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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凄风冷雨。

和上弦战斗的机会少之又少,且每次无论胜负都会牺牲很多鬼杀队的队员,如今大家只受了一些轻伤就斩杀了上弦六,某种意义上称得上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在场的人脸上却未见有明显的喜色,反而是越来越浓郁的凝重。

富冈义勇看清楚了那只鬼眼睛里刻着的字,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了,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上弦一黑死牟,这个在战国时期加入鬼杀队后又叛逃成为鬼,一直以来都杳无音信,甚至有人怀疑他在百年之前就已经被他的弟弟继国缘一消灭掉了。

如今,他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吉原,而且目的仅仅是为了带走阿织,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黑死牟甚至都没有在吉原停留。

高手之间的对局往往几招之内就可以分出高下,富冈义勇不认为自己是个高手,但上弦一黑死牟显然是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遇到的对手要强大太多了。

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被上弦一钳制住的少女在向他求救,娇小单薄的身体发着抖,手脚不断挣扎,但很轻而易举地就被镇压了下来。

徒留一双睁大的眼睛惊惧地望着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赖目光,就好像她坚信着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富冈义勇都能够帮她解决那样……

接下来是挥刀抵挡。

非常干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身体在空中变换了身形才缓冲掉一部分冲击力,不至于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飞出去很远。

富冈义勇的日轮刀已经许久没有折断过了,给他锻刀的工匠技艺很是精湛,这么一把陪伴了他许多年没有怎么损坏的刀,在交手的一刹那从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右臂传来如同折断一样的剧烈疼痛,握着刀柄的手掌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紧了紧手。

他蓄力冲了上去,而上弦呆在原地不动,仍旧能够发出如此力道的反击,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已经不言而喻。

况且阿织还在他的手上,富冈义勇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面目可怖的恶鬼和柔弱可怜的阿织待在一起的场景实在刺痛富冈义勇的眼睛,

不过,好在他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锖兔和宇髓天元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

无论怎么想上弦一都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人来围攻他,富冈义勇握着刀冲上前去,卡着刚好堵住鬼离开的角度。

脚步刚刚迈出,细小的月形利刃就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道都带着能够直接斩断骨头的威力,让人防不胜防。

富冈义勇不得不再次后退,勉强躲过了致命的几道,没有理会从身体各处又传来的皮肉被划开的刺痛。

——不对,鬼只是想和他拉开距离!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富冈义勇瞳孔一缩,眉眼间浮现出了明显的急切来,他咬着牙关,再一次冲了上去。

“——铮”得一声,刀身完全折断,迎面而来的攻击又一次强势地逼退靠近过来的人。

冥冥中,隔着轰然倒塌的建筑,富冈义勇像是和阿织对视上了,少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紧皱着眉头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在说…不要管她了。

那最后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一柄利剑一样深深刺进了富冈义勇的胸膛,胸口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大洞,惯着股股的冷风。

********

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吉原的人,看见鬼的还在怀疑人生,没看见的以为真的是发生了地震。

和嘈杂的周围不同,黑发剑士周围充满了暗沉的气息,就像是已经压抑了很久的的火山口那样,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爆发出来。

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紧绷。

——阿织被上弦一带走了,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消息。

已经来不及去追了。

上弦一离开的速度太快了,还在继续下着的雨也巧妙地冲散了他的气息,再加上他刻意隐藏,就连嗅觉极其灵敏的灶门炭治郎也无法判断他离开的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让人不忍的结果。

“富冈先生,都怪我……”

灶门炭治郎面色难看,语气中藏着歉疚,他觉得他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过于弱小没有第一时间救出阿织,也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和其他不知道内情的同伴不同,灶门炭治郎心中的愧疚要把他给淹没了。

在场的柱没有受什么重伤,然而不是柱的三位少年身上都有不浅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空气中充满了血腥气。

没等富冈义勇开口,锖兔已经拍了拍灶门炭治郎的肩膀,他也在强忍着内心的焦躁,“炭治郎,这和你没有关系。”

锖兔重重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出声打破了死寂,“冷静点,义勇!”

因在场的只有他独自一人面对了上弦一,他受到的冲击无疑是最大的,所以锖兔能够理解富冈义勇的心情,他转身面对大家,简单地通了一下情报。

“…………”

“原来如此。”宇髓天元一边给少年的胳膊止血,一边听锖兔讲述主公大人给他们下达的命令,他沉思了片刻,环顾着众人,“……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不过是找到阿织的尸体,又或者……连找到尸体都是奢侈的。

是的,鬼杀队的人就是要保持这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思维,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伤亡。

不过,细想下来其实整件事都充满了重重疑点。

鬼舞辻无惨在吉原露面。

和鬼本是一体的绸带,在上弦六开始落于下风时,也没有返回到她体内来增强力量,而是选择继续看管阿织,除了另有目的外,别无他想。

绸带鬼等待的就是上弦一,而上弦一掳走了素未谋面的阿织,原因未知,联想到刚刚提及的“阿织的先祖可能与继国缘一相识,并且知道消灭鬼的秘密”。

如果阿织真的是那个人的后代,那上弦一真的有可能认识她,但如果阿织仅仅是知道“消灭鬼的秘密”,那绸带鬼有太多的可能性直接杀了她。

毕竟灶门炭治郎不是第一时间发现阿织被困,绸带鬼下手的机会很多,那样就不是现在掳走她那么简单了。

所以,除了“消灭鬼的秘密”之外,阿织身上一定还藏着鬼图谋的其他秘密,这样,整条线就被串联到了一起。

断裂的刀身依旧折射出冷光,被愤怒充满的头脑恢复了一些清明,富冈义勇与映在上面的自己对视了一眼,须臾,刀重新收回鞘中。

他眉头紧皱,黑发凌乱,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到有些发痛,“我们需要尽快向主公大人报告情况。”

阿织现在一定很害怕……

********

阿织病了。

说到底她这些年是被精细地养着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如今淋了雨又受了惊吓,没有生病才是一个奇迹。

雨水还在继续下着,拍打房屋外面的一切,房屋内部被隔绝出一个稍显安静的空间。

黑死牟端坐着,在得知阿织没有那段记忆后,他便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恢复了威严内敛的样子。

因为不想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于紧绷,黑死牟也没有再步步紧逼,便隔了一点距离闭目养神,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阿织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少女侧身依靠在墙壁上,额头被汗水浸湿,白瓷一样的脸颊裹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一只手虚虚地抓握着羽织,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眼尾恹哒哒地垂着,打湿的睫毛黏在一起,即便是在昏睡中也在不安地抖动着,被苍

白的脸映衬得更加鲜红的唇,像是一只虚弱的艳鬼。

——生命的脆弱性在阿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场高烧都能夺去她的生命,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黑死牟眸光深了深,他单手将浑身虚汗的阿织揽入怀中,掌心触碰到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在对比中更加明显。

“唔…”许是察觉到了危险,阿织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她整个人在黑死牟怀中蜷缩成一团,声音微弱,带着满满的委屈,“……难受…”

那泡在泪水里很长时间的双眸下有明显的青黑,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愈发明显,半睁着眼虚虚地望了他一眼,呼吸深很浅,仿佛马上就要断绝了一般。

脆弱又渺小的人类,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等待阿织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

衣柜里还有干净的衣物,黑死牟又取出了一件平摊在地板上,将阿织放在上面,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他又取出毛巾浸湿贴在她的额头上。

黑死牟静静地凝视着阿织的面颊,少女侧着脸,眼尾微微泛红,原本饱满湿润的唇瓣干燥泛白。

瘦削的身形蜷缩在外衣下留下一点点起伏,她面朝向墙壁,脆弱的肩胛骨薄得像是蝶翼,微弱地起伏着,喉咙里陆续地吐出一些不甚清晰的呜咽。

期间阿织一直都是昏昏沉沉不怎么清醒的状态,最后似乎连掀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紧紧地合上眼睛。

物理的降温好像不怎么起作用了,黑死牟又贴了贴阿织滚烫的面颊,重新浸湿毛巾放到她额头上,这次她只微微动了动眼睫。

即便他的灵魂是干涸的,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煎烤,黑死牟能够确信的是他不想让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阿织消失。

下了一夜的雨,天色很暗淡,灰蒙蒙的,还刮着风,看来就算是天亮也不会出太阳了。

黑死牟阖上门,转身走向浓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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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在黑死牟离开没有多久后,阿织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是真的很难受,头昏脑胀的像是挤进了一团浆糊。

喉咙则是吞了刀子一样,稍微吞咽一下就觉得疼得不行。

她撑着坐直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衣服,半眯着眼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上弦的身影,那只蜡烛也快燃烧殆尽,流了一地的烛泪。

十分虚弱的嗓音,阿织顶着沉重的脑袋,问起了那个不见了的鬼:【他、他去哪了?】

000:【他暂时离开了。】

000大致也能猜到黑死牟去干什么了,阿织还在病着,他根本不会在外面耽误太长时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阿织竟然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少女额角汗涔涔的,垂着眼睛发愣了一小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细白的手指越握越紧,然后抽了抽鼻子挣扎着站了起来。

赤|裸的双足踩在地面上,冰冷的触感刚刚好让发热的她感觉到舒适,阿织浑身没什么力气,行动缓慢得像个喝醉了酒的醉鬼。

一摇一晃的样子让人实在担心她会一脚踩空摔倒,屋子里虽然没有太多的杂物,但就算是磕碰在地面上,对于阿织来说也是会让她雪上加霜的不小灾难。

000有些担忧,它知道阿织想做什么,但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是很好,【休息一会吧,阿织,你现在病的很厉害……】

少女是很少生病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在同伴的贴心照顾下很快好转过来的,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变得异常脆弱,有时还会不自知地耍小脾气。

在时任屋的时候有鲤夏安抚她,在蝶屋有富冈义勇和锖兔包容,在很久之前还有……

阿织慢吞吞地挪到了门后,她推了推却没有推开,只敞开了一条缝,呼啸的风立刻钻进来,像是刀子一样划在身上。

阿织打了个哆嗦,门被从外面插上了。

她又推了几下,非但没有起到丁点作用,反而因为她的动作使木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这声响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惊起鸟类振翅飞起。

有些可怕,阿织的指尖立刻就顿住了。

000又唤了一句:【阿织……】

外面的世界对于阿织来说更危险,首先就是她病弱的身体根本不适宜在行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其次就是这是一个偏僻的山林,就算阿织现在很健康,她下山也很困难。

其实那门也不算是被锁住,比起限制屋子里少女的活动,更像是为了防止风把门给吹开,000当然可以很轻易就可以帮阿织打开门。

但这样的帮助毫无意义,反而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它当然也有能够让阿织脱险的能力,但那只能是在她性命垂危时才能用的。

——所以,为什么要让阿织这个小新人来这个危险的世界啊!

000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这么想了。

【我不想听。】阿织委屈极了,病痛的折磨几乎把她心底积攒的所有难过都又翻了一倍,她鼻子酸酸的,【你刚才,都不帮我。】

她说的是000之前留下的那句在她看来十分不负责任的话,阿织有些任性地将自己的恐慌和无助发泄给了最信赖的000。

但说是发泄,更像是走投无路的控诉和抱怨。

【唉,别哭啊…】000很不擅长应付这个时候的少女,整个统都要急成乱码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其实从刚开始000就有一种有口难言的感觉,它根本对阿织解释不清楚为什么黑死牟不会伤害她的,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初的记忆清除是非常彻底的。

是的,『富冈义勇』不是阿织的第一位任务对象,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是阿织执行的第一次任务,也意味着她第一次任务是以失败告终的。

失败后想要再重启任务,只能消除宿主的记忆重新投放。

回想起那段在战国时期的失败,000不免还是火冒三丈,具体细节不便透露,它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有一说一,它也不想让阿织和黑死牟相处的,就是这些个胡乱走剧情的才导致了阿织第一次任务的失败,让她逗留在这里这么多年!

阿织发觉了自己没办法逃离这里,而上弦鬼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即便是有了000的保证,她还是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一种自体内深处萌生的执念让她不想要坐以待毙,她原本站立都很困难的模样,此刻却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走向了那个立在角落里的衣柜。

阿织烧得头脑模糊,竟然妄想着这样就能够躲避得了上弦一的搜捕,或者说,潜意识的她只是不想和黑死牟再相处下去,哪怕相处的时间短一些也好……

这是一个十足高大的柜子,只简单放了上弦鬼的一些衣物,自然富余了很多空间。

少女仓皇地将衣物拨到了一边,然后不甚熟练地爬了进去,期间还差点撞到自己的头,最后关上柜门,呼吸急促地将自己窝在柜子的角落里。

好似这样才能得到一点点安全感一样,脸上不知不觉又被眼泪打湿了,她哭的很安静。

000…000心都要碎了,阻拦的话憋回了口中没有说出。

********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紧接着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

蜡烛已经熄灭了,黑死牟重新点燃了新的,将带来的包裹放了下来,那鼓鼓囊囊的外观和落地的分量都显示了里面装的不少东西。

室内空无一人,原本应该躺在他铺开的外衣上的少女不见踪迹,

黑死牟触碰了一下,还能摸得到余温,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柜子的方向。

阿织其实隐藏的一点都没有水平,黑死牟都不必刻意搜寻就能发现她再明显不过的破绽。

他关着的门都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依照黑死牟的实力,早在离房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能够知道屋子里有没有人在。

而且,那急促得不行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就会压抑不住的一声娇弱的啜泣声,以及应当是来不及擦拭而从指缝流下来的眼泪砸到木板上的细微声响。

这些严格来说并不算小的动静自然都逃不过黑死牟的耳朵。

他走了过去,就静静地站立在柜子前,就像是躲避在暗处等待捕食的猎手,金黄色的虹膜中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发生的风暴。

因为来人没有刻意掩饰声响的缘故,所以阿织能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黑死牟的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了那道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能够震颤她的心底防线,让宛若处在悬崖边缘的阿织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阿织刚才钻进了那个放着上弦衣物的衣柜中后,才发觉自己真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但她仍旧执拗地呆在黑暗的柜子里,没有理会自己的头晕眼花。

一直到追命符一样的脚步声停息。

——被发现了?

——没有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阿织的想法也在飞速随着时间变化着,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在过度的紧张之下,每一秒都被额外延长了十倍不止。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意识恍惚,感官也迟钝了起来,阿织都有些分不清楚那脚步声是走过来还是走出去的,也分不清楚黑死牟是不是出去了。

房门又发出了声响。

阿织终于放松了一些,喷在掌心的气息带着病态的灼热感,她面色绯红,眼前都有了模糊的重影,调整了姿势朝前动了一下,伸出了手。

关闭的柜门慢慢地打开了一小条缝隙,又停顿了一小会,黑死牟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手试探地伸出来,沾了灰的指尖颤巍巍地扶住了柜框。

和黑死牟预料的完全一致,他什么都不用做,阿织就会像是一直傻傻的兔子那样自投罗网,而他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出来,不过少顷,柜子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物体挪动的声音。

阿织很谨慎了,她还在给自己鼓气,等到积聚出支撑自己出来的足够的勇气,才抹了一把泪水,慢慢地支起身体小心翼翼朝前爬了爬。

没事的,没事的,这只鬼被骗到了,他一定是出去找她了,阿织深吸了一口气,把缝隙推开得更大了一些。

只凑上去看了一眼,心跳骤停。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上弦表情晦涩,眸光阴沉,就那么静悄悄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是怎么愚蠢地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

阿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柜子里面缩,但无论她怎么后退,她所感知到的,只有四面八方牢笼一样的窒息感,直到脊背贴在了木柜深处,再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一只大手极具存在感地抵住了柜门,立刻就让处在柜中的少女无处遁形,黑死牟只微微弯下脊背挤进去了一些,就仿佛占领了阿织所有的生存空间。

“——你走开!”

阿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尖叫了一声,像毛发炸起的小猫,纤细的脚踝就被另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给圈住了,然后整个人就被拖拽着拉出了衣柜。

她没有被拖到地上去,而是卡在了柜子内部的边缘,上弦的手臂撑在脖颈旁,又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如同戏弄一样的对待了,阿织觉得自己就是被猛兽捉住的猎物,而黑死牟显然就是个那个恶劣的猛兽。

或许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更有趣的反应。

头脑不清晰给了阿织从未有过的勇气,她也厌恶死了自己的无法反抗,眼睫颤抖着,她对黑死牟说出了几乎从未有过的难听话语,“我讨厌你!”

短短一句话却振聋发聩,让人无比分明的感知到她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病着,如果不是她没有能力逃脱这个地方,黑死牟相信,只要有一丝能够远离他的渺茫机会,阿织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世界这么大,一旦离开后,她只要稍微注意隐藏起自己的行踪,黑死牟都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她。

这种避若蛇蝎的态度深深刺痛了黑死牟的心。

“明明,我已经做到了你所期望的所有的事情……”黑死牟牙关紧咬,又露出了忍耐至极的神情,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节,“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000:没开玩笑,再瞎胡说我狗头给你打爆!

第33章

如果内心活动能够具现化的出来,阿织的头顶一定冒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她听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话。

所以这个上弦一直对她忽冷忽热的原因是他认错人了,而且是认成了他的妻子?

阿织无意识地张开唇瓣,表情呆滞地望着上弦,几乎被他吸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她呆呆地反驳,连眼泪都忘了流,“我不是你的…妻子。”

和之前被炭治郎误解自己是义勇的妻子时的感觉不同,那时阿织更多的是觉着有趣,而等到鬼对她这么说,那就是疑惑和惊悚混杂,以及一丝丝淡淡的羞涩。

不过神奇的是,鬼竟然还保存着人类社会的婚丧嫁娶吗?

没等阿织开始发散自己的思维,上弦接下来说出的话又把她拉了回来。

“这几百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吃过人!”绷成了一条直线的嘴唇略显冷淡,似乎是知晓自己刚才那一句话有多么大的威力,他紧接着又补充道,“从来没有靠吃人来提高过自己的力量。”

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多余的修饰词,也没有用以强调的语气,却能让人感受到藏在这简短的两句话中沉甸甸的重量。

阿织知道的,鬼的食物是人,鬼提升力量的捷径也是靠吃人,吃的人越多鬼就越厉害,这个打败了义勇,叫人知道他很厉害但不知道具体有多么厉害的鬼竟然没有吃过人。

没人能够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阿织也不能,她甚至没有生出一丁点的怀疑,潜意识中觉得黑死牟应当不屑于撒谎。

——所以这竟是一只忍耐着饥饿长达几百年、从未吃过人的鬼!

不过,阿织突然想起来祢豆子也没有吃过人,这好像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但知道了这些讯息的阿织除了隐约明白了自己的性命暂时无忧外,很难再找寻到更直接的东西了。

注视着她的六只眼睛比烛火还要明亮,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阿织仰头望着他,懵懂得像只刚出生的猫咪幼崽,“可是…我不是你的……”

阿织又想重复一遍,已经不能指望她还很糊涂的大脑作出什么更好的反应了,但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想让少女再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黑死牟选择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他用手掌轻轻堵住了少女的嘴巴。

干燥略有点脱水的唇瓣被按住,呼出的温热气息和说出的话都被收在了掌心中。

黑死牟当然知道少女现在是非常迷茫的,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记得他们之间拥有过的回忆……

但这些都没关系,所有的纠葛会随着继国缘一的离去和阿织的失忆而烟消云散,黑死牟现在想要的是阿织不要再躲着他,更不要去害怕他。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困难,但黑死牟努力去消解这样的矛盾,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了解阿织的性格。

他突然俯下身体,双手环抱在少女的腰际,深深看了她一眼,松了劲一样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姿态中流露出了些许颓然。

“我没有和其他的鬼联系过……”

二者之间犹如完全逆转了强弱一样,阿织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个,然而巨大的体型差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太协调。

上弦并不是实

打实地把重量留给阿织,他只是微微贴着,就如同只是想要寻找到一个能够支撑起他的依靠那样。

如果换成一个认识的人这样,阿织可能都要揉着他的额头开始安抚了,虽然也不会有现在这样有点亲昵的姿势。

说话间的吐息都没有例外地让阿织全部接收了,她觉得浑身发毛,试着动弹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好在除了怪异之外,倦怠的身体所带来的压力反而解放了一些。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听上弦陆陆续续讲述了许多。

大多都是他的一些经历,因为他说的很缓慢,所以阿织能够听得很清楚。

上弦说他在吉原的附近有一个相熟的人,最初的故事要追溯到百年前他的一次无心的出手相救。

偶然的一个夜晚,黑死牟遇到了被仇敌追杀的近藤家家主,生性不管闲事的他本想直接离开。

然而在看到了近藤剑术高超后觉得他就这么死了太过可惜,于是便从那些人手中救了他,结果从那以后被近藤一族以贵宾相待。

近藤的住宅就在吉原附近,偶尔路过这里的时候上弦会和他过招。

他说的内容其实并不多,每个不同的点也只是寥寥几句的描述,但即便是这样,将几百年的故事讲出来也只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如果仅仅是对现在的场景作出一个评价的话,阿织与黑死牟更像是一对因为分别了太长时间乍一见面就躲在角落里交流感情的蜜侣,高大的剑士在少女耳边絮絮低语。

除去女主人公间或流露出的不知所措,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话完全可以这样误会。

说实在的,就阿织此刻这种痴呆的模样,000又觉得还好她没有被分配到悬疑的世界里,不然她在里面一定活的超不过两集。

最多两集半,那半集还是凶手看她可爱多留了她一会儿。

上弦似乎停下来了,阿织消化了一小会,偷偷向下觑了一眼,声音小小地询问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因为上弦说的很认真,阿织也听进去了,所以抱着同样认真的态度,阿织企图用问句让他清醒一点。

黑死牟:“没有认错!”

斩钉截铁的语气,换一个话题的话,阿织肯定已经动摇自己的想法,并转而相信看起来更聪明的上弦了。

阿织晕乎乎的:【怎么回事啊?】

完全说不通,阿织选择把问题转移。

关于黑死牟所说的一切,000都是不太认同的,甚至于他最开始说出的那句“做到了阿织所期望的所有事情”。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阿织所期望的事情,那远在战国时期的那次任务也不会以那么惨烈的失败告终。

虽然这么说也是有点无理取闹,因为黑死牟毕竟不知道阿织是有任务在身的,但现在的他,无疑是个非常大的阻碍。

其他的事不予置评,然而有关“妻子”的所有000都认定黑死牟都是在胡说八道,此时此刻,却没办法用最冷酷的语言去揭穿他。

因为000根本没有办法向阿织解释为何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上弦鬼无论如何都坚信和她有不正当的关系,除非黑死牟傻的,这个理由一说出来000觉得自己也挺傻的。

——就挺憋屈的。

于是000开始信口胡说:【啊,这是我给你开的挂,让他以为你是他的妻子,这样你就不会被吃掉了。】

自从绑定了阿织之后,000就成了一代糊弄学大师,而且让它很有成就感的是,阿织并不像别人那样刨根问底。

总结一下就是很好糊弄,就比如现在,如果000真有这种它信口胡说的能力的话,早就带着阿织跑路了,哪还能沦落到现在这般。

阿织立刻深信不疑,呐呐称赞道:【000,你真厉害!】这么厉害的上弦也能被蛊惑。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阿织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害怕的样子,应该挺难看的,也不知道000是什么时候施的法,【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把她搞成鬼的妻子什么的,换个其他的身份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阿织越想越觉得十分别扭,还试图讨价还价:【换成姐姐妹妹会不会好一些,再不济…姑姑之类的也是可以的。】

如果这个上弦原本有妻子的话,那她就是取代了人家原来的妻子身份,又听了本该说给别人的话。

如果没有的话,也挺可怜的…总之,凭白无故占了人家妻子的身份也太那个了。

000:【…………】

000被带跑偏了,换成其他的那不就成了禁忌の爱恋吗,不过它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妻子的!】000又抓住了一个能够抹黑黑死牟的机会,势必让阿织对他留下坏印象,【像他这样的,这么多年找不到妻子都是有问题。】

那就是凭空制造出来了一个妻子了。

看他入戏这么深,想必也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然而世事无常,没想到几百年了却也没能够如愿,现在还出现了个虚假的。

阿织由衷感叹:【那还真怪可怜的。】

她在那边发着呆,也就没注意到居心险恶的上弦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抱起了她,等到两脚悬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一下。

抱小孩一样的姿势,短短两步就抵达了目的地,阿织又被端到了那个蒲团那里。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包裹,应当是装了很多东西,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动静,阿织知道了黑死牟刚才出去的目的。

阿织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包裹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接着,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黑死牟从包裹中取出了被子、衣物、炭火、陶罐……

最后还有一团包裹起来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下一秒,阿织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从近藤那里借的。”黑死牟语气很坦然,他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递向了少女,语句简短,“吃吧!”

鼻间嗅到了米饭的清香,像是应和着上弦的话似的,阿织的肚子传来了“咕噜”的一声,她一脸懵地按压住了腹部。

和生命问题比起来,吃饭问题自然排在了后面,仔细算起来的话,阿织好像一天一夜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阿织挺想像个不屈不挠的英雄那样不吃嗟来之食,但奈何她的肚子开了个头后就很是不争气,如同唱交响乐一样,让她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她只能憋屈地接过食物。

是饭团,还带着温度,饭团里面还夹着腌制的梅子,阿织小口小口地咬着,还挺好吃的。

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感觉有点点奇怪,但阿织也没有傻到去问上弦“你饿不饿”。

他一直自顾自地为虚假的“妻子”做事,久违的,阿织品尝到了有话憋在心里没办法说出来的难受。

上弦开始在旁边生起火来,火焰出现的那一刻房间中的阴冷都被驱散了,他动作不太娴熟地开始摆弄陶罐和那团不知名的小包裹。

随后,阿织也知道了那个小包裹里藏的是什么——那是草药,气味同样很明显。

于是上弦跪坐在刚刚升起的火堆的面前开始煮药。

000扫描了一下,声音淡淡:【治疗风寒感冒的药,无毒无害。】

阿织握着饭团,偷偷觑了他一眼,跃动的火光渐渐舔舐着炭火,如同在周围披上了一层明亮的滤镜,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不少。

这药煮给谁的也没什么疑问了,自然也是她这个虚假的“妻子”了,阿织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身份。

该说不说,还没有喝到口中,阿织已经觉得自己嘴巴里都泛起苦

味了,提前想象了一下后,更觉得那药入口后会是如何的折磨人了。

“喝!”

不出所料又是简短的一句话,不仅如此,阿织疑心上弦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这句话中比上一句话多了几分命令的语气。

其他的暂且不考虑,这个上弦对他不存在的妻子倒是蛮认真的,阿织默默地想道。

在她呲牙咧嘴地喝药期间,上弦背对着她,开始脱身上的外衫,然后是白色的内衬,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

三两下,黑死牟就将上身剥得干干净净,光影在他结实劲健的肌肉上打上阴影,线条流畅的腰身再没有衣物的遮挡了,完完整整暴露在阿织的眼前。

阿织……阿织呛了一下,口中含着的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听到了她的声音,上弦手中拿着衣服,转过身看向了她,锻炼得很漂亮的胸口和腹部也被阿织尽收眼底,蜜色的肌肤泛着光泽。

阿织触碰过的,自然知道那里是多么的富有弹性。

黑死牟身上也淋透了,之前在阿织更换衣物的时候他并没有换,再加上后来又出去了一趟去拿东西,算是十分彻底的淋了两遍雨。

即便如此,他第二次回来时带着的包裹却没有湿一点点,不仅仅是包裹的材质是隔水的,更因为他仔细地用同样借来的伞护住了。

这些事自然不值得说出来。

黑死牟突然想起自己在深夜突然在近藤家中,先是被误以为是强盗差点被驱逐,直到近藤出来才解除了误会。

然后在他表示自己需要这些东西,特别是一些女性需要的物品时,近藤脸上流露出了颇为奇妙的表情。

以及最后,在近藤支支吾吾问道是为谁准备的时候,黑死牟回答是“妻子”时,他大吃了一惊,又差点摔倒的场景。

“…………”

上弦将脱下来的衣服撑开放在旁边烤火,不自在的好像只有她一人。

阿织捧着碗默默地转了个方向。

********

果然是个大阴天,没有出太阳,而且在这种林木茂盛的地方,看起来就更显阴暗了,和夜晚也没什么差别。

故而在这间小屋里一直燃着蜡烛,火堆也未曾熄灭过,烤了这么长时间的火,又喝了药出了些汗,阿织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

在意识到所有的活好像都快要被黑死牟做完了,阿织终于抵挡不了内心的谴责要对被子下手了。

她还是晚了一步,上弦眨眼间又铺好了床,像是施了魔法一样。

鬼是不需要休息的,阿织好像没意识到这件事,黑死牟原本准备的床铺和被子就是一人份,只够阿织自己使用的,于是她直接就误会了。

阿织从来不是什么吝啬或者是恩将仇报的人,她觉得目前自己得到的照顾都来源于上弦一,最后再独自一人享受的话未免太过于厚脸皮了。

但你是不是忘记要不是黑死牟把你掳走,你现在过的应该是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啊,000略有些无奈地想。

但它说出来后紧张的少女一定会恼羞成怒的,而且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鬼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想法,000索性闭麦。

少女把外衫折叠好充当枕头,整个人的躺姿很规矩,除此之外,她还抓着被沿紧紧贴着床铺的一边,几乎都要掉出去了,也因此在另一边留出了很大一片区域。

她的脸蛋还是泛着不太自然的红,但这红不是发烧的红,更像是羞涩的红,那紧闭着却不时颤动一下的眼睫暴露出她在装睡的事实。

——就挺尴尬的。

见状,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已经打算继续如同往常一样打坐的黑死牟,此刻也难以抵挡这样的邀请了。

刚才的一切在黑死牟看来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至少少女没再像最开始那样拒绝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阵抓人耳朵的窸窣声音,上弦的身影在烛光下打出影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虽然闭着双眼,但还醒着的阿织自然能够感觉到忽明忽暗的变化,一声短暂的吹气后室内恢复了昏暗,紧接着柔软的床铺朝下陷了下去。

其实没有那么明显,因为床铺下面是坚硬的地板,只是阿织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才觉得很明显。

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还在后面。

明明已经预先留出了很宽敞的空间,至少再躺两个阿织还绰绰有余,可是黑死牟一躺下后,就挤占了留出的所有的地方。

阿织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将挨未挨的胳膊,她强按捺住想要蹦起来的心情,忍了一下,最后还是微乎其微地又朝边缘挪了一下。

……就没挪动。

阿织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她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下意识地侧身朝向看不见上弦的方向,现在她觉得自己最该平躺着,这样可以偷偷观察黑死牟的动态。

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只能靠猜。

保持着这么复杂的心情,阿织开始安慰自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安慰着安慰着,不知何时,呼吸声愈发趋于平缓。

有时候心大也是一件好事。

黑死牟也是侧着身体的,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的只有阿织的曲线优美的背影和侧脸,似乎是想要躲避他的视线,少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下半张脸就埋在了被子里。

阿织是完全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的,她把自己缩成了一条紧贴着边缘,稍一动弹就会挤出床铺落到地上。

——她还是在防备着他。

但她睡觉又是不怎么老实的,现在还算可以,对阿织实在不太放心,黑死牟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积聚的疲惫让她睡得很熟,即便上弦将她朝这边拖过来了一些,少女也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别的反应了。

黑死牟凑近了些,用手抚开了一撮蹭到她鼻梁上的碎发,垂眸看了良久,才像是忍耐不住似的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手的!”

上弦一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调整好阿织的位置后就支起手臂放在脑后,望着屋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会紧紧抓住阿织的——

作者有话说:有一说一,一哥还是很有套路的……以及下章有新人物出场,嗯,如果我能写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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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柱合会议”接收审判后,灶门炭治郎又一次齐整地看到了这么多的柱,非常幸运的是和上一次相比没有缺少人数。

几年前富冈义勇和锖兔通过藤袭山的“最终送别”后,锖兔请求每年由等级较高的鬼杀队队员核查藤袭山上鬼的实际实力,主要是将诸如“手鬼”这类吃过几十人的鬼消灭。

不是为了给接受选拔的人降低难度,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选拔中有高等级的鬼对于参加选拔的人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通过选拔的鬼杀队剑士被授予最低级的“癸”级,藤袭山的鬼大多都是吃过两三个人的,“手鬼”这样的明显把参加选拔的难度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而只经历培育师短暂培训的人大多没有能力对付“手鬼”,锖兔提出了这个漏洞之后立刻得到了重视。

自那以后,每年通过“最终送别”的人明显多了一些,其中就包括了几个富冈义勇和锖兔的同门师弟和师妹,当然还有其他培育师的弟子。

虽然他们的潜力可能确实没有之前的那么优秀,但毋庸置疑的是,和潜力同等重要的还有经验,在之后的任务中逐渐锻炼起来的剑士们也会越来越强大。

这一部分多出来的鬼杀队队员们,时至今日有一部分已经接近“柱”的实力,在各个地方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在不久之前的无限列车事件中,他们就以极快的速度去支援了炎柱炼狱杏寿郎,虽然没有能够消灭突然出现的上弦三,但拖到了太阳升起,无人死亡,也是一种胜利。

人数没有缺失,但有几位柱,他们身上的

伤疤肉眼可见的更多了一些,表明了这段间隔期间,每个人也都在持续战斗着。

和上一次的境遇不同,这一次的灶门炭治郎又获得了炎柱炼狱杏寿郎和音柱宇髓天元的认可,加上最了解当时情况的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被请过来一起参加会议。

虽然伊之助和善逸对此表示了非常的不满,感觉他们被排除在了外面。

锖兔来讲述大部分的内容,连日的奔波让他表露出了一些疲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不染尘埃,他很仔细地从最开始的那副撰写着继国缘一名字的画卷讲起。

不出意外,又是爆炸性开端。

灶门炭治郎只负责对吉原的那部分进行补充,即便如此,在他发言期间,被这么多柱注视着的还是让他如坐针毡。

其实他和阿织相处的时间也颇为短暂,在短暂的记忆中寻找一些细节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少女的笑颜和鼓励……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也要因为鬼而遭受这样的对待。

“…………”

除了又一次在心中恶狠狠地唾骂食人恶鬼,所有人的心头也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太诡异了!

说到底一开始由那副画卷引出来的“消灭鬼的秘密”,在他们听起来更像是个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未知全貌也就不会轻易作出什么判断。

但后面逐渐开始的魔幻发展直接冲击了柱们的认知,先是鬼舞辻无惨出现,然后是上弦六,最后是上弦一?

感觉好像从某一天开始,始终隐藏在泥沼中的十二鬼月开始逐渐地出现在鬼杀队面前,先是不明缘由地追杀炭治郎,后是掳走了阿织。

目前来看的话,阿织好像比灶门炭治郎对于鬼来说更具有吸引力,毕竟她一天之内集齐了三只鬼,还是三只鬼杀队可能一百年间都遇不到一次的鬼。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如今把所有的事件剖析得一清二楚后,问题的的关键就暴露出来了,那就是不知去向的阿织。

一场风波要起的气息扑面而来。

蝴蝶忍皱着眉头思索,神情严肃地总结道:“所以可以断定‘阿织小姐’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而她现在被上弦一抓走。”

让人疑惑的是阿织在这复杂的关系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可是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能够解答。

但是寻找上弦的藏身之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一般的鬼不同,除了一些偏僻的地方,上弦因为其实力的强盛是可以拟态成正常人类的模样藏身在村庄或者是城市当中。

没头没脑的去查无疑是浪费时间,而且…尽管众人都不太想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但还是要把阿织是否牺牲纳入考虑范围。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流着眼泪,“这可真是有些难办啊,阿弥陀佛!”

空气凝滞了片刻。

不多时,一道正气十足的话语打破了愈发沉寂的局面。

“回来的途中有一件奇怪的事情。”炼狱杏寿郎震声说着,睁得圆圆的眼睛十分有神地望着大家,“北部地区的鬼有些特别的异动。”

炼狱杏寿郎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有几位从不同地方赶回来的同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甘露寺蜜璃抓住自己的辫子,脸蛋微红:“那个,我从西边回来的时候也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也是他们不经意间发现的。

在原本应该在任务地点的鬼有些却不见踪影,到附近找寻了一番,才发现他们都躲藏在了深山老林中。

说是躲藏其实也不太合适,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猎鬼人要去杀他们,而是自发地去往了一些偏僻的地方,那里人烟稀少根本不是捕猎的好地方。

其中,让炼狱杏寿郎大为惊讶的是他在白天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只鬼,要知道,就算是森林里面的阳光被树木遮挡了,鬼也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来。

但他就是遇到了这么一只,不过因为神智较低,没能问出什么话来,只能就地斩杀。

所以现在看来,不只是他,其他地方的柱也发现了鬼闹出了这样的动静。

鬼当然不会聚在一起商讨对策,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只有一个原因,鬼舞辻无惨对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联系一下很容易就摸到了关窍。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他身上中的毒解了之后就恢复了大部分精神,不影响参加会议,他大胆猜测:“鬼舞辻无惨会不会也是在找上弦一?那可太华丽了。”

他不是信口胡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很大,否则他在深山里找藏宝图吗?

——上弦一和鬼舞辻无惨之间有问题!

“…………”

会议接近尾声,关于后续发展的各项决定也已经经由大家的商讨后开始着手安排下去。

“保证鬼杀队原有的行动不变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从鬼那里打探阿织的消息,关注各地鬼的动向。”

听起来有些空洞的安排,但却是最合理的安排,也是当下的最优解,被鬼夺去至亲之人固然悲痛,却也不能一直沉湎于悲痛当中无法自拔。

“锖兔,义勇。”深受众人信任的产屋敷主公叫住了准备起身告辞的两位剑士,轻柔又厚重的嗓音具有安抚人心的能力,“我认为,被上弦一带走的阿织小姐应当没事。”

因为先代家主和继国缘一以及继国岩胜相处过,虽然传承下来的故事寥寥无几,但留存下来的一部分也足够产屋敷耀哉作出这个判断了。

对于继国岩胜,他不明缘由地变成了鬼叛出了鬼杀队,成为了上弦一黑死牟,但好像自叛出之后也并没有追随着鬼舞辻无惨,而是独自游离在上弦队伍之外。

也不怎么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上弦一可能在很久之前已经被继国缘一消灭”的传闻。

他好像既不是纯粹的敌人也不是纯粹的朋友,但目前的迹象看起来,他至少没有偏向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和锖兔微顿,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凝神仔细听着产屋敷耀哉接下来的话。

“你们那里是否有阿织小姐的随身物品?”

从始至终,产屋敷耀哉清瘦的面颊上都保持着极为镇定的样子,即便锖兔他们带回来了坏消息也未曾变过。

肉发剑士愣了一下,他拨开了右边的羽织,从腰间解下来那个被他捡起来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紫藤花香囊,放到了中间的地板上。

香囊表面的污渍被清洗掉了,断裂的绳子也换成了新的,这样的细节足以体现出他的小心呵护。

他们的对话没有要避着别人的意思,留下来等着和主公大人再交流一下的蝴蝶忍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也把锖兔的动作尽收眼底。

那个紫藤花香囊她也并不陌生。

锖兔在之前向她询问过有关睡眠困难的问题,蝴蝶忍当时还方面取笑了他一番,当然并不是出于恶意的取笑。

然后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稳重的锖兔,就那样非常认真地向蝴蝶忍描述着小姑娘的种种症状,有些微妙,于是蝴蝶忍就制作了一个豪华版的紫藤花香囊,驱鬼、驱虫且助眠。

嗯,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缘分呢。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阿织应当就是那位姑娘了,谁知道真正了解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我已经派遣了鎹鸦去珠世小姐那里寻求帮助,应当很快就会有消息。”

“至于珠世小姐,你可以向炭

治郎询问。”——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大肥章,我一定能写到磨磨头!以及本文有很多私设,我会尽量都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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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从各种方面来看,阿织都不能称得上是没事了,甚至直接一点说,她过的相当不错。

如果真的是被抓起来受苦的人,会因为缺衣少食而面黄肌瘦,会因为担惊受怕而精神不济或者是萎靡不振。

如果说她生的病算是最大的一场磨难,但自那以后,以上描述的一切悲惨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很长久的一段睡眠,在这个过程中,阿织甚至都没做什么梦。

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温暖的水波当中,叫人浑身懒散不想动弹。

阿织努力地掀开了眼皮,水润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虚的,她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前方,足足反应了一分多钟。

和昨天不同的是她完全翻转了一个方向,在不知不觉中,她朝向了上弦的方向,所以入目的就是陌生男子的胸膛。

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这个说法还是阿织飞快修饰了一下后的结果,事实就是她的额头其实是紧贴着黑死牟的,意识到这件事后,脑子里的瞌睡虫一下子全飞走了。

如果真的是一对夫妻,这样的姿势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就算是搂在一起也不必大惊小怪,然而阿织和黑死牟之间不是这样的关系。

阿织回想起了000给黑死牟开的“妻子”buff了,她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朝后退了一下,差点想要落荒而逃,好在仅存的理智让她又镇定下来。

上弦还没醒,在暗淡的光线下更觉他像是庞然大物一般,阿织就这样和他一起共枕而眠,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和一个鬼睡在一起什么的……

000:现在才这么想是不是有点晚了?

在少女睡觉期间,000一直睁大眼睛盯着黑死牟,没敢眨眼,如果它是个人类的话,恐怕眼睛里面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好在这个上弦没有忘记自己的修养,没做出什么占便宜的举动。

黑死牟在阿织气息变化的的那一秒就知道她醒了,他也真没没睡着,他又不需要睡觉。

阿织睡觉果然不出他所料的不老实。

黑死牟都没做什么,就被一阵一阵的布料摩擦声打破了思绪,紧接着是翻动的动静,一个娇小的身躯毫不设防地向他靠拢了过来。

黑死牟是能够随意操控身体温度的,变成鬼以后他的体温要比正常人类低很多,于是在面对阿织的时候他有意识地升高了自己的温度。

他身上真的很暖和,像一个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源的火炉,这就导致了阿织在睡着后无意识的状态下不自觉地就朝着热源贴了过去。

只她最初仅仅是靠近了一些,睡姿还是规规矩矩的,手脚也都没有乱动,一边睡着一边发出了舒服的小呼噜。

倒也不是没有防备的,只是她现在睡熟了,倘若醒来的话,一定又会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用那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时不时地观察他。

不过这防备很薄弱,置身于舒适区就会放松警惕。

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少女终于意识到了再怎么乱动好像都没什么危险性一样,终于非常自觉地靠着黑死牟找到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酣睡起来。

草药发挥了作用,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恬然,那因为翻动而变得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了他的下巴上,有点痒。

少女的指尖虚握着放在了颊侧,侧身微微蜷缩着,整个人都放松地埋在被子里,乌黑的头发柔软地糊在脖颈和脸颊上,只露出了一点白得晃眼的耳垂和侧脸。

这样的场景太过于美好,美好的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眼神是空茫的,她像是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给忘记了,很心机的,黑死牟在她眼睛聚焦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还未醒的样子。

已经彻底清醒了,阿织索性直接坐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很注意地不搞出什么动静,然后就看到了自己一人独占了被子,而上弦什么都没有盖到的场景。

确实没有看错的话,黑死牟身上确实是没有被子。

六只眼睛合上的上弦没有那么的骇人了,他依旧威严,却不会叫人恨不得原地消失,阿织最开始的惶然完全来源于那与众不同的六只眼睛。

然而此刻的他就那么以臂当枕,侧身躺了三分之一的床铺,还没被子,就…有点可怜。

——这个虚假的“丈夫”还怪入戏嘞。

阿织果不其然直接上当,她软软地“啊”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浓厚鼻音,心虚得脸颊和脖颈都蒙上了一层潮红。

她纠结地皱了皱鼻尖,觉得有点难办。

片刻后,一只小手捏着被角小心翼翼地开始伪造现场,阿织面色发烫地撑起身体准备慢慢将被子披在上弦身上。

只她刚揪上去一点点,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反应的上弦突然动了一下,睫毛振动要醒过来样子,本来就偷偷摸摸的阿织心虚的直接乱了动作。

她差点直接扑在上弦身上,准确来说如果不加阻止的话,她会直接脸贴着脸扑倒在黑死牟的怀里,幸好被扶住了双臂。

目光相对之下,头脑空白的阿织机械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硬生生地憋出了一句问好:“…早上好。”

既没给他盖上被子,还把他吵醒了,阿织已经想不出来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倒霉了。

上弦没有像刚睡醒的阿织那样茫然,他不明缘由地顿了一下,将阿织放稳后,然后沉声答道:“早上好。”

因为并不真的想要睡觉,所以黑死牟也没打算继续躺下去,而且耳畔传来了少女哼哧哼哧的声响,他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吓到她了。

——其实应该是晚上好,因为阿织睡过了整整一个白天。

鬼过的无疑是日夜颠倒的生活,他们惧怕太阳,但这样的生活对于阿织来说并不困难,该说不说,正好和她在时任屋卧底时的生活对口了。

吉原的游女们也是白天休息,晚上营业,所以她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

然而这只是接下来的日常中上演的一个小插曲,阿织真正发现了黑死牟并不需要睡觉的时候并不久远。

就是接下来的那一天,比000预想中提前了很长时间。

外面是个艳阳天,阳光照得到处都是暖烘烘的,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很多,深度睡眠中的阿织突然听到了屋顶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她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睡得太多了,所以醒过来时她就无比的清醒。

阿织都完全没有动,只是想要凝神听了一下,就看到躺在旁边的上弦凑了过来,昏暗的光线下,深色的头发宛若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然后再自然不过地低声询问道:“做噩梦了?”

是应该做噩梦的,毕竟遇到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她这几天的睡眠质量却格外的好。

上弦反应的很快,快到看不出来他之前有睡着过,然而在睡觉之前,阿织明明是在感觉到上弦没动静之后才入睡的,

她隐约意识到了这个上弦是在装睡。

没来由的,阿织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她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去指责黑死牟,翻了个身呐呐道:“……没有。”

阿织回答的是“没有”,如果回答的“有”的话,可能气氛不会变得生硬起来,但触及到上弦目光当中的温柔后…对,是温柔,阿织突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只能选择背对着他。

除去睡眠时间,阿织与黑死牟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聊到的话题,有事可做的时候就各自沉默做事,无事可做的时候就跪坐着面面相觑。

阿织大多数时间无事可做,她倒也不觉得很无聊,因为还有000陪着她。

只除了投喂的时候会稍微有点不同。

就比如今天,黑死牟今天准备的餐食是烤鱼,从河中现抓起来的鱼肉十分鲜美,再随便撒上一些盐就足够可口了。

剑士打扮的上弦脸上虽无笑意,但能让人察觉到他的些微放松,他沉默寡言地将烤好的鱼肉放入小碗当中,凉了一段时间后就递到了阿织面前。

少女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不经意间,她的手背轻轻擦过了上弦带着薄茧的指腹,即便是短短一刹那的接触,黑死牟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猫咪的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我开动了。”

阿织捏了最后一块送入口中,白嫩的指尖沾了些碎屑,她觉着有些浪费,又没有随身携带的手帕,索性直接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舔。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觉着是自己是个待宰的小猪仔,这个上弦想要养肥了再吃,现在有000加的这个“妻子”buff,感觉稍微安心了些,至少不用担心被宰了。

——但还是好堕落。

少女皱着眉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在黑死牟所接受过的礼节教育中这本该是极为不雅的一幕,他却觉得阿织像是一只矜贵的白色小猫,在舔舐自己的毛发。

双标的行为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是双标的。

或许是内心的罪恶感太过于旺盛了,吃饱喝足之后的阿织在感知到自己的腰带有些紧之后,逐渐呆滞成了一座雕像,【我好像胖了!!!】

少女不可置信,和服下的单薄脊背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又迅速放下,那里好像真的有一圈软肉。

000面目可憎,简直能直接吓哭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附和道:【哇,你真的胖了!】

其实根本没胖,少女的脸蛋还是巴掌大小,身上掐一把估计感受到的也只有骨头,她觉得自己胖了完全就是心理原因。

只是000有点看不下去了。

就黑死牟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做法,没准不用花太长时间阿织就会被煮熟,她本就是个意志不太坚定、容易被糖衣炮弹哄骗的人。

000怎么可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花被人…鬼采摘走!

阿织继续不可置信:【怎、怎会如此?】

才几天而已啊。

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在时任屋时有刻意限制饮食不会让游女吃太多,其次日常的琴技训练、表演之类的也会耗费体力……

虽然她平日里有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但好像吃的也不是很多,所以她好像从被抓之后就没怎么耗费过体力,并且顿顿不落吃的饱饱的。

阿织不想吃那么饱的。

她没那么贪吃,是这个可恶的上弦,每一次准备的分量都很足,平日里一顿只吃一个饭团的阿织硬生生在黑死牟不赞同的注视下又多吃了半个。

最后只能偷偷揉着鼓鼓的肚子哼哼唧唧。

000:【…………】

【夫妻生活是这样的吗?】阿织突然问道,对于目前和上弦维系起来的古怪现状,她觉得无比的疑惑。

在时任屋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客人送了一位姐姐一只小兔子,原因是听说那位姐姐很喜欢兔子。

但那个姐姐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兔子,因为阿织偷偷去看过几次,那只兔子就被圈在了笼子里,想起来时就会被投喂些胡萝卜或者青菜叶,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快乐。

阿织真的很难把自己当成是黑死牟的“妻子”,她只要稍微一想到这件事,就会突然羞耻得面红耳赤,得缓一会儿才行。

但是比起夫妻,阿织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被豢养起来的小宠物,饿了就给她喂点食物,渴了就喂点水。

宠物还会被限制活动范围,就像她,她的活动范围好像就是这件小屋,虽然上弦没有明确说出口,但种种迹象都是如此表明的。

上弦只在她生病的时候出去了一次,此后就再没有远行过,偶尔的出门取用水或者是做别的事情,他都没有从外面关过门,像是不担心阿织会逃跑一样。

因为他就在附近,知道她跑不掉也跑不远,所以没有必要关门。

这是她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因为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她很迷惑。

【夫妻生活当然不是这样的!】反驳之后000发现自己的话不能细究,细究起来有点子不太和谐,它咳了一声,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记住,你和他根本不是夫妻!】

阿织:【知道啦!】

********

打破虚假平静表象的原因是阿织主动向黑死牟提出了请求。

身形高大的上弦没有像阿织那样清闲起来,他会在固定的时间点在外面进行挥刀训练,月光打在他遒结的肌肉上,每一个动作都会有汗液播撒出。

扑面而来的强大。

刀身仿佛能够切割开虚空,一招一式叫人看得应接不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一瞬间,阿织觉得风都止住了。

她坐在门框边,累了就放松脊背靠在墙壁上,看着这个对于她来说陌生又比较新奇的场景。

富冈义勇和锖兔都是优秀的剑士,但阿织没多少机会看到他们训练,在蝶屋的时候遇到他们也都是因为他们受伤需要治疗,后来就更没机会了。

上弦应当是有固定的挥刀次数的,超出了某个最低数额才会停止,收回刀后,可能会消失一小会。

阿织观察过他每次都是浑身水汽地回来,应当是洗过澡了,所以这一次,她抓住了空隙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声音微小到几乎听不见,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泛白,有些羞涩:“那个,我想…我想洗澡。”

阿织不太擅长对别人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更何况是洗澡这样私密的事情,就更加不会主动提了。

但她已经快三天没有洗澡了,虽然身上不是很脏,但在时任屋的时候她的习惯就是一天一洗,如今只要一想到没洗澡的事实,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少女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期期艾艾地看了过来,圆润的眼眸中倒映了一汪圆月,看了他一眼后就瑟缩似的飞快垂下了睫羽。

不远处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河,黑死牟便是从那里取水的,他自己通常是直接在河的下游清洗自己,然而这种方式对于柔弱的阿织来说显然并不适用。

山间阴凉,还总是吹冷风,阿织用河水洗上一次估计就要感冒,黑死牟不喜欢她之前发烧时气息奄奄没有活力的模样,那样的容易消逝。

现在才是最好的。

黑死牟:“好。”

其实烧水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装水的工具,不过这个问题也并不难解决,森林里最多的是木头,挑选稍微粗壮一些的就好。

这种对于工匠有些困难的工作对于鬼来说可能不需要费多少力,黑死牟选中了一颗需要两人合抱才堪堪围住的大树。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回想起刚才自己应声后少女眉眼间浮现出能动打动人心的欣喜且期盼的神色,思绪就不由得有一点停滞。

这种极

少体会到的感觉,黑死牟想要体会多次。

阿织只是想拜托上弦从平日里取水的地方多取一些水回来,随便就着擦拭一下身体就行了,也没想着多么麻烦。

没想到她就看到了上弦像是拥有神奇的魔法一样,再次回来时就带回来了一个浴桶,她没看错,就是浴桶。

恍惚间,阿织觉得其实拥有系统的是黑死牟,因为他好像能把需要的东西都给变出来,不,在这种时候他好像比000更可靠。

000:【你什么意思?】

阿织难得分配到了一项工作——烧火,虽然这也是为了给自己烧热水。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准备妥当后上弦非常自觉地走出了房门。

直到置身在温热的洗澡水中时,阿织还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梦中,她头脑发晕地看着水中湿漉漉的手,星星点点的水迹打在身上,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热气氤氲在空中凝结成了水雾,火堆还在继续燃烧,上弦临走时又添了把柴,再加上温度极高的热水,阿织很难察觉到冷意。

雾气蒸腾中,她眨了眨眼睛,一滴凝结起来的小水珠坠落下来,【我等一下可不可以问问他…能不能放我离开?】

在000给阿织加上“妻子”buff之前,上弦一直表现出很强势很骇人的样子,阿织除了害怕之外根本没有空闲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但现在的上弦不同,虽然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很奇怪,让阿织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但是他的脾气却似乎变好了许多。

阿织每次和他搭话他都有回应,还都没有拒绝,感觉和他好好说话、好好商量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的。

她这个问题提的实在天真。

000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它不会轻易短路,但听了阿织说的话后它猝不及防地短路了一下,甚至满腹疑虑地直接高科技地测了一下阿织的体温。

它测得很准的,不会因为外界的环境而出错,然后发现阿织的体温是标准的正常温度,000稀奇道:【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这个鬼费这么大劲当然不是发疯,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住你,你还问他能不能放你走?

阿织愣了一下,明白000的意思后果断不高兴了,她沉下身体将肩膀没入水中,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你最近怎么一直阴阳怪气的!】

一句话有点不解气,阿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项证据:【还老是怼我!】

000:你就只记得我怼你了吧!

阿织忧愁地叹着气,脸蛋被热气蒸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她泄愤一样拍打了一下水面,【那你说怎么办?】

【我如果一直待着这里也不是办法啊,义勇他们怎么办,他们肯定还在担心我,而且我在这里也没办法完成任务吧!】

【…………】

阿织开始掰着手指细数她需要离开的理由,突然意识到000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在她耳边念叨任务的事情,她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催我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果任务靠催能够推动的话,000会考虑化身成为大喇叭天天在阿织的脑子里重复播放,但情况显然要复杂许多,【我跟你说,你只要是提起一个字都是在火上浇油!】

你不要小看一个男鬼的占有欲,还是一个等了这么长时间、嫉妒心很强的男鬼!

【应该不会吧,他现在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鬼。】阿织语气有点不确定,觉得黑死牟没有000描述的那么夸张,她扶着浴桶边缘,皱着眉头考虑道,【说不定我离开之后,我可以给他介绍个真的…女朋友。】

额…好像也不太好介绍。

颜值方面应当没什么问题,虽然他现在还是有六只眼睛,但阿织没有忘记之前上弦拉着她的手放到他面颊上,按照她的审美,那时候的脸还是颇为俊俏的。

身体也很强壮,能做很多事,性格大多时候非常稳重,偶尔有点点喜怒无常,这个好像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阿织加加减减了一番,临到最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总不能瞒着别人他是鬼的事实。

虽然黑死牟说他不吃人。

个人而言,阿织觉得不吃人的鬼就是好鬼,前有祢豆子后有黑死牟,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的另一半必须是个不害怕鬼的,能和鬼好好相处的。

这样的话,阿织觉得有点棘手了。

阿织有点泄气:【他真的很难找到妻子欸。】

000:【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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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亮很圆,低矮地悬在半空,却比以往都要皎洁,将四下照得很亮,房间里水声渐止,少女稍显轻巧的脚步声慢慢来到了门口。

黑死牟一转身就看到阿织偏着脑袋,把头发拢到了一边,残留下来的一些丝丝缕缕地贴在脖颈上,露出一点珍珠一样的耳垂,口中说着可以进来了。

这几乎和黑死牟在脑海中描摹过无数遍的画面完美地重合到了一起。

可以看出在出来之前她已经先行打扫了一下,溅出来的大部分都擦拭过了,但由于时间关系处理得不太彻底,在她没注意到的地上还残留着一个水痕清晰的脚印。

小小的,有点可爱。

视线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后,黑死牟发现少女有话想说,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阿织跪坐在黑死牟经常呆在的那个地方的旁边,明亮的黑眼珠里写满了“快来快来”,一副翘首以盼等待多时样子,乖的不行。

然后黑死牟就走了过去,并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毛巾。

阿织的头发很长,只简单地擦一遍根本没什么效果,她又擦得很随意,不一会儿发尾就开始继续滴着小水珠,浸湿了旁边的衣服显出一片暗色。

这样晾干的话估计要花不少时间,一回生二回熟,黑死牟索性直接上手了。

“那个,我可不可以出去一趟……”阿织欲言又止,她被刚才000的接连打击弄得底气有些不足,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我的朋友们,他们应当很担心我的……”

她都没敢说直接让她走,而是说“出去一趟”,代表着她还是会回来的,而阿织实际想的是一旦能够脱离上弦的控制的话,就立刻让000把那个“妻子”buff给关掉。

这么听起来有欺骗鬼的嫌疑,但作为回报,阿织会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努力为黑死牟牵线搭桥,努力帮助他寻找合适的伴侣。

湿润娇嫩的唇瓣一开一合,呈现出了鲜艳的色彩,引诱着让人想要探索,但从中吐出的都是刺痛心扉、自己不爱听的话。

黑死牟注意到了阿织说的那个“他”字,以及接下来的那个“们”字,他只知道其中的有一个叫做“义勇”,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半边脸掩藏在阴影里,黑死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坐姿,最先说出口的不是拒绝,而是向少女强调了一遍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他接下来的语气中就染上了一丝明显的厌恶,像是逼迫又像是惩罚,黑死牟微微俯下身体,嘴巴停留在了少女的耳畔,语气恐怖,“我为什么要放你去见别的男人?”

几百年的时间足够黑死牟学会很多很多的事情,黑死牟在加藤面前一直是用着拟态的面目,所以在加藤的心目中,他只是个实力强大、行踪不定的神秘剑士。

在丢失记忆的阿织的面前,黑死牟不想要用拟态的那张脸,也只是在她的面前,他收敛起了自己锋利的爪牙,伪装成无害的模样,想要以此来一点一点地瓦解她的戒备心。

他将会有很长的时间去实施行动,也已经开始了伪装,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在面对“阿织离开”这件事时还会保持冷静。

这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上弦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紧紧盯着阿织的眼睛,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让一切隐藏起来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阿织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在令人窒息的氛围当中,她非常不争气地选择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成功化身成一只听话的小鹌鹑。

“…………”

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上弦起身离开,留下脖

颈梗得酸痛的阿织。

000觉得阿织有自闭的倾向,连忙安慰它的大白菜:【都告诉你别做傻事了,和这个鬼没什么好说的。】

阿织:【…………】

她极委屈地说道:【这辈子我都不会给他介绍女朋友了!!!】就他这样的,怪不得他几百年没找到妻子!

000:啊,不是,你还当真了?

上弦好像是被她气跑了,因为他过了好久都没有回来,阿织坐在床铺上,呆呆地想着。

阿织要昏过去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应该生气好吧?】

确实离开的时间比之前长了,000觉得有些不对劲,它查探了一下,没有显示有什么异常。

——不对,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000开始深度查探,像是吹散了雾气一样,在它的危险报警器中立刻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在不断靠近,颜色深浅各有不同。

这代表着有东西靠近了,数量还很多,这么大的动静000不可能现在才发现,一定是用了什么隐藏气息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