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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抛弃可怜小徒弟后1

云城容家。

大火滔天, 映红半边天空,火蛇席卷整个容府,丫鬟仆人们四散而逃。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却不依不饶, 朝宅子围堵而去, 手中屠刀落下,血溅三尺,眨眼之间, 偌大容府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皎皎, 快跑, 快跑啊, 别回头!”

那衣冠华丽的女人死死地抱住黑衣人的大腿,嘶吼着,双眼含泪地看着被奶娘护送的小孩,却被一剑贯穿身体。

容家的小少爷容皎双眸血红, 不敢回头, 泪流满面地往大门口跑去。

昔日里几进几出的大宅子是他们富贵荣耀的象征, 如今弯弯绕绕的路, 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他们跑不出容府。

一个拿着剑的黑衣人猛地跃起,窜到他们身后,抬手往奶娘身上狠狠砍去!

只听一声惨叫,被护在身前的容皎被溅了一身的鲜血, 濡湿他雪白的衣衫,而他也被黑衣人一脚踹出去,扑倒在漫天火海之前。

面前是冒着寒光的刀身,正往下滴着血,身后是大火滔天。

他甚至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容皎双眸血红, 满眼的恨意:“你们到底是谁,和我们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杀我全家,凭什么杀我全家?”

黑衣人冷笑一声:“下地狱问阎王爷吧,小鬼!”

黑衣狞笑着,高高举起手里的血刃时。

忽然,天降流火!

漆黑的夜空之下,流火划破天际!只见漫天大火之中,一把赤红色的长剑穿过黑衣人的颈椎,狠狠将其定死在地上,青石路裂开一道深沟,流光溢彩的宝剑在见到血后,燃起炽热的天火,将黑衣人烧的灰都不剩。

随着天火越来越大,一抹修长的身影显现出来。

那跳动的火焰成了那人火红的衣袍,刺眼的火光,成了他腰间环绕的的珠宝配饰,剑上铭文化作那人眉心炽热的红莲印记。

他站在人间漫天大伙之里。

红衣如血,艳绝天下。

眉眼张扬邪肆,正邪难辨。

容皎被吓得不行,不断地往后挪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你……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扶微只是淡淡地看了容皎一眼,像是在看路边的蝼蚁,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更没有将这场灭门惨案放在眼里,他冷的不像是个人,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可那群黑衣人却不放过扶微。

“你乃何人,胆敢阻止我们?”

扶我懒得和他们废话:“滚!”

黑衣人对视一眼:“今日容府所有人都得死!”

那群黑衣人举起手中的血刃朝着扶微劈过来!

扶微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身形一晃,就来到那群黑衣人的身后,如同一只鬼魅,从身后捏住他们的脖颈,然后轻轻用力。

“咔嚓”声此起彼伏,那两个刺客的脖颈瞬间背捏碎成为齑粉。

其他黑衣人见此,有些害怕,但还是冲上来!

扶微嘲讽一笑,一把纂刻着莲花纹的宝剑被他握在手心里,随手一斩,就将那群人拦腰劈成两半。

血流成河,哭嚎的人已经变成了那群黑衣人。

扶微松了松金色的护腕,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瑟缩的黑衣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他,反倒兴趣上来了。

“这些人……都是你们杀得?”

黑衣人不敢轻举妄动了,也知道扶微不是凡人,于是就搬出仙门律令开始压扶微。

“仙门有令,无论是仙魔妖孽,都不得滥杀凡人!”

扶微懒洋洋道:“哪个仙门,又是哪个人定的?”

黑衣人道:“乃是上清仙宗寂光剑尊是也!”

扶微嗤笑:“刚才杀人时不是挺能耐吗?如今倒是知道搬出寂光剑尊来压人了,只可惜,就在刚才,这位狗屁心怀天下的寂光剑尊被他的同门背叛,已经和魔神同归于尽了。”

“如今尸体都成渣渣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没人能救你们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寂光剑尊怎么会死?你说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是谁?”

扶微懒得和将死之人说话,红衣猎猎,眼睛里满是噬血的杀意:“下地狱问阎罗王吧。”

音落,扶微刀起刀落,将整个容府的黑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打算离开,可心口忽然抽痛,衣领处有什么东西缓缓爬了上来,一直蜿蜒到他的眼角下方,那是血色的莲花纹,在他如雪一般的肌肤上诡异到艳丽,衬得他越发像个艳鬼。

被莲花纹所占领的每一寸,肌肤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这让扶微不由得皱眉。

该死的寂光,死了都不让他安生,他刚才宰了那些凡人,自己也被反噬了。

扶微没有办法,立刻找个个干净的地方,开始调养自己的灵力。

系统担心地询问:【大人,我给你开了痛感屏蔽,你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

扶微柔声说道:“谢谢,我好受多了。”

系统这才道:【那我把这个世界的记忆传送给您啦。】

扶微:“好。”

这是个仙侠世界,刚刚被灭族的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而他是比反派更恶毒的炮灰。

在这个世界,扶微乃是上古仙魔剑的剑灵,他亦正亦邪,再加上乃是神剑,而作为剑灵的扶微,不用修炼就是化神期。

要知道,这个世界唯一达到化神期只有天下第一人,上清仙宗的寂光剑尊,所以可以说,整个三界几乎无人能奈何的他。

于是他性子越发跋扈嚣张,做事向来只看心情,不论对错,很快就引起仙门百家的围剿。

其中就有寂光剑尊。

他恰好缺少一把好剑。

两个人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扶微棋差一招,可是扶微死活不认主,于是寂光只好和扶微定下约定,扶微供寂光驱策,而寂光需许他落脚之地,以及剑君之位。

寂光剑尊就是主角,典型的心怀天下那种,扶微瞧不上他,觉得他就是假慈悲。

而寂光一直觉得扶微只是无人教化,所以一直试图用真心感化他。

于是他们就这样暗自较劲百年。

直到仙魔大战。

寂光剑尊被他最信任的同门背叛,为保护天下苍生,选择与魔神同归于尽,仙门百家因此险胜,而扶微也掉落人间。

扶微以为自己自由了,却没想到,寂光唯恐他死后祸乱天下,竟然在他的身上下了反噬咒。

只要扶微动手杀人,就会受千刀万剐之痛。

原主自然忍受不了这样的限制,可破除咒术必须要寂光的心头之血。

于是原主打定主意复活寂光,恰好这时,他发现自己意外救下来的一个凡人小孩容皎,竟然身负琉璃骨,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药引子。

于是原主就把容皎慢慢养大,一直养到化神期修为,最后将人骗去了万魔窟,剖了容皎的琉璃骨,还把人推下万魔窟。

有了琉璃骨当药引子,扶微成功复活寂光,但寂光这时只有两三岁模样,于是扶微又费劲地把寂光养大。

在寂光二十岁,最依赖自己时,扶微把他的心给挖了,解了反噬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最狗的还在后面。

寂光被挖心后,竟然反而成功渡劫,直接成了渡劫期大佬。

而容皎被推下魔窟后,不仅没死,反而趟出一条血路,成魔界的魔尊。

于是原主成功被正邪两道联合追杀。

最后在容皎和寂光的联手,扶微剑断人亡。

接受完剧情以后,扶微沉默了一下,系统也沉默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

扶微:“好恶毒的剧情,谁想出来的?”

系统干咳几声:【是我们那里一个脑子全是狗血的作者写的。】

扶微一言难尽道:“剧情写成这样,没人有意见吗?”

系统:【大人,你就原谅她吧,她糊的都没人骂她了。】

扶微:“……”

扶微在调息,而容皎眼看着黑衣人被杀完了,所有一切都归于平静,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废墟,看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眼泪倾泻而下,小团子哭地撕心裂肺。

这火不是凡火,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借来的灵火,一场大火过后,便是尸体也留不下来。

哭了好一会,容皎强逼着自己擦干净眼泪,他没爹娘了,他不能哭了,他现在是大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容皎,不许哭了,你是男子汉,听见没有?”容皎拍了拍自己脸,自言自语道,“你还要将爹爹他们的骨灰收敛好……”

“你得替他们报仇,你不能这样懦弱了。”

从一堆废墟里扒拉出一个烧的黑乎乎的坛子,容皎跪在废墟之上,捧着灰烬,慢慢地将坛子装满。

“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叔叔,这是小翠姐姐……”

容皎分不出来哪片灰烬是他的爹爹,又是他的娘亲,他只能一股脑全部装进他的小坛子里。

“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可是他还这么小,那群人如果知道他没死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容皎得先好好活着,才能报仇。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坛子,坐在扶微的身边。

神仙哥哥能杀死那些黑衣人,一定也能保护自己,他要守着神仙哥哥,然后等神仙哥哥醒来,求神仙哥哥帮帮他。

可是没过一会,天上乌云涌动,遮住月亮和星星,抬头处,黑压压的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响雷。

要下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坛子放下,在一堆废墟里翻找着。

神仙哥哥帮自己打坏人,需要休息,不能让他淋雨。

可是废墟之中,想找到一把伞何其难,何况那些火焰并没熄灭,容皎的小手被烫的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即使小脸疼的发白,还是没有停下。

终于,他找到了一把破伞。

冰冷的雨水让容皎手足冰冷,让他颤抖,可他还是慢慢地挪到扶微的身边,将那把破破烂烂的伞遮到扶微的头顶。

大雨下起来。

容皎被淋得狼狈,可当他看见扶微还是好好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苍白的笑。

神仙哥哥,我帮你不被雨淋到,等你醒来,我能不能也求你帮帮我,不被那些坏人杀死啊。

我真的好想活着啊。

……

反噬咒剧痛无比,再加上方才寂光抡着他和魔神干了好几个来回,后又从九天之上掉落,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寂光和魔神自爆时巨大力量还是伤到了他,他需要找个可靠的地方安心修养。

容家显然不是个好地方,杂毛的苍蝇太多。

扶微调息结束后,天已经亮了,整个容府被烧的灰都不剩,只留下一片狼藉,还下起了雨。

扶微的衣角一片未湿。

那个被灭族的小孩,红着眼眶给他撑起一把破破烂烂的伞,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坛子,没让扶微淋湿,也没让坛子淋湿,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看见扶微睁眼,小孩子死寂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见扶微神色冰冷,容皎瑟缩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下雨了……我……我给你打伞……”

真蠢。

扶微不需要伞,可他还是把好的那一面罩在扶微的头上,自己像个鹌鹑一样,冻得瑟瑟发抖。

“不需要,自己留着吧。”

扶微站起身来,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里一万个不爽,伸手一挥,这雨就停了。

扶微伸了伸懒腰,头也不回地离开容府。

容皎红着眼睛,小声地哀求道:“神仙哥哥,我家没了,我就一个人了,您能收留我吗?”

扶微没空带一个拖油瓶,冷冷拒绝:“不能。”

容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吃的很少,我很乖,也不会给您惹麻烦,我还能给您当仆人。”

扶微:“不要。”

容皎抱着怀里的坛子,踉踉跄跄地跟着。

扶微也不管他,他脚程快,容皎很快就跟不上来了。

谁知才走没几步,又来了一波人。

那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看着容皎亦步亦趋地跟在扶微身边,目光中带着审视,语气十分倨傲:“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扶微皱眉,又是一群不怕死的蠢货。

容皎眼中闪过畏惧害怕,他下意识凑到扶微的旁边,小心翼翼地抓住扶微的衣袖一点点,低着头,哀求:

“大哥哥……大哥哥……救救我……他们会杀了我的……我求求您了……”

扶微没搭理容皎,慢悠悠问面前人,道:“你们又是谁?”

那人:“我是这小鬼的亲叔叔,我大哥遭了难了,如今就剩下一个小的,自然带他回去。”

“识相点,赶紧把他给我,要不然小爷我要了你命!”

扶微以为自己够嚣张狂妄的了,没想到还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呐。

扶微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把火是你们放的呢?这么嚣张。”

那人:“你血口喷人!”

“废话少说。”扶微嫌弃地捏住容皎的衣领,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起来,甚至因为他身上水太多,还给甩了甩,“给你,拿走。”

容皎不可置信地看着扶微,双眸血红,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人见此,笑的越发开心了。

“算你识相!”

容皎哭地撕心裂肺:“求您了,求您了,救救我,别把我送给他们,别把我送给他们,求您了神仙哥哥……”

“我不缠着你了,你别把我送人,你把我丢了也没关系,但别把我给他们,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呜呜……”

第42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2

那人狞笑着, 朝容皎伸出手,容皎因为挣脱不开,只能一脸绝望地闭上眼睛, 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爹娘的骨灰坛子。

天空灰的发白。

爹娘, 是阿皎无用,不能为你们报仇了。

“撕拉——”

只听一声利刃划开皮肉的撕拉声,紧接着耳边传来痛苦的哀嚎, 容皎的脸上喷溅上炽热的液体。

眼泪坠在睫毛上,容皎茫然地睁开眼睛, 却发现自己的叔叔被扶微一剑砍掉胳膊, 到底哀嚎。

不等容皎反应, 他又被扶微丢在身后。

小家伙抱着骨灰坛子,缩在角落,瑟缩地看着扶微。

“你他妈的贱人,你竟敢伤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竟然敢……”

扶微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废话, 能用拳头解释的事情, 少动嘴。

何况眼前这几个, 还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衣冠禽兽。

于是扶微笑吟吟地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劈头盖脸地将他们一通教训。

不过一盏茶时间,数十个家仆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 被吓得瑟瑟发抖。

容皎的叔叔容锡害怕了,跪在地上:“大侠……不不……仙长,我们没恶意的,我们真的只是想接他回去而已,您刚才不也是答应了吗, 怎么反悔了……”

扶微将棍子随手丢了,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指尖的泥污:“本座就是反悔了,如何?”

容锡闻言,赶紧跪地求饶:“仙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冒犯求仙长了,求仙长把容皎还给我们好不好?”

扶微舒服了,于是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人不像是好人,他要是给,就是送小孩去死。

可要是不给,这孩子八成腰赖上自己,自己可不会养孩子。

愁人。

容锡见此,坚持不懈道:“容皎这孩子可怜,仙长放心,我是他的亲叔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所以求仙长把孩子给我吧。”

扶微挑眉看了容皎一眼,笑着问他:“你觉得呢?

事关自己去处,容皎不知道该怎么哀求扶微留下他,但他绝不能放弃,于是咬着牙跪在扶微跟前。

“神仙哥哥,他们灭容家是因为得知我们容家有奇宝,能让人一步升仙,只要您救我,我愿意将奇宝给您。”

上清仙宗是天下第一宗,而扶微是自己本身就是第一神剑。

活了这么些年,他还真不知道三界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一步登天,直接成仙的。

这个理由堪称荒诞。

不过却让扶微饶有兴趣,他低头瞧着跪在自己脚边,仰头看着自己,满眼希冀的小团子:“好啊。”

容皎眼睛瞬间就亮了:“您这是答应了吗?”

扶微点头:“嗯,我答应了。”

容皎终于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有了丝笑意,依赖地抓着扶微的衣摆:“多谢神仙哥哥。”

扶微抬眼看向那些人,手中倏地冒出一团火,威胁道:“还不走,是想死吗?”

容锡闻言,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扶微:“起来吧。”

容皎颤巍巍地站起来:“谢谢神仙哥哥。”

像是在做着什么复杂的思考,小团子脸皱巴成一团,旋即下定决心,将自己脖颈的一块玉佩摘下来,只见原本还普普通通的小团子,周身竟然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力,连带着容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就连一直见多识广的扶微也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太相信。

“我们家其实没有奇宝,能算得上宝贝的……大概是我自己。”容皎其实是害怕的,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不主动坦白,会被立马丢掉。

他遇不见比扶微更好的人了。

起码扶微不要他的命。

“怪不得要灭门呢,竟然是天生琉璃骨。”

要知道上一个琉璃骨问世可是寂光剑尊,二十岁结丹,三十岁元婴,三百岁化神,离渡劫期只差一步。

也难怪说容家有一步登天的奇宝。

容皎睫毛颤抖,害怕的不行,他不知道扶微会如何处置他。

或许杀了他,再或者是挖了他的骨头?

就在容皎惶恐不安时,扶微却什么也没做,而是手指一挑,那玉佩重新挂在他的脖子上。

容皎不解地看着他。

扶微:“小团子,本座问你,刚才我要把你送给别人,你怪我吗?”

容皎摇头:“不怪。”

扶微:“为什么?”

容皎:“你救了我,救命之恩大于天,是我该回报您。”

扶微:“很好,你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得好好报答我,听见没有?”

容皎:“我会的。”

扶微满意一笑。

见扶微没再提琉璃骨,容皎松了一口气,可又有些害怕,他若不是奇宝,扶微还会要他吗?

“那我……你还要吗?”

扶微坦言:“要你,但现在不要你的琉璃骨。”

以后就不一定了。

奈何小团子没太听明白,只是乖巧点头:“谢谢神仙哥哥……”

容家已经不能住人了,扶微做的事情又太招摇,如果不离开这里,八成还会有好多蝼蚁找上门,各种找他麻烦,他虽然能处理,但太烦。于是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就开始走。

容皎见此连忙快步跟上。

小团子腿短,扶微用走的,他就要跑的,何况还抱着个大坛子,所以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一路走来,不少凡人看见了,就对扶微指指点点:“瞧这人穿的挺好,怎么这么当爹啊?”

“是啊是啊,看那小孩脏兮兮的,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也不哭不闹,怪可怜的。”

“要是被他娘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

这事还真不能怪扶微,他没等人的习惯,再加上从刚才就在想事情,还真就把那小团子给忘记了,听见那群凡人议论,一脸深恶痛绝地翘着自己,他还有些懵逼。

毕竟他没儿子。

简直胡说八道。

就多了个团子。

哦,团子。

扶微这才想起来,回头看。

脏团子一下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还把鼻子撞红了,眼泪瞬间掉下来,明明受委屈的是他,却慌忙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对不起……”

扶微皱眉看着他。

容皎以为扶微不高兴了,哀求:“神仙哥哥,你别丢下我。”

扶微这才道:“你为什么不叫我?”

容皎讨好地说道:“我……我不想拖累您,而且我跑的很快,能跟上您的。”

扶微觉得容皎可能被刺激傻了,他四处看了几眼,恰巧旁边有个客栈,“跟上我。”说着,扶微走了进去。

容皎:“哦,好的。”

扶微随手将一袋银锭丢在客栈掌面前,道:“上等房,准备热水还有饭菜,送我房里,谢谢。”

掌柜的看见钱,眼睛都亮了,他先是看了看穿得流光溢彩的扶微,又看了看脏兮兮的容皎:“可要换洗的衣服,我看小公子受了伤,要不我再让人去买点药回来,给小公子看看?”

容皎其实很疼,衣服也湿漉漉的,如果能换身衣服就好了,于是希冀地看着扶微。

扶微摇头:“不用。”

掌柜犹豫:“这……”

扶微皱眉,有些不悦。

容皎立马说道:“谢谢老板,我不需要。”

掌柜:“是我打扰了,公子你们请——小二带客人上楼。”

小二连忙道:“客官,您请上楼。”

扶微点头,容皎乖乖地跟在后面。

等到了房间,扶微这才分出精力去打量这个小团子。

小团子大概只有五六岁,如今才到他的腰,就算满身泥污,依旧能看见他原本冰雪可爱的模样,尤其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如同扶微吃过的糯米团一样,雪白雪白的,看着好欺负的不行。

这样的孩子,是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仿佛一夜长大,本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眼睛却灰蒙蒙的。

“把坛子放下。”

容皎将坛子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小心放好。

扶微:“到我这里来,手伸出来。”

容皎有些犹豫地走到扶微跟前,伸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扶微眉头皱的更紧了,说了一句:“忍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他用清洁术将容皎的手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又从随身戒指里拿出一瓶上等灵药,像是不要钱一样,撒在容皎的手掌心。

随着药粉撒在伤口上,容皎觉得自己手掌心又热又痒,不等他去抓,那血肉模糊的手竟然缓缓愈合,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

没过一会,两只小手已经完好如初,看不见一点疤痕。

容皎摸了摸自己的手,一脸惊奇。

“神仙哥哥,你好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扶微很受用这句话,恰好这时,小二送热水上来了,扶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伤好了,就去洗澡,脏兮兮的,哪里还有孩子样。“话没说完,扶微认真地审视一下容皎,觉得这小团子很可能会把自己淹死,“算了。”

容皎疑惑:“嗯?”

扶微用手捏住容皎的后脖颈,略微嫌弃地将孩子丢进浴桶里。

“站稳了,给自己洗干净了。”

容皎:“好的。”

其实可以用清洁术的,奈何容皎太脏了,扶微总觉得不亲自用水洗一下,就还是脏兮兮的,心里难受。

好在小团子自己会在水里扑腾,没过一会就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扒着木桶的边缘,努力寻找扶微,朝扶微投去求救的目光。

“哥哥——我洗好啦。”

扶微手指轻轻一点,小团子就被一张毯子裹起来,他又随手从戒指里拿出来一件可大可小的法衣,丢到小团子身上。

法衣自动穿在小团子身上,十分合身。

原本脏兮兮的小团子,立马变成了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扶微对此满意点头。

这才像他扶微的人。

不过这团子性子太软,他以后要多多努力,给他培养成和自己一样嚣张跋扈的人才行。

扶微也困了:“饭菜在外面桌子上,自己吃,吃完就去休息吧。”他累了,比较反噬不是小事,他需要早些调息,并没时间管小团子。

客栈的房间有两个卧室,大点的主卧被扶微睡了,容皎吃完饭,没敢打扰扶微,自觉地去隔壁小房间里,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扶微对他也很好,可是他有些难过。

明明前天晚上,他还睡在锦绣丛里,父母双全,过着快乐的生活,今天已经家破人亡,蜗居在客栈里。

他有时真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他的爹爹娘亲还在他的身边。

于是眼角的泪又掉落下来。

容皎不敢哭的太大声,只能死死的咬着被子,将哭嚎往喉咙里咽,小小的团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在大床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那边的扶微调息了一会,就停下了,他有些心神不宁,杂念太多。

要想破除反噬咒其实很简单,就是取寂光的心头血就好。

奈何寂光死的透透的,只余下一缕魂魄,要想把他复活,需要以化神期修士的琉璃骨为引。

这个小团子倒是琉璃骨,用不了三百年定然会结婴化神,但如今他全家被屠,必生心魔,恐怕会止步元婴,所以他得想办法去除小团子的心魔才行。

再就是,寂光死了,掌门之位空缺,上清仙宗正是内斗的时候。

扶微也不打算管他们,等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再回去,直接把掌门之位抢回来,到时候他就是正道魁首,届时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再敢管束他。

扶微想想那滋味就爽。

这样想着,夜里忽然响起几声猫叫,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受伤了在抽泣,还怪可怜的。

只是这大白天的,客栈哪里来的猫?好像还是从那个小团子房间里出来的?

啧,小团子不会偷偷哭的吧!

扶微不想管,可那哭声实在伤心,让人有些心疼,算了算了,他去看看吧,万一心魔没除,这小团子先把自己哭死了怎么办?

“呜呜……”

房间很安静,小团子窝在被褥里,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有个人。

扶微听着他哭的难过,可他不会安慰人,也没被人哄过,想了想,就隔着被子将手放在小团子的身上,装模作样地拍了两下。

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小团子扒拉开被褥,露出红肿的双眼瞧着扶微,被吓的直打嗝。

扶微:“……”他这么吓人吗?

扶微伸出手,给小团子顺了顺气,有些无奈解释道:“我看你哭的有些难过,想过来哄哄你,不是故意吓你的。”

小团子依旧像个兔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也不说话,像是吓傻了。

好像更可怜了。

扶微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小团子让他总感觉自己是个欺负小孩的混球。

他在空间戒指里翻翻找找,拿出来一把糖果,放在小团子的枕头边上,然后道:“……罢了,我也不会哄哄孩子,你别太难过,我回去了。”然后起身离开。

可扶微才起身,那抓着糖果发呆的小团子,忽然伸出手抓住扶微的衣袖。

扶微下意识转身,然后他就被小团子扑了个满怀。

小团子在他的怀里伤心地哭出来了。

“哥哥,求你,别走……”

小手紧紧地抱着扶微的脖颈,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这让扶微有一瞬间的失神和茫然,还没有人如此依赖他,手下意识地拍着小团子的肩膀。

“嗯,我不走。”

第43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3

扶微其实不太习惯和这么亲近的, 我行我素惯了,这些年来凶名在外,也没什么太好的朋友。

所以他不太懂得和别人相处。

小团子哭的像是一只没长大的奶猫, 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才诞生那会……

“乖——”

小团子很小,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没哭一会,眼睛都睁不开了, 却还倔强地抓着扶微的袖子。

“怎么了?”

扶微以为他要和自己说事,可是小团子没有, 他仰着头, 哀求道:“神仙哥哥, 我能不能求你别走啊?”

“我有点难过,你可以陪陪我吗?求求你了。”

此番变故,便是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坚持下来,何况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扶微:“不能。”

容皎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虽然不舍, 但还是打算乖乖地松开。

神仙哥哥这么忙, 好像还受伤了, 自己不能打扰神仙哥哥的,他要乖乖地,不能给神仙哥哥惹麻烦。

就在容皎这样试图自己时,扶微却弯腰, 一把将容皎抱起来。

那是一个很别扭的抱孩子的姿势,但是从扶微的通红的耳尖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

容皎:“神仙哥哥?”

“嗯。”扶微别扭地说道,“你床太小了,还是你跟着我睡吧。”

容皎眼睛瞬间就亮了, 奶声奶气道:“好……”

扶微喃喃自语道:“小孩子真是麻烦啊,还需要人陪啊。”

容皎知道扶微嘴硬心软,亲昵地蹭了蹭扶微的脖子:“我很乖的,不会和扶微哥哥抢被子哒,求求你了。”

扶微:“也行。”

小团子说的没错,他睡相很好,睡着时很乖,不会乱蹬,更不会抢被子,就是会把自己缩成一团,窝进扶微的怀里,像是害怕扶微把自己丢下,即使睡死了,也还会抓着扶微的衣服不放。

修为到扶微这个地步其实已经不大能睡得着觉了,奈何小团子躺在自己怀里,扶微实在不敢动。

毕竟这小团子哭起来十分要命。

于是他开始发呆,迷迷糊糊地竟然也睡着了。

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倒是温馨。

容皎醒来的时已经第二天早晨了,身边已经没了他,手中只有薄如蝉翼的外袍,外袍柔软清透,流水一般,用金丝银线绣着漂亮的花纹,握在手里,质地舒服,和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个材质。

“醒了?”

容皎抬头,这才看见只穿着一身劲装的,坐在房间的窗台上,挡住大半阳光,窗外桃花簌簌,花瓣飘飞。

金色的护腕闪闪发光,衣摆如岩浆一般流下,扶微正拿着线魔剑漫不经心地擦着。

扶微擦剑,就没好事,若是熟人见了,必定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要去杀人了。

但容皎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扶微好好看。

特别好看。

“嗯,醒了。”容皎乖巧点头。

扶微一闪,就从窗台上下来,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子上一杯茶水。

“去洗漱吧,吃完饭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容皎想问是什么事情,但是扶微不喜欢别人多话,于是连忙穿好衣服,开始洗漱。

等洗漱好了,就坐下吃饭。

扶微手里的宝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血红的笛子。

笛子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但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被扶微修长如玉上手指把玩着,好看的不行。

扶微也注意到这小团子一直看自己手里的笛子,笑着道:“好看吗?”

容皎认真点头:“好看。”

扶微将笛子递过去:“带在身上,事情结束再还给我。”

容皎:“好的。”

扶微又问:“会用吗?”

容皎摇头:“我不会吹笛子。”

扶微意有所指道:“乖孩子,这可不是让你吹曲子听的。”

容皎一惊:“什么意思?”

扶微:“上品法器,是让你用来杀人报仇的,不需你会吹,把玉佩摘下来,用灵力催动即可。”

一听到报仇,容皎下意识握紧冰凉的笛子,上面的花纹咯的他手疼,便是如此,也不松手,反而越握越紧。

见此,扶微满意地勾起唇角:“小团子,收好了,你马上能不能报仇,就看它了。”

容皎连忙跪下,朝着扶微重重叩首:“谢谢神仙哥哥。”

扶微微微抬手:“这些虚礼就不用了,先吃饭。”

此时的容皎已然明白,所谓的正事便是报仇,于是他不敢磨蹭,洗漱完,三下五除二地将饭菜吃干净,等在扶微身边。

他得报仇。

他得为死去的亲人朋友报仇。

想到这里,容皎双眸血红,小小的身子被一种压抑沉重代替,以至于在容皎看不见的地方,心魔隐隐约约滋生。

扶微见此,眯了眯眼,走过去将手放在容皎的脑袋上。

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明,容皎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扶微。

扶微只是勾唇一笑:“乖——”

容皎依赖地蹭了蹭扶微的手心,“嗯”了一声。

真是个乖孩子。

——————

这场灭族来的声势浩荡,容皎的父亲一向与人为善,这些年来不曾的罪过什么人,更别说有什么仇家了。

要是非说原因的话,是容皎的父亲意外救下一个道士,那道士在府邸住了几日,也不知怎么,认出容皎天生琉璃骨,竟然妄图夺舍。

诡计败露后,道士就逃走了,没过多久,传出一个谣言:

那就是容家有能让人一步成仙的神器。

所有人都想成仙,都想要呼风唤雨,这场灾祸就是源于此。

想到这里,容皎不由得攥紧那块玉佩,这是他家人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本来他的父亲和娘亲打算等马上过完中秋,就带着他去上清仙宗拜师学艺的。

不曾料到,意外先来一步。

“啊——”

只见无数家仆,全部被击飞,后背将门撞得七零八碎,碎片四溅之中,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扶微一身红衣烈烈,慢悠悠地从大门处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府邸已经乱成一片,丫鬟仆人们吓得四处乱窜。

扶微见此,一个挥手,整个府邸被结界罩住,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所有人都困在这里。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怪啊,有妖怪啊!”

扶微气势恢宏地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精致的眉微微蹙起,嘈杂的呼喊声让他心里十分不爽,手指轻点。

“本座来此,只为调查容家灭门一事,冤有头债有主,本座只要容锡一人。”

“给你们一盏茶时间,将容锡带到本座跟前,否则本座就一把火烧了整个府邸!”

含着灵力的声音如波浪一样荡开,精准无误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众人本来不准备搭理扶微的,可等他们发现府邸所有的门都出不去时,也是慌了。

没过一会,那断了一条胳膊的容锡就被仆人们从茅厕里拖出来,用麻绳一捆,丢到扶微跟前。

扶微也信守承诺,将他们全都放了。

容锡哭的撕心裂肺,哀求道:“仙君,我知道错了,上次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原谅啊,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扶微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茶盏,嗤笑道:“当真?”

“仙君明鉴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容府满门被屠和我没关系啊,我是清白的!”

拨弄茶盏的手一顿,凌厉的目光横扫过去。

“本座什么时候说是容家灭门一事了?”

容锡瞬间僵住,紧缩的瞳孔里全是恐慌,但很快他就继续哭诉道:“这事情闹这么大,我很难不想到啊,仙君。”

“容皎的父亲可是我的亲哥哥,我就算再恶毒,也不能杀我亲哥哥满门啊。”

扶微嗤笑:“兄弟阋墙,翻脸无情的事情多了去了,本座懒得和你废话。”扶微给了容皎一个眼神,“那笛子会用了吗?”

容皎点头:“会了。”

容锡不可思议道:“你敢对我动手,小崽子,我是你亲叔叔。”

扶微直接封了他的嘴。

“废话太多,松手。”

略微沉闷压抑的笛声响起来,像是被浸泡在水里的鼓发出低沉的动静,心脏似乎都系在上面,被人不断地击打着,脑袋撕裂一般疼痛。

时间不过过去十息,却如同过了一辈子。

容锡凄惨地叫起来,七窍流血,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着爬到扶微脚边:“我说,我说!”

扶微却连正眼都不看他。

容锡没办法,只好跪在容皎的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告诉你是谁,我告诉你是谁!”

容皎小小的脸紧绷着,下意识看向扶微,却见扶微并没有插手的意思,他知道,扶微这是让他全权处置。

“是谁?”

容锡红着眼眶,冷声问道:“是你动的手吗?”

容锡哀求:“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道士,是那个道士,他到处说,容家有能让人一步成仙的奇宝,我也听说了,但是我没敢下手,是张财神干的啊!都是他,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他的家里,那臭道士还在他家里呢!”

“你骗人。”容皎道。

容锡哭道:“我没有骗人。”

容皎:“你若真是来接我的,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来,那场火烧了一夜,为什么这边事情结束了,你反而来了。容锡,和他们是一伙的,那些刺客里也有你的人!”

容锡还在嘴硬:“你是我的亲侄子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吗,我是冤枉的……”

容皎不信,于是再次吹响笛子。

那催人命的笛声再次响起,容锡抱着脑袋在地上痛快哀嚎,不断地打着滚,到最后竟然开始咒骂起来:“是我们做的又如何?谁让你爹这么有钱,谁让你们过得这么好,我就是看不得你们好,你们过得比我好,就该死!”

“哈哈哈哈哈,你们活该,你们全家都死光啦!哈哈哈哈哈!“

那笛声越来越尖锐,尾音几乎破裂,那萦绕在容皎身边的黑气已经化为实质,带着满满的恶意。

扶微就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任由容皎释放自己所有的恶意。

只听最后一个音节吹出,容锡的哀嚎声戛然而止,他五脏六腑震得稀碎,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第一个。”扶微这才出声。

然后撕裂虚空,带着容皎来到那个张财神的府邸。

张财神醉卧美人膝,赤裸着上身躺在床榻上,身边美人环绕,一脸气愤地看着站在下首的牛鼻子老道,呵斥道:“你他娘的是不是骗我,我可是把容家人都杀光了,什么都没有!”

道士笑嘻嘻道:“有的有的,容家小少爷不还没死吗?只要您把他找出来交给我,我一定能帮您找到成仙之法!”

张财神嗤笑:“你是不是诓我呢,一个小屁孩能顶什么用?莫非宝贝在他身上!”

道士:“是啊是啊,就在他身上!”

张财神一口唾沫呸到道士脸上,大骂道:“你这个蠢货,那不早告诉我,现在人没了,老子上哪去找?!”

道士眼底闪过厌恶和杀意,但为了让张财神帮自己找到容皎,还是忍下了:“只要您派人去找,一定能找……”

话音未落,他们面前出现一道漩涡,紧接着一个拿着笛子的小小的人走出来了。

张财神吓了一跳:“你他娘的谁,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容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就是容皎。”

道士大叫起来,喜不自胜:“是他,小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我一定要抓到你!”

张财神也是开心的不得了,指挥着身边的人:“给我抓住他!”

道士也道:“要活的!”

大群人朝着容皎扑过来,却被一道红色的屏障阻隔在外!只见漩涡里又缓缓走出来一个人,红衣烈烈,眉眼如画,艳若桃李,直接把张财神看呆了,痴痴地说道:“美人……好漂亮的美人……“

张财神不认识,可是道士却认识。

他修为不行,可扶微是何等人物?他曾远远瞧见过扶微,知道扶微的身份,所以当他看见扶微,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道士“扑腾”跪了下来,被吓成了鹌鹑:“我错了,我错了,君上饶命啊,君上饶命啊!”

张财神却看呆了,不明所以道:“你跪他干什么,且让我把他抓起来,让他伺候我!”

扶微淡淡地扫过他。

道士跪在那里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扶微不容置疑说道:“我只要他们两个的性命,一炷香时间,离开这里,否则就留下来给他们陪葬吧!”

他们不知道扶微的厉害,却知道道士的厉害,眼看事情变成这样,瞬间作鸟兽散,纷纷逃命去。

张财神依旧搞不懂情况:“你们给我回来,老子要打死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

扶微没搭理他们,只是对容皎道:“我去外面等你。”

容皎:“好。”

这是属于容皎的仇恨,他不会插手,自己的心魔需要自己来破,如果连仇都报不了,容皎还不如死了。

所以扶微毫不犹豫地选择转头离开。

他站在门口的树下。

没过半个时辰,张财神的府邸就燃起漫天大火,这座被修的金碧辉煌的府邸,不过眨眼间就变成飞灰,烟消云散。

容皎就从那火海里走出来,来到扶微的身边,捧着笛子,又要跪在扶微跟前,却被扶微一把扶住。

扶微问他:“开心了吗?”

容皎红着眼睛道:“开心了。”

他前所未有地畅快。

他报仇了。

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了。

“那就好。”

扶微看着他身上缭绕的黑气,将那根笛子拿了回来,他们立在漫天火海里,被火焰映的通红,看着火星乱窜,却分毫不伤。

扶微微凉的指尖落在容皎地眉心。

“容皎,你听好了。这是你的噩梦,但只能是你的梦,绝对不能成为捆住你的枷锁,更不能成为你故步自封的牢笼。”

“今日我带着你,将一切做个了结。”

一道浅浅的印记落在容皎的眉心,冰冰凉凉的,净化着那些恶念。

容皎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人,满心的仇恨,忽然被抚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种下,在青年的话语的浇灌下,逐渐冒出新芽。

“神仙哥哥……”

扶微一字一句道:

“你今后再生不出心魔,修仙之路一路坦途,直冲云霞。”

像是誓言,又像是祝愿,更像是一首美好的乐曲。

“……小团子,若实在忘不掉,就想想我吧,我在容家,在你身边,我也在梦魇里,在故事开头和结尾,无论中间发生什么,结局必定是你杀死梦魇。”

容皎喃喃自语地唤道:“神仙哥哥……”

扶微:“嗯,我在。”

种子冲破了泥土,冒出新芽,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长出粗壮的树干,抽出新的枝丫,最后盛放满树繁花。

仇恨被掩埋在土地里,希望开出花朵。

容皎眼泪落下来,他点着头:“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原来仇恨的尽头不是深渊,是扶微啊。

……

扶微不告而别,走了。

容皎本来还以为扶微出门去了,可他在客栈里等了很久,直到日落黄昏都没有等到他。

到最后他就出去找,可他找遍了整座城依旧看不见容皎。

不过六岁的容皎急得眼圈都红了,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他特别的慌,一种被丢下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魂魄都仿佛飞走了。

扶微为什么走了?

明明前几天扶微还在和他谈笑风生,说要带他去吃倾城的醉鸡,可转眼间就人去楼空了。

是扶微嫌弃他了吗?

觉得他是个拖油瓶,还是觉得自己修炼的速度太慢,要不然为什么他总是说,要让自己去上清仙宗拜师呢?

可容皎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留在扶微的身边,当牛做马也好,为奴为仆也好,不想被人抛弃,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如同无根之萍一样,四处游荡。

他以为扶微懂他的意思的,可扶微把他丢下了。

不知不觉中,容皎的眼泪落下来。

容皎窝在他们住的客栈很久很久,久到他从一只爱干净的糯米团子变成了脏脏包。

直到窗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登仙会要开始了!我一定会拜师上清仙宗的!”

容皎死寂的眼眸动了动,机械地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只见一群人将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

对,上清仙宗,他要去上清仙宗。

只要他拜师上清仙宗,他就能见到扶微的。

沉寂了多天的容皎立马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新的一章要晚点更,大概十一点左右,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比心][比心]

第44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4

“不服的就都站出来吧, 一起上,正好一起解决了。”

只见上清仙宗大殿之上,风声鹤唳, 人心惶惶。

上清仙宗七位峰主, 十二位长老,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一声红衣簌簌的扶微, 漫不经心地拖着仙魔剑走到了本该属于寂光剑尊的座位上,也就是上清仙宗掌门的主位上。

要是一个时辰前, 大家定然会让扶微知道天高地厚, 立马让他滚下去。

可现在不行, 扶微从山门杀到这里,只用了半个时辰。

四位峰主和六位长老,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 挡在上清大殿之外, 结果全都被扶微一招打成重伤, 如今昏迷不醒, 生命垂危。

众人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去看扶微一眼。

扶微见此,唇角上扬,心情逐渐愉悦:“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得让本座出手将你们修理一顿才乖。”

眼看扶微如此嚣张, 御兽峰主装模作样地站出来,指着扶微大骂:

“扶微,寂光剑尊尸骨未寒,而你作为他的本命灵剑不以身殉主,竟然还在这里祸害剑尊留下的宗门, 你简直就是该死!”

扶微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御兽峰主:“我看寂光剑尊战死魔界,根本不是巧合,肯定是被你出卖了,要不然你身为剑尊的剑灵,怎么能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就是个奸细,就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

扶微笑起来。

一张芙蓉面本就生的颜若桃李,惊鸿照人,昔日绷着脸时,未免让人生出畏惧之意,可是如今笑开了,竟然是蛊惑人心的瑰丽美艳,这让看戏的上清仙宗的弟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不说别的,要是上清仙宗的掌门是靠脸的话,扶微绝对实属名归。

“那又如何,如今寂光已死,除了我,你们上清仙宗,还能依靠谁?”

御兽峰主高傲道:“我们上清仙宗天下第一宗门,威名赫赫,三界皆知,还不至于要靠你一个剑灵。”

扶微:“是吗?谢轻灵,你来说。”

百草峰主谢轻灵唇角微微抽搐,这才一言难尽地走出来,揉了揉眉心道:“师兄,你就少说两句吧。”

御兽峰主:“师妹,难不成你也被他蛊惑了?”

谢轻灵无奈道:“不是蛊惑,而是自从剑尊陨落,咱们仙宗再无化神期修士坐镇,仙门百家对我们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我们扒皮抽筋,瓜分干净啊。如今才不过三个月,我们仙宗已经被抢了三块福地,九条灵脉。”

“所以不是扶微剑君离不开上清仙宗,而是上清仙宗不能离了他呀,师兄,你醒醒吧!”

御兽峰主是个宅男,常年呆在御兽峰,所以对此并不了解。

听见谢轻灵如此说,他砸吧了一下嘴,试图挽回一下仙宗的颜面:“师妹,你别骗我啊,这么惨吗?”

谢轻灵点头:“很惨。”

临了又补了一句,“你们御兽峰如今吃的灵草,可都是剑君抢回来的,要不然你们峰的灵兽早就啃草皮了。”

御兽峰主闻言,立马一撩衣服,就在众人倒吸冷气,以为他终于要对扶微对手时,只见他“噗通”一声跪下,然后开始哭:“掌门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宗门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你让我们御兽峰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灵兽该怎么活啊!”

说着,边哭边往前挪,最后挤出几颗鳄鱼眼泪,装模做样地用扶微的衣服开始擦眼泪。

谢轻灵:“……”

看热闹的弟子:“……”

还有那些拼命反抗扶微,最后被打成重伤的长老峰主,见此,猛吐一口老血,晕死过去。

真是太有骨气了。

扶微眉头跳了跳:“你给我滚?”

御兽峰主可怜巴巴道:“那您还走吗?”

你戏过了。

“不走。”扶微瞪了一眼御兽峰主,警告了一下他。

御兽峰主连忙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摆出那一峰之主的架势,往那里一站,做起了扶微的忠实狗腿子:“以后扶微剑君就是咱们上清仙宗的掌门,尔等可还有意义?”

谢轻灵第一个跪下:“百草峰谢轻灵恭贺掌门。”

其他弟子觉得自己可能被做局了,但又想不出怎么回事,纷纷开始下跪,和谢轻灵一起高喊:“恭贺掌门……”

一时间扶微接手上清仙宗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仙门百家本来还不在意。

可他们忘记了,扶微在没有跟寂光剑尊之前,在修真界可是响当当的混世魔王,上到仙门百家,下到魔族,就没有不被他揍过的。

直到扶微一人一剑,挨个找上门,把那群抢夺福地灵脉的宗门打的嗷嗷叫唤,跪地求饶,各门各派立马消停下去了,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哪里的罪过上清仙宗,立马过来请罪,没得罪的,则是纷纷发来贺函,还备上贺礼。

以前寂光在时,上清仙宗还是个十分讲道理的门派,但是如今扶微上位了,整个三界都开始瑟瑟发抖。

完蛋了,讲道理的死了,不讲道理的上位了。

仙门百家前所未有的心有灵犀,寂光怎么就死了呢?

扶微成为掌门,除了仙门百家不开心,最开心的当属上清仙宗的弟子。

寂光死后,他们出去历练,时常被其他门派的弟子各种针对,还时常被打劫,如今扶微这边消息传出去,那些弟子闻风丧胆,立马道歉的道歉,请罪的请罪。

憋屈了这么久,也算是站起来了。

如今宗门内一片喜气洋洋。

而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扶微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于是当即唤出水灵镜,查看容皎最近的情况。

“这是你儿子?”

谢轻灵看着镜子里瓷娃娃一样的孩子,惊讶地看着。

扶微摇头:“……不是,我捡的小孩子。”

谢轻灵有些惊讶:“你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看来你很喜欢他。”

扶微不置可否,只是一脸认真的看着脏兮兮的小团子,心里有些责怪,自己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这小团子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谢轻灵也看出来扶微的想法,笑着问他:“既然这么喜欢,还这么心疼他,为什么不把人直接带上宗门,养在身边。”

扶微摇头:“他又不是雀鸟,我也不是真的养孩子。”

谢轻灵:“什么意思?”

扶微:“他是我徒弟。”

谢轻灵有些不太理解:“如今整个修真界想要拜师与你的,如过江之鲫,我听闻安灵宗的小少主都会参加这次的登仙大会,你真的不再挑挑?”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若是喜欢,养在身边也是可以的。”

扶微却笑得开心:“我看上的人,便是废材,我也能让他一飞冲天。”

谢轻灵感叹道:“不愧是你,所以你为什么将他丢在外面?”

扶微:“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依靠丹药灵宝堆出来的废材。我要做的是,将他培养成举世无双的璀璨明珠。”

“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爬上来,和我并肩站在山峰之上,俯视众人。”

谢轻灵闻言,开玩笑似的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在培养徒弟,像是培养自己的对手。”

扶微笑吟吟道:“那也不错,毕竟寂光死后,我可真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一提到寂光,谢轻灵有些欲言又止,他隐晦地问道:“扶微,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否告诉我一二?”

扶微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寂光和魔神同归于尽了。”

谢轻灵紧盯着扶微的眼睛,又问:“你和寂光相伴千年,如今他死了,上清仙宗摇摇欲坠,你却以一己之力将宗门撑起来了,可是为了他?”

为了寂光?

这简直就是荒谬啊。

“你从哪里听出来的?”

“不是听的,我自己编的。”谢轻灵拿出来一沓话本子,然后当着扶微的面翻翻找找,最后将一本《温柔剑尊和他的霸道剑灵》的话本子拿出来。

谢轻灵一本正经道:“你觉得,我马上在最新章节上面就写,你和寂光爱的死去活来,奈何魔神出世,想要对你强取豪夺,寂光为了你和魔神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和魔神同归于尽,临死前为了不殃及你,解除契约,将你送到人间。”

“你觉得整个剧情怎么样?”

扶微握着话本子的手嘎吱作响,皮笑肉不笑道:“好厉害啊,都敢写我的话本子啦。”

谢轻灵感慨:“谁还没个小爱好不是?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有其他的……”

话音未落,扶微一把火将画本子烧了。

谢轻灵花颜失色,都快哭了:“你这个无情的剑灵啊……”

“废话少说,登仙会办的怎么样了?”

谢轻灵心里哀悼了一下,立马切换到正常模式道:“如今寂光剑尊陨落,你才登临掌门之外,这是你在位办的第一个登仙会,为了彰显你还有咱们上清仙宗,必须得盛大,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弄好。”

扶微:“重点。”

谢轻灵道:“都弄好了。就是咱们宗门有几个反对你的峰主长老,你打算怎么办?”

扶微:“听话的就放出来,不听话的就发配到寂光坟前守灵。”

谢轻灵:“好想法!”

扶微:“那就去吧。”

谢轻灵又看了看水灵镜里面的容皎,迟疑道:“那你这个小徒弟呢?需要给开个后门吗?”

扶微道:“不用管他,本座信他。”

见扶微对如今这有信心,谢轻灵点头:“好。”

结果还不等她问扶微,怎么这有信心时,就听见扶微默默道:“本座教导了他这么久,他要是当不了登仙大会的榜首,我就给他发配外门扫地。”

谢轻灵:“……”

扶微道:“你怎么还不走?”

谢轻灵:“哦,我是见你这么有信心,想问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想要炼器峰先做着他的本命玉牌,到时候挂在你房间里,也好知道他的情况。”

这个问题把扶微问沉默了。

谢轻灵:“怎么,是不方便说出口吗?”

扶微罕见的有些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毕竟他天天都是小团子小团子的叫他,只知道他姓容,其他的一无所知。

谢轻灵:“……”

谢轻灵:“玉牌还做吗?”

扶微:“做,上面就写小团子这三个字吧。”

谢轻灵:“也行。”

……

等容皎到了上清仙宗的山脚下,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正好是登仙会的最后一日,所以山下的人不多。

无论是修仙世家,还是普通凡人,要是想要拜入上清仙宗,唯有爬上三千界登仙梯,再测试灵根,最后来到上清大殿,拜师入门。

可他来的太晚了,离登仙梯消失,还有三个时辰。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在这三个时辰爬完登仙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三千台阶不是普通台阶,越往上越难爬,而且成仙需要斩断俗世所有一切,在上面,你会看见死去的父母,心爱的孩子妻子,可能会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金钱财富和权力。

稍有不慎,就会被迷惑,停在登天梯上,最后被淘汰。

可容皎还是爬了。

目光坚定执拗,身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步一个脚印,爬了一阶又一阶台阶。

到最后双手鲜血淋漓,指甲崩断,衣服都被磨破了,满身狼狈。

可就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停下。

那守在登仙梯旁边的弟子,看见这么小小的孩子,有些不忍道:“小孩,这三千阶,便是一个大人都不可能在三个时辰内爬完,你看你还这么小,不如明年再来吧。”

“是啊,还有三个时辰,马上登仙梯就要消失了,你这是何苦呢?”

容皎低垂着眉眼,声音艰涩,带着悲凉和苦楚:“我必须得爬上去,因为我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就在上面,我得找到他,我不想被他丢下——”

守梯的弟子心里一酸:“你要是想单纯找人,我可以替你传话,他看见你这样,一定也会心疼你的。”

容皎却固执地摇头:“谢谢姐姐,但是我得自己去找他。”

然后不再说话,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上清大殿的众人见此,不由得开始感慨:“这孩子心志坚定,此举令人感动啊。”

“这一路爬上来,金钱名利权利,甚至是他的亲人家人,各种考验摆在他的面,除了见到家人时,愣了一下,其余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到底是要找谁啊,又是要见谁,真不要命。”

“是啊,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把一个孩子丢下了,让他一个人去爬那三千台阶。”

“真是太可恨了,你们上清仙宗都不管管吗?”眼看容皎已经没有了力气,累倒在那里,而三千台阶还剩下三百阶,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即将结束,有人一脸气愤地询问。

众人不知道真相,下意识看向主座的扶微。

却见扶微撑着下巴,慢悠悠道:“是啊,怎么这么可恨啊。”

众人听见扶微附和了,也赶紧接上:“这件事情必须严查!”

“是啊是啊,最好现在就查,看看把这么一根好苗子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先不说容皎天赋怎么样,就单凭借这个坚持毅力,未来在修仙一途,就会有个不错的结果,这也导致其他门派的人有些蠢蠢欲动。

谢轻灵嘴角抽搐,觉得这群老家伙就是在找死,于是好心地提醒道:“大家稍安勿躁,说不定也不是狠心,就是想要历练一下这个孩子呢?”

“历练也不能拿这孩子性命开玩笑啊,你们上清仙宗要是不要人,我就把这孩子带走,正好我缺个关门弟子。”

谢轻灵:“音宗宗主,还请慎言啊。”

音宗宗主却道:“你这么说,不会这孩子是你的私生子吧!”

谢轻灵立马闭嘴:“胡说八道!”

音宗宗主:“也不知道那孩子要找谁,始乱终弃地渣渣!”

众人纷纷附和。

谢轻灵眉头狠狠跳了跳,下意识看向扶微,却见扶微整慢悠悠地盯着音宗宗主的脖子,像是在找合适的位置,削人脑袋。

谢轻灵打个寒颤,带不动,带不动啊。

众人吵吵闹闹的功夫,只听有人一声惊呼:“快看,他爬上来了!”

容皎咬牙爬了起来,随着他爬过台阶,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到最后只剩下五阶台阶。

时间只剩下半柱香,容皎趴在台阶上,半死不活,累到虚脱,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看着。

容皎能爬上来吗?

“一定要爬上来啊。”

“只要他爬上来了,我收他为关门弟子!让他继承我的衣钵。”

谢轻灵轻笑:“你们没机会了?”

众人疑惑:“什么意思?”

谢轻灵示意他们看主座。

只见方才还坐在那里看热闹的扶微已经不见了,就在众人疑惑之时,扶微出现在登天梯上尽头,也就是登仙台上。

一身红衣烈烈,站在落日的余晖里,炽热如火焰。

他垂眸看着登仙梯上的容皎。

容皎颤颤巍巍地抬头,仰着苍白的小脸,露出来一个笑,甜甜的,还带着一个小酒窝,依赖地瞧着扶微:“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此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如鸡。

第45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5

“这小孩要找的人是剑君?”

“他两个认识?”

“所以……所以……我们刚才骂的人是……是是是是剑君?”

“所以这是剑君的私生子?!”

谢轻灵冷笑:“还私生子, 你们是真不怕剑君回来,削了你们脑袋?!”

“啊啊啊!”

音宗宗主颤抖着手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谢轻灵:“所以这孩子到底是谁啊?”

看见这群王八蛋遭了报应, 谢轻灵笑的开心,笑嘻嘻道:“是的呢,这小家伙是我们掌门看中的人。”

众人觉得自己完蛋了, 有甚者吓得腿都软了,开始商量着跑路。

“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先回去了!”

“是啊是啊, 我夫人最近和我闹和离,我的回去劝劝她。”

“不瞒你们说,我家里的母猪要下崽子了,没我不行, 我得去看看!“

不知道还以为他家母猪怀的是他的崽子呢。

谢轻灵有些无法直视这群见风倒的墙头草, 淡淡地说道:“你们就放心吧, 那小家伙伤的这么严重, 我们掌门才没心情搭理你们呢,更别说去找你们算账啦。”

音宗宗主松了一口气:“哎呀,其实也不是这么急。”

谢轻灵:“……”

众人松了一口气,闹哄哄地继续看登仙梯的情况。

容皎伤的这么严重, 众人以为扶微过去了,定然会帮他一把的,毕竟这可是个好苗子,又爬了这么久的登天梯,如今就差这五阶台阶,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扶微没有,他站在登仙台上,甚至连步子都没有挪动一下。

“自己爬上来。”

不存在徇私舞弊,更不存在怜惜,而是简单利索地五个字。

“你还有半柱香,若是爬不上来,就回去吧。”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更没地方可以去,就算回去,又能回哪里去呢?

容皎听此,支撑身子,吭吭哧哧地继续爬着。

众人见此,虽然不敢说话,但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想法,没想到着扶微竟然这么狠,连带着心都揪了起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师父啊?

终于,在最后关头,容皎爬了上来。

他已经虚脱了,趴伏在扶微的脚边,只能凭借着本能想要离扶微更近一点,他没有哭,甚至唇角都带着笑意,一脸濡慕地仰头看着扶微。

“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容皎拼劲最后的力气,抓住扶微的袖子,竭力地他也终于昏迷过去。

明明比这再惨烈无数倍的场面都看见过,可看见容皎这样,扶微心口一紧,终究是弯下腰,在容皎已经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上揉了揉,眼里少见的出现一丝心疼。

守梯的弟子见此,连忙来到扶微跟前,恭敬行礼道:“拜见掌门。”

扶微:“嗯。”

弟子小心询问:“这弟子来的晚,但却是用时最短爬上登仙台的,是个可造之材,如今掌门亲临,可是要将他带走?”

扶微:“不用,按规矩来就好。”

他出现在这里已经违反了比赛规则,如今容皎爬上来那是他的机缘,而自己要是将人带回去,以后怕是少不了流言蜚语,他倒是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可是容皎不行。

他得为容皎考虑。

弟子答:“那弟子马上将他安置在外门?”

扶微点头:“好。”

就先让容皎住在外门,等三日后测试完灵根,就可以拜师了,到时候也能跟自己回微若殿了。

上清大殿里,众人不由得好奇,扶微到底和这个孩子是怎么认识的,会不会马上收他为徒?

有猜的更离谱的,竟开始猜测,这容皎是不是扶微给自己找的童养媳。

就在众人说的正开心时,主座上红光一闪,扶微竟然又回来了,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地看着扶微。

说好的去找徒弟了。

那容皎都伤成这样了,扶微竟然不去守着,关心他,怎么又回来了?

谢轻灵也是一惊:“掌门?”

扶微笑的十分开心,目光扫过殿中变成鹌鹑的众人,阎王点卯一样说:“你,你,你,你……本座最近筋骨有些松,正好登仙会也差不多了,就劳烦诸位陪我去演武场练练?”

音宗宗主苦笑:“哈哈哈哈哈,剑君玩笑了,我是音修,只谈风花雪月,不谈……”

扶微手指用力,捏碎了茶杯:“不谈什么?“

音宗宗主一本正经道:“其实我那把琴抡起来打人也是很疼的,既然剑君诚恳邀请,那本宗自然奉陪。”说着还笑了一个。

这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

其被点到的,也是欲哭无泪地点头,表示十分愿意。

谢轻灵:“……”真是好有骨气啊。

御兽峰主闻言,笑呵呵道:“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还没和剑君打过呢,我也想玩……切磋!”

谢轻灵:“……”嘚,来个找死的。

结果就是,几个门派的掌门宗主被扶微揍成猪头,御兽峰主捂着脸,在谢轻灵的面前嚎啕大哭:“说好的不打脸的啊,嘶,好疼啊!”

谢轻灵:“……”

另一边,容皎被人抬进外门弟子休息的房间,这是所有通过登仙梯后弟子的统一去处。

无论在此之前,你是天皇贵胄,还是修炼世家的少主首徒,但凡是想要拜入上清仙宗的人,都要准守规矩,住在这里,等待三日后的测试灵根。

若是灵根好的话,就会被上清仙宗的几位峰主收为徒弟,若是灵根不好的,则是会被编入外门,由外门长老统一进行教导修习。

所以在没测试灵根之前,他们都是四个人挤在一个房间的。

容皎虽然是最后一个爬上登仙梯的,但却是年龄最少的,用时最短的,并且有知情人士透露,上清大殿里,不仅七位峰主争先恐后地抢人,就连掌门似乎也有意收他为徒。

这可把其他人眼红坏了。

于是在容皎被人领着来到住处后,等待他的时候全是排挤呵威胁。

“你就是容皎?”一个穿着金色法衣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看见容皎一个人走过来,啧了一声,满脸不屑。

容皎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直接走到房间里的唯一一个空床上,休息。

他今天爬了很久,虽然有扶微给他的丹药,身体上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想搭理任何人。

这一举动,把少年气坏了。

“你可知道本少主是谁?”

容皎当听不见,径直拉上被子。

“把他给我拽起来!!!”少年命令身边另外两个修士。

那两个修士无门无派,早就唯少年马首是瞻了,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将将容皎从床上扯下来。

容皎皱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少年冷笑着:“没想干什么,就是劝你老实一点,三日后的灵根测试最好别去了,要不然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少年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本来是这次登仙大会的第一名,可是偏偏最后关头冒出来一个容皎,这也就算了,听他爹说,掌门似乎也有意收他为徒。

无论如何,少年都咽不下这口气的,于是故意找麻烦。

容皎:“凭什么?”

少年神色倨傲道:“凭我是玉灵宗的少宗主,只有我才配拜剑君为师,而你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乞丐,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容皎不会答应的,因为他已经确定,扶微就是上清仙宗的人,自己必须留在上清仙宗。

“不可能。”容皎拒绝道。

少年气的龇牙咧嘴,从腰间抽出来一条满是倒刺的鞭子,不耐烦地在地上甩了一下,威胁道:“本少主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答应不答应?”

拜师之前,他并不想招惹一些是非,因为会给扶微带来麻烦,可是要让他不参加大会,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他的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在他们面前如蚍蜉撼树。

容皎几乎被压得直不起身来,唯独那一双眼眸冷的惊人,他一字一句道:“上清仙宗禁止打架斗殴,你们这样就不怕被外门的长老知道吗?”

“老子是玉灵宗少主,谁敢管我!倒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客气了。”少年厉声喝斥,“把他给我按紧了,我到是要看看,是这小子的皮硬还是嘴硬!”

那带着倒刺的鞭子被狠狠地甩出去,发出撕破空间的破空声,容皎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鞭子被人握住了,那穿着一身红衣,笑的如同艳鬼一样的人,朝着少年微微歪头:“我的人,你也敢动?”

少年见此,使劲拽了拽鞭子,怒骂道:“你是哪里来的贱人,竟敢阻拦我教训人,是不想活了吗?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本少主连你一起打。”

扶微松开鞭子:“你可以试一试。”

少年被拂了面子,可谓是气急败坏,再次扬起鞭子,大骂:“都给我去死吧!”

鞭子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甩到扶微洁白如玉的脸颊上,众人不由得心口一紧,这一鞭子下去不得皮开肉绽?

可是没有,鞭子硬生生停在扶微身前三寸处,扶微周身倏地燃起大火,将鞭子烧成灰烬。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扶微懒得继续和少年掰扯,一个拂袖过去,少年被击飞十几米远,狠狠摔在地上,就晕了过去。

而那两个按着容皎的少年吓得不轻,屁滚尿流地跑了。

扶微动动手指,关上门,这才觉得清净不少,他转身,想要看看容皎有没有伤到,小团子率先扑进他的怀里。

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还有无数的委屈:“哥哥……”

小团子对扶微满是依赖和思念,这是扶微前所未有的体验。

扶微拍了拍小团子的肩膀:“嗯,我在。”

小团子红着眼睛说:“哥哥,你为什么丢下我走,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可以改的,你能不能别不要我啊。”

扶微闻言,有些不懂,是自己把小团子先丢下的,所以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觉得这种事情,小团子即使不怨他,应该也会生气的。

可小团子没有,反而给他道歉。

“你不怪我吗?”

小团子道:“不怪哥哥的,我不怪哥哥的,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哥哥不要我。”

三个月的相处,早就让小团子全身心依赖扶微。

比起责怪,他更怕扶微离开。他找扶微找的快发疯,哪里有时间埋怨他的哥哥呢?

扶微温声解释道:“没有不要你。”顿了顿,“你长大了,有这么高的天赋,不应该浪费,而上清仙宗是天下第一宗,是个好去处。”

小团子哽咽着:“可是哥哥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也不想拜师,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扶微:“为什么不想拜师?”

小团子这才道:“你刚才揍得那个人是玉灵宗的少宗主,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哥哥,我们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快跑吧。”

扶微想到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眼中闪过冷意,若不是自己担忧小团子的伤势,想偷偷过来看看,不敢想,小团子要面临什么。

扶微安慰道:“没事的,哥哥会处理好的,你别害怕。”

玉灵宗主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小团子害怕的不行:“可我还是不想拜师。”

扶微疑惑:“为什么不想?”

小团子道:“因为……因为那个掌门好像想要收我为徒。”

扶微听了,心里一乐,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师自己,都被自己拒绝了,这小团子想必也听说自己中意他了,听见这个消息定然会乐开花吧。

于是扶微就装模作样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小团子却摇头:“我一点也不开心。”

扶微诧异:“为什么?”

小团子抓着扶微的衣袖,哭丧着脸说:“可是……可是哥哥,外面都说,上清仙宗的掌门心狠手辣,不仅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还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没人能在他手底下活过三天,我……我不想死啊。”

夜叉,疯子,怪物?

扶微默默摸了自己的脸:“……”这谁传的啊?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扶微试图解释:“或许只是谣言呢”

小团子摇头:“不是谣言,大家都是在这样说的。”像是意识到有些不对,小团子问道,“哥哥你见过他吗?”

扶微面无表情道:“见过。”

小团子:“那他真的很凶吗?”

扶微皮笑肉不笑道:“对,他不仅凶,还喜欢吃小孩,你这样的孩子,他一口一个。”

小团子:“可是他……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会吃小孩啊,哥哥你是在骗我吗?”

扶微:“是啊,我骗你的。”

“……”小团子可怜巴巴道,“哥哥,你忍心把我丢给他吗?”

扶微面无表情地回答:“……忍心。”

小团子:“……”

……

等扶微绷着脸回去内门,正好碰见处理烂摊子的谢轻灵,谢轻灵看见扶微,一脸惊讶:“你不是说不放心那小团子,偷偷来看看吗?怎么样了?”

扶微冷笑,赌气道:“这破孩子谁爱谁要,我不要了。”

谢轻灵:“他干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扶微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谢轻灵听后,笑的前胸贴后背。

“哈哈哈哈哈,你还有今天啊!活该,谁让你把他丢了,你要是一开始就把他带回来,也用不着让他听了这么多流言蜚语。看把人家孩子吓得,都不敢拜你为师了。”

扶微扯了扯唇角,没吭声。

当时扶微丢下他,一来是想锻炼他的心性,不至于太依赖自己。

而且当时的容皎已经是炼器中期的修为,已经有了自保能力,自己也在他身上放了三道剑气,可以保证他平安,这才将人丢下。

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扶微越来愈烦躁:“你能别笑了吗?有什么好笑的?”

谢轻灵憋住笑意:“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扶微:“等三日后收徒大殿,我吓死他!”

谢轻灵微微摇头,评价了一句:“幼稚。”

……

三日后,那些通过登仙梯的小孩全部被带到上清仙宗大殿之外的广场上,由谢轻灵为他们测试灵根。

通过登仙梯的有七十二人,但灵根不错的,勉强可以进入内门的却只有七个。

那些测试完灵根的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欢呼雀跃,唯有站在最后面的容皎不卑不亢,十分沉得住气。

谢轻灵不由得点了点头,不愧是扶微看中的人。

眼看着还剩下容皎一个。

容皎将小手放在测灵球上,没有反应,毫无动静。

谢轻灵不由得皱眉,觉得可能是测灵球坏了,于是又连忙拿出另一个,可容皎的手放在上,还是没有反应。

这简直是天下第一奇闻,但凡是通过登仙梯的,不可能没有一点天赋的。

这让谢轻灵心里十分困惑。

周围的不少人脸上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尤其是那个欺负过容皎的少年,更是在一边说风凉话:“原来是个废材啊,哈哈哈哈。”

“这样的废材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趁早回家收拾包袱吧。”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容皎一声不吭,他是故意的,他不想拜师掌门,因为一旦拜师掌门,他就没办法见到扶微了,他只想和扶微待在一起,如果没有扶微,他宁愿只当一个凡人。

就在谢轻灵思考要不要和扶微说一下时,一道猩红的剑气从上清大殿飞出,直冲容皎而去!

剑气很快,根本没给人反应时间,几乎是瞬间,剑气割断容皎脖颈上的项链,一个玉佩随之掉落,落在谢轻灵的手里。

“封灵玉?”

容皎一惊,面色焦急:“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谢轻灵瞬间明白是什么原因,于是柔声安慰道:“你先去测灵根,我就将东西还给你。”

容皎支支吾吾半晌。

谢轻灵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样吧,无论你天赋如何,只要你有资格进入上清大殿,我就给你自行选择师父的机会,无论你是想拜师掌门,还是七位峰主,十二位长老,哪怕是我们门派的扫地弟子,都可以,我保证没人为难你。”

容皎眼睛一亮:“当真?”

谢轻灵:“当真。”

容皎将手放了上去。

测灵球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道水桶粗的白光直冲天际,这下子,不仅是上清大殿外的人惊呆了,各宗各派的掌门宗主,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竟然是极品冰灵根?!”

“还身负琉璃道骨!”

“这孩子……这孩子……”

谢轻灵也呆住了,终于明白为什么扶微会选他当徒弟,如此天才谁能不心动啊!

其他人见此,目瞪口呆,不敢再嘲讽容皎,只敢夹着尾巴做人。

容皎则是道:“仙子姐姐,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谢轻灵点头,将玉佩了回去:“自然,自然不会骗你。”

上清大殿里议论纷纷,最主要是酸的不行。

“没了寂光,有了剑君坐镇,如今一个登仙会竟然还能碰见这样的好苗子,真是让人眼红啊。”

御兽峰主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了,也不看看我们掌门是什么人!”

这时有人问了:“剑君,我看那小孩似乎并不想拜师上清仙宗,而且百草峰主也答应了那小孩,不会干涉他的选择,照这样说,那小孩选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得尊重他的意愿不是,总不能强迫人家?”

眼看着这群老家伙想要撬墙角,这可把御兽峰主气得不轻,上去就想和他们比划一下,可扶微却笑了:“好啊。”

“剑君,您说的是真的?”

扶微道:“是真的,如果他愿意和你们走,本座绝不阻拦。”

“太好了太好了!”

有了扶微这句话,各宗各派也是蠢蠢欲动,各个摩拳擦掌,打算上演抢人大赛。

这不容皎才一进来,就有人抢先一步走下台去,笑盈盈地问道:“小朋友,我乃是云阳阁的阁主,若是你愿意,我想收你为关门弟子,如何?”

众人见此,不由得开始骂云阳阁主是个老匹夫!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道:“我是万灵宗主,主修御兽,你要是拜我为师,我万灵宗的神兽任由你挑选,你就是我门下最小的弟子……”

“我是音宗宗主,虽然主修音律,但你放心,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下子轮到上清仙宗的几位峰主坐不住了,御兽峰主直接骂起来了:“靠,你们这群老匹夫,有这么抢人的吗?”

谢轻灵也眼睛冒火:“烦请诸位收敛一点,这是在我们上清仙宗!”

云阳阁主:“那又如何,这可是剑君亲口说的,随这个小朋友选,他不干涉的。”

谢轻灵:“……”扶微还真是一点不怕啊。

容皎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自然也没时间注意坐在主位上的人,容皎只能咬着唇道:“对不起,我不拜师。”

“小家伙,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是啊,我那里有灵宝万数,灵兽千头!”

“我们能给你的东西,可是普通修士一辈子都得到不到的东西呢!”

容皎依旧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拜师。”

众人絮絮叨叨地规劝着,想要让容皎回心转意。

“你不想拜他们为师,那本座呢?”一道夹杂着灵力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剑扶微出声,不敢再争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而容皎也终于看清楚那坐在主位上的人究竟是谁了。

只见扶微一身红衣,冗长的衣摆铺满台阶,宛若流动的岩浆,他站在高台之上,眉眼低垂,静静地看着容皎,眉心红莲印记灼目耀眼,他美的不像是世间人。

众人不由得看的都有些呆了。

容皎也呆呆地看着扶微:“你是……”

扶微翩然一笑:“本座就是你口中那个丑如夜叉,杀人如麻,青面獠牙的上清仙宗的新任掌门,本座名讳扶微。”

第46章 抛弃小可怜徒弟后6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们掌门貌美如花, 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御兽峰主控诉道。

扶微:“……”

谢轻灵毫不犹豫地捂住他的嘴, 嘴角抽搐:“这是重点吗?”

众人表示赞同。

容皎却是眼圈一红, 跪下了,字字恳切说道:“求掌门收我为徒。”

扶微轻笑:“我可没有灵宝给你。”

容皎:“我不用。”

扶微:“或许也教不了你什么。”

容皎:“我只想呆在掌门身边,哪怕是做个仆人杂役, 我都愿意。”

扶微满意地点头:“你可想好了?”

容皎强忍着激动颤抖的心,再次道:“求掌门收我为徒。”

扶微唇角勾起, 从高台之上缓步走下来, 大红色的衣袍舞动着, 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扶微走到容皎的跟前,将他扶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从今以后便是本座的徒弟。”

音落, 只见一把通体雪白的宝剑被扶微招出来。

众人惊呼:“仙品宝剑凌霜剑!”

好大的手笔啊, 刚刚还说没东西给容皎, 结果一出手就是仙品!

就连谢轻灵也不由得咂舌, 把这把宝剑当了,都可以买三座百草峰了吧!

扶微:“此剑是我赠你的拜师礼,本座不求你以后能斩妖除魔,扬名三界, 只希望你以后能常伴本君身侧,不被世俗烦忧,不为生计奔波,平安喜乐一生。”

修仙之人,求的不过是飞升成仙。

这话说给平常人听, 大概是长辈委婉之词,觉得那人已无修仙飞升之可能。

可这是扶微说的,他明白容皎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容皎不但不觉得难过,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不求飞升,不求成仙,不求长生。

他只求常伴扶微身侧。

于是容皎接过凌霜剑:“徒儿定不负师尊所望。”

扶微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最抢手的容皎已经拜师了,其他的弟子也没什么看头了,于是就按部就班的拜师。

唯独那个欺负过容皎的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跪下大殿中央没人敢选他。

“玉灵宗的宗主倒是养了一个好儿子,都跑到我们上清仙宗耀武扬威起来了。”

少年吓得哇哇大哭。

玉灵宗主浑身一抖,连忙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剑君息怒,不知我儿可是冒犯了剑君?”

扶微废话不多说,只将当日他欺辱容皎的留影放出来,当然,其中还包括他对扶微出言不敬,各种辱骂的话语。

众人见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这少年何止是大胆啊,简直就是命大。

上次这样辱骂扶微的人,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拔毛,不知天高地厚啊。

玉灵宗主见此,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没站稳,不过好在他反应过来了,一脚踢在是少年心口,只把少年踢得嚎啕大哭。

“你这个蠢货,竟敢冒犯剑君!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谁不知道扶微睚眦必报,何况此事事关上清仙宗颜面,扶微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被他盯上,要了这蠢货性命是小,颠覆玉灵宗是大啊!

少年哀求道:“剑君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是您啊,求剑君饶命啊!”

扶微却懒得给他们废话,抬手挥出一道剑气,直冲少年丹田,不由分说地断少年的灵根。

少年痛苦地哀嚎着,满地打滚,却没人敢去求情,敢去扶他,连他亲老子也不敢。

扶微漫不经心地看着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仙门百家,夹杂着灵力的声音响彻整个上清仙宗,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犯我上清仙宗者,杀无赦!”

众人听此,纷纷俯首,不敢多言。

整个上清仙宗的弟子齐声高喊:“上清仙宗千秋万代,剑君之威,纵横九州,横扫八荒!”

声音洪亮,震天动地。

也太狂妄了。

扶微真的太狂妄了!

倘若寂光剑尊在世,岂容他如此嚣张跋扈,可偏偏就是如此狂妄的模样,又无人能制约他,只能任由他一家独大。

登仙会结束,仙门百家悉数散去,唯独扶微还有谢轻灵他们。

谢轻灵有些担忧地道:“我们如此,是否太过张扬了?”

扶微却道:“若不张扬一些,那群人的剑怕是已经指在我们脑门上了,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现在可以想想,寂光死前,和寂光死后,那群人对我们又是个什么态度?”

寂光死前,他们仗着寂光是个讲理的人,又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蹬鼻子上脸,以至于上清仙宗虽然是第一大宗,规矩却又多又杂,过得十分憋屈。

可自从扶微上位,虽然嚣张,但却护短。

谢轻灵想到这里,瞬间就舒服了。

御兽峰主也道:“哼,早就该这样了,那群王八蛋天天在老子头上拉屎,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我不管,我反正爽得很!”

谢轻灵不由得皱眉:“你能文雅一点吗,还有小孩子在这里呢!”

御兽峰主立马闭嘴,然后被谢轻灵拽着离开了。

等扶微带着容皎回了微若殿,容皎还是惶恐不安的,所以在扶微开口之前,容皎就先开始道歉了。

“师尊,对不起。”

扶微挑眉:“哦?”

容皎:“我不该那样说师尊是的,师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直很仰慕师尊,所以师尊别生气好不好?”

扶微“噗嗤”笑了出来:“你就这么怕我会生气?”

容皎点头:“嗯嗯。”

扶微反问道:“那你就不生我的气吗?”

容皎疑惑:“我为什么要生师尊的气。”

这孩子是不是真的被自己吓傻了?自己这样骗他都不生气,脾气真不是一星半点的好,倒是让扶微有些愧疚了。

“我把你一个人丢下了,还不告诉你我的身份,逼着你去拜师。你就一点也怨我,不怪我吗?”

容皎点头:“有点,但只要师尊不把我丢下,我怎么样都好,我也会乖乖的,绝对不给师尊人麻烦。”

小家伙可怜的不行,不是心里不怨,而是不敢说出来,而且他很会调理自己的内心,于是习惯性的将委屈往肚子里咽。

这并不是扶微想要看到的。

于是扶微道:“容皎,你是我的徒弟,我给你怨我的权利。”

容皎疑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