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路崎岖,和来时的方式一样,是黑死牟抱着阿织下山的,因为没有下雨姿势稍有不同,她是被打横抱的。
上弦再一次向阿织展示了他的力道,阿织已经很习惯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型的人形挂件,主要是也拒绝不了。
首先她现在的穿着就不是能走山路的,其次以她废物的本质,叫她自己一个人下山的话,大概率走几步就不行了,这几步还会磨磨蹭蹭花上不少时间。
一路上,阿织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上弦也没有刻意隐瞒她的意思,就那么镇定自若地拥着她,途径一段山花烂漫的地方时,还放缓了速度。
在无人问津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景致,看到的人恐怕都会如此赞叹。
下了山之后,阿织的视野中就开始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小屋,虽然不算多,但也代表了这里是人居住的地方。
上弦在一条富有生活气息的街市上停下了脚步,应当是周围最热闹的一条街了,即便是这个时候了,还有很多的商贩在营业,周围亮得像白天一样。
准确来说就是夜间一直持续到天亮的街市,阿织和黑死牟的到来恰好抓住了它的小尾巴,闲逛的人不算多了。
直到两脚踩在了地面上之后,眼睛里看到左右两边的小贩,阿织心里还存在着一切都是幻觉的不真实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弦似乎非常严肃地用那种类似于恐吓的语气告诫她不要想着离开,这才发生没多久吧!
阿织才开始惶恐起来:【我的天哪,他怎么回事?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有时候000真想研究一下阿织到底怎么样才会有这么清奇的脑回路的,即便它就呆在少女的脑子中,也看不懂啊。
——根本看不懂。
000:【对,毕竟你已经被养肥了,小猪崽!】
再明显不过的调侃一样的语气,只是来的时机不太对,虽然有安心了一些,但阿织还是气了个够呛:【……你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在吉原时000有和她谈到过出来之后去街市上逛一逛,没料到一语成谶,她真的逛到了,不过是和鬼一起逛的。
阿织有点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
光触及到黑死牟的面颊时,才发现在刚才的那段路途中,上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对,就是如此的变换自如。
阿织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上弦的脸,他变得和人类一样了,鬓间的暗色发丝勾勒出锋利的面部轮廓,五官深邃,神情冷淡。
面颊和下颚的纹路让他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但他卓越的身高和强健的体魄却让人不由得敬而远之。
没有人会愿意找他的麻烦,他走到哪里,哪里都会自动开辟出一条道路。
和他一起、亦步亦趋走在他身边的阿织也感受到了压力,她觉得自己在狐假虎威,虽然她个人没有一丁点这样的意思。
但其实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远没有阿织想象当中的那么夸张。
和少女相伴的高大武士气息深沉,右手小心地贴在和服少女的后背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凌厉的目光只在低头看着少女时才会泄露出一点点温情来。
而阿织虽然身量娇小,也不会为人所忽略,柔软的黑发垂在胸口,难得一见的漂亮容貌,她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这边看那边,少女对周围环境的陌生和好奇显而易见。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当中的绳索,黑死牟把控制自己的绳索交到了阿织的手中,让人联想到守护者和被守护者。
再看看他们登对的穿着,应当是刻意搭配的颜色,阿织和黑死牟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
一对新婚的夫妇嘛,正当着最开始的新鲜感,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还没有随着时间完美地收敛起来。
而且观黑死牟和阿织的穿着,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有可能是贵族年轻的妻子向往热闹有烟火气的街市,便缠着平日里严肃稳重的丈夫陪着她逛。
虽然确实有畏惧那个气势惊人的武士的原因,但那些远离的人当中,也不乏有害怕惊扰到这一对小夫妻的。
对此,阿织表示…她冤枉啊!
猝不及防就对上了目光。
黑死牟眸光低垂,下眼睑处落下淡淡阴影,融在夜风中的声音柔和得不行,“要吃东西吗?”
好像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得只有她自己一样。
此刻迫切需要什么能够转移注意力的阿织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一样,连犹豫都没有就妥协了。
于是黑死牟带着阿织停留到了一家店前。
估计是没怎么见过这么高的人,老板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愣了足足好几秒,手中工具的使用方法也忘记了一样。
上弦扬臂的时候扬起了手臂,阿织也再一次看到了他衣服上的缺口。
和换了新和服的她不同,黑死牟没有选择更换自己的衣服,或许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衣物在大火中燃烧殆尽了。
他还穿着那件因为和鬼打斗而损坏了的外衫,虽然破损的地方大多都在不太明显的位置,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在乎的意思,阿织却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更何况在不久前她还在上弦面前小哭了一场。
只有一点点小伤的她和黑死牟比一下,不用想都知道他受的伤绝对比她要重一百倍。
阿织还在他面前呼疼,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因为情绪崩溃了才落泪。
如果有个地缝的话,她现在就想钻进去不出来了,这样就可以没有那么的尴尬了。
少女蹙起眉头陷入到了不知名的愁绪当中,看起来不是能够做决定的样子,黑死牟便遵循老板的推荐了。
其实刚刚老板面色恍惚的原因是以为自己遇到了强盗了,他的小店刚刚好在边缘的位置,时常有这种风险。
黑死牟站在门口,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几乎要把整个店给遮住了,他就算是伫立着不动,也能让人心生畏惧。
已经决定收摊的老板心中默念倒霉,并且已经决定破财消灾的时候,他看到从青年剑士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少女,又松了一口气。
摊位上卖的都是半成品,黑死牟要的并不多,也不会花费很长时间。
“您的东西好了。”老板面带微笑,眉眼舒展着,慈祥的面颊上是再清楚不过的祝福,“您和夫人真是太般配了。”
不是信口胡说,高大威严的武士携着漂亮娇小的妻子出游,这种美好的画面真的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啊。
这么一位珍爱夫人的武士,他怎么可以认成是强盗,估计是今天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一句话转移了阿织的注意力,并且让她僵立在原地。
——什、什么啊?
这个老板怎么可以乱说话,还说出这么让人羞耻得不行的话,她和黑死牟不是真正的夫妻,是因为buff啊。
阿织哑口无言。
她的心头一时间浮现出千万种思绪,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唇瓣张开却说不出什么否认的话来,最后只能闭上。
少女的面颊像是染了胭脂一样,珍珠一样的耳垂也泛着红,柔顺的脖颈微微倾斜,她飘忽着视线不敢看过来。
黑死牟却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人会不认为他们是一对。
他幽深的瞳孔掠过了少女,唇角不留痕迹地勾起了一些,却又在阿织似有所觉望过来的那一刹那恢复平直。
上弦抬手的动作掀起了微弱的气流,萦绕在他周身的那种熏香混合着苹果糖的甜香就扩散出来,在阿织的鼻间萦绕。
阿织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与上弦修长骨感的指节触碰,她缩了缩指尖,犹豫了一下把木签握在了手中。
——是苹果糖。
黑死牟递给了她一个,就把剩下打包起来的拎在手中,这家店女性客人光顾得较多,所以包装袋设计成了粉色的,和上弦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阿织心中莫名有一种感觉,黑死牟把她当成了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她舔了舔糖果——这个就是用来安慰她的工具。
原来他还在哄着她吗?
如果面前的人是富冈义勇或者是锖兔,她可能已经扁着嘴跟他们抱怨起自己倒霉的遭遇,最后可能会以被他们笨嘴拙舌的安慰逗笑告终。
之前在时任屋时,就有一次类似这样的经历,只不过没有如今那么的激烈和危险。
阿织一向与人为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都没和别人争辩过,然后就被一位不知名的客人给指控了,据说是闹到了老板娘那里。
知道这件事的阿织整个人都是呆滞且怀疑人生的,她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小时,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得罪到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在游廓中,这类事件的统一处理办法就是让游女去认错,无论她是不是无辜的,也不管她是不是被无缘无故地寻麻烦了。
目的是为了不得罪客人,以后好做生意。
也是阿织一直表现得都很乖巧,老板娘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她没有让阿织出面道歉,而是她代为道歉。
但那个讨厌的人没有接受,反而还是三番五次地找麻烦,有时在她弹琴的时候会突然闯进来,会惊到其他的客人。
阿织不会把让自己难过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她会让这些被时间慢慢模糊处理,最好是忘记,以免想起来的时候还会再难过。
所以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一个面容模糊,但身材高大且孔武有力的人,甚至因为她的印象实在不好,阿织总觉着这个人是个面目可憎的人。
似乎是附近一家名声很大的武馆的继承人,每次来的时候阵势很大,他们很受当地人的尊重。
而且听别人说,道馆的主人似乎和政|府也有些关系,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招惹他们。
无奈的是他似乎就是看阿织不顺眼。
阿织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决定亲自出面,然而到了他面前,她又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捏着命运的后脖颈的兔子。
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话都有些说不好了,
那个继承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一句话也没有记住。
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期间,她一直都闷闷不乐着。
但是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她的生活又恢复风平浪静,讨厌的人也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直到锖兔有一次说漏了嘴。
『“你不知道吗?”肉发剑士有些惊讶,但思考片刻很快就想清楚了缘由,他笑着对阿织说,“想想也知道义勇不会对你说的。”』
锖兔说,老板娘传信给了富冈义勇,把阿织近来的遭遇清清楚楚地告知了他,希望他能够采取一些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
黑发剑士立刻就答应了,采取的当然不是什么骇人的报复手段。
富冈义勇只是没有穿鬼杀队的队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挑战那位继承人所在的道馆。
结果显而易见,道馆的人一败涂地,而且还是以最屈辱的车轮战失败的,这等奇耻大辱让他们无颜再嚣张起来。
阿织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锖兔还说,他和义勇都很生气,因为阿织没有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他们。
但阿织只是单纯忘记了。
锖兔和义勇来的次数不多,呆的时间也短,她每次都感觉有很多的事情要和他们说,有很多好吃的要和他们分享,自然就把告状忘的一干二净了。
阿织当时只觉得富冈义勇太厉害了,不愧是任务对象,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太酷了。
有很多时候,虽然黑死牟和阿织的距离很近,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远,现在便是如此。
明明阿织近在咫尺之间,轻易就能将她拥入怀中,但她虚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叫黑死牟觉得她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他参与不了的过往。
他状似无意又十分强势地让阿织抽离出来:“味道怎么样?”
少女视线聚焦了起来,嘴巴里的还没有吞下去,肉肉的右颊瞬间鼓起了个小包,像是吃东西的小松鼠一样,眼睛忽闪忽闪的,“很甜。”
她一边吃,一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顿时留下水泽,看上去仿佛也散发着清香,比苹果糖还要甜上几分。
黑死牟的视线滞留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到了别处。
阿织纠结了一下,将糖果转了个面,换成了没有咬过的地方,然后递过去了一些,问道:“要不要尝一尝?”
阿织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尝的。
鬼的食谱里没有人类的食物,而且有情报显示,鬼的味觉发生了极大的转变,除了人肉之外,再好吃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也有奇怪的味道。
果然,黑死牟摇了摇头。
过高的身高让他需要明显低垂着眼眸才能注视着少女,他停顿了一下,冷静克制道:“确实很甜。”
不知是在说糖甜,还是别的什么甜,他明明没有吃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能让阿织一下子缩进乌龟壳里。
粉白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阿织原地跺了下脚,已经不想搭理上弦了。
她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却说不清楚怎么被欺负的,声音气呼呼的:【他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000也这么觉得,天快亮了,这只鬼还在外边晃。
——为了约会不要命啦!
正当阿织以为上弦会带着她离开,前往到下一个类似于“临时落脚点”的地方时,黑死牟突然止住了脚步。
阿织没有注意到,垂下眼眸的上弦几乎是近乎贪婪地望着她,就像一只饥饿了许久却没能够得到满足的猛兽,在死死地压抑着自己。
但下一秒,黑死牟又把自己差点要喷发出来的不舍给压抑了下去。
他当然是一刻都不想和少女分开的,他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再一次与阿织相遇,但残忍的现实却是黑死牟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去无限城和鬼舞辻无惨见上一面。
他不可能把阿织一起带去鬼王的大本营,也不可能让阿织再独自一人等待他。
如果在无限城有埋伏的话,他带着阿织一起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他不带着阿织的话,又恐怕会再有鬼袭击她。
黑死牟不效忠于鬼舞辻无惨,他自然也是极其不信任他的,上面的两条路都被他排除在外,所有的迹象都指明了一个方向。
放阿织离开,让她回到鬼杀队的庇护下,才是目前最能够保证她安全的方法。
鬼杀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鬼舞辻无惨铲除,足以见得他们有一套隐藏踪迹的方法,而且这种方法是无惨所不知道的。
而且…那天遇到的那个来接阿织的鬼杀队的人,应当是“柱”吧,虽然非常弱小。
黑死牟颇为不屑地评判。
“阿织。”上弦唤了一句。
这对于黑死牟来说无比艰难的决定,恐怕于少女而言是意外之喜了,她也许会非常高兴自己能够脱身,这段时间的经历也可能会被她遗忘。
阿织应声看了过去。
没再给她多余的反应时间,黑死牟突然缩短了距离,铁箍一样的手臂将她圈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掌控制住了清瘦的肩膀,让她没有办法逃离或者退却。
几乎是呼吸交融的地步了。
从很早的时候阿织就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有办法拒绝黑死牟的,原因无他,无论是她那孱弱的身体还是容易妥协的精神,让她的反抗都显得不那么真诚。
就好比现在,她抻着双手推拒在上弦的胸口,然而由于那弱小的不行的力道,看上去更像是依偎在他胸口撒娇的样子。
此刻的阿织和黑死牟,看上去就如同再平常不过的一对新婚夫妻了,丈夫表露出自己的热情,而妻子害羞得想要逃离。
阿织有听到路过的行人传来了些许善意的笑声。
四目相对的情况下,上弦慢慢俯下身来,似是安抚地抬起阿织的下颚,然后拨开了她微微汗湿的额发,如同烙印一样,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却无端能够体会到溺毙人的缠绵,四周热闹的环境如同潮水一样褪去,留下的只有阿织和黑死牟所处的这一方狭小领域。
蓦地,阿织呼吸声缓了下来,她像是缺氧一样头脑晕晕地望着上弦,很长时间都对现在的情况反应不过来。
然而这一次对方同样没有等待她。
上弦俯下身体凑到她的耳边,呼吸炙热声音低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织甚至都有种他是在咬着她的耳朵说话。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保证一样,压低的嗓音中压抑了许多不能说出口的东西,黑死牟深色认真:“我会再找到你的!”
迷糊当中,阿织意识到了他是在道别——
作者有话说:注意看,这位作者有点东西,赶在521当天让上弦一惨遭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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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黑死牟留下那句话的威力丝毫不亚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的”,语毕他又单手托住了阿织的脖颈,大力地拥抱了她一下。
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其实从最初遇到黑死牟开始,阿织的生活就与平静告别了,她成为了鬼的“妻子”,又紧接着遇到了上弦二童磨,被迫卷入到了复杂又麻烦的事件当中。
关键是她对这些事件的内情一无所知,她都不认识他们,却只能在懵懂中一步步地做出不明后果的选择。
那个恶趣味的童磨最后留下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威胁话,他提到了阿织的名字,并且指明了要黑死牟和那位“大人”谈一下。
因为已经提前知晓了危险性,所以阿织根本没办法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尽管在本质上她和黑死牟也是对立的关系。
嗓音里夹带着些当事人都不知道的隐忧,像是枝头新长出来的嫩芽那般怯生生的,阿织咬了下唇瓣,洁白的牙齿一闪而过,说话有点磕绊。
“你、你不要去做坏事哦!”
阿织好像没有立场去说出这种类似关切也类似命令的话,但脑袋瓜不怎么好使的她在此刻也想不出该说什么是更合适的。
其实这也是一种期待,阿织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了,只要黑死牟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有机会一定会给他牵线搭桥的。
谁说鬼不能拥有爱情?
上弦怔住了,他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阿织会和他说话一样,久违地反应了几秒。
少女可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的可爱,无论是那藏匿着些许祈盼的黑瞳,还是那因为看着他而不得不扬起的下巴尖,亦或者是抿着的唇珠……
这被黑死牟收入眼底的一切,都让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他深深地注视着少女,动作轻柔地托举起了她的面颊,整个人又慢慢靠近了过来。
一阵热烫气息喷洒在脸上,有点痒。
阿织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几乎是他低头了的那一刻,她就用从未有过的反应速度,下意识地伸手堵在了他嘴唇的位置。
——禁止再靠近,不许再靠近!
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了这个意思,动作也变得有些惊慌失措,然而她紧急之下的处理方式也是错误的。
和他身体其他部位覆着硬邦邦的肌肉不同,原来鬼的嘴唇也是柔软的,刚才额头上短暂的一贴让她根本没时间去分辨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从那种恍惚中走出来。
现在她才真真正正地有了被黑死牟亲了一下的觉悟,这种行为在夫妻当中自然是正常的,然而不正常的是他们不是夫妻!
但她的左右为难紧接着戛然而止了。
上弦最终也没有再得寸进尺,他捉住了阿织的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将始终拎在手中的零食留给了她。
天快亮了,他是真的要走了。
食物的香甜气息又一次飘了出来,上弦低头不语,高大的身形上莫名充斥着一种寂寥感,反差感十足。
阿织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看到此情此景,她纠结着要不要再补上一句,然后000的一句话就叫她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000语气幽深,大彻大悟地像是看透了红尘一样:【你信不信,你再说话,他就舍不得走了?】
少女此刻坦露出来的一丝丝柔软都是为上弦留下她的决定增添阻碍,000丝毫不怀疑倘若阿织说出一句“不要走”,黑死牟真的就会马上改变决定。
它大致也能够分析出来黑死牟这般行径的原因,无非就是在接下来的时间独自一鬼去解决麻烦,虽然不知晓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对付无惨。
对于现在的情况,它只能说一句太棒了,一条通往成功的崭新大道在面前徐徐展开,至于黑死牟说的会再来找阿织……任务都要完成了,谁管这个鬼的想法啊!
前提是阿织别犯傻。
【…………】
阿织当然不至于犯傻。
要说有多么的不舍那绝对不可能,从始至终,阿织对于这段经历的想法都是迷茫且无所适从的,她自然选择无条件信任000。
于是少女立刻、马上、毫不迟疑地闭上了嘴巴,她沉默了一会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急迫。
【你现在就把那个万恶的“妻子”buff给关了!】
********
等到天际吐白,阳光完全驱散了黑暗时,上弦隐入到了看不到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可以藏身的,阿织呆怔地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
挺突然的,就这样要被放出来了,像做了一场奇诡的梦,现在的情况就是梦醒了。
阿织漫无目的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黑死牟带着她走出了街市,来到了居民住宅区。
而最后也就是目前停留到的地方正对着一家住宅,这家大门上赫然印着的是阿织熟知的紫藤花纹。
阿织:“…………”
锖兔曾经跟阿织提及过“紫藤花纹之家”,也让她看过这种特殊的紫藤花花纹,他说这里会为鬼杀队的成员无偿提供帮助,相当于鬼杀队在各地的临时落脚点。
这应当不是一个巧合,黑死牟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不过这样的安排真是既贴心又惊悚,贴心不用解释,惊悚的是紫藤花纹之家本是不该被鬼知道的情报。
阿织都没敢深想下去,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些冷汗,她迟疑了一下,拎着零食包,迈开脚步朝向紫藤花纹之家走去。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去敲门多多少少看起来有点古怪,但少女似乎没意识到。
于是000直接抛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是要去找富冈义勇吗?】
【对啊。】
阿织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总归是回到了她比较熟悉的只有人的地方,身心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起来。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让自己重新开心起来,000都有些不忍心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了。
000:【不太建议你去哦。】
阿织歪了歪脑袋,要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她试图去理解,努力之后发现自己理解不了:【???】
000:【你没有办法解释这几天的事情吧?会被怀疑的。】
阿织能够从黑死牟那里全身而退,这对于鬼杀队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大家肯定都会觉得很高兴,但高兴之余,应当会有浓浓的疑惑的。
——为何阿织会被放出来,她显然没有能够从上弦手中逃脱的能力?
——她与上弦之间有什么关系?
很尖锐的问题,但产生这些疑问的初衷毋庸置疑不会是恶意的,他们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鬼,然后更好地消灭鬼。
最最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会被人当成间谍,000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低,它只是提前将最坏的情况说给了阿织听,避免她心里落差太大。
当然也有它想要劝着少女去做别的事情的原因:)
阿织逐渐呆滞成了一座雕像,她呼吸滞了滞,傻乎乎地回答:【对哦。】
她该怎么跟鬼杀队的众人解释呢,说鬼…宽宏大量放过了她,这个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太信服。
000只是开了个头,阿织就顺着这条路开始创造行地想下去了,然后被捆绑起来逼问的场景也生动逼真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现在就是有点不太敢进去了,因为有可能一进去就被抓起来。她默默地远离了一步,还有些做贼心虚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
000:【…………】
它也就随口一说,也没必要这么心虚的。
【那…那我怎么办?】即便内心是迫切的,但少女语调还是软绵绵的,眼眸半垂着愁眉苦脸道,【我总得告诉他们我没事吧。】
阿织脸颊都要皱成一团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苦恼,哪怕在最初任务没有一点点进展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
一直这么拖着好像也不是办法,至少…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阿织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富冈义勇最后那不可置信的一眼。
以前她在等待义勇和锖兔的消息时,时常提心吊胆,那还是在他们执行任务时,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他们在自己眼前被鬼抓走,阿织觉得自己都不太敢想……
她抿了一下干燥的
唇,期期艾艾地说道:【不如…不如我写一封信?】
一说出口阿织就晓得这是个馊主意了,这根本不是一封信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反正任务快要结束了,不要再多生事端了。】000清了清嗓音,准备给不知所措的少女提供一个方法。
【快结束了?】阿织简直无法适应这如同坐火箭一样的发展,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我还没有向义勇问出答案呢。】
000:【这个不急,你现在先去做另一件事。】
这件事做成了,阿织的任务可以说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那最后的百分之十,不过是向任务对象询问一句话的事情。
000要做的是,在阿织问出富冈义勇心愿之前,提前先准备好帮助任务对象达成心愿的最佳手段,这也是它耗费这么多精力算出来的最佳手段。
阿织不甚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你往『摄云山』方向走,我会指引你的。】000语气冷静,但说出的话却高深莫测,【你要去那里‘释放’一个大杀器。】——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二合一,但没二出来_(:з」∠)_
以及,剧情比较魔幻,大家不妨猜猜是什么大杀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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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00想的很好,现实却很残酷。
摄云山离这里有那么那么的远,根本不是阿织这个小废物可以徒步过去的,如果只靠她一个的话,似乎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别提到了山上还有一系列的体力活。
000:【…………】
也是它因为一时大意。
运气不错的是,阿织没有走出多远,就遇到了一个往摄云山方向走的农民伯伯,她非常不好意思地询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左右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虽然有些奇怪,但阿织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像是能做坏事的人,农民也就答应了。
一路上,阿织跟他聊了一会天。
这位农民说摄云山是一座年代非常久远的山了,环境优美,山脚下的人们都过着幸福和平的生活,这座山是被山神庇佑着的。
阿织就这么听到了一些和她此行目的地有关的故事,什么几百年前,有一位出类拔萃的剑士和妻子隐居在此处,他们经常帮助周围的居民之类的……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山上的山神会下山帮助居民,还挺充满幻想色彩的。
太久没有处于这么安逸的环境下,再加上讲故事的人声音迟缓又慈祥,阿织在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
牛车上拉着的是干草,阿织坐在车尾,靠在上面软乎乎的,还是挺舒服的。
在一次自己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后,村上林意识到了阿织应当是睡着了。
对于这位向他寻求帮助的女子,她身上的和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贵重了,无论是纹路还是材质都是可以看的出来的珍贵,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用不上的。
该不会是在夫家受欺负了,所以想要偷偷跑回家的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和丈夫闹别扭耍脾气了。
虽然阿织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但从她衣着打扮中可以看出一些她已婚的蛛丝马迹。
村上林活了大半辈子,作为村庄里面的老好人,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件了,不过这次他觉得后面那个猜测更靠谱一些,因为阿织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受了委屈后伤心难过的气息。
这样的姑娘,估计也没有人忍心去和她吵架,也没有人忍心让她吃苦,估计无论是嫁人前还是嫁人后都是被娇惯着的。
这样想着,村下林觉得可能阿织这边刚回到摄云山的家,那边就已经派人来接她了。
顾及到阿织在睡觉,他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行到三分之二的路途时,变故突发。
村下林,这位勤恳善良的农民,像是遭遇了灵异事件一样,在青天白日之下,看到眼前的道路上齐刷刷得突然出现了几个拦路的剑士。
他们内里穿了统一的黑色服装,外面披着的各式的羽织,腰间配着刀,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目光均很坚毅,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不得不停下牛车,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
和村上林预料当中的凶恶不同,他们扫视扫视了一圈,然后其中面色上染上明显迫切的肉发剑士上前了一步,颇为礼貌地回答:“抱歉,我们是来找人的。”
看起来都是非常正直的人,且气势惊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哪家大家族里才能培养出来的,联想到来搭车的阿织,村上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要找的人是谁。
他直接就把他们当成了阿织夫家的仆从,受到家主的命令前来寻自家夫人,不禁感叹这群人来的真快啊。
********
没有再过多地浪费时间,他们走向了车后,一眼就看到了□□草堆簇拥着,双手抱膝窝成一团的少女。
少女发丝微乱,抱着双腿靠在干草旁,雪白雪白的膝盖折起,随着她的呼吸浮动,蹭在面颊前的发丝被吹得一起一伏。
枕在膝盖上的侧脸被压出一道鼓起,还是像之前那样带着些婴儿肥,没有因为这次经历而削减,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难以形容的狂喜在心头炸开。
——是阿织,她还好好的,精神没有受到重创,也没有很憔悴,看起来没有吃太多苦。
这只是粗略的判断,下一秒富冈义勇和锖兔的视线就集中到了阿织包着一圈纱布的手腕上,这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
她闭着双眼,脸颊上甚至是没什么表情的,但仅凭那被纱布包裹着看不见伤势如何的手腕,让人觉得缩在干草堆的少女有些可怜。
锖兔和富冈义勇最先追查到的是黑死牟的那个临时落脚点,鬼闹出的动静很大,粗略地进行估计,几乎上百只鬼同一时间涌向了这里。
察觉到这个动静的所有人都觉得鬼肯定在这里暗中筹谋了什么计划,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从主公大人那里获得的用来寻找阿织的符咒也指向了这个不详的地方。
只是,他们又来晚了一步。
可以想象出火烧得有多么的大。
原本的小屋变成了断壁残垣,木制的东西都变成了灰,只留下了烧得焦黑的墙壁,以及,那在大片灰烬中还残留着的一小块碎布料。
那块布料的颜色和花纹都很熟悉,只需一眼,富冈义勇和锖兔就认出了那是阿织被掳走时穿的衣物。
看到这一幕的水柱如同堕入了刻骨的冰窟中,那一刻,简直将事先做好的所有心理预期都给击碎成了残渣,巨大的打击让他们身形微颤。
按照常理来说,见惯了这种事情的他们本不该表露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死亡是鬼杀队的他们看到过最多的事情,只是,阿织本不该遭受这些的……
难以想象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是否绝望无助地看着自己被大火吞噬,一点点逃出生天的机会都没有,是否后悔自己遇到了没办法从鬼手中保护她的他们,怀着痛苦和遗憾闭上双眼……
每一分每一秒,富冈义勇和锖兔都在接受着内心的拷问。
为什么没能早一些赶到将她从鬼手中救出来,又或者没什么没有让阿织更早的撤离时任屋,明明她已经不适合呆在那里了。
她那么怕疼,怎么可以以这样的方式……
鬼杀队顶天立地的柱在下属面前表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悲伤,他们向来镇定无波的气息
出现了波动,但大家都能够理解。
隐们已经开始在整理现场遗留下来的信息了,有个比较擅长处理火灾后的隐,蹲下身体捻了捻灰,又凑到鼻前闻了闻。
他惊喜地说道:“富冈先生,锖兔先生,这里并没有人类组织的气息,所以阿织小姐没有丧命!”
为这个判断增加可信度的事情下一秒就发生了,那枚带领他们来到这间小屋的符咒又缓缓地升到半空中,朝向远方飞去……
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天已大亮,一部分人留下继续摸排,一部分人跟随着“水柱”继续寻找阿织踪迹。
“…………”
少女一无所觉,还沉浸在梦中,落日的余晖播撒在了她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还好,还好你没事。”喟叹一般,锖兔加深了前两个字的读音,喘息变得急促了些,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半俯下身体,怜悯至极地想要触碰一下少女,已确认这来之不易的相逢不是虚假的。
此情此景,谁见了不感叹一句。
【…………】000眯了眯电子眼,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它点了点睡得很香的少女,慢悠悠地开口,【阿织,醒醒,有人来接你了!】
【——谁来了?】
阿织有些神经过敏,不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在睡醒之后都是先迷茫一会儿,她没怎么听清楚000说了什么就清醒了过来。
第一感觉是黑死牟说到做到又回来找她了,有点可怕。
然而入目的是富冈义勇和锖兔,他们如同施展魔法一样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这真的是没有预料过的。
看到他们,阿织的第一反应是高兴,漂亮的脸颊上绽放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黑瞳闪烁着弯成了月牙,抻着双臂想要站起来。
结果自然是没能站起来。
阿织睡的时间还挺久的,双腿早已被额头压得血液不循环,站起来的时候她感觉两条腿就像面条一样,软得使不上力来。
她差点像球一样圆润地从板车上滚下来,旁边还站着别人,阿织以为自己要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
然而更加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织被向来内敛的黑发剑士拥入了怀中,他声音颤抖着,眸中翻滚着的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
“…………”
从想明白之后就在旁边没有参与进来的村下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觉着这些人的表现有点不像是仆从啊。
他没怎么看清楚被挡住的阿织是怎样表现的,但他看到了黑发剑士和肉发剑士是如何争先恐后一般地靠近了过去,然后黑发剑士抢先了一步拥抱到了这位夫人?
——是不是稍微过了点?
朴实了大半辈子的村上,讶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面容上慈祥裂开了,他心中乱七八糟地堆积了一些古怪的想法。
原来不只是夫人和丈夫闹别扭的戏码,隐藏的暗线还有夫人和自家下属偷偷搞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相聚!
第44章
富冈义勇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阿织甚至都感觉到了些许疼痛,不得不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脊背上。
他表现出了很紧绷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把情绪压抑在内心很久,如今才找到机会宣泄出来一样,叫人能够品尝出他这段时间的迫切与忧虑…
阿织也很少看到过富冈义勇的这一面,身体比脑袋先行了一步,皱着的眉转瞬散开,她下意识拍了拍剑士的脊背,小声地呼唤了黑发剑士的名字:“义勇?”
她又认真地补充,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道:“我没事啦。”
富冈义勇在年幼时失去了所有亲人,他亲眼目睹了姐姐被鬼杀死,而自己因为被姐姐藏了起来而得以幸存。
他曾经因为说过“代替姐姐死掉”这样的丧气话而被锖兔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从那之后,他便振作精神不断修炼,决心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不再让年幼时的遗憾再次上演。
可是给他迎头一击的便是阿织,她再一次在他的眼前被掳走,他却仍旧像儿时的自己那样无能为力…
可阿织却没有对他产生一丝怨怼,她甚至连一点点该有的负面情绪都没有。
轻柔的嗓音很轻易地就能安抚人的神经,与之配合得当的是少女那如同羽毛一样落在背上的安抚,让人全身心里沉浸在其中。
富冈义勇松开了双臂,积聚在眉目间的郁气稍减,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将那不知道何时产生的不知名悸动隐藏起来。
他很难分辨出来他此刻的情感到底包括了什么,也很难分辨出他此刻像种子一样萌生出来并茁壮成长的陌生情感又是什么。
阿织被放开了,四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每一双都是那么的专注,她想要让自己去忽略都十分困难。
这正是因此,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阿织脑袋里“咯噔”了一声,才开始慌乱起来。
她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没有去紫藤花纹之家,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行踪,结果却被他们给找到了。
这听起来像是阿织在躲着他们一样。
但因为阿织中途选择听从000的指示前往摄云山,而没有提前通知义勇和锖兔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如今又看到了他们是如何担忧着她,所以她的心虚可想而知。
虽然她不说出来,别人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000摆烂地摊开了手:【不知道哦。】
它也不是很清楚为何任务对象能这么快就找到阿织,按理它的推测,最快也应当是几日之后了,不过现在的发展也不错。
落后一步的锖兔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敏锐地体会到了有丝丝缕缕不同寻常的气息流淌在周围,他呼吸微滞,上前一步打破了沉寂。
“怎么回事?”锖兔目光落在了少女手腕上那分外刺目的纱布上,目光中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关切,从细微之处开始询问起来。
如果咬伤严重的话只这么简单包扎一下肯定是不行的,看得见的伤只有这一处,尽管他们都不想阿织受到什么伤害,但理智告诉他们应该要询问得更仔细一些。
——那毕竟是上弦中排行第一的恶鬼。
明显看得出他是误会了什么。
说起来有些羞涩,她这段时间除了接二连三的惊吓外,最大的病就是发了一次烧,最大的痛就是这处由于自己跌倒而造成的伤。
“…没事,只是不小心擦到了。”
轻描淡写的解释过后,为了让大家安心,少女一边说着还一边晃了晃那只手,动作没有什么障碍,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也因此,最大的那个问题暴露了出来,萦绕在他们心头的疑惑也宛若暴风雨前的乌云那般愈发浓厚。
“那个上弦…”锖兔顿了顿,在喉咙里的话说出来之前又猛得调转了个方向,他梳理了少女头顶的乱发,弯了弯眉眼,“阿织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想着阿织可能不愿意回想起有关于上弦鬼的记忆,她那么胆小,那些记忆之于她应当是想要遗忘在角落里的,于是便换成了能够让她心情好一些的如何逃脱的。
他无比真诚地赞叹着:“太厉害了。”
是真的
,一个比一般人甚至还要柔弱一些的人类女孩,竟然能从上弦一手中逃出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事件。
肉发剑士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周围的空气突然都静止了一瞬。
“…………”
阿织…阿织实在愧不敢当啊。
她鼻间沁出了点汗,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怎么办?】
000继续摆烂:【我只能说不能向任务世界人物透露有关系统的所有消息。】
言外之意原因自己编,别指望它。
阿织:【你现在变得好冷漠哦。】
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她根本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再加上阿织潜意识中并不想对如此关心她的二人撒谎,不如直接说出了实情。
可她又不能完全说出实情,因为事情也是非常离谱的程度,黑白分明的眼睛逐渐发直,她斟酌着语言,因为难为情所以说话有些艰难。
“黑死牟、就是那个上弦,好像把我当成了他的…妻子。”虽然是000给她开的buff。
这个答案在他们听起来应该会是一个颇为离谱的答案,阿织说出口的时候也觉得异常羞耻,但她想不出更好的了。
因为害怕对上他们怀疑的眼神,她吞了吞口水,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袖角。
富冈义勇和锖兔自然是无条件信任阿织的。
少女好看的不可思议,腰间的绸带掐出了纤细的腰身,身上的深紫色和服在完美凸显出她良好的比例后,也为她增添了几分隐晦的距离感,让一般人有些不敢接近起来。
这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风格,不会折损她的风采,恐怕第一眼看到的人都会称赞…
这是富冈义勇和锖兔之前的想法了,从少女说完那句包含着“妻子”的话之后,那浓郁的紫色就变得格外刺目起来。
她如今所穿的不是那天被带走时穿的那件,她在被上弦囚困期间更换了衣物,而换下来的那件也在大火中只留下了一小块可怜的碎片。
富冈义勇身体宛若被电击似的颤了颤,随即猛得抓住了胸口的一块布料,他用的力道极大,手背上的血管爆起,而掌心中褶皱密布。
在那块被抓握住的布料之后,隐藏着的就是那片躺在废墟当中、散发着焦糊气味的碎片,临走之前,富冈义勇在那间山中小屋中将它捡起并收入了怀中的。
因为想要给自己以警示。
如今,这警示愈发深刻起来。
富冈义勇只觉得那块带着樱花纹路的柔软的布料,在少女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突兀地转变成了竖起无数钢针的坚硬武器。
那么的刺痛心扉。
——妻子,多么神圣的一个词。
但是由鬼说出来就让人无法忍受起来,或者说是何等的令人作呕。
阿织自然是极漂亮的,巴掌大的脸蛋上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的,她纤弱而美丽,正是处在最美好的年纪,这样的她无论给予再多的优待都不为过。
反观那个上弦,比少女高了那么多,被健壮的臂膀钳制住的少女根本无法挣脱,她跑都跑不动,上弦鬼想对阿织做什么都可以……
在那个幽深黑暗的高山密林当中,即便她哭得再大声再崩溃,可能也会被呼啸的风声盖过,而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去去救她。
而这只食人恶鬼竟还妄想着和阿织建立起“夫妻”的关系!
从某个时刻开始,富冈义勇和锖兔的想法就朝向了不可控的方向开始偏离,无怪乎他们这么想,阿织口中的话本就是带着些许的隐晦色彩。
肉发剑士的嘴唇抿得平直,从内心深处猝然蒸腾起来一阵火气,蔓延得很快,连带着看过来的眼睛中也染上了几分。
那目光落在阿织的身上的那一瞬,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要被点燃了似的,从一点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阿织因此也直面了锖兔的面色是如何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下来的,也看到了他无比僵硬地挪开了视线,有些狼狈。
肉发剑士咬着牙:“他有没有…?”
他只把话说了一半,明显是想问些什么的,阿织不具备读心的能力,闻言茫然地看了过去,她睁着大大的黑瞳,“…什么?”
“…有没有对你做出一些…不好的事……”像是含着血气似的从牙关里挤出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插向自己的利刃,但锖兔仍像没有痛觉一样询问着,“有没有…”
锖兔没有发现自己眼睛中划过一丝非常凌冽的杀气,也没有发现说话的语气很恐怖,像是暗含着一个可怕的噩梦。
有那么一个瞬间,阿织甚至被那话语中骤升的强势带入到了那种恐怖当中去。
再察觉不出他们有些不对劲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她没能够体会到的是两位剑士为何会这么的生气。
他们眉目间充满了粘稠的戾气,让整张脸变得凶狠起来,也让阿织觉察到了陌生。
她仰头盯着,虽然觉着自己不害怕,但身体上还是产生了细微的颤栗感,以至于嗓音都变得微弱了起来,“…没有。”
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锖兔的问题。
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不要这么生气了。
简直就像一只怯弱的猫咪幼崽,睫毛湿漉漉的,剔透的黑色瞳眸里包含着分不清楚状况的茫然。
如梦初醒一般,锖兔意识到他们的表现吓到了少女,他克制地闭了下眼,稍稍将溢出来的尖锐削弱了一些,往日来的宽厚和温和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够很完美地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像是在对阿织说着一个必将履行的誓言,肉发剑士低头望着她,眼神中泛着寒芒,“无论如何,我会杀了他的!”——
作者有话说:在写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大家凑合着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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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阿织从未见过锖兔和义勇这么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的杀意。
修炼水之呼吸的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像水一样沉静、内敛,偶尔有些波澜,但此刻的他们,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似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知所措中,她又能清楚地感知到在惊涛骇浪之下涌动着的暗流,那是他们没有用言语表现出来的在意和真挚。
胸口骤然出现了暖意,藏在心底最深处被她刻意忽略了的些许沉重也被清扫得一干二净,说不感动是假的。
虽然是因为系统发布的任务让他们联系在了一起,但阿织确实有在真心实意地对待每个人,对待富冈义勇和锖兔更是如此。
000说她这种情况就是在“沉浸式做任务”,阿织不是很理解它的说法,只按部就班笨拙地一点点去慢慢探索。
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或者毫不客气地说效果太好了!
000磨了磨牙,它只在任务的进度上帮助阿织,给她提供一些合适的方法,而在人际关系方面,除非是有可能威胁宿主生命安全的,其余的它都不怎么管。
感情,尤指爱情,是做任务的大忌。
000看到过其他的出任务失败的系统,大多都是因为宿主出现了这方面的原因,而阿织的任务还有些特殊,搞不好会出大|麻烦。
对于已经表露出这方面迹象的黑死牟,由于少女现在根本不认识他,再加上000在其中“搞事情”,仅仅是和他接触了几天的阿织对他恐怕有的只是迷茫。
但富冈义勇和锖兔不同,他们是和阿织联系最为密切的,而且在对刚才的观望中,000发现他们也有这种模糊不清的意味了。
所以明明见面的次数那么少,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人类之间的感情真是莫名其妙,让系统捉摸不透,000的心出奇的累。
好在阿织的迟钝让它有点安慰。
阿织不知道000此刻的抓狂,
她不是很擅长处理此刻的细腻情感,想了好一会儿,又挤出了一句贫瘠的话,“别生气了。”
她慢慢掰开了剑士那不知何时紧紧握着的手,他用了很大力,倘若想的话,根本不是阿织可以改变的。
可是当阿织刚刚触碰到的那一刹那,甚至还没开始掰,锖兔的手指就无法抵抗一样顺势松开了,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气氛重新回暖,阿织抿嘴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回答没有突出重点,除此之外,还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更合适的理由。
她语气急切,匆匆忙忙地补充道:“那个上弦一是个不吃人的鬼,和祢豆子一样,而且他和别的鬼好像也不是一伙的。”
因为黑死牟不吃人所以她好好地回来了,而那个讨厌的上弦二童磨,被黑死牟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样就不会让他们产生“要杀黑死牟”的想法了。
不是说在单方面地去维护上弦,阿织更多的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两位剑士去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虽有波折,但幸运的是她还好好的,所以不需要他们额外去补偿了。
阿织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悔起来,甚至想敲敲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壳,明明这么说会更合适一些。
少女柔软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她站在那里,整个人被柔软的光包裹着,黑白分明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神色认真。
短短两句话中的信息量很大,值得探究的地方也很多。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锖兔和富冈义勇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眉眼间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们自然能听出来潜藏在阿织话语间的意思,却没有顺从少女的意思而更改自己最初的想法。
阴险狡诈是鬼的代名词,上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也许阿织所说的都是上弦一黑死牟在她面前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蒙蔽她,好叫她成为自己的……
这么想着,两人太阳穴就开始疼了起来,面色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锖兔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面容上扬起了笑意,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在少女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炭治郎很担心你。”
因为支援及时,在对抗上弦六的战斗中无人死亡,但等他们回去经过检查后,表面上看只受了轻伤的三小只其实内里各有骨折的地方。
现在都呆在蝶屋修养,阿织如果回去的话刚刚好能碰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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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时按捺不住的激动随着时间逐渐褪去,因为不想再耽搁时间,锖兔紧接着便向帮助了阿织的那位农民道谢,并提出了给出一些费用作为报答。
村下自然是直接推辞了,然而在经历了一番拉锯过后,他不得不从面色坚定的肉发剑士手中象征性地拿了几枚硬币。
太阳西垂,守护般站在阿织身旁的高大剑士们被照出了影子,刚刚好与少女的交织在一起,周围似乎萦绕着一种别人插足不了的气场。
从刚才的观察中不难看出来少女和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虽然有些诡异,但这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村下挥了挥手便乘着车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阿织总觉着他最后环顾一圈,看过来的眼神中藏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板车在道路上渐行渐远。
而阿织去往的是相反的方向,她戳了戳000,有些担忧地询问:【你不是说要先去摄云山吗?】
【。】000冒了个泡,电子音慢悠悠的,像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等等再去也行。】等它想个合适的理由让阿织诓几个免费劳动力。
阿织不甚明白地挠了挠头。
系统心,海底针。
简单商议了之后,富冈义勇和锖兔就敲定了回去的最短路线,而一直站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隐也去往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阿织也意识到了一个难题。
和脚步轻便、训练有素的鬼杀队队员不同,首先阿织穿得是不利于行动的和服,其次她还跑不动的:)
这种队伍里面三个人,唯独她是累赘的事实让阿织紧张了起来,她开始对着000无理取闹:【再给我开个疾速吧,让我能健步如飞。】
那样她就不是拖累了。
000又高科技测阿织的体温,耗时不足一秒,语气极其疑惑:【没发烧啊。】
阿织被伤害到了:【…………】
在她和系统插科打诨期间,富冈义勇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微微耸着脊背,双手背后作出方便背人的姿势,看过来的深蓝色眼睛中写满了催促。
阿织慢了半拍才明白他的意思,脸蛋上爬上一丝潮红,她自然是不太好意思让人背她赶路的。
可是她也知道现在逞强的话只会更加拖累富冈义勇和锖兔的脚步。
阿织犹豫了一下,就认命了。
她拨开了一点点和服下摆,然后慢慢趴在了富冈义勇的背上,细白的一截脚踝耷拉下来,似乎是有些紧张,圆润的脚趾羞怯地纠结蜷缩在了一起。
动作不太熟练,也缺乏必要的常识。
锖兔从少女翘着的脚丫上取下了她的鞋子拎在手中,避免在行动过程中遗失。
其实阿织在他帮忙拖鞋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只是没来得及出言阻止,她一只手扒着黑发剑士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锖兔的手。
捉弄似的,锖兔朝旁边伸直了手臂,看着少女粉白的指尖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几下,也没有碰到一丁点。
“锖兔!”阿织要气得昏过去了,就这么几下她都有点喘了,她抓紧了富冈义勇的衣服,找他评理,“你看他!”
被抓握的那片地方像是被小猫挠过了一样,传来阵阵痒意,耳畔微微的喘息声,则是富冈义勇的喉咙莫名发紧,他敛眉目移了一下,“阿织。”
阿织以为他要交代什么事情,便俯下身贴过去了一些,柔和带着温热的吐息扫过了黑发剑士的耳畔,“怎么了?”
感觉到了脊背上的柔软,富冈义勇僵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扶稳了。”
他站起了身体,少女的重量简直微乎其微,还没有他做训练时负重的零头大,富冈义勇不禁怀疑阿织是否在好好吃饭。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富冈义勇背着少女行在前面,锖兔紧随其后,为了保持最佳的速度,在接下来的路途当中他们将交替着背着少女赶路。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看到了阿织压低后脖颈在和黑发剑士说着什么,脊背微微弯曲着,线条显得格外柔软。
锖兔抿了下唇,安心赶路。
在此期间,阿织所有的工作就是用袖角给背她的那个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也是十分的安逸了。
路程行至一半时,阿织倏得想起来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忘记和000分享,绝对不是害怕在义勇和锖兔这么劳累的时候自己却安详地睡过去。
她用一种很明显很想要得到关注的语气:【我跟你说,我梦见我小时候就见过你了。】
000不是很想配合,但又害怕阿织缠着它,就敷衍地缓缓打了个问号:【?】
之前在板车上被晃晃悠悠搞睡着的时候,阿织其实又做了一个梦,不是那种毫无逻辑、醒来后就没什么印象的梦。
她从来不知道做梦竟然还是可以连着的。
还是那个偏僻逼仄的小破屋前,还是那个看不清楚脸的“任务对象”,小男孩面无表情地朝她伸出了手,梦中的阿织迟疑了一下,然后也伸出了手。
比她要粗糙许多的手掌,有些刮人,在这寒冷的夜晚中却拥有着灼热的温度,几乎是握住的一瞬间,阿织就舍不得放开了。
任务对象的手掌严格来说并不算很大,但还是能很轻而易举地包围住阿织的整只手,温暖的指腹贴着她的掌心,
简直就像暖手宝一样。
阿织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在黑暗的环境当中,她唯一能够倚仗的只有带着她走的这个小男孩,他小小的身躯中似乎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织逐渐地放松下来,她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也听到自己在心中稚嫩地朝系统问着:【你是叫000吗?】
【…………】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阿织耐心地等了一会,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电子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无比暴躁。
它说道:【是的,000竭诚为您服务。】
…………
接着她就被吵醒了。
也是现在被背着的她有点无聊,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有这回事。
阿织燃起了一些兴趣,兴致勃勃地想要消磨时光,索性就把这连在一起的梦都给讲出来了,【我梦到那时候你就带着我去做任务。】
【然后任务对象是个小少爷……最后我还问你是不是叫000。】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还补了一句,【是不是很有意思?】
000:【!!!!!!】——
作者有话说:000:当时我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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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一下我宝二言预收,感兴趣的收藏一下mua~
文名:《主打的就是成为所有人老婆》
作品ID:6106824
《星与月》是铃木财团推出的一款侦探类游戏。
南野真凛,是里面重要的NPC
作为各位玩家在游戏里面的“华生”一般的存在,她与各位玩家息息相关
“我是南野真凛,请问,我可以做你的助手吗?”
这是故事的开头。
有些人啊,探案探着探着,后面就变成了养女儿游戏,疯狂给NPC买礼物
商店上新的衣服了,买,新的卡池,氪
【真凛是我的宝贝女儿!】
还有些人啊,对纸片人疯狂心动
【可恶,这个花嫁的卡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南野真凛很火,被某黑衣组织下药变成小学生的侦探是知道的,他的青梅书包上的Q版挂饰还有房间里的娃娃,还有他青梅的朋友专门为南野真凛订做的手机壳。
变小以后,他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被南野真凛包围的感觉。
一个背着吉他包的蓝色连帽衣男人路过,掉了一个内测玩家才有的亚克力挂件。
排爆现场一个蹲在角落里的中长发男人,握着的手机透明壳里面放着一张透卡。
跟在目暮警官后面戴着黑色墨镜的警官,正在碎碎念着什么新卡池的玄学公式。
就连楼下新开咖啡厅那个混血小哥,穿的是围裙上别的是女孩的毛毡公仔虽然老板说今天是真凛日但是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反抗的装饰上了!
小侦探看透了,这个被南野真凛包围的世界!
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后来,
真香。
推理游戏(X)恋爱游戏(√)美食生活游戏(√)
全员爱纸片人,可能工业糖精?
有养老婆,也有养女鹅
第46章
000哽了一下,它只是慌了一秒就立刻镇定下来,试探道:【你说梦到了小时候做任务,那个任务对象…叫什么名字?】
说真的,迄今为止这个世界的问题太多了,它竟然都开始习惯了。
阿织没有000想的那么多,她努力思考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来:【这个倒是没梦到。】
【不过,或许下一次再接着做梦,就知道他是谁了。】少女开玩笑一样,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000:【…………】
——统生的大起大落。
000觉得自己还是得抽空再回系统中心检查一下,这个世界马上就跟筛子一样,宿主清除了的记忆竟然还能想起来?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阿织听到了富冈义勇的呼吸声,他步伐既轻盈又稳重,跑起来的速度一直都不慢,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露出疲色。
只是他的汗都没有停过,渗出来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头根,又顺着后脖颈坚持不懈地流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几次,伏在他背上,小小声地在黑发剑士耳边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阿织最开始是很想直起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没用的,可是她只坚持了几秒就被打回了原型。
道路并不都是平坦的,稍微有点起伏都会让她身形不稳,于是她只能乖乖地趴在剑士宽阔的脊背上,并且用两只手搂住他的脖颈。
这可能也是他出这么多汗的原因,毕竟现在也不需要报团取暖。
只富冈义勇却没有准确领会出阿织的意思,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少女是哪里有些不舒服,他侧头细致地观察了一下身后的阿织。
少女脸色很正常,漆黑的眼瞳中也融着微光,没看出来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左右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阿织没注意,被突然扫过来的毛茸茸马尾蹭到了她的鼻子,痒痒的,她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差点打了个喷嚏。
然后富冈义勇半蹲下来,好方便阿织下来。
他们停下来后,跟在不远处的锖兔自然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因为这点距离对于富冈义勇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应当还没到换人的时候。
迎着肉发剑士的目光,富冈义勇看了眼活动了一下手脚的少女,简短道:“休息一下吧。”
需要长时间赶路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好水,阿织才晃了晃手腕,眼前就递过来了一个水壶。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嘴唇确实有些干涩,就捧着水壶小口小口地抿了几次。
“你们不喝吗?”阿织觉得和没怎么出汗的自己相比,富冈义勇和锖兔才是最应该补充水分的。
没有再客气推拒一番,富冈义勇和锖兔直接就接了过去,他们喝水时不像阿织那么文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粗犷的。
剑士们仰着头,从壶口灌出的过量的水从下巴滑落,顺着滚动凸起的喉结没入到衣领,他们毫不在意地用手背蹭去残留的水迹。
阿织呆愣愣地看着,真心觉得他们的衣领可能喝的水更多一点。
但是没敢吐槽出来,因为现在显然是一比二的场景,她是说不过两个人的。
包装袋因为晃动发出窸窣的声响,阿织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打包的食物没有吃,是的,是黑死牟临走前给她买的。
她面色纠结地看着粉色包装袋,觉得上弦应当没有下毒,毕竟这是从小摊上买来的,黑死牟接手后她也没看到有什么小动作。
这么想来,这应该是可以分着吃的。
阿织想着直接丢掉的话还怪可惜,而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蝶屋,吃点甜的补充一下体力也不错。
保险起见,在分享之前她戳了戳000:【这个零食没有毒吧?】
【没有倒是没有…】000一下子就知道阿织这个大聪明要干什么了,它语气很真诚,【但是我建议你丢掉或者是留着自己吃都行。】
千万别分给富冈义勇和锖兔,不然叫他们知道真相后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然而阿织选择性地听取了前面的肯定答复,她一边点着头一边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平均分配起来。
除去她最开始吃掉的苹果糖,剩下的其实也还是果糖,只是内里是其他种类的水果,外面仍旧裹了层糖。
与众不同的便是外边的这层糖壳,老板绝对是花了心思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做出了各种小动物的形状,惟妙惟肖。
买的时候是按一人份量,阿织捏着下
巴思考片刻就分配得当了。
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小兔子的给了锖兔,小金鱼的给了义勇,然后给自己留了个猫咪的。
阿织还沾沾自喜:【我可太会分了!】
000:【…………】沉重的一声叹息。
也许是因为每次见面少女都会拿出一些零食,富冈义勇和锖兔已经非常习惯阿织对他们进行投喂了。
因此,在拿到手里之前他们还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之处。
锖兔甚至有些欣慰,因为阿织竟然还知道未雨绸缪,贴身带着钱财,这样发生意外时不至于让自己身无分文,导致饿肚子…
等等,她懂什么叫未雨绸缪吗?
锖兔很怀疑,不,他非常怀疑。
不祥的预感悄然来袭,肉发剑士望着手中憨态可掬的兔子,眼底逐渐凝聚出了让人猜不透的波谲云诡。
他嗓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似乎连情绪都消失了:“这是那个上弦给你的吗?”
他话一出口,整个世界像是被拨慢了速度,每分每秒都煎熬了起来。
阿织是这么觉得的,她身上小动物的雷达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一步。
她逐渐意识到黑死牟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一旦提及,就会新发不必要的灾难。
扣着木签的大拇指有些泛白,阿织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能低着头,避重就轻地喃喃道:“是、是在街市上买的。”
少女妄想着粉饰太平的能力实在不佳。
明明还没开始质问她,自己倒心虚地冒出冷汗来,眸光还闪烁着不敢看人,就差把“有问题”这几个大字写到脸上了。
000都没眼看下去了。
“咔擦”一声,握在锖兔和富冈义勇手中的木签齐齐被捏断,清楚地昭示着当事人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
连带着那糖壳上被刻意做出来的可爱笑容也增添了几分嘲讽他们无能的意味。
他们当然不会再接着往下问了。
富冈义勇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气让他面色难看。
他无暇去欣赏天边绚烂的晚霞,糅杂在一起的暖光照到他身上,没有让他多出几分柔和,相反更加衬托出了他此刻的阴沉。
深蓝色的眼睛幽深得像是一摊浓墨,透不过光来,也没有照进去光。
空旷的原野中猛然吹来一阵风,道路两旁的植物被吹得沙沙作响,也吹散了剑士们的额发,让他们半张脸隐入阴影中。
在这短暂的间隙中,足够富冈义勇和锖兔从刚刚寥寥的几句话中还原出事情的真相了。
在天亮之前,在他们赶到之前,那个上弦携着阿织去逛了街市。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等级越高的鬼拟态精度越高,上弦一完全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类男性的模样而不引起普通人的怀疑。
而阿织无论同意与否都没什么影响,他完全可以胁迫亦或者是诓骗着少女去和他扮演着“夫妻”的角色。
这样的猜测即便有些出入恐怕也相差不远,正是因为如此,内心的忧虑更加多了。
问题变得很严重。
锖兔眉头越皱越深,他有这样一种感觉,漂亮、纤弱又不怎么机敏的阿织就像是猎物一样,在她的身边,隐匿着很多陷阱。
她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也没来得及提前避险,倘若不带她离开危险区,她会完完整整地掉进陷阱。
而陷阱下面可能是荆棘,也可能是深渊,总之是什么都有可能……
诚然,祢豆子的出现告诉了大家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是人类的敌人,可这毕竟是概率极低的事件。