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胸针
“道具可以保证我在五分钟内不会死亡。”
半小时前, 光明市立医院外,容述对着正在摆弄留影镜的徐平说道。
“如果我生死不明时间超过五分钟,那就不必再花功夫找了。”
五分钟。
徐平冷静得可怕, 随手一挥, 一个小巧的怀表就出现在手上。
那怀表精致贵气,尾端系着一条纤细链子,正是徐平在崇明村获得的道具。
虽然这是个灵异道具,但落在徐平手上后时间就变得正常了, 现在也可以当普通的表来用。
徐平垂眼看了一瞬,记住了上面的数字。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容述去哪了。
徐平细细回忆着刚刚的一切。
容述的消失并非毫无预兆,在消失前他曾呼唤过自己的名字。
而当时他的声音却出现了一远一近两道, 谨慎为上, 自己当时并没有回头。
其他的内容都是无关内容, 这两道声音无非是一个想要他转身一个不想。
徐平在意的是容述最后说的那段意义不明的模糊话语。
重复, 繁盛,吵闹。
生命会给你答案。
容述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仍在徐平眼前。
淡色的瞳孔里充斥着对于死亡的恐惧,身材过分瘦削苍白,只差一寸便能抓住的手没有分毫血色。
为什么会没抓到呢?距离明明那么近。
徐平沉默着。
似乎在快要抓到的时候, 容述忽然被什么扯了一下,导致两人的手错开了。
既然这个树林可以扭转小路的影像,未必不能伪造容述的样子。
容述绝不会露出那种……畏惧死亡的表情。
他不害怕死, 生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所以有没有可能, 是远处的容述扯了假容述一下, 让徐平没有落入某些陷阱。
但说出意义不明的话语的也是近处的声音。
……也许,无论远近,所有的容述声音都是假的。
只有最后留下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语。
雨水向着前路铺开, 徐平忽然抬脚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鬼火在周身上下浮动,大多飘得低低的,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徐平在某处停下。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几乎和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其上被人刻意留下了过分浓重的灵异气息,恐怕徐平都找不到它。
是容述的“执法记录仪”——一枚针孔大小的胸针。
徐平俯身小心翼翼将那枚胸针取下,前前后后观察了一圈。
容述并没有告诉过他这玩意怎么使用,徐平唇角微抿,就见那胸针似乎感觉到有人发现了自己,竟然脱开他的手浮到了空中。
接着,那胸针在他面前凭空投出一面屏幕。
“请您进行身份识别。”
与此同时,胸针中发出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看着面前的人脸识别提示,徐平微微一怔。
然而还不带他反应过来,胸针中又紧接着传来一声。
“身份识别成功。”
面前的人脸识别标志旁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对勾,接着锁屏消失,画面犹如电影被胸针投放在徐平面前。
看着眼前的画面,徐平大脑却有些空白。
容述的胸针,为什么会有我的人脸?
刚刚电光火石间,时间短促,很显然并不足以让容述将徐平的脸收录。
也就是说容述早就把徐平的脸录入到了自己的道具中。
这算什么,平白无故的信任吗?
面前的画面中并没有出现容述,反而一直照着徐平的背影。
画面平稳,容述步伐不急不徐,一步一步印在徐平的脚印上。
然而这个场面只维持了几十秒。
忽然,画面停下。
徐平依旧在往前走,容述身边的画面却陡然变了一个样子,身旁皆是密林,脚下再无平坦道路。
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路线。
“徐平?”
熟悉声音陡然划破长久的平静,徐平心猛地揪起,一时竟分不清这声音出自过去还是现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画面中的容述在叫自己。
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听见,依旧往前走着。
与此同时,徐平看到画面中自己身后的土地竟然快速往上堆叠着。
土堆越来越高,竟然随着徐平的前进移动着。
那堆泥土扭曲变形、上色……最后竟长出了头颅、四肢。
它通体颜色迅速变淡。
最后竟成了容述的模样。
画面在这时终于一颤。
——是容述取下了胸针。
容述将胸针捏在手中,画面陷入黑暗。
一阵沙沙声响起,他似乎做了什么布置。
也许是用来对付那个假容述的,徐平这么想。
很快,画面重新出现。
这次徐平看到了容述的脸。
在徐平印象中,容述永远都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笑容几乎从未从他脸上消退。
他最大的情绪波动估计也只会是从温柔变得冷淡。
但此刻,不知是否是错觉,看着那张没有分毫表情的脸,徐平竟觉得容述眼底极尽冰冷危险。
就好像那个冒牌货让他十分不爽。
接着,另一道容述的声音就从画面远处传来。
“徐平。”
画面中的容述很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视线微微一偏,浅色眸中竟出现了几分戾气。
“不要回头!”
他没说话,又一声从身旁传来。
与此同时,徐平看到一条枝条搭上了容述的肩膀。
那枝条并未就此停下,竟仿佛有了生命,慢慢环上了他的脖颈。
画面中的容述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他没有去管周围的任何灵异,反而调转视线看向了胸针。
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温柔,成了徐平最熟悉的样子。
透过胸针的投影,徐平在此刻仿佛和容述对视。
容述缓声道:“不要害怕……”
他声音不像平常明亮清雅,容述自己可能也察觉到了这点,微微提高了声音。
“……小徐。”
他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却仿佛触发了什么规则,那枝条猛地收紧。
容述脸色微白,出口的话变了一副模样。
“重复,繁盛,吵闹……”
徐平喃喃,声音和画面中的容述重合。
“生命会给你答案。”
接着,画面中的人猛地一沉,消失在眼前。
然而远处,徐平仍背对着这边,浑身线条紧绷。
只留下胸针在最后被容述触发了重复播放的规则,不久前才说过的话复又从胸针中传出来。
容述的声音,徐平从很久前就无法听到了。
他最后听到的,只是胸针中投放出来的录音。
不要害怕,小徐。
原来这句话是这么断句的。
徐平唇畔微微扬起,却又很快落下。
画面消失,后面已经不必再看了。
指针指到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他想他已经知道该去哪找容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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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下坠
徐平手中握着鬼皮伞, 升腾的鬼火渐渐熄灭,深色自周围回到脚下。
这次是他太过大意,以后绝不会了。
他视线一转, 定在了一旁的树木之上。
容述说的话并不难猜, 看起来他是不能用游戏中的道具直接传达通关信息的,所以采用了模糊的方法。
重复,繁盛,吵闹, 且有生命的,也只有周围这些令人生厌的树了。
徐平手中的鬼皮伞此刻不再被当作灵异道具使用,他调转伞尖,手向后微微抬起, 随后猛地一戳。
破裂声响起, 锥子毫无阻碍地穿破了身旁一棵巨大树木的树皮。
忽的, 徐平似乎感到了什么, 猛然一个俯身。
一根树枝如同鞭子猎猎作响,从他发旋上方不远处扫过。
徐平轻松躲过了这次暗袭,树枝的劲道直接落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巨大的山石顿时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碎石迸射开来, 徐平微一侧身躲过,鬼火升腾而起,还未来得及散开的其余碎石顿时于无声中消弭。
在他身后, 树林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每棵树木都好似一个活人, 竟极其人性化地转动枝干朝向徐平的方向。
树上属于年岁的痕迹仿佛一双双眼睛, 它们将退路围得严严实实,只为让中间那个少年无所遁逃。
无数的藤蔓树枝纷飞乱舞,遮天蔽日, 日光都几乎被掩盖,一时间恍若夜晚。
徐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下一步破坏树木的动作,这些藤蔓就会瞬间将自己扯为碎片。
但他脸上没显出分毫惧色,表情冷然没有任何分毫温度。
以他为中心,土地瞬间深了一个色度。
和往常不同,深色并没有从他脚下缓缓铺开,反而直接占据了周围所有地面。
接着,地面竟隐约仿佛成了水面,诡异的上下波动起来。
土地上升,一时间恍若透明,周围的树木下半截俨然没入水中,地面上的一切都有了倒影。
和地面上不同的是,水中除了地上有的东西,还有地上没有的东西。
星星点点蓝色的火焰映在水中,除此之外,一个个人影悄然立在鬼火之中。
它们浑身皆被一层水膜覆盖,看不到本体,只能看到水自它们身上缓慢流淌的痕迹。
徐平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树林的异动,手上一个用力,树皮就发出一阵牙酸的嘎吱声。
周围树枝藤蔓瞬间如同疯魔乱舞,立刻向徐平抽来。
与此同时,那些树竟然剧烈颤抖起来,往他的方向移动着。
然而树枝藤蔓在空中停滞,树木仿佛被阻挡一样立在原地。
徐平脚下的水面中,一个个透明的人影分站在他周围,连同看不到头的鬼火,将树林的灵异阻挡在外。
画面一时诡异的静默了。
徐平的手很稳,向下一点点将眼前的裂口扩大。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病态了几分,唇瓣失了颜色,整个人都暗淡下来。
耳垂上的一点红色妖冶得仿佛要滴血,右手手臂上沉寂已久的黑色血管竟在此刻活了过来,缓慢地往更高的地方爬动着。
一条极细的淡粉色血迹从徐平的唇角滑落,又被他很快擦掉。
徐平一开始对这树林的忌惮绝非危言耸听。
灵异到了玩家身上后本就没有在厉鬼身上时强悍,这树林的灵异来得不明不白,就算徐平身兼多个厉鬼的灵异也仅能打成平手。
更别提现在他不是想要从这里逃离,而是要破坏这里的东西。
黑色的血管,唇角的血迹都只能从侧面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徐平体内的平衡再次摇摇欲坠了。
技能被压制到几近泯灭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徐平却好像全然不在意,全神贯注注视着眼前的裂痕。
这个大小是不是差不多了。
他其实没怎么在意身体的变化,疼痛对于徐平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更别提他脑海中的镜子还没有碎裂。
只要自己还没死,什么平衡快要被破坏、身上的伤痛云云对徐平来说都是可以完全忽略的东西。
他身后不远处的某个枝条忽然移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从水面的倒影可以看出,刚刚有一个透明的人影崩溃了,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了上去。
于此同时,徐平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丝淡色血迹。
他往后瞥了一瞬,没再犹豫,竟整个人往断口处探去。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大树看起来苍翠茂盛,树干却完全中空,只有一层树皮支撑。
那树干就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不知通向哪里,看不到尽头。
就在徐平往裂口处靠近的瞬间。
他身后成片的密集树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树干竟剧烈抖动起来,树皮簌簌脱落,寸寸从其上剥离。
令人头皮发麻的树皮碎裂声传来。
一支枯槁的白骨从树皮后猛然穿出,好像挣扎许久后重见天日,以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往关节后扭转,转而去扒一旁碍事的树皮。
紧接着是另一棵树。
无数出自人体不同位置的白骨从树干中挣扎,妄图靠近徐平身侧。
徐平却一眼都懒得施舍,他毫不犹豫向那条未知尽头的隧道迈了进去。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瞬间,无数架白骨自树干中爬出。
树林中一时被令人牙酸的骨骼噼啪声充斥,然而那些骨架挣扎出来后却好像失去了目标,站立片刻后就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地面下,徐平正被漫无边际的失重感包围。
树干只有地面上肉眼可见的部分,地面下的空间完全空旷。
徐平只能感到自己在下坠,不知道周围的环境,更不知道下落的尽头是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他会摔死在这里。
就算徐平肯定不会被生理性摔死,但意外这个距离过高,自己被摔散架也未可知,他一个人又没法把身体拼起来,到时候可就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思及此,徐平右手托举,一朵鬼火顿时浮现在掌心。
他的手微微收拢又松开,火焰顿时化成小小的一滩,仿佛会燃烧的一汪水聚拢在手心。
手掌倾覆,那片小小的水洼就源源不绝从掌中流下,取之不尽一般。
这是在拥有多个技能后,徐平对于技能使用新的心得。
蓝色的水流灼灼燃烧,好似一条从天而降的银河将周遭照亮。
徐平才一看清眼前景象,一股剧烈的疼痛就从胸口袭来。
疼痛出自于那道旧伤,徐平在地面上过量使用灵异,而且还被重创。
而现在他又大肆使用灵异力量,毫不收敛,导致本就脆弱的身体愈发摇摇欲坠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分神,徐平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冰凉的液体环绕。
就在周围被照亮的瞬间,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色。
这是一片巨大的水面,一个地下的湖。
或者更贴切的说,这才是真正的D区水库——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这章还没有修,之后可能会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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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雾
湖水休憩于地下, 水面平静清澈,幽蓝得仿佛一块沉寂的宝石。
不知从何而来的殷红花瓣堆叠在上,星星点点装饰着这块宝石, 蓝色的巨河自空中倾泻而下, 将其下的一切打上冷色光晕。
这一幕本应美丽壮观,在此时此地却只让人觉得安静诡异。
一声落水的巨响打破长久的宁静。
细小的气泡争先恐后从身侧挤向水面,花瓣被压在身下,为水中的人镀了一层鲜红热烈的边。
徐平之前在某篇科普文章上看到过一句话, 大概意思是当一个人从足够高的地方掉进水里,那砸在水面上和砸在水泥地面上就差别不大了。
虽然这个高度可能还没有到达报道中所说的“足够高”,但徐平还是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瞬间翻了个遍。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视线重又聚焦, 本能地先向水面上看去。
湖水清澈, 徐平没有心跳, 不需要呼吸,连耳鸣都不会在他身上存在。
他只觉得寂静,静得让他以为自己几近失聪。
斑驳的蓝色洒落,被充斥着气泡和波纹的水面割裂, 一束束落在他的脸上。
其实因为技能特性,徐平对水的亲和度是非常高的。
但他现在体内灵异力量实在庞大复杂,况且对于他来说水下水上没什么区别, 甚至水下的宁静更让他感到舒服。
但他没忘了自己此次下来的目的。
徐平周遭涌动的水流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片片冰花自水下一截一截滋长出来。
冰花逐渐成了片片薄冰, 水流不再漫无目的地涌动,反而有意识一样凝聚在徐平脚下,将他托举出水面。
破水的声音响起。
些许红色花瓣伏在衣衫之间, 水珠顺着徐平的发丝滑落,他抬起眼帘。
燃烧的水流已经汇入水库,将周围的水面映成微光跳动的深蓝。
花瓣浮在其上,好像将星空踩在脚下。
徐平这时才真切看清了周围。
一条条细长软管从上方的黑暗处垂落,软管本应该是透明的,但其中却充斥了不知是什么的红色液体,将软管整个染成暗红色。
那些软管有长有短,短的就悬在头顶,长的则没入水中,弯曲着往看不见的深处垂去。
好像什么软体动物,又好像暴露在空气中的根根血管。
软管虽细,却长得看不到尽头。
被无数这样的庞然大物压在下面,任凭谁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窒息感。
徐平抬眼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他扫视周围,好像并没有找到自己希望中的东西。
容述呢?
疑问浮上心头,徐平眉间无意识地蹙起。
对于容述的去处,他现在无非有两种猜想。
首先,容述可能像他一样自由落体,最后直接摔进了水里。
但经过他刚才的观察,周围水面宽阔,就算他用鬼火照亮了周围也还寻不到尽头,更不用提手无缚鸡之力的容述了。
就算容述用某些道具照亮了周围,甚至找到了水域的边缘,以他的身子骨,真的能支撑到岸边吗?
但实际上,徐平没有忘记容述进来的过程和自己是不同的。
容述是被鬼设计,被迫拉入到这么一个空间之中的。
而自己则是用蛮力主动来到了这里,落点不同似乎也说得通。
五分钟转瞬即逝。
如果不是赶时间,徐平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体力游到岸边,甚至如果他想,在水底走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时间不等人。
徐平手中的白伞曾在下落的时候收起,现在又一次被他拿在了手上。
他原本只能选择一个方向。
但徐平承受不起选择错误的结果,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尽最大所能查探两边。
蓝色迅速以他为中心收拢,本是暗蓝色的液体汇聚成小小的一捧,竟显现出极其瑰丽的荧光色。
紧接着,那汪蓝色向下逸散些许,却没完全散开,反而如一条细线从中抽出,慢慢往湖底垂落。
徐平没再多看那捧灵异混合物的状态,他抬眼往身前看去。
星星点点的鬼火于身侧升腾,隐约照亮前路。
伞尖轻点,他瞬间消失,复又出现在几十米开外。
徐平没有亲眼见过D区水库,自然也无法分辨这地下湖的形态和地上的水库是否一致。
他只能一截一截往前行进着,查探着湖面的尽头。
但这湖的面积显然比徐平预想的大许多。
大到当徐平看到远处的亮色时才意识到,其实这地下的湖泊并不是没有光源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实在如此巨大单调的诡异场景中,现在徐平最好的做法就是保存实力,慢慢靠近。
但徐平的做法却正好相反。
他的行进距离由几十米逐渐往外扩大,不顾血管中逐渐翻涌而起的不适,只想尽快抵达那个地方。
隐约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饶是现在徐平心无旁骛,动作也是微微一滞。
眼前大多的依旧是自空中垂落,深红色的巨大软管。
参差不齐的软管下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其上弥漫着不知源头的白色雾气。
平台上散落着些暗淡的灰色软管,脏兮兮的软管重复堆叠,有些没入水中,仿佛巨大机体中已经坏死的血管,被随意裁剪遗弃。
白色雾气中侧躺着一个人。
平台的正上方散落着几根软管,不同的是那些软管此刻仿佛成了真正的血管,其中颜色鲜红,正是此处的光源。
他蜷缩着身子,那些猩红发光、有如活物的软管自高空垂下,在他胸前聚拢。
就好像插在他的心脏上。
徐平沉默着,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却已经认出了是谁。
他一言不发,漆黑瞳底好似没有任何感情,眨眼间出现在平台之上。
白雾萦绕在脚踝附近,极冷,连徐平都能感到丝丝寒意。
没再动用灵异的力量,徐平一步一步轻轻走到平台中央。
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像这里只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地方,那些血管在此刻显得分外人畜无害。
他在那人身旁蹲下。
依旧是熟悉的白大褂,暖色毛衣,此刻却没了任何温度。
容述眉头微蹙,垂着的长睫上结了一层莹白的霜,眼角墨色都暗淡了几分,被徐平亲手戴上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在刚刚如此慌乱的情况下居然都没有被弄丢。
下午三点三十分,徐平找到了容述。
白伞已经于他手上消失,徐平想要碰一碰他的脸,伸出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容述看起来那么冰冷,徐平却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温暖他。
他刚想收回手,却眼尖地发现了别的什么。
徐平整个人僵硬起来,伸出的手臂竟有些轻微地颤抖,轻轻碰了一下容述垂在腰间的左手。
他什么都没触碰到,那里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烟雾,被他的动作搅得飘飞。
徐平在这时终于明白了,平台上的雾气从何而来。
白雾自骨节分明的指缝间穿过,萦绕轻吻,好似依依不舍。
这是徐平第一次牵住容述的手——
作者有话说:忽然发现自己文艺病犯了,救命。
这块不沉重,真的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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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苏醒
……
嗯, 不害怕。
巨大的圆形平台上,极寒的雾气在脚踝间萦绕。
徐平站在仿佛从天际垂下的猩红软管边沉默着。
漆黑的痕迹自他右手手臂上爬行蜿蜒,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控制的趋势。
他抬起头, 望着软管消失的尽头, 那片虚无的漆黑。
容述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了任何生命体征。
但是徐平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死掉。
这种情况下,他的脑子竟然奇怪地冷静了下来。
就好像大脑下意识将所有感情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再将其摒弃在一时找不到的角落。
电光火石间,徐平思考了很多。
比如容述的状况,再比如这些血管一样东西的来源。
对于这些巨大软管,他设想出许多可能, 也存在许多疑问。
比如, 为什么报道说D区水库存在绣花鞋, 但他们来之后一双鞋都没看到, 反而遇到了一片诡异的树林,还误打误撞找到了地下水库。
为什么水中会有那么多的红色花瓣,那些东西真的是花瓣吗?
为什么平台中会有这些红色的软管,为什么软管要和玩家连接。
有些问题徐平目前也难以猜测到答案, 但只有一点,他有些许猜测。
那就是这些高低不一的软管,徐平认为它们应该是地面上那些树的根系。
一柄白色破碎的伞出现在他手上。
如果是根系的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直接破坏。
看不见的地方, 本来沉在水底的莹莹蓝光陡然消失。
下一刻, 徐平身侧出现点点鬼火。
鬼火顺着伞身蜿蜒而上,给伞尖处那平时存在感极低的锥子镀了一层诡异跳跃的蓝色。
徐平伸手握住那根软管。
入手竟是一片温热,一种微妙的、带有些许恶心的感觉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 徐平一向很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类似肢体的温热感觉自然也令他觉得厌恶。
他右手抬起,毫不留情猛地往前戳出。
戳进软管的时候,一种粘腻的感觉从伞尖的位置传来。
白伞的边缘猛地撕开一道新的口子。
同时,徐平手臂上的黑色痕迹向上疯涨,几乎爬到了颈间线脚的下方。
他却全然不觉,手上力道不减,平静看着眼前不断撕裂变形的猩红软管。
终于,随着轻微“噗”的一声。
软管被锥子穿透了。
与此同时,大量红色的液体从软管中喷出,此刻那软管好似真成了一根巨大的血管,溅出的血液染了徐平一身。
断裂的血管在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徐平一松手就滑落到地上。
其实以他的能力,如果不想被这些液体溅到实在太过容易了,毕竟液体的成分不明,接触到的后果也未可知。
徐平也确实不想接触到这东西。
但此刻的他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伞尖的蓝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徐平自己将它收了回来。
体内的平衡即将崩溃,鬼火重新回到体内,用来压制蠢蠢欲动的其他灵异。
蜿蜒爬行的黑色这才在脖颈处停下,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徐平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旁边的另一个软管如法炮制。
随着面前软管的断裂,伞尖锥子上的蓝色更加暗淡了,几乎快要消失。
失去色泽的软管从徐平手中滑落,他摇晃了一下,伞尖戳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还剩一根。
徐平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他摇摇头,视线重又聚焦。
他低头去看容述,然而容述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变化。
不去想。
徐平抬头,看向最后一根猩红色的血管。
无论如何,他会把自己想做的做完。
伞尖从地上抬起,徐平步履缓慢,走到那根软管旁边。
伸手握住,依旧是温热滑腻的触感,他却已经感觉不太到了。
徐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戳进血管中。
就算现在的徐平已经脱力,收押过多个厉鬼所得到的体力加成依旧不容小觑。
轻微破裂的声音响起,鲜红液体喷出。
徐平于一片红色中垂下眼帘,看清了自己手中暗淡的下半截血管。
也许这个时候,地面上已经产生了某些他想象不到的异动吧。
但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对于厉鬼来说,自己还是太过弱小。
徐平僵硬地移动身体,想去看一旁的容述。
然而他才动了一下,眼前便整个天旋地转。
徐平重重倒在了地上,意识消失得比身旁鲜红液体喷出的速度更快,瞬间昏迷过去。
在他身后,容述依旧安静躺着。
血管断裂后,湖中花瓣的颜色竟然也随之暗淡,超脱常识地律动起来。
花瓣成双成对,此起彼伏往某个方向移动。
它们在平台前纷纷停下,仿佛平台上是什么不能触及的禁忌。
无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正如无人看到容述的胸口重新开始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平台上的人手指微微一动。
容述的眼睫微一颤动,其上的冰霜就簌簌脱落下来。
头好痛。
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但这种针扎一样的头痛容述十分熟悉,他明白,是之前在大厦偷偷服用的药效消失,现在的头痛是药物的后遗症。
双眼睁开,瞳孔失焦片刻又很快恢复。
容述浑身烫得吓人,脸色极白,眼尾带着病态的红晕。
他单手撑地,勉强撑起上半身。
头晕得厉害,他眉头微蹙,另一只手想要扶住额头,却摸了个空。
微微一怔,容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整个小臂都消失不见,断口处没有血肉,反而是一片纯洁的白色。
……消失了么。
然而容述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很快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垂头看去,自己胸前竟连接着几根灰暗的管子,手下的地面满是血一样的痕迹,他就像刚从血泊中醒来,视觉冲击强烈。
容述的大脑在清醒的瞬间开始运转。
自己身上除了后遗症并无异常,徐平的血液不是红色的,所以可以排除这两项。
随手扯下已经失去活力的管子,他扫视了周围一圈。
忽然,容述停下,飘忽的视线凝聚,有如实质紧紧黏在了某处。
他向着某处俯身,伸出了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捧上徐平的面庞——
作者有话说:果咩那塞,有点子仓促(呜呜)感谢在2022-10-24 15:48:40~2022-10-25 15:0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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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皮
徐平双眼紧闭, 整条右手手臂完全被墨色浸染,眉头紧锁,浑身凉得不似活人。
容述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高烧加徐平本就寒凉的体温, 他手心中的暖意迅速流逝,却没有分毫要松手的意思。
他俯身将面庞贴近,毫无血色的薄唇贴在那人发丝旁蹭了蹭。
“……为什么要救我呢。”
声音很低,带着些微对于答案的执拗。
在地面上放置自救线索, 对那厉鬼所化之物进行干扰云云,都不过是容述遇到危险后一定会做的必要措施。
从一开始在竺潸然的店中“偶遇”,到后来不得不走上他预定的道路,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容述人为设计的影子从未从徐平的经历中消失过。
徐平对于容述来说, 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没有意义的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同, 那可能就是这枚棋子足够强大, 能够让他更好的完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在被鬼控制, 失去意识前。
容述其实有感觉到些微的可惜,对于以后的棋局,对于这棋局中最为美丽诱人的棋子,他无法看到这一切的结局了。
他不是不知道徐平会来救自己这种可能, 他甚至对于这种可能性做过设想。
但幸好容述的思维足够快,几乎在瞬间将这种可能性排除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一桩对于徐平来说绝对亏本的买卖。
但现在计算出现了差错, 意味着出现了不可控的变量。
究竟是算少了哪里呢?
容述仿佛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巨大难题, 他沉默片刻, 最后只是微微侧头,在那人耳垂处轻轻贴了一瞬。
好像轻吻,隐忍又克制。
触碰一瞬即离, 容述最后看了徐平一眼,掀起眼帘,慢慢站了起来。
目之所及,平台周围被一圈颜色灰败的花瓣包围。
花瓣顺着水流波动,破败诡异,层层堆叠,大有争先恐后的感觉。
但它们却都止步于平台之下,仿佛平台上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令它们恐惧踏足。
容述抬头,便见到了徐平曾经见过的,无数暗红色软管自黑暗处垂下的场面。
软管长短不一,有的颜色灰败有的则较为艳丽。
也许是地面上树木的根系,容述想道,形状很有特点,这并不难猜。
这些花瓣的形态很奇怪。
容述往平台的边缘迈出一步,然而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扶住自己额头,眉间微蹙。
……看来最近确实有点透支身体,这次的病情格外严重。
如此想着容述也不再折腾自己,干脆站在原地不再乱动。
意外因为自己的行为触发了这里某些不具名的规律,那才真是功亏一篑了。
他抬头往上方望去,然而除了那些软管一样的根系,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先不说距离,和容述怎样用这样一个身体拖着徐平离开。
就算真的能出去,现在地面上的树木缺少了重要的根系,估计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数。
等待救援根本不切实际,外面的榜上玩家都被安排有重任,就算真的要舍弃无数普通玩家的性命来救他们两人,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也很难找到地下。
容述唤出游戏面板,果不其然和在崇明村那种厉鬼地盘里一样,根本没有信号。
单凭容述自己,想从这里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徐平应该可以。
如果徐平想,以他的能力应该早就从这里离开了。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徐平醒过来。
其实容述对于这里的花瓣,奇怪的软管形态,以及为什么自己会以这种姿态醒过来都有些大致的猜想。
但现在说这些显然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容述在徐平身侧蹲下,伸手扯过了徐平经常拿伞的右手。
徐平昏迷的原因无外乎体内平衡失衡,灵异又一次在体内角逐起来。
有关造神的设想,容述很久前就整理出过一份材料。
材料上显示身具的灵异力量越多,灵异就会越难以平衡。
他们平常很难能遇到以自己能力对付起来吃力的场合,但只要遇到了,并非要与之抗衡,那么带来的后患将是无穷的。
黑色的线条如同寄生蜿蜒而上,晕染了几乎整条右臂,最后在徐平颈间红线处停下。
鬼火在体内勉强抗衡,但鬼火本就是四星厉鬼给予的技能,落入下风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法,容述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动手。
毕竟那些道具可是很贵的。
容述起身,慢条斯理将白大褂上的扣子一个个系好。
他随手摘下眼镜,动作轻柔,俯身放在徐平垂在身前的手上。
而后容述却没急着起身,反而就着俯身的动作往身后看去。
咔擦。
极其轻微的破碎声在脑海中响起。
是留影镜碎裂的声音。
死亡如毒蛇的信子爬上心头,银色的柔软发丝自脸颊垂下,容述却仿佛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眉眼舒展,琥珀色的眸子弯了弯。
谁说这里一双绣花鞋都没有。
眼前的水中正是一双双最初的绣花鞋。
眼前景象颠倒,容述眼中的世界在瞬间换了一副样子。
无数披头散发、泡得发白的尸体密密麻麻立在水中。
它们的眼珠脱落,上下嘴唇腐烂殆尽,牙齿裸露,恶臭扑鼻。
腐尸和花瓣一样视极深的水潭如无物,森森站立。
似乎察觉到容述的视线,它们的头颅微转,拧出恐怖的角度,直直看向他。
容述在瞬间触发的死亡条件何止几十个。
他却仿佛听不到脑海中此起彼伏的声响,反而看向了那些腐尸脚上的绣花鞋。
泡得浮肿的烂肉脚被硬挤进小巧的绣花鞋中,腐败的尸水肆意横流。
容述站于尸骸中央,慢慢直起了身子。
他唇畔勾出一抹笑意,一柄银白色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上。
视线在眼前林立的尸体之中环绕一圈,最后定在某个之上。
容述往既定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声响之上。
但碎裂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眼前的尸体也只有他能看到。
外人看来,他只是一步步慢慢走到平台边缘,手中的手术刀轻柔挑起水中一片颜色最艳丽的花瓣。
容述表情谦逊有礼。
“劳驾了。”
苍白指节染上腐臭尸水。
拖着病体,容述难忍地轻咳出声,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溢出,呼吸对他来说似乎都成了一件极费力的事。
他抬起左臂,用袖子轻轻粘去眼角的湿润。
右手却极稳,剥下了眼前尸体的皮——
作者有话说:傻容是爱而不自知啦~
以及,感谢大家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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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伞面
触发死亡条件后, 鬼的锁定也是有时限的,这点容述也做过相关的实验。
在长达十几分钟的锁定后,没有再次触发厉鬼杀人规律的容述坐在平台中央, 神情专注地看着身前。
眼镜复又架在鼻梁上, 他面前立着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皆是些奇形怪状的仪器。
这些都是容述出门会随身携带的东西,本意是方便进行一些数据的测量,或者在有灵感时方便实验。
也是还好容述在离开前带了这些东西, 现在才能勉强将自己的左手修复。
在游戏中修复肢体并不算难事,比如之前夏朝两条手臂已经只剩手臂,但实际上送到私人诊所后医生进行的第一个步骤就是修复手臂。
毕竟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一串代码,修复起来甚至只需要某些道具和技巧, 简直太过容易了。
反而灵异上的失控和平衡才是最难解决的。
容述的左手手臂现在除了看起来过于惨白, 和身体其他部分完全不相符之外, 倒也没有特别奇怪了。
他就像在方才匆忙安了一个假肢, 现在已经用得轻车熟路了。
徐平在失去意识时并没有来得及将道具收起,鬼皮伞躺在粘腻的红色液体中,却依旧显露出淡淡的纯白,好似没有任何东西能令它染上颜色。
鬼皮伞并不能脱手, 容述也不能以自己的手拿起鬼皮伞,不然后果有如之前的“死神”。
所以他选择了更方便安全的做法,那就是直接握着徐平的手, 就着徐平的动作修补鬼皮伞。
容述神情专注,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他抛之脑后。
修补鬼皮伞和修补现实世界中的伞方法不太一样, 就算容述懂得很多,在手工方面也显得有些笨拙。
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他从未做过这些,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不是很需要这种工艺了。
如果不是容述平常就喜欢比较有年代感的老物件, 看了不少介绍类似东西的书,估计更是会无从下手。
还好游戏里自有游戏的规则,大部分步骤利用合成台就可以用类似炼制的步骤直接完成,只有少数需要亲手缝制。
就算如此,容述在进行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在瞬间沁了出来,就算容述反应迅速,在意识到的瞬间收回了手,红色还是晕染在了伞面上。
容述看着手指上小小的红色针孔,不知是不是身体原因,出血量很少,被伞面吸收后几乎就没再怎么流血了。
只是这伞上的痕迹有点难办,容述看着手上被晕染了一点红色的鬼皮,眉头微微蹙起。
他剥的是被水完全泡烂了的鬼皮,不知是游戏设定原因还是什么,皮被水清洗过后就显露出完全的白色,内里分毫血肉都没有。
而且这鬼皮理论上来讲也不会被普通液体浸染,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述之前吃的药效还在血液中的缘故,机缘巧合下他的血液竟然融了进去,留下了这么一抹有点刺眼的颜色。
毕竟容述之前服用的药也算是灵异物品,其中是有灵异力量的。
但就算容述确实是灵异道具大户,无论从道具数量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也再经不住第二次剥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