我师总还是有些道理的。
并且,交流的加深,才是两个民族融合的开始,而不是单纯的因为利益。
而本因为春季到来而停办的学院也因此重新开张,在这个消息滞后、普通人懵懵懂懂,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世界,风漪并不怕自己瞎编的‘历史’会被人揭穿,人是很善于脑补的,她只需要起个头就必然会有人跌宕起伏编上个几万字,甚至传出各种听上去煞有其事的说法,作为源头的‘历史’再这个过程中自然而然也就会被人当成真的。
更何况,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她死了万事皆休,她活着,那这就是正史,谁能反对?
这些,风漪都只给了一个大方针下去,细节之处就交由下属把关了,据说四长老为此都变得十足的暴躁起来,相比于女阴人来说,蛮夷人可不是那么好交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被称为蛮夷了,这可不单单是因为风漪她们太强才如此的,而是基因在进化时的优劣淘汰。
就像是在风漪前世人跟黑猩猩都是同样属于人科的,两者加在一起才是人族,但没有哪个人会把黑猩猩看成同类,而在大荒也是如此,除了一些落败的人族被称为蛮夷以外,在最初,蛮夷指的就是那些进化不够无法体会到心神之力的人,直到后来蛮夷这个称呼被广而泛之,因为血脉交融蛮夷也开始诞生出祭司,这才让人开始逐渐把他们当人看,不然的话他们地位也比生蛮高不了多少。
但长期的野蛮生活,也让四长老她们教起来很费力,尤其是很多从小生活在部落里的人其实并不会说女阴的语言,或者说只会说一两句,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更难以理解老师教授的内容了。
这些难关都是学院需要克服的,风漪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便不再理会,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倒是被女锤带回来的那个戈莓,有点出乎风漪的意料。
要知道戈莓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却展现出了超乎她该有的能力的力量,这自然让巫上了心,不仅仅是对她的来历,而是对她整个人都升起了兴趣。
巫诞生之时便是血腥残忍的,人体试验在她们眼里更算不得什么,至少目前来说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有很多人将血祭视为稀疏平常的事了,因此戈莓在被关押时自然也是倒了大霉,一群无所顾忌的‘科学家’所能造成的杀伤力毫无疑问是难以言语的。
好在她们也知道分寸,没有对戈莓做什么不能难以挽回的事,顶多就是采采血,用巫术模拟了一些情况而已,然后就带着她们询问摸索试探和预言出的一切来找风漪了。
于是风漪得到了一份着实有些让她意外的资料。
戈莓竟然不是人,确切的说,有一半不是人,她竟然是个半妖。
要知道,大荒的妖族可是无法化形的,所以妖跟人有着天然的审美隔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产生子嗣,已经不是跨种族恋爱那么简单了。
在很久以前,人族对自己的未来而感到迷茫时,同样也羡慕着妖族的强大,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些疯狂之举,比如人妖之子。
然而这样疯狂所产生的后果却并不美好,就像近亲通婚大多生下的孩子不是天才而是病人一样,人跟妖所诞下的子嗣也多为怪异,不仅模样怪,脑子更是有问题,连正常交流都成问题,既没有继承妖族的血脉,也没有人的智慧,在这种情况下,理所当然的,这种疯狂的想法被熄灭了。
说到底,很多选择这么做的人,并不是真的仰慕妖族,本来两者之间就具备着审美差异,结合也全因利益,在发现没有利益之后,自然立马就土崩瓦解了,而当时生下的那些‘怪物’,自然也都死了。
没有人会让他们活着,毕竟本来就是工具,不合格的工具,自然只有销毁一条路可走。
人与妖之间没有生殖隔离,但两个不同的基因想要孕育出合格的下一代,也是需要不断的试验的,就像风漪前世培育的那些品种猫品种狗一样,当时已经有人开始驯化野兽帮助自己了,所以这个猜想自然也有人提出来,然而当时人族已经诞生出了巫,因此这个猜想也一直只是猜想,毕竟当时的人是如此的厌恶妖族,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想要走这一条路。
等后来巫道大兴,又有图腾战士出现,自然而然就更没有人在意这些了,抓到了妖不是吃了也就是抓去跟别的动物配种,培育出一些温顺可控的动物,再不然就是被一些贵族拿去当宠物,没有谁会审美猎奇到跟妖展开什么禁忌之恋。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喜欢妖,但那些妖通常都是鲛人赤鱬这种看起来像个人的。
所以风漪着实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半妖的存在,还被‘培育’得如此成功。
风漪只能用培育这个词来形容,以她狭隘的审美观,她实在很难想象什么人能这么重口,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利益这一个借口。
当然,风漪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只是她实在没法接受这种禁忌之恋。
虽说在风漪前世就不缺人妖相恋的素材,不仅人跟妖,人跟鬼的凄美恋情都不是一种两种,可那些那个不是建立在那些非人生物都是能把自己变得人模人样的前提下的?
但在大荒,根本没有妖能变得人模人样。
风漪为此无语凝噎,然而这是孟极巫仔细确认过的,因为不是专业的,她们还请来了专精的巫三司会审,结果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更让她们难以理解的是,戈莓体内血脉竟然达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平衡度,精确得就犹如并非机缘巧合诞生,而是人为的一般。
而让巫有些疯狂的是,戈莓外表看着并不强大,可她竟然拥有着跟妖兽一样的肉身强度,虽然女阴经常被别人说是披着妖兽皮的人,但她们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如此,除了力量强一点与普通人根本没有区别,能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纯粹是因为她们早早就做过忍痛方面的训练,所以才不会因为受伤而影响行动。
可妖兽不同,绝大多数妖兽,它们的皮毛本来就是一层不弱的防御,力量稍弱的人连破防都做不到。
可戈莓却不同,她体表的一层皮,竟然起到了跟妖兽皮毛一样的作用,要知道,那可是人-皮啊!只有想办法磨出一层厚厚茧子才不会那么脆弱、不会那么痛的人-皮!
再联想到女锤提供的信息,她们有理由相信,戈莓甚至还继承了妖族才有的天赋神通。
如此疯狂,如此完美的‘造物’,让她们看着戈莓时两眼都开始放光。
风漪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她并不觉得人的表皮脆弱有什么不好,这反而才体现出人无穷的适应力,妖有妖的优点,人自然也有人的优点,而且武道中不乏能炼出铜皮铁骨金钟罩之类法门的方式,比起依靠外力,风漪还是更喜欢这种完全依赖人体本身而打造出的防御力。
所以,她也并不觉得戈莓这样是好事,至少,戈莓感知疼痛的能力是远低于正常人的,巫给她取血她甚至连感觉都没有,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可要知道,很多生物仅仅依靠一个小小的口子就能要了人的命,细微的疼痛都感知不到,那也注定了她只能走大开大合的道路,与任何感知、精细搭边的道路都不能走了。
当然,对方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如果她的这种状态真的是人为创造出来的话,风漪从她的身上发现了一点曙光,一点,让所有女阴人都能拥有她所具备能力的曙光。
要知道,风漪能有蛇尾,能有种种神奇的能力,都是因为她的血脉比起其他人的稀薄要浓郁得多,也因此,她的情况才无法复刻,毕竟血脉是天生的,生下来什么样之后就是什么样,并不会出现‘返祖’这种情况,确切的说,返祖也是依赖于资源的。
风漪并非没有办法替人做到这种‘返祖’,但其中消耗的资源却难以预料,那完全是得不偿失,人体内的造血能力不停的在给身体更新换代,如果她能掌握住这种平衡的话,未必不能让别人变得跟自己一样。
要知道,按理来说,造血虽然是有规律的,可同样也是‘随机’的,所以哪怕戈莓一生下来体内的妖血和人血是平衡的,在之后的日子里也不该仍然这么平衡,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以某一边的血脉为主,另一边为辅,会有个具体的偏向,而不是平衡。
所有的平衡,都是后天达成的。
人体内那样精密的器官合作模式,照样会因为生病、熬夜而无法平衡,哪怕修炼之后能随时随地保持平衡,在受伤时也仍然会产生倾斜,所以戈莓这种情况,自然是很不符合常理的。
两种完全相斥的血脉,是很难完美融合还一点不对当事人造成影响的,可戈莓的行为举止却跟普通人差不多,完全没有不协调之处。
可这不该没有弊端的,无论是在风漪看来,还是巫看来,这显然都是不合理的、
由马和驴繁殖诞生的骡子没有生育能力,由老虎和狮子生下的狮虎兽或虎狮兽仍以一方为主却寿命短,有着严重的基因遗传缺陷。
而戈莓,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问题。
最关键的是,按戈莓所说,她还是被人故意送过来的,这实在有些太巧合了。
并且,戈莓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身世,甚至在巫的结果公布时,自己甚至比巫还要愕然。
不过因为一切的消息来源都是来自于戈莓自己,所以巫也没有全信,仍然持有一定怀疑态度。
风漪想了想,让人把戈莓放了,除了不能出城以外并不限制她的行动,又派了人盯着她,毕竟这不是短期内就能解决的问题,既然如此一直把人关着也不是什么事。
更别提戈莓竟然还有着跟妖兽一样的饭量。
要知道,超凡者的饭量已经很惊人了,可戈莓的饭量竟然更惊人,与一些以饭桶闻名的妖兽没什么区别,让巫高度怀疑她另一半的妖血很可能就在这些饭桶妖兽当中,不然她们想不通戈莓为什么能这么能吃。
看看她们女阴的蛇,吃一顿管一年的都有,从来都没让她们为此烦恼过,有时看她们过得惨还能去接济接济她们,哪像戈莓这样食量这么恐怖?
风漪也是基于此才让人把戈莓放了,养着吃白食不太好,吃这么多,力气一定很大,肯定是能搬砖养活自己的。
戈莓自己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是一个极其随波逐流的人,也是十足的乐天派,被关了这么久没什么抱怨,被放出来更是没有因此松一口气,甚至在发现吃不饱后,一度还想回去配合巫做研究。
用她的话说,她还是第一次尝到吃饱了是什么感受。
这也让巫对她的生长环境产生了一定的猜测,毕竟得是什么环境才能让人连饭都吃不饱啊?
但想想对方的食量,她们又觉得她吃不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戈莓在发现自己回去无果后,便缠上了女锤,当然,在这之前,她其实是把风漪当成目标的,只是后来发现确实没法接近风漪这才忍痛换了目标。
对此女锤也并未对她‘另眼相看’,同情心这种东西女锤并不会对非女阴的子民产生,更别提戈莓还这样可疑了。
不过,两个直肠子长期相处在一起,风漪倒不怀疑她们以后会不会相处融洽,至少如果戈莓展现出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的话,大概还是能融洽下去的。
……
…………
入夏之后,几家冰食殿的生意重新变得火热起来,比起去年,今年的夏季倒是没那么热,这主要是由于风漪让鰕姑和砗磲人配合当了一回洒水工,让每天太阳最热时进行着人降雨,像洒水车一样把路面打湿。
砗磲人的贝壳有着很神奇的空间力量,能装下很多东西,而海水更是取之不竭,拿来洒水还谈不上什么浪费。
不过砗磲人虽然能在水中自由穿梭,还有着强大的空间能力,但一上岸她们的速度甚至比乌龟还要慢上几分,因为它们需要抬着自己的‘家’走,她们自己根本无法从自己的砗磲中走出。
因此,上岸之后得有人拎着它们才能做事,不像水母鲸鱼它们,在空中看上去跟在水下没什么区别,仿佛仍然生活在水中一般。
但比起它们的实力,它们的功能性足以让人忽视掉它们身上的所有缺点,甚至,那些缺点也变成了优点,因为这意味着它们好掌控。
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之后,风漪在殿上听着众人的汇报,女阴没有朝会,要紧事她们直接就找过来了,不要紧的她们就等哪天风漪问了才可能会说,为了显得稍微正规一点,风漪选择了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小会就是她们自己聚在一起探讨,探讨出的成果再拿到大会上说。
子鼠道:“大王,我们在十万大山里新发现了一座还未被挖掘的灵矿。”
“蛇越,”风漪看向对方,“就由你带人过去吧。”
“诺!”
风漪撑着下巴,听着她们汇报动向,过了会儿才看向侠亶,主动问道:“亶卿,在女阴呆得可习惯?”
侠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回禀大王,亶并无不适,就像在家一样。”
对鰕姑来说,侠亶在不在鰕姑国其实没什么差别,毕竟以往每逢大事也是由国师做主而不是他,所以如果风漪让国师长居女阴,或许会有人不安,但让侠亶过来,那就不一样了。
此外,风漪并未剥夺侠亶的王位,他对外仍是鰕姑王,只是这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封号了,毕竟如今只有一个国,那就是女阴,而鰕姑,只能是鰕姑城。
“那就好,”风漪道,“那些战士们呢?若有任何问题,你们尽管开口便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谨。”
侠亶迟疑了一下:“亶觉得,他们应该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虽然侠亶觉得他们每天训练似乎挺累的,但每次女阴的图腾战士热得脱衣服时,他们看上去都……嗯,反正大概还是高兴的吧。
鰕姑的图腾战士是什么情况风漪自然早就知道了,所以闲聊上几句之后,风漪话锋一转:“孤听闻,你们与一些国家不合?”
鰕姑加入女阴的消息并没有被广而告之,所以在外界眼里,鰕姑国仍然还是原来那个鰕姑国,因此,像以往那样,他们开始在鰕姑国打秋风了。
毕竟鰕姑国临海,别的不多,盐是不少的,而在别处买盐,价格是不低的,自己晾就更不用说了,就算自己家有余粮,但谁会闲余粮少?
反正夏季事少又火气旺,给自己找点事泄泻火自然是应该的。
侠亶脸色一暗,以为风漪是不满,抿了抿唇才道:“鰕姑城确与一些国家有矛盾,还请大王放心,我们不会给女阴带来麻烦的。”
“不,你弄错孤的意思了,”风漪诧异地看了侠亶一眼,心道看来国师确实没怎么教他,不然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她微笑道:“孤只是想让你给它们排个序,然后,先选出一个你最不喜欢的国家。”
侠亶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前几日四长老给他讲的故事。
那个故事,其实并不跌宕起伏,简单复述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势力的消亡,继而,其它势力懂得了什么叫规矩。
而教他们规矩的人,是女阴而已。
四长老说,不懂规矩的人,也没必要去学会什么叫规矩。
那堂课给了侠亶很大的震撼,因为鰕姑在有外敌时,第一反应都是该如何避让,将危险降低到最小,而女阴,在教外敌该怎么守她们的规矩。
而现在风漪想要做什么,无疑,是很明显的。
而这,仅仅是因为对方对鰕姑并不算严重的骚扰?
侠亶本能的觉得有点不敢置信,毕竟严格来说,对方还是很懂分寸的,所有事都在规则内,至少表面上看都很合乎情理,毕竟他们也不想把鰕姑逼急了来个两国大战,仅仅是让鰕姑恶心,却又因为实力而不得不选择忍耐罢了。
弱国向来都是如此,要不是对方怕逼急了兔子咬人,甚至连讨价还价的可能都没有。
身为鰕姑名义上的王,侠亶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是跟鰕姑所有人一样,他们想的是,自己将这件事给解决了,以免让女阴觉得他们是个麻烦,毕竟,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与一个国家对上。
而她们并入女阴的事更不能被知道,因为两个国家的联合,足以让附近的势力为此坐立不安,因此而产生针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鰕姑是打算像以往那样解决的,却没想到风漪会主动提起,还似乎打算用另一种方法解决。
侠亶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干涩和……隐隐的激动。
见侠亶不答,风漪也不以为意,她从王座上站起来,对侠亶道:“好好想想,然后选一个出来给孤。”
她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大殿,蛇越直起身,兴奋地拍了拍侠亶:“大王说得对,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侠亶有点懵:“选一个国力最弱的?”
蛇越诧异看他,她有点失语,像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男女思想上的差异,过了会儿才很平静道:“大王说,选出一个你最不喜欢的。”
通常来说,最不喜欢的,往往都是最强的,因为只有强者,才能肆无忌惮,让人厌恶又无能为力。
蛇越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可问题是,跟强者打,才痛快啊!不然跟砍柴切瓜一样,那又有什么意思?
第290章 地基
将事情告知侠亶后, 风漪便没有再关注这事,毕竟虽然她说的是让侠亶选,但最后递给她的信息肯定是国师他们讨论之后才会呈上来的。
风漪并不在意这些, 之所以让鰕姑人去做这个选择,一是为了彰显重视,二是女阴避居排外已久, 并不是很了解周边其它势力的情况。
虽然孟极巫有收集其它势力的情报, 但因为接触不深, 重视程度不够, 所得资料自然也大多都是明面上的情报,只能说是对对方有所了解,具体情况却是不知。
所以这就需要外力了。
鰕姑并不是一个好战的种族, 或许曾经有, 但在迁徙之后却肯定是没有了,所以如果一切都是有女阴主导,他们在战场上又损失太多的话,很容易就激发反战情绪。
可如果战争是因为他们而起的话, 那就不一样了。
不仅没有人会排斥,女阴反而能因此刷上一波好感度, 最关键的是,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因为战争是因鰕姑而起, 那他们自然也不能留手, 把鰕姑人里能上战场、有血性的给送上战场消磨后, 剩下的自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生孩子了, 以后有大战也完全能以此为借口劝说, 名正言顺的拒绝对方上战场。
而这次战场上活下来的鰕姑人, 或许会比之前要更强大、适应战场一些,但那点人数却已经左右不了什么了。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到底跟之前的战争还是不同的,虽然严格来说南方这边的国家就没有一家独大的,很多国土都不大,但再如何也是一个国,从人口到底蕴都不是那些散落在山中的部落能比的了的。
因此风漪也有预感,这次的死亡人数必然是跟之前的小打小闹比不上的,毕竟哪个国家还没几个杀手锏的。
不过女阴的粮食也支撑得起这次战役。
之前大战大多都是疾行,耗费的粮草并不多,主要消耗的人口,以女阴如今储存的粮食肯定是够的,更别提鰕姑那边去岁也因为文鳐鱼的缘故储存了一批粮食,如今又是夏季,哪怕战线拖得长秋季也正好能把收割的粮食送到前线,实在不行,再去海里捞几条大鱼就是了。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不缺粮的情况下,哪怕仗打得频繁,也是不需要担忧后方的,就更别提女阴积年累月所培养出的好战情绪了。
并且,别的国家在打仗之后,能上战场的人是会打着打着就没了的,毕竟图腾战士不是大白菜,想补上就能补上,可女阴不同,除了图腾战士以外,可还有武功啊!
不至于全民皆兵,但能上战场的人数却绝对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而且,风漪已经打算往民间推行‘广播体操’了。
广播体操,便是简化后的武学,不需要记穴位与口诀,中正平和,主要意义就是强身健体,寒暑不缀练上几十年哪怕是乡间老农也能突破人体极限成为一个武者,最大的优点就是温和,无论是四肢不协调、体弱多病还是先天不足都能练,动作不标准也没事,顶多效果差一点。
体操的原型则是五禽戏,不过被风漪改版后,里头就没有什么虎形熊形了,只有蛇,蛇蜷蛇伸,蛇戏蛇眠,物种随处可见也方便观摩,最关键的是,蛇吃一顿能管上许久,该武学虽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但也能让人更好的保留自己吃下的食物中的精气,不会因为学了这个就食量大增,以前吃下东西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要知道,穷文富武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这套广播体操也有进阶版,第一套为‘雏蛇破壳’,最温和的一套,老人、小孩、病人都能练,第二套‘笔走龙蛇’,适合身体健康但没有武学基础的成年人;第三套‘鲸吞蛇噬’,适合有一定基础的,对呼吸、身体强度都有要求,动作不标准不仅达不到锻炼的效果还有可能把自己给练废。
至于第四套‘封豨修蛇’,具体的风漪还没想好,因为这一套是为了给军人用的,但效率也高,在食物足够、又有名师教导的情况下战斗力很快就能成形,加之又跟前面所学的武学息息相关,不用从头学起,很适合从军入伍的人。
然而这一套需要保证从微末到高升都能用得上的缘故,要研究出来耗时自然也是更长。
前世风漪也负责编撰过这个体操,不过那一份针对的是从小吃着地沟油,几乎人人都是亚健康状态的现代人,是不可能拿来就用的,如今这一套,则是风漪专门根据女阴的情况改良而来的。
毕竟凡事都得结合现实,以女阴如今的粮食产量,还不足以让人人习武,所以武学第一要考虑的就是消耗。
跟‘义务教育’一样,这套体操算是她们唯一能把握住抓住未来的机会了。
巫师一道,对天赋要求极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走的路子,并且,这一条道路不仅有天赋限制也对智商有要求,学渣是肯定学不来的;而图腾战士这条路虽然因为随机的缘故勉强算得上是公平,可这跟个人的努力却无关,不是努努力就能达到的,武道却不是如此,只要是个人,练久了总不会一点收获都没有,顶多收获没有有天赋的那么大而已。
可至少这条路,她们能抓在手里。
虽然,武道也不是一点天赋的普通人能练出名头来的,哪怕风漪降低了门槛。
前世风漪所推广的那个版本,如果普通人一直持之以恒练下去,大概四十年武道就能入门了,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相当多的普通人在还没有突破人体极限前人就已经死了,这既跟他们的天赋有关,也跟风漪那个世界的灵气有关。
大荒的灵气更足,女阴人本身身体条件也跟差搭不上边,所以风漪的这套‘体操’按照她的估计,理想状态下,老人大概早晚一套练上个三年就有可能突破人体极限,小孩从三岁起,十岁就差不多了,病人可能慢一点,但随着身体被改善也慢不了太多,正常成年人则三个月到一年就能看到成果。
当然,这指的仅仅只是入门,不懂什么运用内力,没有武技功法,成不了什么事,唯一有可能造成的后果就是女阴以后武德会更充沛而已。
但这些已经武道入门了的人,平常可能她们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有需要时,随时都能应-召而来,短时间内就能投入到战场中去。
普通人上战场可能一个照面就损失一大片,但武者再如何也能具备一点反抗之力,已经达到了能上战场的最低标准了。
比起风漪前世来说,她觉得生活在大荒中的普通人真的已经很幸运了,这里的上限足够高,连风漪研究来打基础的广播体操都能练出成果来,而前世那一套体操就真的只是打基础用的。
然而这一切却跟武学高不高深没有关系,甚至严格来说,风漪前世那套反而对人更友好,但两套差别这么大,仅仅只是因为环境不同罢了,一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世界,自然更灵气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世界比不了的。
这一套体操,风漪是打算‘一视同仁’,不仅鰕姑人能用,村民也能用,不过因为是以女阴人为蓝本研究出来的,练了之后效果最好的自然也只会是女阴,风漪需要从方方面面将周围所有人都压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潜意识承认女阴比他们高了一头,各方面都高。
而这个认知一旦落下,就很难改变,父影响子,母影响女,一代代下去,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
这一套连环拳打下去,风漪就不信,短时间内还能有男人‘造反’。
他们只需要多生就可以了,毕竟虽然战争打得是经济,可人口又何尝不是一种经济,偏偏女阴人对生育的需求又不大,那这一切就只能转嫁给别人了。
在风漪前世,很多女性在生下孩子后就会母性大发,未来所有的时间都几乎在围着孩子打转,女阴却是没有那种孩子生下后就母性大发的情况,毕竟那种突然爆发的情感是由激素影响的,是为了让伴侣中的一方不放弃孩子将其抚养长大,然而这种情况是一次次进化出来的本能,是顺应时代产生的。
但女阴孩子都喜欢扔去给蛇奶,本身又好战呆不住,身体又好因此在孕期不至于备受折磨,种种原因之下,在孩子出生后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母性大发,而是多在日后的成长中感情才会-培养起来。
风漪觉得这样挺好的,或许是自己并不为人父母的缘故,她更喜欢现在的这种方式,然后……去多洗-脑男人,让他们离了孩子不能活。
这个过程注定会是漫长的,她也并不急,毕竟,在她还没怎么引导的前提下,鰕姑人就已经有了朝这个方向发展的意思,有时候风漪都在想,难道这又是风帝算计好的?
亦或者,雨师妾其实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