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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织看出了他的意思,她又迷茫了。

虽然换了衣服,但是身体上的寒冷根本没有那么容易驱散,阿织的手脚本就很僵硬,再加上因为黑死牟的注视而又猛涨的紧张……

她手指哆嗦着差点拿不稳布巾,胡乱地在脚上蹭了几下也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将一点污渍晕得更开了。

高大的阴影慢慢投了过来,阿织呼吸一滞,脊背忍不住冒出了汗,就看到威严的上弦靠近了她。

他蹲下身体,半屈着一条腿,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脚腕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从阿织的手中抽走了毛巾,面无表情地开始擦拭她脚上的污渍。

力道控制在刚刚好的程度。

从来没有人给阿织擦过脚,她也从未要求过别人给她擦脚,她觉得这是种不太尊重别人的表现。

而这个本该凶恶的不行的上弦现在在给她擦脚,像做梦一样……不,再怎么做梦也不会出现的事。

过于诡异的发展让阿织觉得有些不真实,她震惊到失语,但上弦一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黑死牟擦得细致极了,他仔细地照顾到了少女脚上的每一个趾缝和每一寸皮肤,一丝不苟得像是对待极为精细的艺术品那样。

这个过程中,他的手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少女的皮肤。

阿织才知道,原来鬼的指腹也是很粗糙的,和义勇和锖兔他们差不多,也有厚厚的茧子,是长期经过训练留下的。

因为鬼能够再生自己的躯体,阿织以为他们的每一块皮肤应该都是光滑的,之前因为恐惧她没机会去注意这些,现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之下,她竟然无端有了这样的想法。

而且……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上弦的手,不是很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热?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阿织朝后撑着胳膊,眉头皱到一起,眼睛里划过迷茫。

她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即便是跪坐着也显得格外庞大的六眼恶鬼,做出不符合他身份的举动。

——好怪。

雪白柔软的小脚被握在手掌里时被衬得更小了,珍珠一样的脚趾擦拭干净后泛着动人的粉色,这双脚应当是踩在最柔软的天鹅绒上。

现在却是颇为紧张的状态,足弓绷紧得像是弓,脚背上弓出明显的的青色脉络,趾骨内扣蜷缩着,展示出她的紧张。

冰冷的暗红色长发从黑死牟宽阔的肩膀上坠落,恰好扫到阿织的足尖,像是什么冷血动物爬过一样,让她打心眼里觉得毛骨悚然。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拨开对方的头发,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想收回自己的脚又遭受到了阻力,只能瞪圆了双眼,维持着不尴不尬的样子。

——真的好怪。

掌心处固定的脚腕又细又脆弱,难怪刚才走几步路就要跌倒,黑死牟都没有施加力道,就只是那样的圈着,少女都没有办法挣脱开。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掌心下的皮肤就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少女微微张开了唇,忍不可忍地溢出了一声惊呼。

阿织……阿织人都傻掉了。

000……000也傻掉了。

000是骂骂咧咧地从系统空间出来时,一边走一边还觉得垃圾检测中心吃枣药丸,这都崩成这样了,还是没有检测出问题。

检测系统美名其曰:【系统000您好,经检测中心比对,代号为『鬼灭』的小世界在剧情线上不存在任何问题,请您尽快回到您的宿主身边,继续完成任务。】

它争辩了几句,还被检测中心的系统说它在无理取闹,最后还被赶出来了,现在的年轻系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前辈。

000对此表示很不满,并扬言道:【我倒要看看崩成什么样你们才能检查出问题!】

然后等到它重新回到阿织身上时,深深觉得自己刚才是骂轻了。

如果不是系统日志上显示它只离开磕半个多小时,000还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反正三年足够抱俩了。

乍一看是极为旖旎色|气的一幕。

温暖的烛火下,体魄强大、武士打扮的黑死牟脊背弯曲,虔诚地执着少女的脚腕,少女微微后倾,仔细看还能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和上弦一模一样。

000仰天怒喝:【你妈的,检测中心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情况正常吗?】

——这是

啥啊这是?——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他可能有点好

下一秒:全都错付了

——————————

现在看是有些ooc,等到战国篇的时候写到他们之间的故事应该会好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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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似有若无的碰触,每一下都足够让阿织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傻了的阿织根本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上弦是不是故意的,按照常理来说鬼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但阿织心中莫名有点没有缘由的疑心。

没有来得及细想,阿织又把这些全部抛到了脑后——000回来了!

它的出现没有意外地又吓到了阿织,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耍小脾气,而是惊喜到有些哽咽,止不住的委屈扑面袭来:【你终于回来了!】

像是惨遭压迫后见到了能给她撑腰的人那样,一副被欺负透顶了的小可怜样。

000心道可不是要被欺负吗,不过还好它回来的早,【嗯。】

【事情办好了就行。】重新有了主心骨,阿织松了一口气,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反问,【你刚才是不是说脏话了?】

刚才000好像很生气地喊了一句脏话,绑定在一起这么多年,阿织第一次见到系统骂人……有点微妙。

000克制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以免教坏小孩子,【没有,你听错了。话说,你不应该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她从时任屋,“嗖”得一下,换了一个地图,还是一个方圆十里荒无人烟,只有一只鬼的地图。

阿织顿时颓废不堪,她觉得自己比000还疑惑,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在000离开期间惹了多大麻烦,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猪队友。

可是委屈的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就、就被抓走了。】阿织觉得自己可能是000遇到的最无语的宿主了。

知道怪不到阿织身上,所以000选择去攻击另一个鬼,刹那间喷薄而出的怒火让代码都冒起了电光,【你应该狠狠打他!】

——打谁?打鬼吗?

【啊?】阿织呆了一下,觉得000对她可能产生了一些误解,离开了一趟的它变得激进了不少,她认真道,【他可是鬼,我不敢呀。】

态度很是诚恳,语气很是怯懦。

阿织很诚实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怂,她一点都没有夸张,刚刚遇到这个上弦时,她的小腿肚都在发麻,根本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勇气。

而且她就算是反抗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

000:就你这样会被欺负死的!

系统与阿织超脱纬度的对话黑死牟自然听不见,最后一下完毕,确认已经完全擦干净后,他将布巾放到阿织换下的湿衣服那里。

他刚才的动作可谓是细致入微,而且看不出来有生涩感,并不是曾经对别人做过相同的事情,黑死牟只是把自己平日里保养刀的经验拿来用了。

少女擦的时候一直不得要领,足尖颤抖,让她就那么弄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黑死牟索性就接过了这个工作。

真正做起来会发现和擦刀完全不同,刀身质地坚硬本就不易坏,需要用一定的力道才能保证不会生出锈迹,而少女娇弱,力道稍微重一点点都会留下红印。

阿织也表现得很敏感。

期间一点点的触碰都能够让她忍不住地抖动,可以看出来她想要抽回却又不太敢的纠结模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

黑死牟无比自然地又不太小心地扫过少女的脚心。

她果然又动了一下,不可置信一样地瞪大了眼睛,原本贴在腿上的下摆翻上去了一些,也是因此,黑死牟看到了阿织两条小腿上交错的淤痕。

细腻的皮肉上泛着鲜艳的粉红色,那是绸带鬼束缚过的地方,她的力道对于阿织来说还是太大了,全部都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娇嫩的皮肤上。

不难想象,衣物所掩盖之下,少女纤细的腰身上自然也会印着更加明显的痕迹,毕竟那里从始至终都被束缚着,直到黑死牟进入房间时才得以解脱。

只是,有一处的伤痕却格外不同,和那些才被制造出来的淤痕不同。

少女一只弯折的膝盖透着淡淡粉色,另一只却被一团青痕覆盖住,仔细看还能发现边缘处泛着些微的灰色,是快要散去的表现。

这绝对不是最近才弄出来的,修养了许久还没有完全消散,可见当时伤的有多么严重。

——在这里没有遭受很好的对待吗?

黑死牟身上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从时任屋把阿织带走的,她可能也没有吃过很多苦,相反,少女身上的每一寸都是细致养出来的,眉眼间也没有苦难来临过的痕迹。

可是她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可能是只是为了完成鬼杀队的任务,黑死牟没有忽略掉最后看到的身着鬼杀队队服、明显和阿织认识的黑发剑士,那应该是一个柱。

所以要达成什么目的、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她沦落到时任屋呢?

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行!

是了,黑死牟倏得想起一个事实——继国缘一,早就已经死了,保护着她的继国缘一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而现在,少女身上裹着的是他的衣服,她身边也注定不会再出现继国缘一的身影,只要他想,也不会再有别人出现。

上弦鬼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意味不明地望着,那目光如有实质一样扫过阿织的躯体,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阿织思绪从000上抽离了回来,注意力被迫重新挪到了黑死牟身上。

她根本不清楚这短暂的时间里这个上弦鬼到底想了些什么,被那深沉的暗金瞳孔凝视着,阿织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隔空产生了些惧意,心跳不规律地加速跳动起来,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去深究,可是怎么可能不如深究?

阿织眼睁睁地看着黑死牟即将收回的手不知为何又止住了,指腹顺势落在了泛着青痕的地方,在那周围按揉两下,似在确认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问题。

阿织人又傻了,她大脑完全宕机。

深了不止一个度的手在洁白的腿上对比明显,软塌塌的皮肤在按进去一下又马上弹了回去,如此两次。

尽管手的主人没有狎|昵的意思,但这样的场景也让她觉得不对劲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那里传遍了全身,阿织有点想哭,颤巍巍地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急迫,000气急攻心,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只心机鬼当着它的面就敢这样,【快把他推开!】

下意识地听从了000的话,阿织的掌心抵达了黑死牟的胸口,腕间火红的珊瑚珠撞在他遒结有力的肌肉上,这无疑是一具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体魄。

可是心跳未免也跳得太快了,正常的心跳会跳得这么快吗?

在阿织的手掌下,上弦鬼的胸腔里,有一颗在剧烈跳动着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物,那在黑死牟脸上没有明显表现出来的情感就这么直白地以这样的方式让阿织觉察到了。

恍惚间,阿织觉得自己的心跳产生了共鸣一样,跳动的幅度重合起来,她慌乱地推了一下,没推动,而且不仅没有推动,因为反作用力还笨蛋到让自己差点撅过去。

上弦的另一只手挽救了她仰倒在地上的悲惨命运,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阿织柔软纤

细的指尖,然后很轻松就完全包裹住了。

宽厚的手掌带着惊人的热意,阿织的冰冷的手很快就被烘热,变得和他一样。

小动物的本能让她想要去避开更加危险的境地,少女又推了他一下,这一次没有受到丝毫阻碍,黑死牟身体向后挪动,回归最开始的位置。

距离稍微远了一些,没有那么危险了。

少女略显别扭连忙换成了跪坐的姿势,她鼻尖沁出细汗,面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倒没有先前那么苍白了。

阿织有心想要打破面前让人不自在的气氛,形状优美的唇瓣开合了两下,小小声试探:“你好,我们…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指路发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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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句话就踩在了地|雷上。

阿织好像总是能一句话能撩拨起别人的火气,尽管她没有这样的意思。

000已经在富冈义勇和锖兔那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很多次了。

锖兔还好,他会和阿织说明清楚情况,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解决了,而富冈义勇是个不善言辞的憨憨,他们经常会大眼瞪小眼。

不过,有锖兔干预,也很好处理。

然而,现在可没有人去帮阿织应付盛怒之下的上弦一了。

不仅如此,000按照以往的经验可以知道,阿织这个时候无论提起谁的名字都只会让黑死牟更加生气。

它刚开始还在想黑死牟什么时候会发现现在的阿织根本不认识他,没想到阿织一下子就自爆了——不愧是你啊,阿织。

从检查中心知道结果后就已经觉得很离谱了,所以好像发生再离谱的事情都不会让000感到惊讶了。

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对阿织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等下哭就完事了。】

阿织很茫然:【啊?】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阿织问完那句话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没办法不察觉,要说刚才气氛还算轻松,那么现在就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那样。

阿织小心翼翼地抬眼,晃动的烛火忽明忽暗,上弦鬼半张脸浸在极致的黑暗中,金黄色的虹膜里翻涌着惊心动魄的暗影,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她吞吃入腹。

阿织愣在了原地。

少女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自觉朝后退着,她眼中从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的畏惧黑死牟也并不觉得陌生,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

唯独不能忍受的是……

身形高大的恶鬼不再控制自己的内心肆虐着的情绪,他突然变得很冷酷,妒火包裹着他的神经,声音嘶哑无比地重复了一遍,“我、们、认、识、吗?”

像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没有什么能再比这句话更让黑死牟遏制不住自己了。

这一句就像是助燃剂一样播撒在黑死牟的胸腔当中,他冷峻的面容逐渐扭曲了起来,额角和脖颈浮起青筋。

“那你认识谁?”

上弦鬼嗓音低沉,吐字也很清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贵重,但一字一句像是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夹带着能够侵入骨髓的森然。

这个上弦和阿织说了她被带走之后的第一句话,却和阿织想象中的友好交谈不太一样。

他似乎并不需要阿织作答。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阿织就被扣住腕骨一把按在了地面上了,脊背撞击到坚硬的地面传来痛感,她的大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作而变得一片空白。

对方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阿织的耳侧,和她的头发落在一处,远远看去,像是交缠在一起的伴侣,但阿织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就那么呆怔地望着,刚好能看到他口中独属于鬼的利齿,锋利的顶端好似泛着寒光,让人丝毫不怀疑拥有着能咬碎人喉咙的威力。

阿织几乎以为下一秒他就要咬下去了。

如果一开始就对她很坏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落差,就会一直很害怕,而不是现在刚刚鼓起勇气,就被展现凶恶面目的鬼打击到。

阿织终于明白000的意思了,可她不认为对着鬼哭能够解决现在遇到的危机,她咬着唇把哽咽堵回了口中,偏过脸默默地流泪。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很快打湿了地面。

少女全然一副抗拒的姿态,宛若在他面前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墙壁,只拒绝他的靠近,这样的态度只会助长黑死牟的怒火。

压在心底的黑暗被释放了出来,他咬着牙,任由自己展露出恐怖的一面,膝盖强势地抵在少女的双腿之间,半俯下身体,继续逼问,“是你口中的‘义勇’?还是别人?”

剧烈燃烧着的妒火和郁结让黑死牟心头盘着一条毒蛇,时时刻刻准备咬住猎物注射毒液,他说的很清楚,清楚得能够几乎能让人嗅到那浓郁到了极点的血腥气。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但少女还是不回应,忍无可忍一样,黑死牟伸出了手。

又是冰冷到了骨子里的温度,仿佛刚才的温暖是错觉一样,这只大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嵌入到了阿织的下颌,迫使她转过头,露出白皙柔顺的脖颈。

阿织退无可退,她只能被迫和黑死牟对视,被迫去跟着他的话去思考,好不容易才好转一点的脸色又变得煞白,她颤抖着嘴唇语不成句:“我……”

就像是在受难一样。

正常情况下的阿织都不能理解他的一系列逼问,更别提现在的阿织了,她无法理解黑死牟的指控,只觉得他一连串尖锐的语言像是刀子一样划破人的心灵。

脸颊的嫩肉被掐的生疼,阿织害怕得瑟瑟发抖,她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情形,面对恶鬼近在咫尺的面颊,圆润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崩溃似的哭喊,“我不认识你!”

“你找错人了。”

阿织知道,恶鬼之所以没有吃掉她就是因为可能认识她,倘若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认错人了,那迎接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聪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承认,但她还是说了。

一种酸意从心脏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又是滚烫的泪珠,落不完似的,阿织今天已经哭得太多了,薄薄的眼皮红肿起来。

少女苍白的唇瓣上印着自己咬出的齿痕,黑死牟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原本被扼制的下颌处留下了一枚明显的鲜红指印。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阿织始终水泡着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自己六只眼睛中显露无遗的嫉恨。

这嫉恨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宣告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也宣告了他的失败——太狼狈了。

黑死牟凝视着身下的少女,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隐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同神迹一样,恶鬼面颊上原本可怖的四只眼睛肉眼可见地褪去,独独保留了刻着字的那两只。

在阿织的注视之下,那两只眼睛中虹膜的颜色也恢复正常,字迹逐渐消失,除了额角和脖颈处蔓延的纹路,上弦鬼完全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模样。

面部轮廓无可挑剔,鼻梁高挺,眉目俊秀,只有唇角是略有些讽刺似的勾着,有着让阿织难以读懂的表情。

黑死牟引导着少女摸上了自己的脸,从额角的斑纹开始慢慢下滑,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每一处都让她细致地触碰到了。

“这张脸,你便认得了吗?”

这张和继国缘一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自信点,她谁也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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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在说什么?

——什么是这张脸她便认得了?

阿织听清楚了知晓上弦说的是什么,可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无法理解他目前的行为。

柔软的指尖擦过黑死牟高挺的鼻梁,离得这样近,近到对方的吐息能够一深一浅地喷在掌心和指缝上,本就出了些冷汗的手顿时更加不适了。

细白的手指受惊似的蜷缩了一下,很快又被展开,比起这个,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的,是现在她和上弦的姿势。

对比明显的膝盖交错着,上弦撑着身体并没有完全沉下身体,然而能够接触到的地方无一例外都能够感知到他身上的骨骼和肌肉都硬邦邦得膈人,比如他结实的腹部和大腿……

年久失修的窗户关不牢,丝丝寒风可以从缝隙里吹进来,除了让烛火不稳外,对阿织影响更大的是风刚刚好吹到了她因为姿势问题而不得不叉开的腿上。

纤瘦的脚踝上,细腻得如同乳酪一样的大片皮肤,如同一块美玉,下面浮着淡青色的血管,没有隔阂地和冷空气接触。

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没办法忽略了。

即便无人能看到,阿织也觉得格外的羞耻,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收拢起腿,然而夹在中间的阻碍无比清晰地告知了她不可能达成目的。

阿织曾经在时任屋不经意间撞到过客人与游女“调情”的场景,她那时并不知道那是“调情”。

商人打扮的男士看上去有些平凡,是能够完美地隐没在人群中让人发现不了的那种,他低头凑到游女耳边轻声诉说了什么,然后捉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也是细致地摩挲着,男士弯着眼眸红了脸颊,游女也忍不住掩住唇瓣笑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拥抱在了一起……

阿织只是远远地觑了一眼,就被鲤夏姐姐捂住了眼睛带离了那个地方,然而那个场景竟然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阿织当时还想着一定是非常开心的事,要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的……那么的充满希望,后来就听说那个游女被这个客人赎身了。

而谁都能看出来,现在的场景显然与那时不同,所以,如果是想吃她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呢?

阿织又开始咬嘴唇了,她希望能够得到000的帮助,好脱离这种无法应对的困境,【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当然听不懂了,完全是鸡同鸭讲,不在同一个频道啊!

但知道内情的只有000,它又不能说出去,憋着也挺难受的,它言简意赅道:【别理他,他在发疯。】

000的话又说的很大,刚才撺掇着她去反抗上弦,现在还让她不要理他,恍惚间,阿织甚至都以为这短暂的相处中她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000,你清醒一点,这可是上弦一啊,能像捏死蚂蚁那样捏死阿织的上弦一啊!

少女又在分神,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

在他的桎梏下,阿织连视线都没有办法自由地挪开,她的眼睛是直直朝着他的脸看的,目光却是虚无缥缈的,仿佛隔着一层迷雾,陷入到了什么悠久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

黑死牟当然知道阿织是陷入到了哪段回忆当中,也是,上一次见到继国缘一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隔了这么长时间乍一看到旧人,怎能不震撼呢?

心口泛起了陌生又怪异的疼痛,不需要再继续追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黑死牟像是自虐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果然,最喜欢继国缘一!”

但他永远不会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的眼睛永远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高高在上的,他断层式凌驾于众人之上,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能够难得到他的东西,其他的人,再怎么努力追赶,也无法企及。

就如同初升的太阳那样无比耀眼,能够轻而易举地吸引着别人一步一步靠近他,这个别人无论是谁都行,唯独不能是阿织!

黑死牟的声音又低沉了两个度,像是困兽发出的嘶吼,将阿织的下颚又朝上抬了抬,指尖触碰到了她的唇瓣,却没怎么使力,冷声威逼道:“说话!”

饱满的唇肉被轻轻按压得陷了下去,染上一层绯色,紧闭的唇瓣瞬间张开了一条小缝,隐隐约约能看到洁白的牙齿,以及一点点湿润的舌尖。

狭窄的空间中,呼吸都揉杂在了一起,一股暧昧却又不太分明的气息扑面袭来。

少女浓密的睫羽配合地抖动了两下,她吸了下鼻子,脸上有清晰的泪痕,眼尾和鼻间泛红,乌黑的发平铺在地板上,如同黑色的泥沼缠绕着她。

一副被暴风雨无情摧残的模样,可怜得让人不忍心再进行苛责。

阿织呼吸又是一窒,她觉得那指腹上的薄茧磨得人生疼,含着眼泪的双眸与上弦酝酿着风暴的眼睛对视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逐渐流淌进血液当中,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继国…缘一……是谁?”

第一次听说的名字对阿织来说有些拗口,她上气不接下气,说的磕磕绊绊,可怜又漂亮的脸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迷茫。

她不认识继国缘一,黑死牟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他瞳孔微缩着,凸起的喉结仓促甚至是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黑死牟仔细地观察着少女的眼睛,水洗过的眼珠清澈泛着微光,那里面除了惊慌失措和茫然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事物了。

她表现出了第一次听到“继国缘一”这个名字最真实的反应,黑死牟又慎重地停顿了一秒去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也是因此,他才意识到了那自从遇到阿织开始就一直存在的淡淡违和感是什么。

——现在的阿织就是一张再简单不过的白纸,她不认识继国缘一是谁,也不认识黑死牟,就像是被抹除了记忆那样。

但黑死牟确信阿织就是阿织,不是什么长相极为相似的人。

——她真的不认识继国缘一!

蓦地,上弦眸中翻腾着的浓郁墨色停滞了,他停顿了一瞬,直起身体拖着阿织的肩膀将她带了起来,又恢复成面对面跪坐的状态了,让人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阿织呆呆的,任由自己又被放回到了蒲团上,她有机会把自己被风吹得冷极了的腿缩回到衣服里了。

上弦上半张脸上又重新变回了六只眼睛,阿织这次没有被吓到,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黑死牟的视线明显更高深莫测了些。

他的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视线紧紧盯着这个让他心情跌宕起伏的少女,平静的语气中沉淀着一点点微妙的愉悦:“很好!”——

作者有话说:一哥:当代老【变脸】表演艺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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