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冲锋
女金没有回答侠古的话, 除了她自己,是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一个人倒霉起来能有多倒霉的,虽然她以前也比较倒霉, 但因为一直生活在城内不曾外出打猎过,所以那些倒霉事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
可直到她成为图腾战士,才知道这种霉运会给自己造成多严重的影响,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 不然哪有人能一直这么倒霉下去的?
她仰头看着飞车上落下的人, 可以看得出这些人来历各异, 并非全部都是奇肱国的自己人,显然是其他势力的。
女金想着奇肱国的资料,这个国家内部情况早就变了, 鱼龙混杂, 只不过奇肱国没得退路,别的势力却并非如此,这点从他们的站位便可窥探出一二来。
这些势力大概是想通过这一遭将女阴打疼一次,若是她们败了, 没准还会只俘不杀,偷偷将头领送走卖个好, 至于奇肱国的意见……从他们选择接纳没有入籍的人掌奇肱国内部的权利时, 就注定了他们的意见都可以被利益所左右。
可惜, 女阴并不接受威胁, 他们势必是要将奇肱国给清理干净的。
女金想起四长老在学院教书时所说的话, 不由眯了眯眼。
原始的积累, 最好的方式不是一步一个脚印稳健前行, 而是掠夺。
就像食物, 自己种需要经历寒暑春秋才能吃得上, 而想吃现成的,往十万大山一钻就好了。
虽然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本质上却是相同的。
女金不是大头那样不爱动脑子的莽妇,她的运气也不允许她不动脑子,所以她在学院时学得很认真,自然也清楚,奇肱国的地理位置特殊,哪怕她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从上司暗示若鰕姑想杀人泄愤时,不必去急着阻拦。
只从这话中,女金就明白女阴不想让奇肱国留下太多外人,但骂名,显然是不能她们来担的,不然对未来她们管理奇肱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如果由鰕姑来做这个恶人,他们出了气,同样也绝了以后入主奇肱国的根基,各中轻重是好是坏,女金觉得,其实也没有多坏。
反正,大家不是一家人嘛,女阴有了好处肯定不会亏了他们的。
隐晦的看了侠古一眼,女金站得离他远了些,免得还没跟奇肱国正面接触他就倒霉催的未战先亡,自己则紧紧盯着因为无人操控失控的飞车。
奇肱国人带来的飞车因为失了人操控,直接就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有的不慎落在了山上,被撞得粉碎,飞溅的木屑到处都是,极具杀伤力。
女金知道从空中坠落的东西都是很危险的,尤其还是像飞车这样大体积的东西,哪怕本身不具备丝毫超凡力量,却会发挥出远远超过本身体积的杀伤力。
就像女阴很少会捕猎飞行妖兽一样,便是因为那些飞行妖兽从空中俯冲而下时,是很难让人去反抗的,冲击力太大,哪怕能够反击,往往也得因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科学是什么,大荒的人很少懂,但数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却不会让他们无知。
鰕姑战士却是没有丝毫慌乱,激发出图腾,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五五靠近,聚集成如万花筒一般方便随时穿行的复杂阵势,一旦有飞车坠落降落到自己这边,瞬息便可转移自安全地点,实在躲避不过,才会用长剑去卸力,减轻落在自己身上的伤害。
女金也并不慌张,她准备得很充足,这种充足源自于对自己运气的不自信,她没有别的有点,就是稳健,懂得任何时候只要自己少犯错,那敌人就算有力,也必然会因此变得无处使。
而她的运气这一次也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看着几乎是朝着自己当头砸下的飞车,女金没有躲避,因为呆着原地她至少准备充足,而一旦开始躲避,遇上意外就难免会有必须得仓促应对的时候。
眼下,这点意外女金还是能应对的。
侠古此时并未关注女金,因为鰕姑与奇肱国的人已经开始遭遇了。
在飞车落下之时,奇肱国的人也只慢了一步,毕竟不趁着敌人应接不暇时动手,难不成还等他们处理好一切后才动手吗?
可遭遇后,奇肱国的人却并未因此讨到好,无他,鰕姑准备太充分了,根本没有突然遭遇袭击的慌乱,连临时组成的阵势都不仅是只针对飞车,同样也能用来应对奇肱国的战士,再加中心处不时朝外来的短矛,极大的遏制了奇肱国的人进攻的势头。
且奇肱国内部成员复杂的坏处在此时也显现了出来,没有一个能让人完全服从的指挥,往往一处已经形成突破之势了,其他地方的人却并未立即向此处聚集而来,而是慢了半拍,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耽误的一点功夫,就足以让鰕姑将漏洞给补上了。
于是,被征召过来的人扑了个空,但他们的头领却显然不会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而只会觉得是指挥的问题,抱着这种心思,队伍就因此变得更加的不好带了。
而突破进来的人,有时候也未必是忠于奇肱国的人,于是也很少去听令,不去接应援军,反而直接闷头往里冲,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还是想借此拔个头筹。
但不管是什么心思,显然都是无法得逞的,不是被重新打了出去,就是直接因为孤立无援而被杀死了。
喊杀声震天。
终于,奇肱国的人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只会便宜了敌人,这才开始真正的听命行事。
只是,散漫和不听令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习惯,没有被集中一起训练过的各方势力,自然也不会因此就能合作得亲密无间。
侠古听见了战场传出了不少呼喊声,可见这支队伍已经不能用不纯粹来形容了,而是老鼠屎里摻了几粒米。
他觉得,这哪里像是军队,说是十万大山里的那些蛮夷人,怕是都有人信。
跟女阴军容整肃的军队比起来,差距立显。
山的对面,听着小道中传来的喊杀声,蛇占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面不改色的将掉下的头发丝塞了回去。
在其身后,站着一支鰕姑军队和……狐藏。
在没有大决战时,可没有人会选择把军队一股脑聚集在一起,尤其是,这既不是大决战也不是主场作战。
不过,鰕姑也并没有兵分两路,只是“殊途而归”,能如此,所依赖的自然便是狐藏这个经常在素龙山脉乱窜的内鬼。
摸了摸狐藏毛绒绒的脑袋,蛇占看着自己一手的毛,欣慰的发现,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掉头发这么厉害。
这让她看狐藏会长奇怪的长相都不由顺眼了几分:“叫吧。”
大荒发起冲锋的号角,比起乐器,其实更多都是拿妖兽代替,因为妖兽的吼声可比乐器传播得要广得多,而且可以就地取材,让敌人都分不清是敌人发动了进攻,还是单纯只是妖兽在行动。
只有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势力,才会用只有自己能拥有的“信号”,自信想捡便宜的第三方势力听到这声“信号”后就会识趣的退避,就算不退避,她们也会自信能连带着把第三方势力给一起解决了。
狐藏自己的点点头,仰起头张开了嘴:“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藏狐的长相还是能让一部分人可以欣赏的话,那它们的声音则比长相还要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叫声十分凄厉,就像一家人除了自己其余男女老幼全部都被敌人给灭门后所发出的哀嚎。
哪怕是友军,都不由因此一激灵,但这样的声音无疑也具备着不可替代性,不像其它妖兽的声音偶尔还会出现乌龙的情况,让军队把真的妖兽的声音听成了指挥官发出的信号。
早已完成反包围的鰕姑战士在听到“信号”响起时,顿时不再隐藏,开始三五结队,保持着队形有序的发起了冲锋。
素龙山脉也时常有妖兽嚎叫,但这样独具一格的嗓音却着实无人听过,甚至都让人分不清是妖是鬼。
狐藏会长自知它们一族的叫声与别的狐狸相差甚远,在人族的地盘向来都是说人话的,从未嚎叫过,毕竟,它们也知道,不是谁都能欣赏这种声音的,它们是来做生意的,也不是来唱戏的,谁会闲着没事乱嚎?
也因此,奇肱国的人在听到这怪异的叫声后,也不由为此而警惕起来,然而这种警惕毫无意义,这是发起冲锋的号角,而不是集-合的号角。
虽然并不清楚这些,但奇肱国的人无疑也因此而变得焦躁了起来,有一种自己中计了的错觉。
其实谁都清楚,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可能被保守,但奇肱国的特殊局势却让他们避免不了人员混杂,所以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没法去想是不是有内鬼,只能不去怀疑。
因为一去怀疑,那可怀疑的对象就太多了。
而如今他们都在战场,就算真有内鬼,他们也是被抛弃的人,反而得摒弃一切出尽全力猜疑联合起来。
第302章 战后搜刮
山间小道中,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因为飞车的重量无疑将一些人给压得肢体扭曲血肉模糊,所以此时的场面看上去比一般战场还要惨烈一些, 这主要是由于最后奇肱国的人狗急跳墙,想炸了山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被掩埋。
鰕姑战士疾行时虽然会派斥候提前探查,但也不可能细致到掘地三尺, 因此并没有发现他们还暗藏这个杀招。
但女金经常遭遇的意外人祸只占极少数, 大部分都是天灾, 尤其是在山林中, 途逢暴雨、山体滑坡、地面塌陷,只有别人没听过的,没有她遇不上的。
这种情况下, 女金自不会忘了警惕周围的环境, 在她看来,这样环境简直就是天然的天灾发生场所,而他们这么多的人在此间打仗就是诱发这一切意外发生的诱因。
毕竟图腾战士力气不可谓不大,一人还好, 当数个图腾战士打起来,地面震颤山石滚落, 一脚把人踹飞背后的土地、墙石开裂都不是什么罕见的场面。
而巫的破坏性就更是了不得了, 看看到现在还影响着周围的女丑之山就知道了。
于是, 在女金时刻关注周围形势的情况下, 奇肱国最后自爆的手段自然是没有起到他们希望的作用的, 只是那么大的动静, 也必然是不可能瞒得住在素龙山脉中居住的奇肱国的。
有鉴于此, 侠古便让军队原地修整, 没有急着赶路, 毕竟当人暴露了,奇袭也就没了作用了,反倒不如慢悠悠的去,吊着他们。
一群群鰕姑战士围坐在一起,有的在为同泽包扎伤口,有的在谈笑,唯一相同的便是眼中的亮光,沾有血迹的衣服和身上的伤口也让他们多了几分战士应有的悍勇铁血。
在以往,因为图腾残缺,鱼妇消亡,他们在对外时不得不谨慎和小心,哪怕是能打得过的人都还要顾忌着顾忌那,虽然这样的做法是基于现实考虑,但终归还是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们的心气,浑浑噩噩或许算不上,但也确实失了几分正常战士该有的一往无前。
而终于,此刻,他们心中的郁气终于有了可以抒发的途径,也终于从奇肱国的人身上,找回了自信。
原来,他们并不弱。
这个认知,以往鰕姑战士是没有的,因为他们心有顾忌,处处在退,对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有概念,哪怕后来加入了女阴,也有些能跟得上女阴战士的进度,但在他们的心里,女阴人是女阴人,他们是他们,始终还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种想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就像是接连吃败仗的军队,上面对他们再有信心,他们也会觉得自己不行。
这种情况只能依靠实际的行动去扭转,打了胜仗,死了人,表面看上去战后似乎是该难过的,但实际上胜利之后,却连精气神都与之前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自信,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这种变化,对女金来说感知最为明显,因为她不是鰕姑的人,所以能够感受得更为清楚,也因此,她有些欣慰,因为她终于从鰕姑战士身上瞧见了几分真正女阴战士该有的风仪。
在她看来,这大概是大王希望看到的吧。
实际上,风漪能答应放手让鰕姑施为,也是判断奇肱国的实力对比鰕姑来说也就半斤八两,不然哪怕鰕姑一再坚持,她也会把女阴战士塞进其中的。
毕竟她是想让奇肱国当清道夫清洗一些人员,可没想把鰕姑折在这里,所以在风漪看来,其实在正式发起进攻之前有场遭遇战反倒挺好的。
有了自信,战场上就不会退缩,会更勇猛,一勇猛,虽能杀更多的敌,但同样的死得也会最多,至于留下来的都会是精英?
大海会在意汇入自己的水滴吗?
而鰕姑也不负所望,战斗力并没有太拉胯,或许一开始他们战斗时会习惯性的像以往养成的习惯那样留几分力,舍不得消耗,但生死关头谁还会顾忌这些?你不出全力,敌人却在出全力,不想死,就只能也出全力。
这足以扭转他们从小被教导、养成的习惯,因为从战场、生死之中养成的习惯才是最有用的,有不好的习惯的,早死在战场中了。
奇肱国的战斗力其实也并没有很弱,穷山恶水出刁民,生活在素龙山脉这种地方的势力,谁手里还能没两手刷子,但谁让他们一开始不听指挥,让鰕姑先占据了先机。
更别提鰕姑战士从上到下压抑多年,急需一个出气口发泄,又是带着“使命”而来,发挥的战斗力比平常还要强上一些。
毕竟,都憋着一口气呢。
“大人。”狐藏抱着尾巴不让其沾血,走向蛇占,无奈道,“这些家伙杀得太狠了,俘虏没抓多少。”
奇肱国那些势力打着收女阴俘虏展示肌肉又卖好接着当土皇帝的主意,女阴自然也打着大差不离的主意。
狐藏会长身为内鬼,自然也知道哪些人可以保下,哪些人不能,准确率不能说多高,但总比鰕姑现场碰运气要好。
没那么多人想为了奇肱国殉身,所以其实战斗到后期,有一部分人已经选择逃窜了,奇肱国准备炸山把所有人都埋了的主意也没告诉那群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对奇肱没什么忠诚度的势力。
在奇肱国眼里,无缘无故找他们麻烦的鰕姑女阴该死,在此事中摇摆不定的势力死了同样也是不冤的。
也因此,俘虏也就着实有些少得有些可怜了。
“无所谓,”蛇占闻言倒不怎么在意,又不是主战场,也不可能会有多少重要人物,从对方嘴里撬出重要情报的几率也不大,她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这支鰕姑军队的领队道,“留下一部分打扫战场,这次就由你们这支人马打头吧。”
战后的战场如果不处理的就是瘟疫的温床,许多灾厄妖兽、凶兽都会顺着气息赶来,在有大规模死亡的地方,它们的鼻子简直比狗都灵,所以不可能将战场放任不管。
领队闻言点点头,亲自选了一批人出来,蛇占则留在了原地,跟剩下的人一起打扫战场和收拢人马。
内行人干内行事,蛇占不觉得自己一个没经过太多军事训练的人能懂怎么打仗。
而他们,则依靠着俘虏去往了这群人的临时营地。
虽说他们的势力在素龙山脉中,但素龙山脉这么大,自然不可能蹲守换班的时候直接就回奇肱国内,而是肯定会在附近安置一个临时营地存放物资之类的。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可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必然会有一个章程,不然若是就地解决,老远能闻到味儿,那这还算什么埋伏?
因为主要战力的死亡,营地里除了值守的战士以外,并没有多少人,所以哪怕蛇占没有带多少人马过去也不妨碍她轻松接手这一切,没有什么威胁性。
在蛇占看来,一个营地,自然是不会有多少好东西的,可等蛇占真正开始搜刮,却着实有点大开眼界起来。
这群人,竟然连战争中,都不忘了享受。
奇肱国内部的势力虽然配合的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但让他们完全将人放心的交到奇肱国手里,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监军也就应运而生。
但营地里的监军,可不是一个两个这么简单。
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可笑的情况,能战斗的战士有几千人,这些监军加上伺候他们的、保护他们的,加起来竟然也没比前者少多少人了。
殊不知监军还不想来呢,毕竟刀剑无眼,他们也怕啊,虽然监军不用上战场,但谁知道敌人会不会搞突然袭击,打他们喝措手不及?
毕竟他们能这么干,没道理敌人就不能这么干。
于是,他们过来时,不仅带来了平常伺候自己的奴隶,还花钱雇佣了一小队专门用来保护自己而不上战场的人。
说实话,如果这群人出现在战场上的话还真能起到左右战场的作用,但这群吝啬的商人显然是不愿意将用来保护自己的人手投入战场的。
可如今,营地里就只剩他们了,面对女阴来的军队反而独木难支,没有起到原本保护的作用。
倒是蛇占因为营地里的一切而瞳孔地震。
这群监军无疑是十分会享受的,住的地方要舒适、吃的东西要精细、玩得人要漂亮、穿的衣服要华贵,任何一个正常的势力看了都忍不住眼红。
蛇占总算明白了,为何大王在得知奇肱国这么一个势力后,会这么的在意了。
她之前一直把重心放在鰕姑身上,但鰕姑什么时候都可以连消带打,像奇肱国这样的势力又能有几个?
女阴是很穷的,什么都缺,缺人、缺钱……除了不缺传承,在蛇占看来别的什么都储存的不够。
可传承只能保证女阴落魄了还能东山再起,但别的资源,却是女阴如今能够觉醒的本钱。
连一群监军都能过得这么好,可想而知他们雄厚的本钱。
第303章 集会
这会儿, 蛇占已经对从营地里搜刮出来的东西不感兴趣了,尽管所得到的收获已经远超她的想象的,可她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奇肱国的宝库。
一个营地都能搜刮出这么多东西来, 那奇肱国这都经历了几代人了,得存下多么恐怖的财富?
只要女阴能尽量小损失的拿下奇肱国,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就基本不需要再顾忌后方, 实行一些计划时也不需要再思前想后了, 光想到这样的场面, 蛇占就恨不得让鰕姑赶紧将奇肱国拿下。
奇肱国。
底层的普通人并没有被高层紧张的气氛所感染, 商人是嗅觉敏锐没错,但更多的,同样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丢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或许有些人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但他们最先想到的绝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会想着自己该如何从这件事中得利。
甚至素龙山脉闹出的大动静,他们也只会担忧,这种动静会不会吓得近日那些能花钱的主儿不敢因此而过来?
今天是奇肱国北城赶集的日子。
这种做法, 其实一开始是从战场上传下来的,那会儿素龙山脉作为主战场, 主持这片场地的负责人会专门选出一支压力不大的军队空出一段时间, 保护好一个场地, 然后其它军队就会带着自己军队里不那么紧需的物资在那片场地上跟别的军队去交换, 以让自己的军队坚持更长的一段时间。
后来这种做法被奇肱国率先发现了商机, 于是他们开始游说附近的势力、部落, 将这种交换物资的地点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奇肱国, 到了如今, 便奠定了奇肱国商业上的繁荣。
毕竟, 你到奇肱国做交易,为了更好的摊位缴纳点费用不过分吧?为了双方交易的公平让奇肱国来见证为此缴纳的税不过分吧?
更别提,你都大老远跑到奇肱国来了,吃点奇肱国的特色美食不过分吧?
于是之后,奇肱国便有了每季一大集,七日一小集,每月一中集的传统。
奇肱国的秩序并没有因为最近流传的消息而崩溃,因为许多商人为了自己的货物经常会整出一些幺蛾子来,到了如今大家都有了一定的抵抗性,就像‘狼来了’一样,对那些流言已经开始麻木了,平日里是怎么过的,现在便是怎么过的。
一个个穿着奇肱国甲胄的战士开始组织商队的进出,很多一脸凶悍之气,一看便知平常没少杀妖的战士手指翻飞,算术耍得比手里安身立命的武器都要更熟练,或许对他们来说,也许这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有一些手里拿着一摞绳子,客人紧紧盯着上面的绳结,生怕对方是个奸商故意把价钱算多。
商人带着一摞绳子,买家几乎都穿着一边或两边都是长袖的衣服,可以算是集市上独特的风景了,绳子自不必说,是用来结绳记事的,而长袖,却是为了用来藏住手指的。
毕竟买家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究竟准备了多少钱,也怕对方结绳时故意坑自己,这种时候他们就会将手给缩进袖子里自己慢慢掐算,是当下商人为了方便而发明的一种计算方法,被叫作一掌金,也被叫作‘袖里吞金’。
集-会上人来人往,奇肱国并没有特意通知附近的势力他们遭遇了什么,毕竟谁也不会想漏怯,反而还会让对方尽量放心,甚至,留下的商队越多,他们所能依仗的力量也越大,要是胜了,之后再慢慢赔罪就是了,可输了,大家也就一起完蛋而已,他们又不亏。
所以很多商队仍然懵懵懂懂的走进了奇肱国,全然不知他们的险恶用心。
不过这种行为,也就只能诓骗一些消息不灵通的势力,许多势力除非与奇肱国牵扯太深的,大多都选择了按兵不动,决定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再去考虑自己之后的态度。
一支从长臂国而来的商队过来了。
他们与附近的人长得都有点不一样,身上没有佩戴那些造型夸张的首饰,唯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们的手臂比寻常人要长得多,走近是身上带着一股海边特有的咸腥味,这是长臂国修臂民的特征,他们国家的人都生有一对极长的胳膊。
四周的奇肱国战士立即将附近挡路的人给驱散了开来给长臂国的人开路,让修臂人的商队能够更快的进来,脸上几乎乐开了花。
修臂民捕鱼为生,一双长手让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鱼抓住,还会驯鸟,更有一兄弟国名曰长胫国,同样捕鱼为生,与长臂国来往密切,两个邻国关系亲如一家,直接看成一个国都没有关系,可想而知其国力,每次前来奇肱国又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也因此,自然不能怪他们如此热情了,毕竟有利可图,谁家背后还没借自己职位之便做点生意捞点好处?
所以,为了这支从长臂国而来的商队的归属,他们甚至在修臂民看不到的地方抢先打了一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然而,就在他们为了利益而争抢时,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顷刻间灌入了附近所有生灵的耳中。
下一刻,今天前来赶集的女夭商会突然现出了原型,庞大的妖兽身躯几乎将整个街道都占满,杀向了这座城内的奇肱战士。
在城外,一支军容整肃的军队突然冒了出来,朝着奇肱国发起了冲锋。
在奇肱国的南城,同样的一幕在同时上演着。
奇肱国因独特的地理位置的缘故,有南北两城,通常一地在举行集-会时,另一地便不会举办,就像狡兔三窟,若有一边出了什么事,另一地也能快速的做出反应。
鰕姑战士的攻势,无比的迅猛。
而奇肱国的抵抗,却相当的羸弱。
一个以商贸为主的城市,集-会之时,其实是准备了足够多的兵力的,这是为了防止会有不安分的人闹事,但兵力再多,也比不上前来参加赶集的人,骤然的慌乱,足够让这些人都变得混乱起来,本能的朝外跑去,以至于奇肱的队伍无法短时间内集结,这些逃跑的人,在此刻疯狂的拖着后腿,但慌乱之下,能看得清形势的本就只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在这种混乱中本能的跟随着大部队,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让奇肱国的队伍就像是手里捧了把沙的人,无法将自己的拳头握紧,合并起来。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傻子,毕竟自己也身在其中,没道理让自己跟着蠢货一起陪葬。
长臂国商队中的领队连忙翻身坐到了长股民身上,长股民立即掏出了一对高跷踩了上去,让他们一下子就变得鹤立鸡群起来。
以往他们在海中捕鱼时,便是长股民带着修臂民一起,他们出海连船只都不需要,互相之间配合极为默契。
如此瞩目的地位,让周围哪怕处于慌乱,也不会完全忽略他们的话。
修臂民见此,连忙指挥起来,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该如何杀敌,而是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让他们分路逃离。
当然,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们逃离,而是为了进行战场分割,呈钳制状,让来犯之敌被这群猪队友堵住,一时半会儿没法将刚才那样轻松得犹如看菜切瓜一般长驱直入。
而这群猪队友在发现敌人杀人竟然不分‘敌我’时,也自然而然会选择发起进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
见事情如自己预料中一般发展,修臂民松了一口气,立马从长股民身上跳了下来,后者也立即收起了高跷,两人隐没于人群中,不让自己成为敌人的靶子。
鰕姑军队的势如破竹之势,却仅仅因为修臂民的一个举动而被扼制了下来。
谁都清楚,这种情况被扼制住之后,再想复刻便几乎成了不可能之势了,毕竟商队走南闯北,谁还没点实力?自己实力不够的,雇的人也不会少,当他们加入到战局中来,这股力量甚至会先于奇肱国成为对抗鰕姑军队的主力军。
说到底只要人多,哪怕是乌合之众,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溃败,但这点时间,足够给奇肱国反应过来的能力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难得的良机,让奇肱国北城的领将立即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起人手来。
其实,身为一个商贸之国,哪怕是北城的战士领将们,更擅长的也是做生意,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对集-会中的乱象而束手无策了,但再如何好歹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最困难的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只需领将按部就班就好,不需要表现得多优秀,仅仅只是及格水准,就足以让鰕姑军队头疼了。
因为,以他们的兵力,本来就打算以小博大,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以最小的伤亡将对方解决。
一个从商贸中得到了巨大好处的国家,对兵力是肯定不会太在乎的,哪怕心里清楚前者得在后者的基础上才能得到保障,可一个时时能看到进项,另一个出项大于进项,哪怕嘴上说着重视,其实有些事也在所难免。
在侠古看来,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下用手指充当计算器是算盘出现前商人的普遍做法,秦晋时使用的就是这个,类似于五珠算盘
第304章 战中斗法
随着奇肱国中的商人回味过来, 局势因此而陷入了焦灼状态。
不过,比起被迫加入到这场战争中的商人,更绝望的其实还是因为奇肱国而聚集在周围的蛮夷。
这些人因为奇肱国而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部落得以发展起来,但随着时间流逝,很多部落要么完成了从部落到商地的转变, 有的则成了一些商会势力的落脚点, 负责帮他们存储一些东西, 也是一些势力的退路。
毕竟有奇肱国这个大目标在前, 很多势力哪怕是想对奇肱国下杀手,也会下意识忽略周围的蛮夷部落,但事实上只要部落不亡, 假以时日, 奇肱国的遗民仍然还能重新聚沙成塔东山再起。
毕竟野兽尚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富甲一方的奇肱国有什么会不懂?
所以在察觉到奇肱国被盯上,出去的人竟然得不到消息后,奇肱国便早早下令让一些部落暂时先隐匿或是迁徙走,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盯着奇肱国时, 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去关注那些繁多的小部落, 而很多小部落可是连最详细的地图上都是不会有所记载的, 毕竟这样的小部落没准哪天就因为什么意外而灭族了, 根本没有记录的必要。
不过虽然奇肱国下了令, 但说实话, 这些暗手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暗手, 因此虽然奇肱国发来了警示, 依旧仍有一部分人不以为然, 舍不得眼下的利益而不愿离去,甚至还怀疑这么说的奇肱是用心险恶。
可现在,他们无疑是后悔的,然而现在后悔却无疑已经迟了。
部落人是最了解部落人会将部落安置在那些犄角旮旯里的,所以在鰕姑在前线打生打死时,风漪便毫不迟疑安排女阴收拢的那些村落去探查、去搜寻,然后,在奇肱国的注意力被鰕姑吸引过去时,雷霆出击,去剿灭那些小部落。
风漪自是不可能忽视这些小部落的,毕竟他们跟着奇肱国混了这么久,谁知道里头究竟有多少内奸?既然分辨不出来,那干脆都一起人道毁灭就好了,反正素龙山脉不适合种地,人口太多反而是种负担,平常的粮食全都需要从别人手里买,失了这些人对当地的环境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而奉命前来的蛮夷人,也一点都没有物伤其类的戚戚然。
普通的世界,战争还必须顾虑民心,但在大荒,这里有妖、有大凶,更有超凡,所以他们无需顾虑这么多,哪怕同样是人族,他们也只会认同自己的势力,不会因为其他人的死伤而伤感。
因为这里,连三岁幼儿,都足够狠,对死亡这样令人恐惧的事也已经司空见惯。
“呜,呜呜——!!!”
“咚,咚咚——!!!”
战鼓擂动,号角激昂,随着战局陷入焦灼,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改变战术。
杰布扎西在王宫中看着北城惨烈的厮杀,深吸口气,沉声问道:“父王,咱们就这么看着?不做些什么?”
“索耶已经在做了,”奇肱王看着由巫施法实时传递过来的画面,随意说道,“与其让这些人被敌人杀死,倒不如替我们发挥一下余热。”
杰布扎西愣了一下,旋即才恍然,杰布索耶是奇肱王的胞弟,但他并无商业天赋,却在巫道上走得极远,蛮夷间的争斗,其实在许多王国看来,就跟小儿打闹似的,比的无非就是谁家人多,只要人够多,哪怕实力略有些差距,也可以惨胜。
但国与国之间却不同,真正决定胜利的却是高端战力。
而杰布索耶,便是奇肱国的高端战力。
“杀!——”
大批的鰕姑战士朝着敌人袭去,犹如巨浪一般要将一切都掀翻。
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前进了十丈,蚕食着拼死反抗的商人。
这并不叫人意外,跟成建制的军队比起来,这些商人和他们的侍卫无论从各方面都是有所欠缺的,本就是战场中的炮灰,哪怕一开始为了活命在反抗,但随着死去的人逐渐增多,自然而然就会蒙生退意。
他们可看不懂战争的局势,一见到有人在前头打生打死,便会觉得自己趁机退去也没什么,这么多的人,谁又会注意自己呢?
却不知战争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有人心生退意,自然就会感染一些本就心智不坚的人,如此一来,败势便很难被阻挡。
任何一个上战场的人都知道逃兵意味着什么,可这些在这之前从未亲自上过战场的人是不会懂得,杰布索耶冷眼瞧着,掌中灵光闪烁,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来,随着这滴血的牵引,战场之中滔滔血气尽皆被灌入地下。
北地是奇肱国的老巢,又时常有集-会产生,而集-会中时常会有人仗着实力赖账,为了保护前来的商会的财产安全,也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安全,奇肱国自然早早在自己的地盘留下了诸多后手抵御强敌。
但见浓郁的血光冲天而起,宛如铺天盖地的山洪一般,在空中散成星砂落入既定的方位之中。
紧接着,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震颤,这不是以往素龙山脉两头妖兽打架所引起的那种震颤,而彷如天翻地覆一般,不多时,地面开始出现了奇异的血色沟壑,顺着地面的纹理朝着四周扩散,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几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便以全然换了副模样,踩在上头的人只觉地面松软,如整个人都陷入了淤泥中一般举步维艰。
“救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啊!——”
战场顿时因此而变得更加混乱,地面传来了一股可怕、贪婪的吸力,那些站立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肉眼可见的黑发变白,身体佝偻,顷刻间便化为了一具白骨,宛如已被风化了数百年一般。
随着被吞噬的人越来越多,血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盛,而随着大阵被展开,杰布索耶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大喝一声:“起——!”
这个大阵是奇肱国从别的巫手里买过来的,一开始是被用作祭祀使用的,很多祭祀都会有血食,而此阵便是以阵中所有人的生命能量作为血食,然后以从他们身上获取到的能力激活‘大日’,将敌人蒸发、烤干。
水是生命之源,所以很多巫的攻击手段都与火有关,而治疗系的巫法则通常带个水字。
这个阵法其实便是从女丑之山上的大日得到的灵感,弄出类似太阳的能量,但大阵可没那能耐真的制造出一个太阳,只是会让阵内的温度升高,攫取人体内的水分,从而达到剥夺敌人性命的目的。
此为——三阳血祭阵!
拿北地的人当燃料,杰布索耶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在死前为奇肱国多做些贡献,至于死在其中的奇肱民,奇肱保护了他们这么久,让他们为奇肱牺牲也是应该的。
灼热的热闹滚滚升腾,将天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尚存在其中的人挣扎着,哀嚎着,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干枯缺水,炙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熔炉’中被炼化,化作一地枯骨。
侠古在发现地面震颤时,便警觉的指挥着鰕姑撤退,但这么多人撤退,自然不可能一股脑的全部冲出去,又有敌人在阻,想有序的撤离都不容易,就更别提全部撤离了,仍有一部分被留了下来,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侠古脸皮不由抽搐了一下,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奇肱国的地盘,只要暗中施法的巫不高调,选择合适的位置藏好,那他们就很难找到对方的所在地,就更别提破坏对方施法的。
更何况,这种阵法可与巫施法不同,一旦启动便只能破坏而无法中断,之后巫哪怕不主持大阵,也顶多只是让大阵变得混乱,却无法停止,反而会因为那股混乱而变得破坏性更强,也会更不分敌我。
所以,这种时候,除非鰕姑这边也有高端战力出手,不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攻势成型。
可事实是,行军的战巫中根本无人找到敌人巫的位置,毕竟这个大阵在奇肱国不知存在了多久,他们自然早有布置,不会让启动阵法的巫成为靶子。
不过,大阵毕竟只能囿于方寸之间,灵活性有所缺失,只要人退出去了,阵法便会没了作用,鰕姑的战巫本就一直在后方积蓄力量,当下便毫不迟疑,凝聚出一柄足有百丈长的巨大刀刃,朝着北地凛然劈下。
战场之中,高端战力若是抢先出手,便意味着给敌人窥去底细的几率的增加,所以前期都是由战巫来对战,他们的组合无法聚拢在一起时,足够应付大部分场面。
杰布索耶手指微张,五指迅速在空中划过,嘴中念念有词,聚周围自然之力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灵符。
“嗖~!”
他手臂平平向前,灵符顿时朝着那巨大刀刃而去,杀意凌然。
第305章 寒渊幽谷
恐怖的杀意如有实质一般, 一种锋锐感直刺大脑,慑得人头皮发麻,仿佛被重物狠狠击打了一般。
夺目的白光霎时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刺眼的色泽, 非等闲不能直视,直觉双目刺痛。
煌煌刀芒霸道铿锵,像是要将空间都斩断一般, 连升腾的灼灼热气都被短暂的压制了下去。
“嗡——当!”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的刹那, 耳朵都因此短暂失去了听声的能力, 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 波及着还未来得及避开的人。
每一次的碰撞,两股强大的力量都犹如咆哮的海啸一般,带着极为恐怖的能量, 誓要将敌人给毁灭成齑粉。
一次、十次……恐怖的能量像是要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灰一般, 但每一次的碰撞,却都让两边的力量因此被消耗,最后在比拼中都轰然崩散了开来。
然而侠古对此无疑是不满意的,这里是奇肱国的地盘, 每一次的僵持,其实都是在将胜利的天平往对方那边多推了一寸。
好在侠古本就没指望因此就建工, 他挥手示意另一队战巫向前, 一把长剑出现了众人上空, 但这次却没有像之前的长刀那般还需积蓄气势, 给敌人以反应的时间。
剑, 走的本就是轻灵路子, 放在战场上, 便是刺、撩、削、疾……走的便是速战速决的路子。
鰕姑几乎人人佩剑, 剑自然不是摆设。
剑影光辉熠熠, 以势不可挡之势破空而来,瞬间没入了早已盯上的人口稠密的奇肱军队之中。
黑鸦鸦的人群霎时变作血色,噗呲声连绵不绝,惨叫哀嚎声遍地,腾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杰布索耶反应不及,无力阻止这一切,目眦欲裂地看着死伤惨重的大军,心痛得无以复加。
外人拿来血祭大阵,杰布索耶没有一点心疼,毕竟不是自己人,可他们奇肱的军队却是自己用心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所耗费的资金难以计数,如今只因一时疏忽就平白损失了这么多,他的心情自是难以言语。
他更没想到敌人会如此不要脸,这种时候竟然根本不考虑来找他的位置,而是直接趁着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出手,一下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样一来,哪怕奇肱最后胜了,可那些死去的人又该如何填充,必然会导致一段时间的管理混乱,人手不足。
愤怒之下,杰布索耶顾不得消耗,滚滚灵气瞬息便聚集于手中,犹如利剑一般朝着敌人攒射而出。
这样的招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最是简单粗-暴的招式,却反而越找不到针对的方法。
砰——
足以将人耳膜震得发疼的巨响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如果说寻常战士所经历的战场是一个个绞肉机的话,那高端战场就几乎与天灾无异了,每一次动手都是成片成片的死伤,普通战士在其中反而决定不了战局,就像是被小孩盯上的蚂蚁窝,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将水灌进来,可怕至极。
普通战士在他们眼里,便是如蝼蚁一般,因为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反而就对他们的逝去没了什么感觉,就像碾死的蚂蚁。
比起刚才密集的人群,现下稀稀落落的人群尽显颓败之势,哪怕侠古及时指挥无法逃离的战士举盾抵挡,但这种迅速的杀招,是根本无法让人极快的反应过来并抵挡得住的,让侠古看得揪心不已,却没有下达暂时撤退的命令。
死了这么多人,若连一地都攻不下来,那人反而才是白死了!
溃散的气势再度凝聚,声势浩大的朝着奇肱国压过去。
以刚才的试探足以让侠古明白,奇肱国根本就没有数量足够的战巫,不然不会三次攻击都是这样声势浩大但凝聚的大招了。
战场上的战巫最大的作用便是既能聚也能分,单一或许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分散在整个战场中足以落下许多阴招拆解对手,他们单个的力量也不强大,可聚集在一起也勉强能与大巫硬拼上一两招。
然而敌人的大巫心神之力被耗在了这等不够重要的人物手里,等真正的大巫出手,他又该怎么拼尽全力?
正因如此,侠古才选择全力进攻,让战巫替其他战士防守,只需抵御一两招的时间,就足以让他们将残余的人都杀得所剩无几,这样就算他们无法占领北地,从容离去时也完全是值得的。
毕竟,一座空城,能有多大价值?
可偏偏他们还不得不重新派人来守这座空城,不然面子里子就都得丢了,也无法让其他人再信服他们。
一个势力一旦没有了这些平常完全用不上的公信力,那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杰布索耶或许看不清形式,但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再让他们傻下去,一步跨出落于大阵上方,滚烫的热气让他的皮肤变得通红,血祭了那么多的能量足够让这个大阵维持住很长一段时间,可这个大阵也没有覆盖北地的所有区域,自然有的是法子避开。
他嘴中念念有词,空中顿时便刮来一阵狂风将人给卷进去,图腾战士底抗力更强,短暂的进入大阵还能坚持一二,只这一点时间就足够战巫将大多数人都从中拉扯出来。
杰布索耶眼中杀意沸腾,毫无保留的将用着巫法,飓风呼啸着将他们尽数笼罩进其中。
然而恰在此时,侠古一跃而起,身上神光熠熠,厚土般的气势从他身上传递而出,瞬息之间将飓风镇压,动弹不得。
侠古能成为领军人物,靠的自然不仅仅是他的战略思维,还因为他的实力确实足够,毕竟无论在哪里,强者为尊的思想是不会改变的,没有绝对的实力,他根本无法让自己管理的军队服从。
他也瞧出来了,对面大巫所用的招式也就是三板斧,什么招式使出的前提都是将人给卷进大阵中,然而大阵这种东西,本来就只能有心算无心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暴露了出来,实用性就不可避免的会降低,针对的手段也绝不会少。
而且对方或许是为了借大阵坚持更长的时间,竟主动现身于人前,侠古当即也便毫不犹豫的现身,既为了将他斩杀在此,也为了拖住他,只要他没法施法,那剩下的奇肱人对鰕姑来说就根本已经没有威胁了。
侠古并非巫,他觉醒的是图腾,但图腾战士也并非不能使用巫法,毕竟他们也是有心神之力的,当图腾战士的道路走到尽头之时,他们就得不可避免的开始兼修,只是他们的心神之力有限,只能依靠巫研究出的一些无法覆于拳脚等处加大威力,或是靠自己的心神之力激活一些被巫铭刻在其它宝物上的巫法。
但不管在大巫眼里图腾战士再如何拉垮,短短的僵持一段时间却是足够的。
侠古探出手,来势汹汹的砸向对方。
拳势凶猛,力大无穷。
所有巫都清楚,随着他们修为的提升,图腾战士再如何努力都是无法赢过他们的,但高级图腾战士之威也不是挠痒痒,不可能全然不闪不顾。
杰布索耶身上灵光闪烁,隐没于体内的巫纹顿时覆盖于体表之上,侠古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上面,发出了一连串巫纹崩裂的声音,杰布索耶自己也因此倒非了出去,却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谁都知道巫的体质是不如图腾战士的,他们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自然不可能不在自己身上留下防止自己被近身伤害的巫术。
“蝼蚁!”
杰布索耶不屑的冷哼一声,却也被这一拳打出了火气,毕竟虽然图腾战士好解决,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他将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那底下的军队就无法看顾得过来了。
周遭的灵气朝着他汇聚而来,宛如他就是一切灵气的主宰一般,旋即灵气便犹如滔天巨浪一般朝着侠古汹涌而去。
这样的招式以图腾战士的灵活度足以避开,但他一旦避开,被吞没的就是底下的军队的。
侠古毫不迟疑从储物囊中掏出一颗巨大的珠子,珠子迸射-出瞩目的蓝光,来势汹汹的巨浪顿时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定海珠!
鰕姑在海上狩猎遭遇自然天灾或海兽袭击时必不可少的东西,也是鰕姑与同盟妖族交易的宝物之一,唯一的缺点便是能量有限,一颗在用过几次之后便会报废,且价值昂贵。
趁着定海珠显威,侠古立即毫不迟疑的朝着敌人而去。
杰布索耶敏锐的察觉到危机,瞳孔顿时不由缩成了针尖大小,急速朝着一旁掠去。
然而没有用!
不过眨眼之间,侠古便已横掠而来,丝毫没有迟疑,竟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朝着这边躲避一般。
明亮的图腾如岩浆一般在体表涌动着,侠古手中长剑变得赤红,切肤刺去,竟视体表巫纹如纸一般轻易穿透而过,杰布扎西只觉一股宛如要将人并封一般的寒意袭来,半边身子瞬间便失了只知觉。
图腾巫法——寒渊幽谷!
第306章 好孕夫
嗡!
杰布索耶表面的巫纹轰然碎裂, 残留的巫纹宛如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一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然而更让人惊叹的不是巫纹的碎裂,而是杰布索耶皮肤上密密麻麻如冰裂一般的裂纹, 如同被刀刀凌迟的痛楚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铺天盖地的痛苦似要将灵魂都湮灭。
杰布索耶惊骇欲绝:“怎么可能?!”
他全然没想到自己竟不是折戬于敌方大巫,却被一没放在眼里的图腾战士重创。
幽蓝的光芒自侠古眼中出现, 如呼吸一般明暗闪烁, 连带着身上发光的图腾纹都因此散发褪去了本来的色泽, 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幽蓝, 带着彻骨的寒意。
满含杀机的凌厉拳风冲着杰布索耶砸去,伴随着极其凄厉的惨叫声,杰布索耶竟被当场砸死, 然后他的尸体却如冰块一般, 没有被拳头砸出的血肉模糊,而是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