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6(1 / 2)

第71章 矜持的第七十一天 我们……高中是同学……

翌日, 裴家四人举家前往老宅小住。

相比于白公家的宅子,裴家老宅离市区并不算太远, 没有隐匿在山中,但也是依山傍水。几人刚从车上下来便感觉到一阵一阵的薰风拂过,带些许清凉。

单吟走在裴云鹤身边,他拆了纱布,穿了鞋子,但行动仍不太灵活, 单吟时时刻刻虚扶着他,穿行在白墙绿瓦间,脚底的青石板路不好走,她怕他牵动伤处。

裴云鹤这时候也不介意当个弱势的伤员,他倚着单吟、靠着单吟,恨不能黏在单吟身上。

靠老婆怎么了?也得有老婆才能靠。

他有老婆。

奚悯霞终于看不过去, 上前拍开裴云鹤的手, 叫老陈去架着他。

“吟吟细胳膊细腿的,你这大个个子好意思赖着她!别给我吟吟压坏了!”

“哪是我压坏她?明明昨晚……”

“你说什么?”

奚悯霞说者无意,单吟与裴云鹤听者有心。

眼见着裴云鹤小声咕哝一句,奚悯霞没听清还要细问, 单吟赶紧红着脸拍了一把裴云鹤的胳膊, 啪一声, 清脆响亮。

她瞪他,也甩开他的胳膊,裴云鹤胳膊上酥酥麻麻的, 心里也酥酥麻麻的。

老陈过来搀他,他摆摆手:“我没事,不用扶。”

说罢, 他迈开腿追在单吟身后走,四处绿荫弥漫,她穿一条琉璃绿旗袍走在其间,旗袍上还镶了精巧的白黄珠翠,就像这绿意之中的清冷花蕊,摇曳生姿,甚是好看。

奚悯霞看一眼裴云鹤这没出息的样子,上前牵了单吟的手加快步伐。

“走吟吟,我们不理他。”

虽说行李早有人送来,但有些重要精致的,不好一起搬运着。

单吟与一些佣人一道,看他们把大件物品搬到厅中,又与老宅的管家一一点过,条理清晰、干脆利落,颇有管家掌事的风采。

奚悯霞站在一旁看得十分满意。

她叫人把东西都挪去相应的地方,其中有几幅字画,除了她自己作的还有这一两月从各处买来收藏的。

裴云鹤说他少时的作品多存放在老宅的书房里,她便想着一道带过来,也容易归整。

她不放心,怕磕着碰着,一道跟了去。

裴云鹤也想跟去,刚一迈步,奚悯霞拉了他:“你脚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跟我去后头收拾东西去!”

裴云鹤当即要装,奚悯霞掠他一眼:“别装,吟吟又不在这儿,她有心学着管家管公司,你也上进点!”

裴云鹤无奈道:“是谁昨日还讲让我别一天天只想工作的……”

话是这么说,裴云鹤到底还是跟奚悯霞去了,单吟跟着佣人去了书房,请他们把那些字画摆好之后,自己又留了一会儿,有些摆放她不大满意,稍稍做些调整。

调整之间,又见这间书房比松泠居的还要更大更宽敞,但并不算太古朴,四壁之上果然挂了许多裴云鹤少时的作品,还有两个几乎占了一边墙的红酸枝高脚书柜,里头摆了不少书籍和器物。

单吟看着看着便来了兴趣,她知道裴云鹤字写得好,却不想他的字从小就写得这般好。

一一看过去,差不多只有少年气性自恣意到沉稳的区别。

从落款的年岁看,到十七八岁时他的字就已经稳重许多,只是偶尔飞扬几笔,又能窥见些少年模样。

其中一幅《将进酒》,写得极为落拓,踌躇满志,似乎得心应手,又从容不迫。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单吟细声读过,读到这句,忽而觉得熟悉无比,脑海里仿佛顷刻有什么要搭上一般,难挠的感觉在她心间萦绕。

再一抬眸,竟又觉得这字也熟悉无比,张扬恣意,意气风发,的确是高中时候,十七八岁的少年写得出的。

她眉心忽而跳了一下,高中……

“单吟?单吟你还在书房吗?”

外间回廊响起了裴云鹤的声音,单吟倏忽应一声:“诶,我在。”

可不想思虑太过,转身之间她根本没注意到脚下堆积的杂物,身子一斜,撞在红酸枝高脚书柜上,柜上的物件晃动起来,她忙伸手去扶。

那几件难得拼凑的模型摆件还好没摔下来,另一胡桃实木相框也被她稳稳用手摁住。

她起身又一一摆好,刚想往外去迎裴云鹤,也不知是否冥冥之中有些许感应,她目光不偏不倚瞥过那相框里的照片。

是一张合照,三四十号人,皆是青葱少年,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前后错落站成四排,对着镜头露出腼腆青涩却又诚挚的笑意。

单吟觉得眼熟,目光不免多流连了会儿,可正是多看的这一眼,她骤然在相片之中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那依稀还是高中的时候,她比现在更为瘦弱,细小一个被安排在人群之中,若不是白得发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可人,肯定很难被认出。

她的目光又向下挪了一些,果然在相片底部看见了“南乔一中”、“高二(一)班”的字眼。

她半阖眉眼思索片刻,想起来了,这大概就是她来南乔读书的那年,学校组织一次春游活动前拍的集体合照。

只是为什么裴云鹤会有这张照片,还收藏起来了?难道是他从哪里搜刮来的?

单吟蹙眉,百思不得其解,再一抬眸看向照片底部那几行备注下的名字,她快速扫过,突然瞳孔骤缩。

裴云鹤。

那几行字里居然有裴云鹤的名字?

乍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单吟瞳孔上下颤动,确认自己没看错——裴云鹤的名字当真就在她自己名字的上一行侧边后,她猛然看回照片中。

以她为准,往后一行,再往侧边挪一个——

那满目温柔,唇边含笑,高大一个又意气风发的,不是裴云鹤又是谁?

一道晴天霹雳霎时炸开在她的脑中,电流迅速循着神经血液窜至每一道细枝末节,她站在那儿半晌不知作何反应,动弹不得,就连眼瞳都僵住,眨眼也给忘了。

少时裴云鹤的笑容就这么深深烙进她的心里。

她与裴云鹤前后只隔两个身影,她与裴云鹤居然是同学?!

单吟几乎都以为自己缺失了那段记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与裴云鹤同学都不记得?

可仔细想来,她的确没有太记得那年在南乔读高二的日子里,身旁有裴云鹤这一号人。

或许是他太优秀,又或许是她太沉默,她依稀记得班上有不少出彩的人物,也有许多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但她从来无意结交,更是牵挂远在云苏的亲人,每日埋头学习埋头读书,能不讲话就不讲话,多余的社交一概不理,离开南乔之后那些同学都再无联系。

十数年过去,莫说许多人的名字早已叫不出口,那一张张没对视过几眼的面孔也尽数在脑海里模糊。

可当她再次确认,自己当真与裴云鹤同过学后,巨大的震撼感冲击着她的心脏,有种强烈的、后知后觉的遗憾,与萌芽攀升的惊喜交织在一起。

她的呼吸逐渐加重,指尖不由自主伸向相框,照片里她与裴云鹤一前一后,一人腼腆,一人飞扬,但春光正好,阳光在簌簌林叶之间洒落,正如今时今日一样美好。

“单吟。”

裴云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瞬间,像拉着她穿梭时空,跨越千年。

单吟蓦然回头,见裴云鹤已站在书房门边,目光正落在她,落在她手中那老旧的相框上。

他三两步落拓走来,抽出她手中的相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略微颤抖在问:“我们……高中是同学?”

裴云鹤未料到一时疏忽,竟让单吟在书房发现了这个。

他远远看见单吟拿起相框的那一刻,心已提到了嗓子眼,百转千回在想要用什么理由、什么说法来解释,他们曾是同学而他并没有告诉她的这一事实。

可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在瞧见单吟眼眸中潋滟起的波光后,他忽然又不那么紧张了。

她眼眸中的惊喜和震撼多过不解与质疑,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要质疑他,眸光澄澈而动人,他读懂了,她恨不能早一些发觉。

于是裴云鹤只是挑起眼梢,轻嗯一声。

就像一枚石子重重砸进平静多年的湖泊之中,咕咚一声,沉石荡出水泡,水泡又大颗大颗鼓出水面,骤然炸开,水花溅起涟漪,一道又一道,久久不能平息。

“那你早知道了?”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单吟哑着嗓子开口问。

“我早知道。”裴云鹤点头,撩着眼皮看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思绪回到初在南乔重逢的那日,倚兰洲再见,她根本没有将他记起,他耳畔只回响着十数年前山间夜雨里的那些生硬的话语。

大概是那些旧事成了他心底里的一根刺,刺伤了他年少时的意气,又想着造化弄人,如今他居然要与单吟结婚了。

一时激愤,与自己较劲,便压根没提往事。

再后来,那久埋在心底里的种子如雨后春笋迅速生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自己被伤过一次,又怎么肯再让单吟无端负累?

有些话一而再再而三就烂在了肚子里,不想说,也不必说。

所以今日,裴云鹤也只是笑笑,轻巧揭过:“才记起?不过没关系。左右从前没什么交集,日子从今后过好便是。”

单吟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之中,懵懵点头:“是啊,好像是没什么交集……”

裴云鹤眸光黯了一瞬,阖眼睁眼之间,又温柔含笑,恢复如常了——

作者有话说:这事没这么快完啦,我们鹤总要拿乔的,吟吟也会努力去爱鹤总的[黄心][黄心][黄心]

第72章 矜持的第七十二天 夫妻之间……助兴的……

自从在书房里翻到那张合照, 知道了自己和裴云鹤竟是高中同学后,单吟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那种一触即发的震撼与悸动过后, 情绪下沉,心中剩下的居然以愧疚居多。

她很懊悔自己居然把裴云鹤给忘了,曾经交集过的日子就这样被她抹去,空白十数年再见,只有裴云鹤还记得,这是对裴云鹤的不公平。

偏偏裴云鹤还与没事人一样, 照常对她好,照常哄她,那点小傲慢与狡黠都不见了。

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发愧疚。

她也不是没问过裴云鹤,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他生不生气。

“我一直不记得……你是不是很埋怨我?”

裴云鹤挑着眼梢, “不埋怨啊, 这有什么好埋怨的?”

完全不似他从前的样子。

要知道,但凡她从前怠慢了他一丁点,他都要抓着不放,非要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再好好补偿他一番不可。

讲到补偿……

单吟抬眸看身侧熟睡中的裴云鹤一眼。

既然心里愧疚, 要不补偿补偿他?

可是拿什么补偿呢?

眼前人呼吸均匀轻缓, 显然已经熟睡,他紧实宽厚的胸肩微耸,如山峰一般温柔延绵起伏, 单吟看着他的眉眼怔怔发愣。

裴云鹤不是一个物欲很重的人,他要什么自己买不到?吃穿用度已是上乘,他也不太在意这些。

而感情方面, 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好友两三,她日日都在学着去爱他,更明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似乎他也没有什么缺的或不满意的。

几番思虑,单吟自己都不知自己连叹好几声气,她还望着黝黑天花板思绪飘飞,忽然间,一团黑影笼下,被单飞起,她被那结实的臂膀一推一揽,人就进了裴云鹤怀中。

裴云鹤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发丝被他蹭乱,她想动,却被裴云鹤紧紧制住。

“还不睡?看来是刚才不够累?”

单吟愣一下,反掐他的手心,问:“我吵到你了?”

裴云鹤眼都不睁,只嗅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在想什么?”

“在想……”她终是耿耿于怀,不好意思告诉裴云鹤自己心里的愧疚,却更不想让裴云鹤一片真心错付。

踌躇半晌,她还是开口:“我怎么就没记起我们同过学……”

方才还在她腰间轻柔抚摸的手顿住,裴云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还在想这事?”

他的声音听上去并无波澜,似乎根本不甚在意。

可他越是这样风轻云淡,单吟越是心里不安。

她欲转过去看裴云鹤,但裴云鹤不让她转身,依旧这么从背后揽着她,她只好说:“你一直记着,我却什么都忘了,好像平白无故浪费了你许多感情,总觉得亏欠你,这对你不公平。”

裴云鹤却笑说:“感情中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

他庆幸还未叫单吟知晓他曾经的爱意,光是忘记了同学这一层身份她就愧疚成这样,要是知道他一直爱着她,指不定还会多么难受。

裴云鹤只好开导:“并不是所有感情都是你来我往的,爱是不求回报,忘了就忘了,也不打紧。”

“可也有话说,爱是常觉亏欠……你记得,我不记得,总是我亏欠你。”

“怎么就绕进死胡同了呢?”裴云鹤伸手揉了揉单吟的头发,那股好闻的发香一下弥散开来。

他在她耳后落下一吻,“我并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她马上回头对上了他剔透的眼眸。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她,她就像跌进了一汪看似清澈浅浅的池水里,却不知其中深得触不到底。

她也想明白更多,想向下潜行,去握住裴云鹤的手。

单吟握住裴云鹤搭在她腰间的手,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裴云鹤,虽然我并记不起很多事了,但我不想只是你记住我们的从前,更不想你被忽视。”

“可是你也说,你记不起了。”裴云鹤也看着单吟的眼睛。

过去已经过去了,忽视也忽视过了,总归现在是他得了天大的便宜,又何必再纠结从前。

可是单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那句“你记不起了”,听在单吟的耳中倒像是在埋怨她的无情,单吟越发觉得难过。

眼睫开阖两下,再掀眼波,其中竟带了几分潮意。

“这是怎么了?”

裴云鹤未曾想单吟会如此感怀,吓得他赶紧将单吟翻过来抱紧。

“我不是在怪你,我真的不介意你记不记得,不,可能从前是有些介意的,但现在早就不介意了,你别哭。”

他就知道会这样,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偏生他越安慰,单吟愈发懊悔。

她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不介意,我介意。”

“那……那你介意,你有什么打算?你说你想如何,我都听你的,要不我们再假装重逢一次?或者你想再一起读个高中,也不是不能扮演……”

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

单吟被裴云鹤不着调的话逗得又陡然想笑。

她瘪着嘴,苦笑一声:“我同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提议。”

单吟瞪他,他见她情绪稍有恢复,才举手求饶:“你说。”

单吟略想了想,“你,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不如我买给你,赠给你,也算做补偿。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我也都可以陪你。”

裴云鹤凝着怀里的人,笑得温柔包容。

有,他有特别想要的。

已经得到了。

就在他怀里。

但嘴上不好这么说,免得单吟继续追问。

裴云鹤摇摇头,“现在还真没有。”

单吟的表情立即变得失落起来。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单吟表达感情的方式直接而坦荡,心怀愧疚就想补偿他、讨好他,得不到满意的回答没了思路,马上又毫不遮掩地失落,还有些怨他的意思。

裴云鹤不想让单吟失望,可他的确没什么所求了,人不能太贪心,他有单吟在身边就已经足够。

思忖片刻,裴云鹤想让单吟放轻松些,于是捧起单吟的脸颊,故作骄矜:“我没有想要的,你就不知道补偿我什么了?既然是要补偿,当然得你多用心多思考。”

他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微勾起唇角,笑道:“想想?”

单吟本就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平时都是裴云鹤无条件宠着她给她惊喜,她一时半会儿如何想得出。

裴云鹤倒也不着急,在她脸上蹭了蹭,“慢慢想,来日方长。”

单吟被他蹭得发痒,躲了两下,“拖久了回头又有别的事了。”

“那就往后与别的事全在一起。”

她身上的香味裴云鹤怎么也闻不够,磨蹭几下,不知不觉又垂首至她颈间。

她的脖颈生得太纤长优美,像湖畔里的白天鹅,与她交颈而卧,有种想溺死在其间,天荒地老的感觉。

“那不行。”单吟去推他的头,推不开,反而被他搂得更紧,“一码归一码……裴云鹤你别闹。”

他的声音喑哑着断断续续从她身下传来,“我没闹。”

她不禁一阵颤栗,手往下探进他的发间,抓紧了他的头发,‘要不……要不你给我点提示?’

“嗯哼?”

“你总得,给我个方向?这样我给的补偿你才……满意……啊哈……”

他抬起头,唇边还湿濡一片,见她意乱情迷止不住地呼喊,偏又有了拿乔的意思。

“给你提示如何能彰显你的诚心?单吟,既要补偿我,你还是慢慢想着吧。”

他压根不在意什么补偿不补偿的,现下,他要享受的是这良辰美景,不能浪费。

“是你东想西想不要睡觉的,那就再做一回吧。”

再醒来,单吟明白了个道理,那就是晚上睡不着一定不能去吵裴云鹤。

她呆呆捏着被角在床上发愣,昨夜后来折腾又何止一回,她真是不知道裴云鹤明明身上伤还没好,如何又比她这个四肢健全的还要有活力。

临近中午起来,她仍然腰酸背痛,好在奚悯霞、裴客朗两个在宅子里钓鱼养花去了,也不在意他们要不要一起用午饭,裴云鹤见她那黏黏糊糊的样儿,叫她也不必起来,他去厨房给她端饭。

单吟只好做一回饭来张口的,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回神。

他总是这样照顾她,弄得她愈发想补偿他。

又想到补偿,她依旧毫无头绪。

昨夜他也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只顾着弄她,弄得她……

等等。

脑子里骤然搭上了一根弦,昨夜种种还历历在目,她股缝间还酸着呢,脸上飘起绯红。

他好像总是中意这档子事,此前他出差不也讲着补偿补偿的么,她还当他要个礼物,最后还是做得昏天黑地才叫他满意。

那她昨夜问他要什么补偿,要他给个思路时,他马上就干那样的事,是不是在暗示这就是思路?

单吟的眼瞳骤然放大,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她猜到了诶!

莫名的喜悦一瞬浮上心头,尽管她是有些难为情,但到底说好要补偿裴云鹤的,这方面她主动点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具体要如何才能叫他满意又尽兴,这倒真叫单吟有点摸不着头脑。

恰巧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她回头摸过手机,是京柔月发来的消息。

告诉她说外公状态愈发好了,苏婉和约翰斯决定再照顾苏道生一阵,而京柔月先一步踏上旅途。

单吟回信祝她一路顺风、玩得开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却骤然想到了京柔月实习那家研究所的特效药。

她脸一红,尽管裴云鹤用是用不上,但不排除京柔月有什么好点子。

她立马发问。

【单吟】:月儿,你知道有什么夫妻之间……助兴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还得靠我们表妹呢[求你了]

中秋节快乐啊宝贝们!

第73章 矜持的第七十三天 这个方式,你喜欢吗……

不出半日的功夫, 京柔月托人送到南乔的东西就已经到了单吟手上。

管家将那一大盒东西送来,单吟收到东西看也不敢看, 脸颊微红着谢了一声,赶紧抱着盒子做贼似的跑回了卧室。

裴云鹤不在,去书房陪裴客朗下棋去了,她正好得了机会整理整理。

这时手机上弹出来京柔月的消息,她像是在盒子上装了监控似的,单吟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就知道东西到了。

她发的是语音,一点开就是兴致勃勃的大嗓门:“Sing!东西你收到了吗!How do you feel?!是不是very satisfied?”

单吟手抖了一下,险些没握住手机。

她看着那老大一个箱子,回话:“Moon,我刚拿到箱子,还没拆封。你给我寄了什么?怎么这么多?”

京柔月回得很快, 仿佛她的旅行根本不能与单吟的幸福相提并论。

“都是给你和姐夫助兴用的呀!”

天知道她收到单吟的消息时有多激动!

虽说那特效药是派不上用场了, 但单吟问她也算是问对了人!

她从小跟着那一帮二代在外头学习玩乐,什么没有耳濡目染过?苏婉是将她约束得很好,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单吟一提那个需求,她立即就想到了这些。

“不着急, take easy~”

“Sing你慢慢看, I promise这些一定对你和姐夫的夫妻生活有奇效!放心, 你会很幸福的,到时候姐夫肯定也会好好谢我!”

在云苏那几日,裴云鹤抽空也与苏婉和约翰斯聊了聊关于她未来职业发展的事情。

京柔月本还以为裴云鹤一本正经又爱记仇, 一定是没说她一点儿好话的,却不想后来苏婉同她说,裴云鹤反倒是最支持她多闯多试、不着急把职业方向定下来的那个。

还说他各行各业也都有些门道, 如果不想在国外发展,无论是在南乔还是云苏,他都能帮忙安排些实习或者别的。

哪怕她就是想在家里坐吃山空捱一阵,裴云鹤也劝苏婉和约翰斯放宽心,不必逼得太紧,总要让孩子自己找到自己合适的路。

京柔月不是那种只顾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自然不会真的在家坐吃山空。

不过对于裴云鹤的态度,她着实感动了一阵。

是以在云苏与单吟、裴云鹤分别之后,她还思虑了好久,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好好谢过这位姐夫。

这不,单吟就把机会摆在她面前了。

京柔月在手机那端嘿嘿一笑,留一些悬念给单吟,再不与她多说。

单吟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知道这大盒子里横竖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但到底是她自己托京柔月出主意寄来的,她也总得拆。

深吸几口气,单吟轻手轻脚仔细拆了盒子上的蝴蝶结,盒盖一掀开,她那双狐狸眼眼神光都凝滞住了。

两秒后,又原封不动地将盒盖盖了回去。

皮鞭、手铐,蜡烛、精油。

蕾丝眼带、木质拍板和戒尺。

还有那几件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的破布料……

单吟头面上的血液一瞬间沸腾了,她的脸颊似要滴出血来一般。

这些东西,对她来讲就是在影音作品上都少有耳闻,乍一摆在她面前来,她平时就淡淡跳动着的心脏还真有些受不了。

偏生京柔月还真像是在盒子上装了摄像头一般,又一条消息进来,直呼:“Sing!你别害羞!这些作为夫妻之间的情趣再正常不过了!好好享受sex吧!你不是要补偿姐夫么?他一定会满意的!”

她是将自己的用意告知了京柔月,京柔月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点了她。

虽有一万个不情愿和一万分害羞,但这到底是合了裴云鹤心意的。

京柔月说得也没错,这些东西看似狂野,但用在夫妻之间……也算是正常。

单吟又沉沉叹几口气,目光落在那个大盒子上,竟一时不知该先用什么,或是怎么用。

“单吟?你在房里吗?有人给你寄了东西?很重吗?我来帮你拿。”

外头突然响起了裴云鹤的呼喊,单吟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慌忙抱起那一整个大盒子,满屋子找地方躲藏起来。

“我在!不,我不在!不……不用你帮忙,我就出来!”

那么大个盒子也不好收纳,可要她一一将里头的东西再拿出来,她更是不好意思。

思来想去,耳听着裴云鹤的脚步声渐近,单吟只得慌不择路地抱着盒子跑进衣帽间,将其塞进衣柜里。

刚刚好关上柜门往外走,迎头就碰上了裴云鹤。

他垂着眸,略觉得古怪地看单吟一眼:“房间里很热么?你脸这么红?”

“还好、还好,是有些……”

裴云鹤怕单吟不舒服,牵了她的手,细细问道:“不是有人给你寄东西了?在哪里?我去帮你搬。”

单吟赶忙牵着裴云鹤往外走,直道:“没什么东西,就是月儿给我寄的一些外地特产,我已经收好了。”

裴云鹤将信将疑。

单吟只得挠着他的手心,“快出去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热了,陪我出去吹吹风?”

单吟的请求,裴云鹤没得不答应的。

这一遭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可说要补偿的是单吟她自己,心理建设做了许久,到了夜里,那些助兴的玩意儿总归还是要用上。

趁着裴云鹤去浴室洗漱,单吟又偷偷去衣帽间挑了许久,最终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从一堆纤薄如纱的破布料里挑出了一件勉强蔽体的酒红睡裙。

她自己换上时都要羞得哪哪儿也不敢看了,微眯着眼睛,摸着黑,爬上床爬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和个蚕蛹似的,完全无法想象一会儿要怎么面对裴云鹤。

裴云鹤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单吟老老实实把自己裹住横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知道单吟睡相不羁,能躺得这样平稳,多半也还没睡熟,不免觉得更是好笑和新奇。

“你怎么了?现下流行这个睡姿?”

单吟也不说话,动都不动一下,乖巧异常,反倒把裴云鹤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偏头斜睨了过来。

“单吟?你不舒服么?”

说着便要走过去看她。

单吟这才从喉咙了哼了一声出来,“我没有。”

但这一声哼,早已被思绪里的情欲与羞赧腌得喑哑,咕哝从喉间发出来,倒叫裴云鹤当真以为她有多不适。

裴云鹤快步走过去,瞧见单吟竟然连头也蒙住了,好笑又好气地给她拨弄开。

“这是做什么?别把自己闷坏了。”

“我没事。”

单吟葱白的指尖扒拉着被子,不肯让裴云鹤把被子掀走。

裴云鹤愈发觉得古怪,使了点劲儿,竟察觉单吟使的劲比他还大。

她那小身板,几时用过这么大的力?

思及此,裴云鹤眼梢一挑,也不正面去与单吟拉扯了,只装作不经意地绕到床的另一边,松掉身上随意披着的浴袍。

“单吟,我困了,我想睡觉。”

“那你……那你睡呀。”被褥里传来闷闷的软糯糯的声音。

“可你这样攥着被子,我盖什么?怎么睡?”

几秒后,被褥里的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霸道行径。

见裴云鹤当真不拉扯了,试探性地、缓慢地,悄悄给缠在一块的被褥松了一道口。

裴云鹤哪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窸窣几声,单吟再回过神时,原本被她裹在身边裹得紧紧的被褥全都掀飞了,她的手指还保留着先前的姿势,紧紧攥在胸前。

而裴云鹤,老大一个裸.露着结实的胸腹正悬在她上空。

她屏息忘了言语,裴云鹤比她更为震惊。

她看着裴云鹤眼眸上下在她身上扫动,片刻后,瞳孔逐渐紧缩,那眸光里的一抹红,正是她挑的那件酒红色睡衣的颜色。

“你、你这是做什么……”

裴云鹤的喉结正正悬在单吟眼眸的上方,她看见它因吞咽而滑动两下,身上人的反应迅速而明显,热气在彼此之间蒸腾。

单吟此刻的脸色亦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仿佛轻轻一掐,便有晶莹的果汁从饱满的果肉中飞溅出来。

她忽然想到一句俗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一秒,她干脆横了心,纤长的玉臂照着裴云鹤的脖子一揽,将她同样红如宝石的嘴唇送了上去。

裴云鹤只觉心底那团火都给勾了出来。

真是破天荒了。

单吟打扮成这样,酒红与白皙碰撞,成了世间上最耀眼的两种颜色。

那薄薄一层布料顷刻便能被洇湿,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大抵形容的就是这种似有若无、影影绰绰的美感。

那上头的系带还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式,他俯身下去,牙齿轻巧咬开那根本不大顶用的结,像是拆礼物一般,他看过无数遍,极为美妙的胴.体便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可他偏偏还不将那几片布料掀开,小片小片地酒红散在白皙之上,他突然想,要是当真是葡萄酒洒在上面就好了。

那他还未品尝就一定酩酊大醉。

“唔。”

细小的一声勾回了裴云鹤的思绪,他循着声音吻上去,感受到细微的颤抖,他一边安抚,一边难以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连声哄着身下的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着要这样……”

单吟在他的吻中好难得才找到呼吸的间隙,舌头捋了半天,才记起如何说话。

她喃喃着:“你、你不喜欢?”

他还要怎么做才能证明他喜欢得不得了?

又是连绵不绝地一吻,他胀得都快忍不住了。

“所以?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

这样的乐事,他想他们都感觉到愉悦,他想分享她的用意,他更想让她知道他的满足。

单吟半争着一双眸子,眼底眸光忽闪忽闪,用仅剩的一丝神思剖开自己的内心,答他的话。

“对不起裴云鹤,是我将你忘了许多年。我想补偿你,但我猜不着你喜欢的……这个方式,你喜欢吗?”

可是讲完这句,单吟忽而察觉身前人的动作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文案章[摸头]

第74章 矜持的第七十四天 这叫夫妻之间的情趣……

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得紧。

但裴云鹤犹是双手撑在单吟的身体两侧, 撑起身来,眼眸里的火热强行压抑下去, 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还是一副陷在情欲中的失神模样,但许是胸前不再肌肤相贴,汗水蒸发,带来了丝丝凉意,单吟终于察觉到裴云鹤的异样,她睁开了眼睛。

“怎、怎么了……”

在这种时候被另一半严肃正经地看着, 是个人都会觉得有些奇怪。

何况今日这事还算是她单吟挑起来的,还穿了那样的衣服……

单吟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以为裴云鹤是不喜欢,贝齿咬在红唇上,咬得那一块都泛了白色。

裴云鹤赶紧用手指松她的牙齿、抚她的唇,单吟难为情, 偏头要躲, 却被裴云鹤又用大掌虎口卡住了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