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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乱 “看到我没死,姝姝是不是很失望……

晏姝被问得面色一白。

而昭景太后见晏姝这幅模样得意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他给了你一个王后之位就是对你情意深重吗?”

“这王后之位, 萧彧既给得,那便也收得。”昭景太后撩起了晏姝胸前的璎珞,涂着鲜红丹蔻的手轻轻把玩, 凤眸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萧威王他都敢杀, 更别提你这个没有母族依靠的小小王后了。”

晏姝心口抽痛,但她还是伸手拽回自己胸前的璎珞,抬眸冷冷看着面前的太后。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昭景太后则掀唇一笑,眉目讥诮,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想同晏姬合作而已,毕竟这世上除了萧彧外, 还有很多晏姬在乎的人, 不是吗?”

晏姝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肃宁宫。

而待乘辇回到宝华殿时, 却见院内竟是跪了一地人, 甚至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晏姝瞬时面色一变, 立刻快步进了院子。

只见青桃一行伺候的宫人皆是被侍卫扣押在地上。

而那个着一袭玄色衣袍, 面色阴沉的年轻君王见到晏姝进来顿时面色一变。

“姝姝……”

“公主!”青桃看到晏姝顿时便抬起头来,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那群宫人见晏姝回来了, 立刻惊恐喊道:

“王后救救我们吧, 王上要杀我们!”

晏姝闻言大骇, 见伺候她的人都被侍卫用刀扣着,顿时抬头看向萧彧,神色不可置信。

“王上这是要做什么?他们犯了什么错需要杀他们!”

晏姝想到了自己让青桃去查探那药渣的事, 顿时心中一抽,看向萧彧,颤声问道。

“就是因为我让青桃去查那药渣吗?所以你便要杀了他们。”

萧彧眼底神色复杂。

看向晏姝的目光有些晦涩和古怪的平静。

“姝姝,不要生气, 我会给你换一批更好的人来伺候的。”

晏姝本就悬着的心,此刻已然如坠冰窖。

可萧彧却语气温柔,好似什么也未发生。

仿佛院子中这些宫人的性命就如同蝼蚁一般。

说杀便杀,说死便死。

晏姝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太过陌生。

亦或是说,萧彧一直如此,其实从未变过。

不过之前的她一直深陷沉溺于他的温柔陷阱罢了。

如今的他和前世的他一样,就是如此的残忍无情。

萧彧神色依旧那样的平静,他走到晏姝跟前伸手想拉住她。

晏书却是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听到萧彧的方才话,她只觉得很可笑,于是反唇相讥道。

“更好的人,什么叫更好的人?”晏姝冷笑一声,抬眸看向萧彧,“不知道王上做了什么的人,便是更好的人吗?”

萧彧的手落在半空中,闻言眸色微怔,霎时漆黑瞳孔缩了缩,

“姝姝……”

“别叫我姝姝!”晏姝颤声,那双向来温软的猫儿眼此刻悲愤地看向他,“本来我还不想相信的,但是你现在的做法让我不得不信了。”

“他们你也不必灭口了,因为你喝的是什么药?我现在一清二楚!”

萧彧霎时眼中一片灰白,似是难以置信。

他的姝姝竟然都知道了。

泪珠从晏姝的眼角滑落,她看着面前的萧彧,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萧彧,你真让我害怕。”晏姝嗓音冰冷,眼底全然的失望。

若说那避育药只是让她失望。

而此刻的景象更叫她绝望。

伺候她的人他说杀便杀,这意味着萧彧全然的,丝毫的,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心情和感情。

人命对他而言,犹如草芥。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为了遮掩他喝避育之药的事实。

晏姝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珠,上前要将青桃扶起。

可身后的侍卫面色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放人。

晏姝只冷冷看了那群侍卫一眼。

“给我放手!”

侍卫见王尚未开口阻止,这才松了手。

“公主……”青桃拉住晏姝的手,瞬时也落了泪。

“萧彧,你若是还存有一丝人性,就放了他们。”看着那群依旧被扣押着的宫人,晏姝看向萧彧冷声开口。

萧彧眼底早已是一片晦暗。

前的女郎决绝而又怨愤,看他的眼神亦如前世一般。

五脏六腑犹如被狠狠撕扯着。

疼痛一点点地浸入骨髓。

他低声一句,那群侍卫迅速便将人放开,而后萧彧便掀眸看向了面前神色冰冷的女郎。

“姝姝……”萧彧眼底一片复杂之色。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姝姝才会原谅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这些阻碍他和姝姝的人,原本就是该死,不是吗?

他怎么可能留着这群人告诉姝姝,药的真相呢。

可他的姝姝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一直在骗她了。

晏姝只是冷冷的看着萧彧,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模样。

“到现在了,你都不想解释一下吗?萧彧,一直欺骗我,好玩吗?”

“无辜的人说灭口便要灭口,来日,你厌恶我了,亦或是我阻碍你了,是不是也要将我一并杀了。”

萧彧瞳孔一缩。

他怎么可能会想杀他的姝姝呢?

萧彧想要拉住女郎的手腕说些什么,却只触及到了她飞快掠过他的衣角。

“萧彧,我们彼此还是冷静一下吧。”晏姝拉着青桃走向殿门,即使是眼眶泛红,心口隐痛,却也不想在回头多看萧彧一眼。

此时此的晏姝已经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萧彧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他与萧玉之间的感情。

亦或是说萧彧对他真的有感情吗?

是爱,还只是纯粹的报复占有,晏姝觉得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了。

而萧彧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丝隐晦暗色。

他看着女郎决绝的背影。

嗓音有些干涩。

“姝姝不想做我的王后了?”

晏姝的脚步微顿,良久,终于垂眸回答。

“三天后我会给你答案,到那时,希望我也能听到你给我的真相,而非欺骗。”

萧彧眼中顿时灰暗一片。

似是等待着女郎最终的审判。

晏姝眼中似是浮现了一点苦涩,艰难开口道。

“萧彧,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日我离开了,宝华殿的这些人,我希望你能够善待他们。”

萧彧闻言眼底骤然一怔,可还未等他问出什么。

晏姝已进了内殿,再也看不到她的半分身影。

萧彧终是垂下了眸子,语调冰冷。

“去肃宁宫。”

一旁的周同闻言立刻颔首,随即便将命令吩咐给底下的人。

萧彧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漆黑的眼底尽是痴缠之色。

等封后大典那日,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些该死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要姝姝成了王后,就一定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的姝姝会理解他的。

等到所有阻碍他们的人全部死了,他的姝姝就会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的。

自那日后,晏姝便病了足足三日。

期间萧彧的人曾来过,但晏姝一概不见。

她虽拒绝了昭景太后的提议,但并不意味着就这样原谅了萧彧。

因为此时的晏姝知道自己与萧彧之间已经不是一桩误会那么简单了。

萧彧残忍狠辣的行事作风,已叫晏姝望而生畏。

若是那日她回来的再晚些,难道青桃和那些无辜的宫人就要命丧他的刀下了吗?

想到这些,晏姝便浑身发冷。

她庆幸于自己赶来的及时,也庆幸自己和萧彧之间还未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青桃看着眼前已然脸颊消瘦了一圈的公主,于心不忍的开口劝道。

“公主真的不做王后了吗?”

晏姝看着窗外,眼底有丝迷茫。

“青桃,你觉得我该做这个王后吗?”

青桃闻言微愣,继而答道,“公主还是不能原谅王上吗?说不定那药……王上是有苦衷的呢。”

晏姝看向青桃,神色定定。

“如今横亘在我与他之间的已经不是避育药这一件事了,那日若我未归来及时,你和宝华殿的这些宫人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青桃神色一白,她知道晏姝说的话是事实。

那日她去太医署找医工验完药渣,回宝华店时恰巧撞上了来找公主的王上。

药渣之事泄露之后,萧王便要杀了他们这群知道真相的宫人。

若不是公主赶来及时,他们确实会被下令杖杀。

“为了继续欺骗我,连无辜的宫人都要杀死,而我一个曾经推他进了蛇窟的人,纵然如今他对我呵护备至,难保他心中不存有恨意,他日若是对我再生怨气,又想起这桩旧事,我岂不是还得死于他的刀下。”

晏姝眼底已然失去了几分生气,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青桃知道自家公主这几日已是痛彻心扉。

但正是因为在乎极深,才会如此伤心。

“可是公主依旧喜欢王上,不是吗?”青桃看向晏姝,怔怔问道。

晏姝眼睫微颤,正是因为他对萧彧还存有爱恋,她才更是不敢去这场鸿门宴。

因为明日之后,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了。

此时此刻计较这些还有何用呢?

八月十五,中秋之日,也是萧国王后的封后大典。

萧宫正殿,殿内已然悬挂玄色与赤色帷幕,而殿内两侧排列宗室重臣与列侯,下方为史官、礼官,皆在等王后前来受册。

萧彧坐于大殿的王座之上,神情冰冷。

而本该是这场丰厚大典的主角王后,却迟迟未出现。

一旁的周同早已是战战兢兢。

清晨他便派人去宝华殿候着了,也不知晏美人今日会不会来?

而殿下的朝臣虽觉古怪,但也不敢有所议论。

毕竟御史大夫姜寅当初的惨死,犹记他们心中,谁人不知如今的萧王,那晏美人就是他心中禁忌,还有谁敢不知死活的招惹呢?

而就在高座之上的君王眼底晦暗之时,众臣也心如死灰之时。

那厢终于见到了身穿玄色吉服,腰系大带,佩戴玉佩环饰,在女官的引领下,从侧门款步进入大殿的女郎。

奉礼宦官立刻扬声高呼。

“王后进殿!”

高座之上的君王,黑沉的眸色似是恢复了一点生机,目光尽是灼灼地落在了面前一身华服的女郎身上。

待晏姝行至受册位前站立。

礼官立刻展开手中的竹简,高声宣读任命册书。

晏姝站在其中,静静听着,神色却是异样的平静。

而在册文宣读完毕后,礼官便将红木托盘上的王后玺印,以及内宫印绶皆授予晏姝。

而晏姝则是毕恭毕敬地双手承接。

待礼毕。

大殿众人,纷纷双手触地,额头贴手向晏姝行稽首礼,口中皆高声“贺王后。”

晏姝看着向她跪拜的众人,眼底却无任何激动澎湃之情,她只是抬眸看向她走来的萧彧,心中百味陈杂。

而萧彧也是目光沉沉,眼底皆是晏姝看不明的情绪。

东侧坐上的昭景太后,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晏姝一眼,红唇微扬,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晏姝收到目光,心中顿然一抽痛。

她缓了缓心神,继而看向了面前的萧彧。

“今日妾身大喜,妾身特意备了佳酿一壶,与王上共饮。”

晏姝说罢,便让一旁的随行女官将装着一只酒壶,两只酒杯的托盘端了过来。

浑然不知面前的君王眼底已是一片漆黑与死气。

晏殊手微颤,倒好了两杯酒。

她举起其中一杯,朝萧彧抿唇笑着,乌润的眼中似是含着几点泪光。

“妾祝王上山河永固,四海归心,往后岁月悠长,若妾身不能再侍左右,也盼王上时时顺遂,岁岁无忧。”

萧彧接过了那杯酒,看向晏姝的那双狭长的眸子犹如一团浓墨之色。

他将酒送到唇边,眼底凉薄如冰。

“这便是姝姝的答案吗?”

耳边是萧彧低凉的声线,晏姝强忍着泪珠不从眼眶落下,她决然点头,最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甘甜而又辛辣的酒水从喉腔划过,有泪从女郎的眼角落下。

她闭眼,等待着上一世那熟悉的内脏撕扯之感。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而耳边却传来周同的惊呼之声。

“王上!你怎么了王上!”

晏姝闻声倏地睁开了眼,只见身侧的萧彧竟是面色苍白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而手中便是她递过去的半杯残酒。

晏姝顿时神色大骇,心口狂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想上前去看萧彧的伤势,却被混乱冲上来的侍监挤到了一旁。

却见东侧坐上的昭景太后眼看着萧彧吐血,迅速起身,高声开口:“王后晏氏,有谋杀王上之嫌,快拉下去——”

可谁知她话音未落,便被大殿之上的护卫团团围住。

昭景太后面色大骇,刚想高呼什么,就被身旁的宫人一把用白绢堵住了嘴,双手被扣于身后,只能胡乱的支吾起来。

萧彧捂住胸口,殷红的薄唇上挂着艳艳血迹。

“太后楚氏,结党营私,暗通敌国,即刻押入地牢,秋后处置。”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痕,周身君王威压却丝毫不减,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晏姝身上,眼底如冰冷冽。

“王后晏氏,禁足于宝华殿,未经传召,往后皆不得踏出半步。”

晏姝身子摇摇欲坠,似是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可置信。

明明她喝的那杯才是毒酒不是吗?

怎么成了萧彧喝的那杯了。

她看着萧彧愈发苍白的面色,与嘴角的血迹,她夺回那酒壶解释些什么,可还未碰到那酒,却被那群宫人强行拖拽了下去。

本就病了几日,又受此打击。

再被关押到宝华殿时,晏姝便有些承受不住地晕厥了过去。

天昏地暗。

梦中皆是无尽的黑与涌动的鲜血。

晏姝不停地奔跑,却在黑暗的尽头看到了面色苍白,满身血迹的萧彧。

他的目光漆黑而又冰冷,看向她的眼神皆是怨毒。

“姝姝为何要杀我?”

“我待你那么好,为何要杀我?”

晏姝颤着声想要解释,可刚一开口,便见眼前的萧彧举起了手中带着寒光的刀向她刺来。

“不要——”

榻上的女郎猛然睁眼,苍白的小脸皆是冷汗。

晏姝余惊未了,胸口的那颗心依旧狂跳着。

熟悉的殿内,一片漆黑。

唯有一点月色从窗外透了进来。

恍然想起梦里的事,晏姝想要起身去问青桃关于萧彧的事,可只是刚一动弹,就发现足腕之上一阵熟悉的冰凉之感。

她顿时晃了晃双脚,果然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晏姝瞠目,一把掀开了被子,果见那对熟悉的金环牢牢地锁在了她的一双足腕之上。

她立刻爬下榻,拖着那长长的金锁链跑到了门前,想要开门,却发现已经从外面被牢牢锁上了。

于是晏姝立刻拍起了殿门。

“青桃!青桃!”

她慌张喊着,却听不见外头有任何人的回音。

此时此刻,整个宝华殿仿佛除了她以外,已然空无一人。

不知喊了多久,晏姝终于放弃了。

她无力地瘫倒在了门边,抱着自己的双腿流着泪。

她想到了当时萧彧嘴角的血迹,一阵恐惧与悲伤弥漫在心头。

萧彧真的被她害死了吗?

她成了杀害萧彧的凶手了吗?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而就在女郎放声流泪哭泣之时,殿外终于传来了钥匙解锁的声音。

晏姝顿时抽噎地止住了泪,以为是青桃过来了,立刻抬眸看了过去。

可殿门随之而开。

进来的人却不是青桃。

看到那张苍白而阴郁的脸,缩在角落的晏姝瞠目,眼底瞬时就蓄满了泪水,皆是不可置信。

年轻的君王立于明暗之处,那双黑而冷的眸子此刻蒙着淡淡的死气与癫狂。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长指微微强迫地捏起了女郎的下巴,殷红的薄唇似是带着森森都笑意。

“看到我没死,姝姝是不是很失望。”

“姝姝难道忘了吗,毒酒可是杀不死我的啊。”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眼前小脸骤然惨白的晏姝,似是轻笑了一声。

“姝姝前世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这一世难道还不知道怎么让我去死吗?”——

作者有话说:姝姝为何自己喝毒酒,还有毒酒怎么跑萧彧那里了,下章揭开[求你了]

至于萧彧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根本不会爱人,他以为的爱,目前的姝姝是有点害怕接受的,因为觉得他想杀就杀,有点太不可控了,简而言之,就是他太疯了,不过后面萧彧会学会什么是真正的爱的

第72章 痴与疯 “姝姝,杀了我,你就可以自由……

晏姝在听到前世两个字时早已瞪大了双眼, 脸色惨白一片。

她有些惊骇地愣住,心中全然的不可置信。

萧彧怎么会说前世?难道他也和她一样重活一世了吗?

他是何时重生的?难道之前一直都在与她伪装吗?所以他是和前世一样真真切切的恨着她吗?所以才会察觉到这一世她与前世不同后,再换了捧杀手段吗?

晏姝的脑海中已然混乱一片。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她此刻已经无法去正常思考些什么。

而眼前的几近痴疯的人显然也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就在晏殊张口欲问出些什么的时候, 她的下巴便被猛地抬起, 一个冰凉的吻就这么骤然落下。

这显然一个不同于寻常的吻, 而是一个带着狠狠发泄意味的吻。

晏殊被全然地笼罩在角落。

积雪松木的气息,瞬时便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修长的指节只是微微施力,她紧闭的唇齿便被他撬了开来。

接着便是游蛇般肆无忌惮地闯入,纯瓣与佘尖都被他重重碾磨,缴农着,贪婪又凶狠地卷走了晏姝所有的呼吸, 是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

而晏姝只能被迫仰着头, 被他捏着下巴, 任由那冰凉的气息肆意攻占撕咬着。

脑袋已经晕晕沉沉, 唇舌与鼻息之间全是萧彧身上冷冽的气息。

这个吻再也不如往时的亲密。

发泄的意味远远大于昔日的亲昵。

而此次纵然晏姝有些受不住了, 萧彧也并没有放手。

他只是会在晏姝喘不过气时微微渡几口新鲜的空气过来, 待女郎微微喘息后,继而又是无尽的纠缠。

晏姝就这么被按在角落里, 昏天黑地, 重重地稳着, 纠缠着。

直到纯瓣与佘尖都已被吸顺得微微发麻,萧彧才缓缓松开了他。

晏姝瘫软在墙角,张着口,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直到微冷的空气吸入了肺部,才渐渐让她缓了下来。

女郎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心脏急速地跳动着, 似是要从自己的胸口跳出来。

晏姝也不知道萧彧为何突然要吻自己。

她的脑子已然是混乱不堪。

突然起来的吻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明明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懵然。

而面前的阴沉君王看着女郎红肿的唇瓣,和那双已经有些意乱的乌润杏眼,本就漆黑的眸子更是灰暗了几分。

他摸向腰间,抽出了一把早已备好的匕首。

此刻将匕首在刀鞘中拔开,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把玩着刀柄。

晏姝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过去,而只这一眼便将她吓得面色惨白。

看着那漆黑夜色中依旧寒光显现的刀刃,她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巨大的恐惧霎时在心头弥漫。

难道萧彧要这样杀了她吗?

害怕、不甘还有委屈各种情绪在心底交错着,那些时日的甜蜜仿佛都成了虚假的回忆一般。

晶莹的泪珠在晏姝的眼底浮现晃荡,她只能摇头颤抖着嗓音说“不要”。

可那刀尖离她却越来越近,直到逼近的那一刻,女郎害怕的闭上了眼,蒲扇似的眼睫胡乱颤着,莹润的小脸已是毫无血色。

可是预料中的尖锐疼痛并没有落下,自己的手中竟被莫名塞了一个硬‘物。

晏姝立刻慌张地睁开了眼,只见那匕首的刀柄已经赫然被自己握住。

她抬眸,随即便看到了萧彧那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他殷红的薄唇勾起,继而握住了她的手,竟是将锋利的刀尖抵住了自己的胸膛。

“姝姝不是要杀我吗?”萧彧又按着晏姝的手,将匕首压进了自己的胸口几寸,看向女郎的眼底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知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杀得了我。”

晏姝被萧彧的这番举动早就吓住了。

她看着那紧抵着萧彧胸口的匕首,一双杏眼瞪大,眼中皆是惊恐。

心口狂跳,已然被萧彧的这副疯癫的模样吓坏了。

“萧彧,你放开我!你疯了吗!”晏姝拼命地想抽开自己的手,可却被他死死按住,纹丝不动……

“怎么了?姝姝不是想要我死吗?”萧彧弯着眼,漆黑的眼底唯有一片蒙蒙死气,他按着晏姝的手,又将匕首往自己的胸口抵近了几寸。

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尖已经刺进去了衣裳几分,晏姝已然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得面色惨白一片。

“萧彧你松手!你快松手啊!”泪珠从女郎的眼角滑落,她的嗓音已然带起了哭腔。

可眼前的萧彧却仿佛没有了生气一般。

他只是用着那双带着蒙蒙死气的双眼看着眼熟。

“松手?为什么松手?”

继而那刀尖又随着他的力道陷进了几分,破开了衣襟与血肉。

“姝姝不是要杀我吗?只有这样,将它插进我的心脏,我才会死的。”

晏姝看萧彧这幅不要命的疯模样,还有那从他胸口已然往外渗出的血迹,脑中已是空白一片,终于咬牙拼尽了全力,使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霎时便听见匕首飞出落地的“咣当”一声,这寂静的内殿里格外刺耳。

看着地上那带着血迹的匕首,晏姝缩在角落不可控制地放声哭了起来。

这几日的一切都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晏姝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那杯毒酒会变成萧彧喝下?为何萧彧又提起前世之事?为何此刻的萧彧甚至要逼着她去亲手杀死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晏姝崩溃了。

女郎呜呜咽咽地哭着,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委屈抽噎着。

而萧彧似是被女郎的举动给微微错愕到,他看着缩在角落埋头哭泣的少女。

漆黑的眉头微蹙,似是不解。

胸口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可萧彧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半蹲下,伸出那只修长的手,想抬起晏姝的脸,却被女郎一把推了开来。

“不要碰我!”晏姝捂着脸,带着哭腔地喊。

晏姝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此刻的一切叫她透不过气。

晏姝害怕萧彧的接近,害怕萧彧又拿着那把匕首让她继续刺进他的心脏。

而萧彧在听到女郎的这句话后,漆黑的眼底瞬时划过一丝黯淡。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把沾着血迹的匕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畔微微勾起。

“姝姝是害怕了吗?”

“都怪我,怎么忘了姝姝是那么胆小,怎么可能敢亲手用刀杀人呢。”

而后正哭泣着的晏姝接着便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顿时一阵不安的预感笼罩她的心头,晏姝立刻抬起头来。

果见萧彧已经拾起了那把匕首,就要自己往自己的胸口扎去。

晏姝顿时吓坏了,立刻起身冲了过去,使劲地用身子将那把匕首再次撞落在地。

“萧彧,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晏姝流泪哭喊着,看到萧彧胸前那还在渗血的伤口,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她抬手想去堵住他胸前那流血的伤,可还未触及到他的衣襟,就被萧彧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看着女郎脸上的泪痕,还有那不断掉落的泪珠,狭长的眸子中尽是疑惑……

抬手,冰凉的长指在女郎的脸颊上轻轻刮过,再触到了那温热的泪水后,漆黑的瞳孔缩了缩。

“姝姝为什么要哭?”

萧彧确实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去教会她怎样杀自己了,可他的姝姝还会这般伤心地哭泣呢。

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去了女郎脸颊上的泪珠,萧彧嗓音微凉,似是轻诱着她。

“楚氏不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吗,我的过去,姝姝也觉得恶心吧。”

“因为那个血蛊,一般的毒对我根本无效,所以杀死我的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匕首插进我的心脏,这样才一刀毙命。”

而后萧彧似是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眼尾微微弯起,低凉的语调平静到诡异,竟是带着点点笑意。

“姝姝不要怕,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杀了我的,这一切的错责,都会归咎到楚氏的身上。”

萧彧此时眼底已是灰暗一片。

姝姝如今已经知晓他的一切了。

他卑贱的过往,他肮脏的血脉,他那摇尾乞怜,宛如牲畜的日子。

姝姝肯定很失望,很恶心吧。

所以才恨不得在封后大典上杀了他。

他的姝姝怎么会愿意和他这样一个卑贱的,犹如牲畜的人在一起呢?她怎么可能愿意做他的王后呢?

年轻君王的眼底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可惜那杯毒酒没有真正地毒死他,姝姝此刻应当很失望吧。

于是萧彧抬手,微屈的指节碰到了女郎温热的脸颊,殷红的薄唇微启。

“姝姝,杀了我,你就可以自由了。”

晏姝身形颤了颤。

冰凉的指腹才堪堪抹去她的泪水,听到萧彧这句问话,眼眶中的泪水更是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

一滴一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温热地滚落在萧彧的手上。

晏姝捂着他胸前流血的伤口,看着他慌张哭喊:“萧彧,你是不是疯了!赶快止血啊!我从来都没有要杀你,我也根本不想杀你!”

可他胸口的血却越流越多,甚至晏姝的手心都被浸染了。

而萧彧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丝毫都不在意自己流了多少血。

只是在听到晏姝的那句没有要杀他的话时,本还蒙着一层死灰之气的眸子忽然晃了晃。

继而便是一记干涩的嗓音。

“可是姝姝不是讨厌我吗?”

萧彧掀眸,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郎,漆黑的眼底全然都是隐隐的痴缠与晦暗之色。

第73章 爱与恨 “萧彧,你难道就一点不恨我吗……

晏姝闻言一愣, 继而眼眶中便蓄满了泪水。

“是!我是讨厌你!”

本还恢复了些许生气的眸子在听到女郎的这句话后瞬时就灰白了下去,萧彧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就知道。

他的姝姝定是恨透他了吧。

而晏姝则是哽咽了一声, 继续哭喊道:“我是讨厌你一直欺骗我, 还讨厌你动不动就杀人的样子,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死!”

晏姝流着泪,委屈地看向萧彧: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真的不知道封后大典上你的那杯酒为什么会变成毒酒,我当日是下毒了,可我要毒的不是你!”泪珠从女郎的眼角划过,一滴滴的落在了殿内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杯毒酒是我自己要喝的, 但我不知道为何你的那杯会变成毒酒!”

晏姝掩面而泣。

那日在肃宁宫, 昭景太后笑着对她说。

若是不想萧彧的过往公布于天下, 被宗室讨伐, 失了王位甚至于性命。

若是不想自己的母亲, 在燕宫出了什么意外?

晏姝就得乖乖地在封后大典上, 自尽而死。

晏姝真的以为昭景太后想要她死,好让她的死为了楚氏一族让出王后的位置。

可谁曾想昭景太后真正的意图竟是让萧彧去死。

晏姝此刻已然怀疑起昭景太后给她的那瓶鸩毒有着很大的问题。

因为封后大典那日, 晏姝给自己准备的那酒分明是加了鸩毒的。

而那酒壶是有特殊的机关设计, 她练了很多次, 绝不可能倒错的。

所以那酒后来一定是被昭景太后的人做了手脚。

晏姝脸色惨白地回想着。

而萧彧听到那杯毒酒是晏姝自己要喝的时,顿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毒酒是你自己要喝的?可你为什么要喝?难道你……”萧彧似是不可置信。

那日他去肃宁宫,楚氏告诉他。

晏姝已经知道他过去的一切了。

知道他曾做过萧威王的血骨, 知道他过去有多么的卑贱不堪。

加上发现了那避育之药的事,此刻已然对他百般嫌恶与痛恨。

所以昭景太后与他打赌。

赌晏姝会不会在封后大典上,宁愿杀了他也不要成为他的王后。

所以萧彧在看到晏姝替他斟酒时,心中才是那般复杂与骤痛。

甚至在喝下那酒时, 萧彧的心中还有一丝期盼。

他期盼着那酒,或许不是毒酒。

或许他的姝姝并不想要他死呢。

可是饮下第一口时,萧彧便知自己赌输了。

当那毒酒在他的五脏六腑间翻腾,撕扯着内脏,叫他喷出了那口血。

他的世界从那一刻起,就此灰暗无比。

原来这一世和上一世也没什么不同,他的姝姝依旧那般地憎恶他。

可晏姝眼下竟说那毒酒是他自己要喝的,萧彧的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他倏地回想到了前世,晏姝最后也是饮毒自尽,顿时心脏抽痛。

所以,他的姝姝是又要离开他吗?

是因为知道他卑贱的过往,所以宁愿死也不要和他在一起吗?

想到那日她那般决绝的喝下那杯酒。

萧彧心中就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他自己喝的那杯才是毒酒,若是姝姝像上一世那般离他而去。

萧彧不敢再想,没有了晏姝的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刻,他看着眼前依旧鲜活的女郎,冰凉的长指抚着她的脸侧,狭长的眼尾泛着潮红。

“姝姝就这么恨我吗?宁愿死也不要当我的王后……”

看着萧彧那双似是隐痛的眸子,晏姝顿时气急,不知道他又莫名其妙地误会了什么,立刻开口解释:“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那毒酒确实是我要喝的,但都是昭景太后逼我的!”

晏姝抹掉脸上的泪,想到昭景太后卑鄙的手段,顿时又气又委屈的掉着泪,“他拿你的过去,还有我母亲的性命要挟我,说要我在封后大典那日自尽而死,便会放过你和我的母亲,我没有办法才答应了她,谁知道她的真实目的竟然想借我的手杀死你……”

晏姝边说边有些后怕。

他看着萧彧苍白的脸色,心里顿时有些担忧起来。

“你喝的那酒当真没事吗,叫医官来看了没有?”晏姝说罢又看向萧彧胸前那还在流血的伤口,顿时眼眶又是一酸,扯着自己袖子就往那胸口堵,心中实在生气又害怕。

“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动刀子?”

而听完女郎的解释,萧彧那双依然晦暗的眸子逐渐有了点点亮光。

他握住晏姝的手,向来平静清冷的语气,此刻竟带了几分迫切,又有些不可置信。

“那姝姝不嫌弃我吗?我的过往,楚氏不是已经都告诉你了吗?”

他的血脉是那样的肮脏,他的过去是那样的卑贱。

全然犹如牲畜一般,当做萧威王的蛊皿。

她难道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听到萧彧的话,晏姝的眼底划过一丝困惑,她不知道萧彧为何会这样想。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他们把你当做蛊皿,日日折磨你,恶心的人难道不是他们吗?”

那日在听到昭景太后嘲讽着萧彧的过往时,晏姝听得心中已然愤慨。

她不明白朝景太后为何说出这些话时,非但没有半分的愧疚与心虚,竟还是用那样高高在上的语气。

明明从始至终,作恶的那一方唯有萧威王还有那些欺软怕硬的萧国宗室而已。

且同为宁国君之子。

为何萧彧就要无端承受这些?

他们强加给他这些苦难,到头来还要嫌弃他卑贱不堪,他们这群人才是最该下地狱的吧。

晏姝也不明白为何萧彧会如此纠结于自己的过去。

这显然不是他能够选择的啊。

于是晏殊反握住了萧彧那冰凉的贴在她脸颊上的手,忍不住开口埋怨:“难道你一直觉得我会因为你这些过去就嫌弃憎恶你吗,那你未免也太轻看我了吧。”

晏姝说着还有些生气,“若是昭景太后不告诉我,你就要一直瞒着我吗?”

“还有那个药,若不是被我发现了,你又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晏姝泪汪汪的眼,眼中泪珠要落不落的样子。

萧彧霎时眼底一慌,立刻摇头道,“当然不是。”

冰凉而又修长的大掌包裹住女郎温热的手,面上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欲言又止。

“那不过是让男子绝育的药,我…只是不想有孩子而已。”

听着萧彧干涩的话,晏姝想到了什么,突然觉得一切似乎有了答案,乌润的眼底瞬时浮现几分不可置信。

“难道你喝这个药也是因为你的那些过去吗?”

萧彧闻言,眼底神色微顿,继而便偏过了脸,并未开口否定。

晏姝见他这副模样,便知自己起码猜对了七八分。

心中顿时又急又气。

觉得萧彧真是个傻子。

既然因为自己的过往,就要给自己绝育。

这说出去,世上怕是都没有人敢相信吧。

晏姝此时真的很想骂他一顿。

可眼下看着萧彧还在流血的伤口,觉得现在也不是该骂他的时候,便开口道。

“我去叫人找医官,你先在这儿等着!”

可还未等晏姝走出半步,便被萧彧伸手一把拽了回来。

“别走!”

晏姝顿时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可你还在流血啊!”

可萧彧只是摇头说无碍。

“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没关系的。”

晏姝此刻当然不信他,抬手就直接扒开了他胸前的衣襟。

看着那胸膛上的刀口,正不停渗着血,所幸并未太深。

晏姝这才没那么担心,但该叫医官还是得叫,不然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于是萧彧最后还是拗不过晏姝,只得自己出门吩咐周同叫人去太医署找人。

待那医官到了宝华殿,虽看王上与王后似是吵了架,气氛古怪的模样,但也不敢多再问半句。

只能仔细地替萧彧将胸口的伤口用伤药处理好后,再用绷带包扎上。

退下前还叮嘱了两句这几日王上勿要行事剧烈。

晏姝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那毒酒的事。

而医官只是摇头,说并未在萧彧体内察觉到鸩毒,想来应该是无碍了。

晏姝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待医官走后,晏姝看着坐在小榻上的萧彧,上前与他一同坐下。

她看着萧彧格外苍白的脸,眼眶泛酸,心中五味陈杂。

若不是萧彧体质特殊,那日若真是喝了毒酒而亡,那他就真的被她给害死了。

虽然害死他,并不是她的本意,但那杯毒酒也确确实实是她斟的。

就像当初一样,将萧彧推下蛇窟不是她的本意,但也的确是她推的。

她真的是,做了好些差点让他丧命的事。

“怎么了?”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垂头丧气的女郎,年轻君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朝他转了过来。

“医官不是说没有大碍吗?”萧彧以为晏姝是在生气他胸口的伤。

可晏姝只是叹了一口气,那双乌润的杏眼清凌凌的看着他。

“萧彧,你难道就一点不恨我吗?”

她曾经将他推入蛇窟不在意,她向他献上毒酒也不在意。

晏姝心中有些复杂,有些不明白为何萧彧对她的感情会如此之深?

竟然几番害他险些没了性命的人,都能轻易原谅,难道就真的没有半分恨意吗?

而萧彧闻言眼底瞬时划过一丝隐色。

恨她吗?

昔日满身血污从蛇窟爬上来那一刻他当然是恨的。

他步步为营,做上萧国太子的位置就是为了终有一日将她夺到身边,狠狠报复。

他故意设计宫变,就是想看她匍匐在他的脚下卑微求饶。

可宫变那夜看到她泪光点点的眼时,一切的恨意便在萧彧心头消散了。

若不是上辈子极乐之宴上的那杯毒酒,他们后来也不会变成那般带着恨意的纠缠。

似是想到什么,萧彧眼底猛然划过一丝错愕,终于问出了口。

“难道姝姝在极乐之宴上献的那杯毒酒,也是楚氏所为?

第74章 剖心 萧彧不喜欢孩子。

听到“极乐之宴”这四个字, 晏姝顿时愣了愣。

这才想起萧彧来时说过的“前世已经杀过他一次”那句话。

顿时瞪大了眼看向萧彧,颤声问道:

“我方才被你吓得都忘记问了,你说前世的事, 你、你什么时候记得前世的事的?”

而且怎么又如此笃定她也是重来一世的呢。

看着女郎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猫儿眼, 萧彧安抚地摸了摸她柔软的青丝。

“在你给我下药, 想要逃出萧宫那件事后,脑海中便突然有了两世的记忆了。”

“发现你和上辈子不同,便猜测你也与我一般,也有了前世的记忆。”

晏姝瞬时眼睛瞪得更大了。

萧彧竟然这么早就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他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在他眼中岂不是很可笑。

而且萧彧竟然猜到了他也是重来一世的,既然都一直瞒着不说。

晏姝顿时有些生气, 鼓起脸看着他。

“那你为何一直不说?竟然装了这么久!”说完晏姝又想到了萧彧方才问的那句话, 顿时娥眉微微蹙起。

“你刚刚是说上一辈子在极乐之宴上, 我给你献了毒酒?”

晏姝仔细回想。

依稀记得前世极乐之宴上, 她似乎真的给萧彧斟了一杯酒。

可她全然不知情有什么毒酒的存在啊。

所以此刻萧彧发问, 晏姝也是一脸的迷茫。

而萧彧看着眼前女郎的模样, 便大致知晓了上一辈子那毒酒之计果然也是楚氏的阴谋。

想到自己与姝姝竟然是被那楚氏戏耍了两辈子,他顿时心中暴戾怒意升腾。

晏姝这厢终于反应过来, 顿时醒悟又惊诧地问他:

“难道是因为你以为我给你下了毒, 所以你那时才突然将我推进斗兽场吓我, 所以后面才会一直将我锁在宝华殿中?”

晏姝想着,怪不得那日萧彧会突然性情骤变,后面囚禁她时, 还时常对她发疯。

萧彧听到晏姝的质问,眼里划过深深的懊悔,他将女郎紧紧地揽进怀中,低头埋在她的颈项, 沉声说着对不起。

那时的他以为昔日二人的甜蜜皆是晏姝的故作逢迎。

两次背叛,那极度的悲痛与绝望让他无比地想要报复面前的女郎,他想她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可将晏姝推进斗兽场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

所以才有了对那恶狼的封喉一箭。

而晏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既然推进斗兽场以及将他囚禁在宝华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最后封晏清婉为美人,还有晏清婉给她送来的那杯鸩酒又是怎么回事呢?

晏姝想到这里便顿时噼里啪啦地问出了口。

而还沉浸在悔恨中的萧彧听到这话顿时惊愕住了,甚至那双狭长的眸子都不可置信的瞠大了半分。

“那鸩酒不是你要喝的?”萧彧看着眼前一脸困惑的女郎,漆黑的眼底皆是震颤。

晏姝闻言当即就生气了,没好气地哼哼: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要喝的呢?我又不想死!”

“晏清婉说你要封他为美人!还说那鸩酒是你赐的!”

“害得我以为是你要杀我的,即使现在重来一世,也每天战战兢兢地害怕你一直是在捧杀我,随时都会取我性命。”晏姝开口解释着,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么小心翼翼的就是为了活着,顿时又开始眼眶发酸了。

萧彧看着委屈的女郎,心口顿时一阵隐痛。

“我怎么可能会封旁人为美人呢,除了姝姝,我再无其他人了。”

“当时我出宫巡行回来,便得知了你的死讯,可楚氏骗我,说是你不想与我纠缠,宁愿死也不要被我折辱,所以才要了那鸩毒自尽。”萧彧眼底晦暗一片,继续道。

“因为你一直待那晏女极好,所以她与太后都说你是自尽后,我以为你是真的恨透了我,才会宁愿死也不要留在我的身边……”

晏姝听着也是惊愕无比。

没曾想上一世她的死竟然真的是昭景太后和晏清婉设计。

两杯毒酒,两次挑拨,竟然还真的都成功了。

萧彧成功地恨上了她,囚禁了她。

而她也成功地含恨而死,直到断气的那一刻还在以为是萧彧要杀她。

晏姝心中顿时一阵后怕,若不是萧彧百毒不侵的体质,怕是两世都要被自己而杀了。

想到上一辈子她到死都没有和萧彧解开误会,晏姝忍不住又泪光点点。

但一想到自己是喝了那杯鸩才命丧黄泉,重来一世的,那萧彧又是怎么重生的呢?

不会也被昭景太后她们给设计死了吧。

“那上辈子我死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了?”晏姝半起身,双臂搂着萧彧的脖子,好奇又疑惑地问他。

萧彧垂眸,浓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晦涩。

发生了什么呢。

他亲手杀了楚氏和晏女,还有那些看守不力的宫人。

萧宫血流成河,所有朝臣都说他疯了……

殿内昏黄的烛火明明晃晃地摇曳着,将榻上的二人身影拉的长长的。

而晏姝在听到萧彧竟然杀了昭景太后和晏清婉后,顿时震惊瞠目。

“你、你怎么会杀了她们的!你不是信了我是自杀的吗?”

萧彧拥着面前的女郎,似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我是信了楚氏的话,可我恨她们给你了鸩酒,就算是你主动要的又如何,她们给了也是她们该死。”萧彧沉声,漆黑的眼底又浮现阵阵肃杀与嗜血之气。

萧彧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在上辈子杀了那两人。

一想到她们竟然是前世杀害姝姝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地牢里的两人千刀万剐。

晏姝心中自然也是恨的,既然她们害了她,那上辈子昭景太后和晏清婉也确实是死有余辜。

只是萧彧方才只说了别人,未提到他自己,晏姝便继续追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会突然重来一世了?”

萧彧眼中微顿,继而只是拥紧了怀中女郎几分。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萧彧语气平淡,但晏姝也显然听出了几分回避的意味。

晏姝直觉有问题,立刻抬头看向他,双手捧着萧彧那张苍白但却俊美至极的脸,不允许他有所逃避。

“不,我就要听!你说给我听!”晏姝睁着水润的眸子,认真地盯着眼前的郎君。

萧彧看向她,那双墨色的眼定定,深色的眼底带着点点晦暗,尽头却又是深深的痴缠与眷恋。

似是将眼前女郎的容颜深深映入眼底,良久,才淡淡开口回答。

“我…后来和姝姝在一起了。”

晏姝闻言骤然呆住了,听出了萧彧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而后便不可置信一般地颤了颤眼睫。

和上一世的她在一起,那不就是也死了?

依照萧彧的个性,还极有可能是自毁。

晏姝眼底的震惊瞬时转为了哀伤与生气,晶莹泪珠又开始稀里哗啦地往外涌着。

“萧彧,你是疯子还是傻子,怎么能、怎怎么能……这根本就不值得!”晏姝哽咽地掉着眼泪。

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人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萧彧怎么能因为她死了就去自尽呢?

女郎避开萧彧有伤口的胸膛,生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随即就低着脑袋,“啪嗒”“啪嗒”地掉着泪珠子。

而萧彧只是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温柔细心地替流泪不止的小女郎擦着眼泪。

“疯子也好,傻子也好,还好老天对我也不是那么吝啬,让我再次见到姝姝了。”

“更何况,若是傻的只有我,为何姝姝在封后大典上又要喝下那杯毒酒呢?”

晏姝听到这话更想哭了,她额头抵着萧彧的肩膀,终于将这几日的压抑与委屈发泄出来。

但嘴上却是半点没认输,只是埋在萧彧的颈项轻轻咬他的肩膀,绵软的嗓音里还带着点点的哭腔。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都是为了我阿娘……”

萧彧闻言弯了弯眸子,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便将赌气的女郎往怀中拥了拥。

晏姝哭着哭着忽而又想起了自己足腕上那对金环,顿时又埋怨地咬了萧彧好几口。

“为什么老是把我锁起来,真的好讨厌……”晏姝说着便将一双套着锁链的脚都塞到萧彧的怀里让他快给她解锁。

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他喜欢囚禁人的恶劣品质,一边又开始说着他上次让她失望的行径。

“萧彧,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杀人了,青桃她们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有那些伺候的宫人,他们都很无辜,我知道你是王上,可是这样草芥人命,和恶心的萧威王,还有那些可恶的萧国宗室又有什么区别呢。”

女郎语调虽轻,但话中的意思可并不轻巧了。

若是此刻周同在场,听到这话可要狠狠提起心来了,就怕这位喜怒阴晴不定的主子又要大开杀戒。

可如今说这话的是晏姝。

这位在旁人眼中阴沉而又暴戾的君王,却毫无被触怒的迹象。

他只是顺从地替女郎解开了足腕上的锁链,点头应了她的话。

晏姝看着萧彧答应了,这才放心地继续窝在了他的怀里。

寂静的夜里,宝华殿内也是静得无声无息。

就在萧彧以为怀中的少女已经躺得快要睡着时,耳边突然响起女郎那道轻软的语调。

“阿寻哥哥,不要再喝了那个药了好不好,我觉得我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很可爱的。”

年轻君王的瞳孔缩了缩。

一种陌生的滋味浮上心头,有点酸涩,但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奇异。

他和姝姝的孩子?

他简直从未有过这种奢念,也从未有所盼望。

萧彧不喜欢孩子。

他们脆弱、可怜、又毫无任何抵御风险的能力。

亦如昔日的他一般,无能为力地任由萧国那群王室之人随意操控。

萧彧厌恶那样无能的自己。

但若是姝姝的孩子……

萧彧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个和晏姝一模一样的,只是缩小了好几倍的小娃娃,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奶声奶气地朝着他叫“阿爹”。

萧彧的心脏猛地颤了颤。

那种奇异的感觉渐渐充斥在心间。

他眼底微微晃动,良久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好”。

可怀里的女郎已然趴在他的怀里睡熟,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那句应声。

翌日,晏姝醒来已是晌午。

她躺在熟悉的榻上,身侧早已没了萧彧的身影。

秋日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纸,撒在了碧绿的帐幔上。

晏姝撩开帐子,听着院外的宫人做事闲聊的细碎声响,好像宝华殿的一切都回归如常了。

而就在晏姝披散着长发,起身走下榻准备开窗时,那厢青桃听到动静已经进了内殿准备伺候晏姝梳洗。

这几日不仅晏姝吓坏了,青桃也是受了不少惊吓。

好在如今一切又回归往日平静,实在是幸事。

晏姝坐在那雕花梨木的妆台前,一边由着青桃替她挽发,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碎碎念。

什么昭景太后被如何处置了,什么明义侯尉子祈也受到了牵连,最后说到晏清婉这几日一直嚷嚷着着要见晏姝时。

晏姝正打着呵欠,莹润的小脸也是微微愣住。

“她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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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明家作为平城地界最富的商户,对其中年得来的小女明玉珠尤为娇宠。

简而言之,一个小小商户女,吃穿用度简直堪比一个土公主。

而明玉珠本人也生得一幅丰腴妖娆身段,不仅雪肤花貌,且还传闻天生带有异香。

人人都道,美貌如此,只可惜是个商户女,若是出身再好些,此女嫁世家也是应当的。

正好,明家这祖上还真积过德。

因着明氏祖辈生前于崔氏祖辈有着救命之恩,所以当初便口头上结了婚约,而这婚约还恰恰好就落在了明玉珠的头上。

崔氏作为大魏朝顶级门阀世家,家族人才辈出,到了孙辈更是鼎盛。

而那二房所出的崔家三郎崔晏,才貌便为小辈之首。

年纪轻轻便是天子近臣,备受器重。

且相貌俊美,气度矜贵如玉,京中贵女皆是趋之若鹜。

本应娶得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为妻,谁知这桩祖辈应下的婚约不得不允。

于是在崔氏一族不是娶公主,就是娶贵女的小辈里,唯有这位三郎君被迫接下了这桩婚事。

初见崔晏,喜好美色的明玉珠觉得心中颇为欢喜。

如此好颜色又温润如玉的郎君,嫁他,她自然不亏。

婚后,因着二人皮相皆好,自然床事和谐,且崔晏待她也是如沐春风。

于是以为自己嫁得如意郎君,正春风得意之时。

一日,明玉珠心血来潮去书房送汤羹。

只听见那向来清冷如玉的夫君与他的同僚凉声笑道:“明氏虚荣娇纵,不通文墨,如何能与公主相比。”

明玉珠这才明白原来崔晏从娶她的那日起就瞧不起她。

和那群贵族子弟一样,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伪君子。

在家娇宠了十几载的明玉珠何时受过这等气,气得甩下一封和离书就跑回了娘家。

好看的男人千千万?没了崔晏,还有张晏,李晏!

于是回家第二日,明家便开始替这位掌上明珠大招赘婿,比文又比武的招亲。

而就在这位明家小女郎一边悠哉地吃着蜜饯果子,一边欣赏着那群赤着上身比武的郎君挑花了眼时。

只见那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崔氏三郎竟是沉着脸进了明家后宅。

“如此酒囊饭袋,岂配入卿卿之眼,不如选我做赘婿如何。”

为了不受妻族桎梏,在家族无人应下那桩与明氏富商的婚约时。

崔晏主动接下了。

外人皆叹他是如玉世家郎君,殊不知他心中自知冷情薄性,唯看利益。

想着不过一个小小商户女,娶回做个美貌花瓶便是。

好吃好喝哄着她,想来也不敢掀出什么风浪。

所以崔晏从未将那明氏女真正放入眼中。

更甚者,因为那明氏不懂规矩,喜浮华,好奢靡,脾性极为娇纵,且琴棋书画皆是不通,崔晏心里更是嫌其草包粗鄙。

不过既是娶之为妻,相敬如宾也不算难事。

于是一来二去,若不细思,夫妻之事也颇为和谐。

可后来婚后时日渐长,崔晏渐觉自己竟是一日都离不开这明氏女。

女郎笑时恼时,向来淡薄的情绪竟也会随之起伏。

可就在他越陷越深,沉溺这所谓男女之情时,自己那明媒正娶的妻子竟是丢了一封和离书扬长而去。

崔氏一族顿觉美事一桩,皆大欢喜,立刻兴高采烈地要为崔晏重新物色一名贵女为妻。

未曾想这位向来那矜贵自持的崔三郎君,竟是连夜离了崔家要去那末流商户明家做赘婿。

ps:商户豌豆公主×高门薄情伪君子

先婚后爱,上位者为爱低头

男强女弱,双c

第75章 平静 只是贴得太紧,难免会心生躁动……

“是啊, 整日嚷嚷着要见公主呢!”青桃替晏姝梳着那一头在阳光照耀下,乌粼粼又富有光泽的秀发,提起晏清婉时, 眼中不由得带了些许愤恨。

“她害了公主那么多次, 前世公主还因她而死, 她如今竟然还有脸要见公主,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晏姝闻言,神色微顿。

若是换在昔日,晏姝定然不会再去见晏清婉,但如今与萧彧的心结已然解开,晏姝倒是有些好奇, 这晏清婉倒是为何还想要再见自己?

于是在宝华殿梳完妆后, 晏姝便对青桃说自己要去见晏清婉。

青桃当即就要拦下晏姝, 一脸的担忧。

“公主你不能去啊, 晏清婉她定是没安好心的!”

而晏姝则是安慰着青桃:“无妨, 有侍卫在, 她伤不了我的。”

青桃见晏姝态度坚决,便也没再拦了, 只说自己也要陪着晏姝一同前去, 以防那晏清婉自家公主不利。

晏姝自然不会前去地牢见晏清婉, 而是叫人将晏清婉带到了偏殿,几余名侍卫近身看守。

在晏清婉看到进殿的晏姝时,顿时一双眼睛瞪大, 眼底皆是无尽的恨意。

“晏姝,你果然还是来了。”

晏清婉看着面前此刻一身华服,容颜娇美的女郎,与自己此刻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 心中的恨意便更加深切了。

而晏姝则是扫了一眼此刻一身狼狈的晏青晚,面色格外平静。

“有人说你整日嚷要见我,我也好奇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所以便来见见你。”

说罢,晏姝便坐到殿内的那张小榻上,手臂半撑着斜倚在案几上,歪头看着面前的晏清婉,一脸的气定神闲。

而晏清婉见着此刻俨然有了一国王后气势的晏姝,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道:

“晏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何当初我被晏王后指为你的陪嫁媵妾时,在来萧国的一路上,你对我都百般照顾,甚至在萧威王还在时,你对我也信任有加,可为何宫变之后,你就对我百般防备了。”

这其实也是晏清婉一直扎在心中的那根刺。

好像一夕之间晏姝便看透了她一般,竟突然就开始疏远她了。

明明她佯装得和之前未有任何不同,可晏姝对她的态度怎么就一夕变了呢?

晏姝听到质问却是轻笑了一声,美目微微扬起,眼底浮现几丝嘲讽之色。

“你觉得呢?你既然认为昔日我对你百般照顾,那为何后来又要和昭景太后勾结,处处陷害我呢。”

若不是自己重生一世,怕是这一世也要被晏青晚骗得团团转吧。

晏清婉闻言,面色骤然一变,继而愈发恨恨地看向晏姝,似是触及到她心中怒火。

“若不是你当初故意调开我,不让我留下服侍萧王,事情又怎会变成如今这样?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本就是你的媵妾,你成为萧王的美人,我也理应是萧王后宫的女人,可是你却偏偏故意堵死了我这条路!”

晏清婉说罢又嗤笑了几声,看向晏姝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怨恨与不甘。

“说得好听让我做什么女官,其实不还是宫中伺候的奴婢!我晏清婉好歹也是晏氏的贵女,凭什么要在这宫中为奴为婢!”

“你这般忌惮我,无非就是怕萧王看中了我,以后夺了你的宠爱罢了!”晏清婉恨恨看向晏姝,满眼都是怨毒。

“而我如今变成这样,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晏青婉愈说愈发激愤,若是有侍卫将她紧紧控制着,此刻怕是要冲到晏姝跟前了。

而晏姝见晏清婉竟然到现在还在指责着她,认为自己无错,晏姝心里那唯一的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有了。

她冷笑一声,看向晏清婉:“你如今的一切可不是我造成的。”

“昔日我为萧威王后宫美人,那时你作为我的媵妾,怎么从不敢使出手段向上爬呢?怎么又对那萧威王避之不及呢?”

“你装得柔弱善良,让我以为你与我同病相怜,对你百般照应。可一旦有利可图,你便想踩着我往上爬,完全罔顾昔日情分,怎么如今我不愿做你垫脚石,岂还成我的错了。”

晏姝起身,走近了晏清婉几步,那双美目冷意刺骨。

“当初你在御花园赏花,被萧威王看中,他可是点名要宠幸于你,若不是我替你设计,你如何能逃脱他的魔掌?若那日你真被萧威王宠幸,那些殉葬的女子里可就少不了你了。”

“如今你不惦念我对你的照应也就罢了,竟还反过来指责于我,晏清婉,你还真是忘恩负义的很呢。”

晏姝此时一想到自己曾经对晏清婉的信任和照顾,心中就无比后悔。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此刻用来形容她与晏清婉之间再贴切不过了。

而她此刻与晏清婉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前世晏清婉将他害死,若不是老天爷怜她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如今也没有机会在这儿陪晏清婉说话了。

而晏清婉也该为她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付出该有的代价了。

晏清婉听到这些面色白了白,虽然晏姝过去是帮了她,可她心中却不认为这能算些什么。

她最想要的是爬上高位,而不是这些所谓的蝇头小利。

听着晏清婉愤愤不甘的话语,晏姝摇头冷笑。

晏清婉与她从来就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